# 第一百十七回阻超凡佳人双护玉欣聚党恶子独承家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红楼梦》
作者：曹雪芹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一百十七回阻超凡佳人双护玉欣聚党恶子独承家

## 本章概览

宝玉听闻和尚前来，急忙迎入，欲将通灵玉归还。袭人、紫鹃死命抱住，哭喊阻拦，王夫人与宝钗赶到才制止。宝玉虽暂罢，但心向佛门，与惜春谈禅，越发坚定。贾琏接父亲重病书信，泣别王夫人，托付家事，即日起程。贾环、贾蔷趁贾政、贾琏不在，与邢大舅、王仁等在外书房聚赌生事，丑态百出。众人议论贾雨村被参拿问，又传闻妙玉被贼寇杀害。惜春与尤氏争吵，竟绞断头发，跪求邢王二夫人允其出家。贾蔷、贾芸假意劝解，尤氏硬担责任，家族败象显露。

宝玉遇和尚欲还玉，被袭人紫鹃拦住；贾琏回来报信父亲病重；贾环贾蔷等聚赌胡闹；惜春闹出家。

本章写宝玉见和尚后决定还玉，袭人紫鹃拼死护玉；贾琏因父病重回家安排；贾环贾蔷等在外书房聚赌行令，谈及贾雨村被拿、妙玉被杀传闻；最后惜春绞发出家。

## 正文

话说王夫人派人叫宝钗过去商量事情，宝玉听说有个和尚在外面，急忙独自跑到前头，嘴里乱嚷道：“我的师父在哪里？”叫了半天，不见有和尚，只好走到外面。看见李贵拦着和尚，不让他进来。宝玉就说：“太太叫我请师父进去。”李贵听了松开手，那和尚便摇摇摆摆地走了进去。宝玉看见那和尚的样子跟他死去时见到的一样，心里早已有些明白，就上前行礼，连声叫道：“师父，弟子迎接来迟了。”那和尚说：“我不要你们接待，只要银子，拿来我就走。”宝玉听这话不像有修行的人说的，看他满头癞疮，浑身脏兮兮破烂不堪，心里想道：“自古说‘真人不露相，露相不真人’，也不能当面错过，我且答应他谢银，顺便探探他的口气。”便说道：“师父不必着急，现在家母在料理，请师父坐下稍等片刻。弟子请问，师父可是从‘太虚幻境’来的？”那和尚说：“什么幻境，不过是从来处来、去处去罢了！我是送还你的玉来的。我先问你，那玉是从哪里来的？”宝玉一时答不上来。那和尚笑道：“你自己的来路还不知道，就来问我！”宝玉本来就很聪慧，又经过点化，早已看破红尘，只是不知自己的底细；一听那和尚问起玉来，好像当头一棒，便说道：“你也不用银子了，我把那玉还给你吧。”那和尚笑道：“也该还我了。”

宝玉也不答话，往里面就跑，走到自己院里，见宝钗、袭人等人都到王夫人那里去了，忙到自己床边取了那玉便走了出来。迎面碰见袭人，撞了个满怀，把袭人吓了一跳，说：“太太说，你陪着和尚坐着很好，太太在那里打算送他些银两。你又回来做什么？”宝玉说：“你快去回太太，说不用张罗银两了，我把这玉还给他就是了。”袭人听了，急忙拉住宝玉说：“这万万使不得的！那玉就是你的命，要是他拿去了，你又要犯病了。”宝玉说：“如今不会再病了，我已经有了心，要那玉有什么用！”甩开袭人，就要走。袭人急得赶着嚷道：“你回来，我告诉你一句话。”宝玉回过头来说：“没什么可说的了。”袭人顾不得什么，一边赶着跑，一边嚷道：“上回丢了玉，几乎把我的命都要了！刚刚才好了，你拿了去，你也活不成，我也活不成了！你要还他，除非让我死了！”说着，赶上来一把拉住。宝玉急了说：“你死也要还，你不死也要还！”狠命地把袭人一推，抽身要走。怎奈袭人两只手绕着宝玉的带子不松手，哭喊着坐在地上。里面的丫头听见连忙赶来，看见他们两人的神情不对劲，只听见袭人哭道：“快告诉太太去，宝二爷要把那玉还给和尚呢！”丫头赶忙飞奔去报告王夫人。那宝玉更加生气，用手去掰开袭人的手，幸亏袭人忍痛不放。紫鹃在屋里听见宝玉要把玉给人，这一急比别人更厉害，把平时冷淡宝玉的主意都忘到九霄云外了，连忙跑出来帮着抱住宝玉。那宝玉虽然是个男人，用力摔打，怎奈两个人死命抱住不放，也难脱身，叹了口气说：“为了一块玉这样死命地不放，要是我一个人走了，又能怎么样呢？”袭人紫鹃听到这里，不禁嚎啕大哭起来。

正在难分难解的时候，王夫人和宝钗急忙赶来，看到这种情形，便哭着喝道：“宝玉，你又疯了吗！”宝玉见王夫人来了，知道不能脱身，只得陪笑说道：“这有什么大不了的，又叫太太着急。他们总是这样大惊小怪的，我说那和尚不近人情，他非要一万两银子，少一个都不行。我生气进来拿这玉还他，就说是假的，要这玉干什么。他看到我们不稀罕那玉，便随便给他些就过去了。”王夫人说：“我当真的还他呢，这也罢了。为什么不跟他们说明白了，叫他们哭哭喊喊的像什么样子。”宝钗说：“这么说倒还使得。要是真拿那玉给他，那和尚有些古怪，倘或一给了他，又闹得家里不得安宁，岂不是坏事了吗？至于银钱呢，就是把我的头面首饰变卖了，也还够用了。”王夫人听了说：“也罢了，就这么办吧。”宝玉也不回答。只见宝钗走上来，从宝玉手里拿了那玉，说：“你也不用出去，我和太太给他钱就是了。”宝玉说：“玉不还他也行，只是我还得当面见他一面才好。”袭人等仍不肯放手，到底宝钗明快果断，说：“放了手，让他去就是了。”袭人只得放手。宝玉笑道：“你们这些人原来重玉不重人啊。你们既然放了我，我就跟着他走了，看你们就守着那块玉怎么样！”袭人心里又着急起来，仍要拉他，只是碍于王夫人和宝钗的面子，又不好太露骨。恰好宝玉一撒手就走了。袭人忙叫小丫头在三门口传话给焙茗等人，“告诉外面照应着二爷，他有些疯了。”小丫头答应着出去了。

王夫人宝钗等进来坐下，问起袭人事情的来由，袭人便将宝玉的话细细说了。王夫人宝钗很不放心，又叫人出去吩咐众人小心伺候，听听和尚说些什么。回来小丫头传话进来回王夫人说：“二爷真有些疯了。外头的小厮们说，里头不给他玉，他也没办法，如今身子出来了，求着那和尚带了他去。”王夫人听了说：“这还了得！那和尚说了什么？”小丫头回答说：“和尚说只要玉不要人。”宝钗说：“不要银子了吗？”小丫头说：“没听见说，后来和尚和二爷两个人说着笑着，有好些话外头小厮们都不大懂。”王夫人说：“糊涂东西，听不出来，学也学得来。”便叫小丫头：“你把那小厮叫进来。”小丫头连忙出去叫进那小厮，站在廊下，隔着窗户请了安。王夫人便问道：“和尚和二爷的话你们不懂，难道学也学不来吗？”那小厮回答说：“我们只听见说什么‘大荒山’，什么‘青埂峰’，又说什么‘太虚幻境’，‘斩断尘缘’这些话。”王夫人听了也不懂。宝钗听了，吓得两眼直瞪，半句话都没有了。

正要叫人出去拉宝玉进来，只见宝玉笑嘻嘻地进来说：“好了，好了。”宝钗仍是发愣。王夫人说：“你疯疯颠颠的说什么？”宝玉说：“正经话又说我疯颠。那和尚与我原是认识的，他不过也是要来见我一面。他哪里是真的要银子呢，也只当化个善缘就是了。所以说明了他自己就飘然而去了。这不是好了吗！”王夫人不信，又隔着窗户问那小厮。那小厮连忙出去问了门上的人，进来回说：“果然和尚走了。说请太太们放心，我原不要银子，只要宝二爷时常到他那里去就是了。诸事只要随缘，自然有一定的道理。”王夫人说：“原来是个好和尚，你们曾问过他住在哪里？”门上的人说：“奴才也问来着，他说我们二爷是知道的。”王夫人问宝玉说：“他到底住在哪里？”宝玉笑道：“这个地方说远就远，说近就近。”宝钗不等他说完，便说：“你醒醒吧，别尽着迷在里头。现在老爷太太就疼你一个人，老爷还吩咐叫你求功名上进呢。”宝玉说：“我说的不是功名吗！你们不知道，‘一子出家，七祖升天’呢。”王夫人听到这里，不觉伤心起来，说：“我们的家运怎么好，一个四丫头口口声声要出家，如今又添出一个来了。我这样过日子做什么！”说着，大哭起来。宝钗见王夫人伤心，只得上前苦劝。宝玉笑道：“我说了这一句玩笑话，太太又认真起来了。”王夫人止住哭声说：“这些话也是混说的吗！”

正在吵闹着，只见丫鬟来回报说：“琏二爷回来了，脸色大变，说请太太回去说话。”王夫人又吃了一惊，说道：“将就点，叫他进来吧，小婶子也是旧亲戚，不用回避了。”贾琏进来，见了王夫人请了安。宝钗迎上去也问了贾琏的安。贾琏回话说：“刚才接了我父亲的书信，说病得很重，叫我就去，如果迟了恐怕不能见面。”说到这里，眼泪就掉下来了。王夫人问：“信上写的是什么病？”贾琏说：“写的是感冒风寒引起的，现在成了痨病。目前很危急，专门派一个人日夜兼程赶来的，说如果再耽搁一两天就不能见面了。所以来禀告太太，侄儿必须得立刻去才好。只是家里没人照管。蔷儿芸儿虽说糊涂，到底是个男人，外面有事还能传个话。侄儿家里倒没什么事，秋桐是天天哭着喊着不愿意待在这里，侄儿叫她娘家的人来领走了，倒省了平儿好些气。虽说巧姐没人照应，幸亏平儿的心还不很坏。妞儿心里也明白，只是脾气比她娘还刚硬些，求太太时常管教管教她。”说着眼圈一红，连忙把腰里拴槟榔荷包的小绢子拉下来擦眼泪。王夫人说：“放着她亲祖母在那里，托我做什么。”贾琏轻轻地说：“太太要说这个话，侄儿就该活活被打死了。没别的可说，总求太太始终疼惜侄儿就是了。”说着就跪下来了。王夫人也眼圈红了，说：“你快起来，娘儿们说话，这是怎么说。只是一件事，孩子也大了，倘或你父亲有个三长两短又被耽搁住了，或者有个门当户对的来说亲，是等你回来，还是你太太做主？”贾琏说：“现在太太们在家，自然是太太们做主，不必等我。”王夫人说：“你要去，就写了禀帖给二老爷送个信，说家里无人，你父亲不知怎样，快请二老爷将老太太的大事早早办完，快快回来。”贾琏答应了“是”，正要走出去，又转回来回话说：“咱们家的家下人家里还够使唤，只是园里没人太冷清了。包勇又跟了他们老爷去了。姨太太住的房子，薛二爷已搬到自己的房子内住了。园里一带屋子都空着，太没照应，还得太太叫人常查看查看。那栊翠庵原是咱们家的地基，如今妙玉不知哪里去了，所有的根基他的当家女尼不敢自己做主，要求府里一个人管理管理。”王夫人说：“自己的事还闹不清，还管得了外面的事吗。这句话好歹别叫四丫头知道，如果她知道了，又要吵着出家的念头出来了。你想咱们家什么样的人家，好好的姑娘出了家，还了得！”贾琏说：“太太不提起侄儿也不敢说，四妹妹到底是东府里的，又没有父母，她亲哥哥又在外头，她亲嫂子又不大说得上话。侄儿听见她寻死觅活了好几次。她既然心里这么想，若是勉强她，将来倘或真的寻了死，比出家更不好了。”王夫人听了点头说：“这件事真真叫我也难承担。我也做不得主，由她大嫂子去就是了。”

贾琏又说了几句才出来，叫了众家人来交待清楚，写了书信，收拾了行装，平儿等人不免叮嘱了好些话。只有巧姐悲伤得不得了，贾琏又想托王仁照应，巧姐到底不愿意；听见外头托了芸蔷二人，心里更不受用，嘴里却说不出来，只得送了她父亲，谨慎小心地跟着平儿过日子。丰儿小红因凤姐去世，告假的告假，告病的告病，平儿想接家里一个姑娘来，一来给巧姐作伴，二来可以教导她。想遍了没有人，只有喜鸾四姐儿是贾母旧日钟爱的，偏偏四姐儿新近出嫁了，喜鸾也有了人家，不日就要出阁，也只得罢了。

且说贾芸贾蔷送了贾琏，便进来见了邢王二夫人。他们两个倒轮流在外书房住下，白天便与家人厮闹，有时找几个朋友吃个轮流做东的聚会，甚至聚赌，里面哪里知道。一天邢大舅王仁来，瞧见了贾芸贾蔷住在这里，知道他们热闹，也就借着照看的名儿时常在外书房设局赌钱喝酒。所有几个正经的家人，贾政带了几个去，贾琏又跟去了几个，只有那赖林各家的儿子侄儿。那些少年仗着老子娘的福吃喝惯了的，哪里知道当家立计的道理。况且他们长辈都不在家，便是没笼头的马了，又有两个旁系主人怂恿，无不乐意去干。这一闹，把个荣国府闹得没上没下，没里没外。那贾蔷还想勾引宝玉，贾芸拦住道：“宝二爷那个人没运气的，不用惹他。那一年我给他说了一门绝好的亲事，父亲在外头做税官，家里开几个当铺，姑娘长得比仙女还好看。我巴巴地细细地写了一封信给他，谁知他没造化——”说到这里，瞧了瞧左右无人，又说：“他心里早和咱们这个二婶娘好上了。你没听见说，还有一个林姑娘呢，弄得害了相思病死的，谁不知道。这也罢了，各自的姻缘罢了。谁知他为这件事倒恼了我了，总不大理我。他以为谁一定是借谁的光呢。”贾蔷听了点点头，才把这个心歇了。

他们两个还不知道宝玉自从见了那个和尚以后，他是想要断绝尘缘。一则在王夫人跟前不敢任性，已与宝钗袭人等都不大亲近了。那些丫头不知道，还要逗他，宝玉哪里看得上眼里。他也并不将家事放在心上。时常王夫人宝钗劝他念书，他便假装看书，一心想着那个和尚引他到那仙境的机关。眼中看到的都是俗人，在家里难受，空闲时倒与惜春闲谈。他们两个人谈得投机，那种心更加坚定了几分，哪里还管贾环贾兰等。那贾环因为他父亲不在家，赵姨娘已死，王夫人不大理会他，便入了贾蔷一伙。倒是彩云时常规劝，反被贾环辱骂。玉钏儿见宝玉疯癫更厉害，早和她娘说了要求出去。如今宝玉贾环他哥儿两个各有一种脾气，闹得人人不理。只有贾兰跟着他母亲努力攻书，写了文章送到学里请教代儒。因近来代儒年老有病在床，只得自己刻苦。李纨素来沉静，除了请王夫人的安，会会宝钗，其余一步不走，只有看着贾兰攻书。所以荣府住的人虽不少，竟是各自过各自的，谁也不肯做谁的主。贾环贾蔷等越闹越不像话了，甚至偷典偷卖，不一而足。贾环更加宿娼滥赌，无所不为。

一天邢大舅王仁都在贾家外书房喝酒，一时高兴，叫了几个陪酒的女人来唱着喝着劝酒。贾蔷便说：“你们闹得太俗。我要行个酒令。”众人说：“行。”贾蔷说：“咱们‘月’字流觞吧。我先说起‘月’字，数到哪个便是哪个喝酒，还要酒面酒底。须得依着令官，不依的罚三大杯。”众人都依了。贾蔷喝了一杯令酒，便说：“飞羽觞而醉月。”顺饮数到贾环。贾蔷说：“酒面要个‘桂’字。”贾环便说道：“‘冷露无声湿桂花’。酒底呢？”贾蔷说：“说个‘香’字。”贾环说：“天香云外飘。”大舅说：“没趣，没趣。你又懂得什么字了，也假斯文起来！这不是取乐，竟是气人了。咱们都免了，倒是划划拳，输家喝输家唱，叫做‘苦中苦’。若是不会唱的，说个笑话也行，只要有趣。”众人都说：“行。”于是乱划起来。王仁输了，喝了一杯，唱了一个。众人叫好，又划起来了。是个陪酒的输了，唱了一个什么“小姐小姐多丰彩”。以后邢大舅输了，众人要他唱曲儿，他说：“我唱不上来，我说个笑话吧。”贾蔷说：“若说不笑仍要罚的。”邢大舅就喝了杯，便说道：“诸位听着：村庄上有一座元帝庙，旁边有个土地祠。那元帝老爷常叫土地来说闲话儿。一天元帝庙里被偷了，便叫土地去查访。土地禀告说：‘这地方没有贼的，必是神将不小心，被外贼偷了东西去。’元帝说：‘胡说，你是土地，失了盗不问你问谁去呢？你倒不去拿贼，反说我的神将不小心吗？’土地禀告说：‘虽说不小心，到底是庙里的风水不好。’元帝说：‘你倒会看风水吗？’土地说：‘待小神看看。’那土地向各处瞧了一会，便来回禀说：‘老爷坐的身子背后两扇红门就不谨慎。小神坐的背后是砌的墙，自然东西丢不了。以后老爷的背后也改了墙就好了。’元帝老爷听来有理，便叫神将派人打墙。众神将叹口气说：‘如今香火一炷也没有，哪里有钱买砖灰人工来打墙！’元帝老爷没法，叫众神将作法，却都没有主意。那元帝老爷脚下的龟将军站起来说：‘你们不中用，我有主意。你们将红门拆下来，到了夜里拿我的肚子垫住这门口，难道当不得一堵墙吗？’众神将都说：‘好，又不花钱，又便当结实。’于是龟将军便当这个差使，竟安静了。岂知过了几天，那庙里又丢了东西。众神将叫了土地来说道：‘你说砌了墙就不丢东西，怎么如今有了墙还要丢？’那土地说：‘这墙砌得不结实。’众神将说：‘你瞧去。’土地一看，果然是一堵好墙，怎么还有失事？用手摸了一摸说：‘我以为是真墙，哪里知道是个假墙！’”众人听了大笑起来。贾蔷也忍不住笑，说：“傻大舅，你好！我没有骂你，你为什么骂我！快拿杯来罚一大杯。”邢大舅喝了，已有醉意。

大家又喝了几杯，都醉了。邢大舅说他姐姐不好，王仁说他妹妹不好，说得都很狠毒。贾环听了，借着酒劲也说凤姐不好，说她是怎样苛刻我们，怎样踩我们的头。大家说：“做人本来要厚道些。看凤姑娘仗着老太太这么厉害，如今也断了后，只剩下一个女儿，只怕也要现世现报呢。”贾芸想起凤姐待他不好，又想起巧姐儿见他就哭，也跟着随口乱说。还是贾蔷说：“喝酒吧，说人家干什么。”那两个陪酒的问：“这位姑娘多大年纪了？长得怎么样？”贾蔷说：“模样儿好得很。年纪也有十三四岁了。”陪酒的说：“可惜这样人生在府里这样的人家，若生在小户人家，父母兄弟都做了官，还发了财呢。”大家问：“怎么讲？”陪酒的说：“现在有个外藩王爷，最有情义，要选一个妃子。要是合了条件，父母兄弟都跟了去。可不是好事吗？”大家都不太理会，只有王仁心里略微动了一下，仍旧喝酒。

只见外面走进赖家和林家的子弟来，说：“爷们好快活呀！”大家站起来说：“老大老三怎么这时候才来？叫我们好等！”那两个人说：“今天早上听见一个谣言，说是咱们家又闹出事来了，心里着急，赶到里头打听，并不是咱们。”大家说：“不是咱们就完了，为什么不就来？”那两个说：“虽不是咱们，也有些关系。你们知道是谁，就是贾雨村老爷。我们今天进去，看见他带着锁，说要解到三法司衙门里审问呢。我们见他常在咱们家里来往，怕有什么事，便跟了去打听。”贾芸说：“到底老大用心，原该打听打听。你且坐下喝一杯再说。”两人让了一回，便坐下，喝着酒说：“这位雨村老爷人也能干，也会钻营，官也不小了，只是贪财，被人参了几条索贿下属的罪状。如今的万岁爷是最圣明最仁慈的，独独听了一个‘贪’字，或因糟蹋了百姓，或因仗势欺人，是极生气的，所以旨意便叫拿问。若是问出来了，只怕撑不住。若是没有的事，那参的人也不便。如今真是好时候，只要有造化做个官儿就好。”大家说：“你的哥哥就是有造化的，现做着知县还不好吗。”赖家的说：“我哥哥虽是做了知县，他的行为只怕也保不住怎么样呢。”大家说：“手也长吗？”赖家的点点头，便举起杯来喝酒。大家又问：“里头还听见什么新闻？”两人说：“别的事没有，只听见海疆的贼寇拿住了好些，也解到法司衙门里审问。还审出好些贼寇，也有藏在城里的，打听消息，抽空儿就劫抢人家，如今知道朝里那些老爷们都是能文能武，出力报效，所到之处早就消灭了。”大家说：“你听见有在城里的，不知审出咱们家失盗的那一桩案子没有？”两人说：“倒没有听见。恍惚有人说是有个内地里的人，在城里犯了事，抢了一个女人下海去了。那女人不依，被这贼寇杀了。那贼寇正要跳出关去，被官兵拿住了，就在拿获的地方正了法。”大家说：“咱们栊翠庵的什么妙玉不是叫人抢去，不要就是他罢？”贾环说：“必定是他！”大家说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贾环说：“妙玉这个东西最讨人嫌。他一天到晚装酸，见了宝玉就眉开眼笑了。我若见了他，他从不用正眼瞧我一瞧。真要是他，我才称心呢！”大家说：“抢的人也不少，哪里就是他。”贾芸说：“有点消息。前日有个人说，他庵里的道婆做梦，说看见是妙玉叫人杀了。”大家笑道：“梦话算不得。”邢大舅说：“管他梦不梦，咱们快吃饭罢。今夜做个大输赢。”大家愿意，便吃完了饭，大赌起来。

赌到三更多天，只听见里头乱嚷，说是四姑娘和珍大奶奶拌嘴，把头发都绞掉了，赶到邢夫人王夫人那里去磕了头，说是要求容他做尼姑，送他一个地方，若不容他他就死在眼前。那邢王两位太太没主意，叫请蔷大爷芸二爷进去。贾芸听了，便知道是那次看家的时候起的念头，想来是劝不过来的了，便和贾蔷商议道：“太太叫我们进去，我们是做不得主的。况且也不好做主，只好劝去。若劝不住，只好由他们罢。咱们商量了写封书给琏二叔，便卸了我们的干系了。”两人商量定了主意，进去见了邢王两位太太，便假意地劝了一回。无奈惜春立意必要出家，就不放他出去，只求一两间净屋子给他诵经拜佛。尤氏见他两个不肯作主，又怕惜春寻死，自己便硬做主张，说：“这个不是索性我担了罢。说我做嫂子的容不下小姑子，逼他出了家了就完了。若说到外头去呢，断断使不得。若在家里呢，太太们都在这里，算我的主意罢。叫蔷哥儿写封书子给你珍大爷琏二叔就是了。”贾蔷等答应了。不知邢王二夫人依与不依，下回分解。

## 关键人物

- **宝玉**：贾府公子，本章核心人物；想还玉出家，与和尚交谈
- **袭人**：宝玉的丫鬟；阻拦宝玉还玉
- **紫鹃**：曾服侍黛玉的丫鬟；协助袭人抱住宝玉
- **王夫人**：宝玉的母亲；处理宝玉还玉事件
- **宝钗**：宝玉的妻子；劝阻宝玉，安排银两
- **和尚**：送玉来的神秘僧人；索要宝玉并与之交谈
- **贾琏**：贾府子弟；回来报信父亲病重
- **贾环**：宝玉的庶弟；参与聚赌胡闹
- **贾蔷**：贾府旁系子弟；组织赌博、行酒令
- **惜春**：贾府四小姐；闹出家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宝玉听说有和尚，急忙跑到前头见和尚；宝玉与和尚交谈，心中有所悟
- **本章前段**：宝玉回房取玉要还给和尚；被袭人拦住
- **本章前段**：紫鹃加入阻拦，与袭人合力抱住宝玉；王夫人宝钗赶来
- **本章前段**：王夫人宝钗处理，宝玉谎称和尚要银子；和尚飘然而去
- **本章中段**：贾琏回来报信，称父亲病重；贾琏准备离家，托付家务
- **本章中段**：贾环贾蔷等人在外书房聚赌胡闹；荣国府内混乱
- **本章中段**：众人行酒令，邢大舅讲假墙笑话；众人大笑
- **本章中段**：众人谈论妙玉被杀传闻；贾环幸灾乐祸
- **本章后段**：惜春与尤氏拌嘴，绞发出家；贾蔷等人商议写信

## 地点

- **荣国府**：故事主要发生地，贾府内宅
- **外书房**：贾环贾蔷等人聚赌之处
- **栊翠庵**：妙玉曾居住的尼庵

## 标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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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妙玉
- 荣国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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