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十六回贾元春才选凤藻宫秦鲸卿夭逝黄泉路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红楼梦》
作者：曹雪芹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十六回贾元春才选凤藻宫秦鲸卿夭逝黄泉路

## 本章概览

贾政生日正热闹，忽传圣旨宣其入朝，全家惶恐。后知元春晋封凤藻宫尚书、贤德妃，贾母率众入朝谢恩，宁荣两府上下欢腾。凤姐因张李两家退婚事，白得三千两银子，胆量愈大，此后任意胡为。贾琏与黛玉回京，宝玉见黛玉超凡脱俗，转赠鹡鸰香串被拒。贾琏回房，凤姐笑谑一番，赵嬷嬷为两个儿子求差事，引出当年接驾盛况与江南甄家豪富。贾琏告知省亲准奏八分，贾府决议借东府花园修建省亲别院，贾蔷奉命下姑苏采买戏子行头，凤姐趁机安插赵嬷嬷儿子。秦钟病重，宝玉探视，秦钟魂魄被鬼卒羁押，闻宝玉来才得放回，临终悔悟劝宝玉立身功名，然后长逝。宝玉悲痛，然省亲事大，贾政无暇问书，众人只觉热闹非常。

贾元春晋封凤藻宫尚书、贤德妃，贾府准备修建省亲别院；秦钟病重去世。

## 正文

话说宝玉见外书房已经收拾好了，约好和秦钟一起晚上读书。偏偏秦钟天生身体最弱，因为在郊外受了些风寒，又和智能儿偷偷相会缠绵，难免缺乏调养，回来时就咳嗽伤风，不想吃东西，显出支撑不住的样子，于是不敢出门，只在家里休养。宝玉因此兴致全无，只好无可奈何，自己静静等待他病好了再约。

那凤姐已经收到云光的回信，事情都办妥了。老尼姑告诉张家，果然那守备忍气吞声地收下了之前聘礼。谁知张家父母这样爱慕权势贪图钱财，却养了一个知义多情的女儿，听说父母退了前夫，她就悄悄用一条麻绳上吊自尽了。那守备的儿子听说金哥自尽了，他也是个非常多情的人，于是也投河而死，没有辜负夫妻情义。张李两家都没了脸面，真是人财两空。这里凤姐却白得了三千两银子，王夫人等人连一点消息都不知道。从此凤姐胆量越来越大，以后有了这样的事，就任意胡作非为起来。也不多记了。

一天正是贾政的生日，宁荣两府的人都聚集庆贺，非常热闹。忽然门吏急忙跑进来，到席前报告说：“六宫都太监夏老爷来传圣旨。”吓得贾赦贾政等人不知道是什么消息，连忙停了戏文，撤去酒席，摆上香案，打开中门跪着迎接。只见六宫都太监夏守忠骑马来到，前后左右还有许多太监跟随。那夏守忠并没有捧着诏书敕令，到屋檐前下了马，满面笑容，走到厅上，面向南站定，嘴里说：“特旨：立刻宣贾政入朝，在临敬殿觐见。”说完，连茶也来不及喝，就骑马走了。贾赦等人不知道是什么征兆，只好急忙换衣服入朝。

贾母等全家人都心中惶恐不安，不停地派人飞马来回报信。过了两个时辰，忽然见赖大等三四个管家气喘吁吁跑进仪门报喜，又说：“奉老爷之命，赶快请老太太带领太太们进朝谢恩”等话。那时贾母正心神不定，在大堂廊下站着，邢夫人、王夫人、尤氏、李纨、凤姐、迎春姐妹以及薛姨妈等都在一处，听到这个消息，贾母便叫赖大进来仔细问明情况。赖大禀告说：“我们只在临敬门外伺候，里面的消息一概不知道。后来还是夏太监出来道喜，说咱们家大小姐晋封为凤藻宫尚书，加封贤德妃。后来老爷出来也这样吩咐我们。如今老爷又到东宫去了，赶快请老太太领着太太们去谢恩。”贾母等人听了才心神安定，不免又都满脸喜气洋洋。于是都按品级打扮起来。贾母带领邢夫人、王夫人、尤氏，一共四乘大轿入朝。贾赦、贾珍也换了朝服，带领贾蓉、贾蔷侍奉贾母的大轿前往。于是宁荣两府上下里外，没有人不欢欣踊跃，个个脸上都有得意之色，说笑声不断。

谁知近日水月庵的智能私逃进城，找到秦钟家看望秦钟，不料被秦业发觉，把智能赶出去，把秦钟打了一顿，自己气得老病发作，三五天就死了。秦钟本来身体怯弱，又带病未愈，挨了打，现在见老父亲气死，悔恨痛苦也来不及了，更添了许多病症。因此宝玉心中怅然若失。虽然听说元春晋封的事，也没有解除他的愁闷。贾母等人如何谢恩，如何回家，亲戚朋友如何来庆贺，宁荣两府近日如何热闹，众人如何得意，只有他一个人都看作没有一样，毫不放在心上。因此众人笑他越发傻了。

可喜的是贾琏和黛玉回来，先派人来报信，说明天就可以到家，宝玉听了，才稍微有些喜意。仔细问原因，才知道贾雨村也进京朝见皇帝，都是因为王子腾多次上奏保举，这次来补京城官职的缺，他与贾琏是同宗兄弟，又与黛玉有师生之谊，所以同路作伴而来。林如海已经葬入祖坟了，诸事办妥，贾琏才进京的。本来应该下个月到家，因为听到元春的喜讯，就昼夜兼程赶路，一路都平安。宝玉只问了黛玉“平安”二字，其他的也就不在意了。

好不容易盼到第二天下午，果然有人报告：“琏二爷和林姑娘进府了。”见面时彼此悲喜交加，免不了又大哭一阵，然后互相道喜。宝玉心里打量黛玉，越发长得超凡脱俗了。黛玉又带了许多书籍来，忙着打扫卧室，安放器具，又将一些纸笔等物分送给宝钗、迎春、宝玉等人。宝玉又将北静王赠送的鹡鸰香串珍重地取出来，转赠给黛玉。黛玉说：“什么臭男人拿过的！我不要它。”于是扔下不要。宝玉只好收回，暂且无话。

再说贾琏回家见过众人，回到房中。正赶上凤姐近日事情多，没有片刻空闲，见贾琏远路回来，只好抽空接待，房里没有外人，便笑道：“国舅老爷大喜！国舅老爷一路风尘辛苦。小的听说昨天的头拨报马来报，说今日大驾回府，略微准备了一杯水酒接风，不知肯赏光吗？”贾琏笑道：“岂敢岂敢，多承多承。”一面平儿和众丫鬟参拜完毕，献上茶。贾琏就问别后家中的事，又感谢凤姐操持劳碌。凤姐说：“我哪里管得了这些事！见识又浅，嘴又笨，心又直，人家给个棒槌，我就认作‘针’。脸皮又软，受不了人家两句好话，心里就慈悲了。况且又没有经历过大事，胆子又小，太太稍微有些不自在，就吓得我连觉也睡不着了。我苦辞了几回，太太又不答应，倒反说我贪图享受，不肯学习。殊不知我是捏着一把汗呢。一句也不敢多说，一步也不敢多走。你是知道的，咱们家所有的这些管家奶奶们，哪一位是好惹的？错一点他们就笑话打趣，偏一点他们就指桑骂槐地抱怨。‘坐山观虎斗’，‘借刀杀人’，‘引风吹火’，‘站干岸儿’，‘推倒油瓶不扶’，都是全套的本事。况且我年纪轻，头等压不住人，怪不得他们不把我放在眼里。更可笑那府里忽然蓉儿媳妇死了，珍大哥又再三再四地在太太跟前跪着求情，只要请我帮他几天，我再三推辞，太太坚决不答应，只好听从。结果照样被我闹得人仰马翻，更不成个样子，至今珍大哥还抱怨后悔呢。你这一来，明天你见了他，好歹替我弥补弥补，就说我年纪小，原来没见过世面，谁叫大爷错派了他。”

正说着，只听外面有人说话，凤姐就问：“是谁？”平儿进来回答说：“姨太太打发香菱妹子来问我一句话，我已经说了，打发她回去了。”贾琏笑道：“正是呢，刚才我去见姨妈，不小心和一个年轻小媳妇碰了个对面，长得真齐整模样。我疑惑咱们家没有这个人，说话时问姨妈，谁知就是上京来买的那个小丫头，名叫香菱的，竟跟了薛大傻子做了房里人，开了脸，越发长得标致了。那薛大傻子真玷辱了她。”凤姐说：“唉！往苏杭走了一趟回来，也该见过些世面了，还是这么眼馋肚饱的。你要喜欢她，不值什么，我去拿平儿换了她来怎么样？那薛老大也是‘吃着碗里看着锅里’的，这一年来，他为得到香菱不能到手，和姨妈闹了多少别扭。也因姨妈看着香菱模样好还是其次，她的为人行事，却又比别的女孩子不同，温柔安静，差不多的主子姑娘也比不上她呢，所以摆酒请客费了事，明公正道地给她做了妾。过了没半个月，也看得像马棚风一样了，我倒心里觉得可惜。”话没说完，二门上小厮传报：“老爷在大书房等二爷呢。”贾琏听了，急忙整理衣服出去。

这里凤姐就问平儿：“刚才姨太太有什么事，巴巴地打发香菱来？”平儿笑道：“哪里来的香菱，是我借她暂且撒个谎。奶奶说说，旺儿嫂子越发连个主意也没了。”说着，又走到凤姐身边，悄悄地说：“奶奶的那利钱银子，迟不送来，早不送来，这会子二爷在家，她倒送这个来了。幸亏我在堂屋里撞见，不然如果走了回来回奶奶，二爷倘若问奶奶是什么利钱，奶奶自然不肯瞒二爷的，少不得照实告诉二爷。我们二爷那脾气，油锅里的钱还要找出来花呢，听见奶奶有了这个私房钱，他还不放心地花了。所以我赶紧接了过来，叫我说了她两句，谁知奶奶偏听见了问，我就撒谎说香菱来了。”凤姐听了笑道：“我说呢，姨妈知道你二爷来了，怎么反倒打发个房里人来？原来你这蹄子搞鬼。”

说话时贾琏已经进来，凤姐便叫人摆上酒菜，夫妻对面坐下。凤姐虽然能喝酒，却不敢尽兴，只陪着贾琏。一会儿贾琏的乳母赵嬷嬷走来，贾琏凤姐忙让喝酒，叫她上炕去。赵嬷嬷执意不肯。平儿等已经在炕沿下摆了一个小凳子，又有一个小脚踏，赵嬷嬷在脚踏上坐了。贾琏从桌上挑了两盘菜给她放在小凳上自己吃。凤姐又说：“妈妈根本嚼不动那个，倒会硌了她的牙。”于是对平儿说：“早上我说那一碗火腿炖肘子很烂，正好给妈妈吃，你怎么不拿去赶紧叫他们热来？”又说：“妈妈，你尝一尝你儿子带来的惠泉酒。”赵嬷嬷说：“我喝呢，奶奶也喝一杯，怕什么？只是不要喝多了就是了。我这会子跑来，倒不是为了喝酒，倒有一件正经事，奶奶好歹记在心里，疼顾我一些吧。我们这位爷，只是嘴里说得好，到了跟前就忘了我们。幸亏我从小奶了你这么大。我也老了，有的是那两个儿子，你就另眼照顾他们些，别人也不敢说什么。我还再三再四地求了你几遍，你答应得倒好，到如今还是拉屎不拉。这如今又从天上掉下这一件大喜事来，哪里用不着人？所以倒是来和奶奶说才是正经，靠我们爷，只怕我还饿死了呢。”

凤姐笑着说："妈妈您放心，两个奶哥哥都交给我了。您从小奶大的儿子，还有什么不知道他那脾气的？拿着自己人倒去贴那些不相干的外人。现在明明有奶哥哥在这儿，哪一个不比别人强？您疼他们照顾他们，谁敢说个'不'字？白白便宜了外人——我这话也说错了，我们看着是'外人'，您却看着跟'内人'一样呢。"说得满屋子人都笑了。赵嬷嬷也笑个不停，又念着佛说："真是屋里跑出青天来了。要说'内人''外人'这些混账事，我们爷是没有的，不过是脸皮软心肠慈，经不住别人求两句罢了。"凤姐笑着说："可不是呢，有'内人'的才慈软呢，他在我们娘儿们跟前才是刚硬呢！"赵嬷嬷笑着说："奶奶说得太尽情了，我也乐了，再喝一杯好酒。从此我们奶奶做了主，我就没得愁了。"

贾琏这时不好意思，只是讪笑着喝酒，说了声"胡说"，——"快盛饭来，吃一碗还要往珍大爷那边商议事情呢。"凤姐说："可是别耽误了正事。刚才老爷叫你做什么？"贾琏说："就是为了省亲的事。"凤姐忙问："省亲的事竟然准了不成？"贾琏笑着说："虽不完全准，也有八分准了。"凤姐笑着说："可见当今的隆恩。历来听书看戏，古时候从来没有过的事。"赵嬷嬷又接口说："可不是呢，我也老糊涂了。我听见上上下下吵嚷了这些日子，什么省亲不省亲的，我也不理会它，如今又说省亲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"贾琏说："如今当今体贴天下万民之心，世上最大的莫过于'孝'字，想来父母儿女的本性，都是一样的道理，不是贵贱能分别的。当今自己日夜侍奉太上皇、皇太后，还不能略尽孝心，因此看见宫里的嫔妃才人们都是入宫多年，抛离父母音容，哪有没有思念之心的？在儿女思念父母，是分内应当的。想父母在家，如果只管思念女儿，却见不到，倘若因此成疾生病，甚至死亡，都是由于朕的禁锢，不能让他们实现天伦之愿，也大大有伤天和之事。所以启奏太上皇、皇太后，每月逢二、六的日期，准许后妃的眷属入宫请安探望。于是太上皇、皇太后大喜，深深称赞当今至孝纯仁，体察天意人情。因此两位老圣人又下旨意，说后妃眷属入宫，未免有朝廷仪制，母女还不能尽兴。竟大开方便之恩，特降谕旨给所有后妃贵戚，除了二、六日入宫的恩典之外，凡是有重宇别院的人家，可以驻跸关防的地方，不妨奏请内廷鸾舆进入他们的私宅，或许可以略尽骨肉私情，天伦中的至性。这道旨意一下，谁不踊跃感戴？如今周贵人的父亲已经在家里动了工，修建省亲别院了。又有吴贵妃的父亲吴天祐家，也往城外踏看地方去了。这岂不是有八九分了？"

赵嬷嬷说："阿弥陀佛！原来如此。这样说，咱们家也要预备接咱们大小姐了？"贾琏说："这还用说！不然，这会子忙的是什么？"凤姐笑着说："如果真是这样，我可也见个大世面了。可惜我小几岁年纪，如果早生二三十年，如今这些老人家也不薄我没见过世面了。说起当年太祖皇帝仿效舜帝巡游的故事，比一部书还热闹，我偏没造化赶上。"赵嬷嬷说："哎哟哟，那可是千载难逢的！那时候我才记事，咱们贾府正在姑苏扬州一带监造海船，修理海塘，只预备接驾一次，把银子都花得像淌海水似的！说起来——"凤姐忙接道："我们王府也预备过一次。那时我爷爷单管各国进贡朝贺的事，凡是有的外国人来，都是我们家养活。广东、福建、云南、浙江所有的洋船货物都是我们家的。"

赵嬷嬷说："那是谁不知道的？如今还有个口号呢，说'东海少了白玉床，龙王来请江南王'，这说的就是奶奶府上了。还有如今江南的甄家，哎哟哟，好大的气派！独他家接驾四次，要不是我们亲眼看见，告诉谁谁也不会信的。别说银子成了土泥，凭是世上所有的，没有不是堆山塞海的，'罪过可惜'四个字竟顾不得了。"凤姐说："常听见我们太爷们也这样说，哪有不相信的。只是纳闷他家怎么就这么富贵呢？"赵嬷嬷说："告诉奶奶一句话，也不过是拿着皇帝家的银子往皇帝身上使罢了！谁家有那些钱买这个虚热闹去？"

正说得热闹，王夫人又打发人来瞧凤姐吃过饭没有。凤姐便知道有事等她，忙忙地吃了半碗饭，漱了口要走，又有二门上小厮们回报："东府里蓉、蔷二位哥儿来了。"贾琏才漱了口，平儿捧着盆让他洗手，见他二人来了，便问："什么话？快说。"凤姐暂且停步稍候，听他二人回报些什么。贾蓉先回说："我父亲打发我来回报叔叔：老爷们已经议定了，从东边一带，借着东府里花园起，转到北边，一共丈量准了，三里半大，可以盖造省亲别院了。已经传人画图样去了，明天就能得。叔叔才回家，未免劳乏，不用过我们那边去，有话明天一早再请过去面议。"贾琏笑着说忙说："多谢大爷费心体谅，我就不过去了。正是这个主意才省事，盖造也容易，如果采置别处地方去，那更费事，而且倒不成体统。你回去说这样很好，如果老爷们再要改时，全仗大爷谏阻，万不可另寻地方。明天一早我给大爷去请安去，再商议细话。"贾蓉忙应了几个"是"。

贾蔷又上前回说："下姑苏去聘请教习、采买女孩子、置办乐器行头等事，大爷派了侄儿，带领着来管家的两个儿子，还有单聘仁、卜固修两个清客相公，一同前往，所以命我来见叔叔。"贾琏听了，把贾蔷打量了一番，笑着说："你能干这一行么？这个事虽然不算很大，里头大有藏掖的。"贾蔷笑着说："只好学着办罢了。"

贾蓉在身旁灯影下悄悄拉凤姐的衣襟，凤姐会意，于是笑着说："你也太操心了，难道大爷比咱们还不会用人？偏你又怕他不在行了。谁都是在行的？孩子们已经长得这么大了，'没吃过猪肉，也看见过猪跑'。大爷派他去，原本不过是个坐纛旗儿，难道认真的叫他去讲价钱会见经纪人去！依我说就很好。"贾琏说："自然是这样。并不是我驳回，少不得替他算计算计。"于是问："这一项银子动哪一处的？"贾蔷说："刚才也议到这里。赖爷爷说，不用从京里带下去，江南甄家还收着我们五万银子。明天写一封书信汇票我们带去，先支三万，剩下二万存着，等置办花烛彩灯以及各色帘栊帐幔的费用。"贾琏点头说："这个主意好。"

凤姐忙向贾蔷说："既然这样，我有两个在行妥当的人，你就带他们去办，这个便宜你了。"贾蔷忙陪笑说："正要和婶婶讨两个人呢，这可巧了。"于是问名字。凤姐便问赵嬷嬷。那时赵嬷嬷已经听呆了话，平儿忙笑着推她，她才醒悟过来，忙说："一个叫赵天梁，一个叫赵天栋。"凤姐说："可别忘了，我可干我的去了。"说着便出去了。贾蓉忙送出来，又悄悄地向凤姐说："婶子要什么东西，吩咐我开个帐给蔷兄弟带了去，叫他按帐置办了来。"凤姐笑着说："别放你娘的屁！我的东西还没处搁呢，稀罕你们鬼鬼祟祟的？"说着径直去了。

这里贾蔷也悄悄问贾琏："要什么东西？顺便织来孝敬。"贾琏笑着说："你别兴头。才学着办事，倒先学会了这把戏。我缺了什么，少不得写信来告诉你，先不要论到这里。"说完，打发他二人去了。接着回话的人来，不止三四次，贾琏害乏，便传话给二门上，一概不许传报，都等明天料理。凤姐到三更时分才下来安歇，一夜无话。

次日一早贾琏起来，见过贾赦、贾政，便往宁府中来，会同老管事的人等，以及几位世交门下清客相公，审察两府地方，缮画省亲殿宇，一面察度办理人手。从此以后，各行匠役齐集，金银铜锡以及土木砖瓦之物，搬运移送不停。先令匠人拆宁府会芳园墙垣楼阁，直接连入荣府东大院中。荣府东边所有下人一带群房已经全部拆去。当日宁荣二宅，虽有一小巷隔断不通，但这小巷也是私地，并非官道，所以可以连接。会芳园原本是从北拐角墙下引来一股活水，现在也无须再引。其山石树木虽然不够用，贾赦住的乃是荣府旧园，其中竹树山石以及亭榭栏杆等物，都可以挪过来。如此两处又很近，凑在一处，省得许多财力，即使还不够，所添也有限。全亏一个老明公号山子野的，一一筹划起造。

贾政不惯于俗务，只凭贾赦、贾珍、贾琏、赖大、来升、林之孝、吴新登、詹光、程日兴等几人安插摆布。凡堆山凿池、起楼竖阁、种竹栽花，一切点景等事，又有山子野制定。下朝闲暇，不过各处看看，最要紧处和贾赦等商议商议便罢了。贾赦只在家高卧，有芥豆小事，贾珍等或自己去回明，或写节略，或有话说，便传呼贾琏、赖大等领命。贾蓉单管打造金银器皿。贾蔷已经起身往姑苏去了。贾珍、赖大等又点人手，开册籍，监工等事，一笔不能写到，不过是喧闹非常而已。暂且无话。

且说宝玉近来因家中有这等大事，贾政不来问他的书，心中是件畅快事，无奈秦钟的病一天重似一天，也着实悬心，不能安心。这日一早起来才梳洗完毕，想要回了贾母去探望秦钟，忽然见茗烟在二门照壁前探头缩脑，宝玉忙出来问他："做什么？"茗烟说："秦相公不行了！"宝玉听了，吓了一跳，忙问道："我昨天才瞧了他来，还明明白白的，怎么就不行了？"茗烟说："我也不知道，刚才是他家的老头子特地来告诉我的。"宝玉听了，忙转身回明贾母。贾母吩咐："好生派妥当人跟去，到那里尽一尽同窗之情就回来，不许多耽搁。"宝玉听了，忙忙地更衣出来，车还没有备好，急得满厅乱转。一时催促的车到了，忙上了车，李贵、茗烟等跟随。来到秦钟门口，悄无一人，于是蜂拥至内室，吓得秦钟的两个远房婶母并几个弟兄都躲藏不及。

这时秦钟已经昏过去两三次了，换床换席已经好一会儿了。宝玉一见到他，忍不住失声痛哭。李贵连忙劝阻道：“使不得，使不得，秦相公是体弱之症，在炕上躺着骨头受不了，所以暂时挪下来松散松散。您这样一哭，岂不是反而加重他的病情？”宝玉听了，这才忍住哭声走上前去，只见秦钟面如白蜡，闭着眼睛在枕头上呼吸。宝玉急忙叫道：“鲸哥！宝玉来了。”连叫了两三声，秦钟都没有反应。宝玉又说道：“宝玉来了。”

那秦钟的魂魄早已离开身体，只剩下一口气悠悠地在胸中，正看见许多鬼卒拿着令牌和锁链来捉他。秦钟的魂魄哪里肯去，又惦记着家中无人管理家务，又挂念着父亲留下的三四十两银子，又惦记着智能还没有下落，因此百般哀求鬼卒。无奈这些鬼卒都不肯徇私，反而呵斥秦钟道：“亏你还是个读过书的人，难道不知道俗话说的：‘阎王叫你三更死，谁敢留人到五更。’我们阴间上下都是铁面无私的，不像你们阳间讲情面、顾虑重重，有许多的障碍。”

正闹着，那秦钟的魂魄忽然听见“宝玉来了”四个字，便连忙又央求道：“各位神差，发发慈悲，让我回去，和这个好朋友说一句话就回来。”众鬼问道：“又是什么好朋友？”秦钟道：“不瞒各位，就是荣国公的孙子，小名叫宝玉。”都判官听了，先就惊慌起来，连忙喝骂鬼卒道：“我说你们放他回去走走罢，你们偏不听我的话，如今只等他请出个运气旺、时运盛的人来才罢。”众鬼见都判官如此，也都慌了手脚，一边又抱怨道：“您老人家先前那样雷霆电雹的，原来见不得‘宝玉’二字。依我们愚见，他是阳间人，我们是阴间鬼，怕他们也没什么好处。”都判官道：“放屁！俗话说的好，‘天下官管天下事’，自古以来人鬼的道理是一样的，阴阳之间并没有两样的道理。别管他阴也罢，阳也罢，还是把他放回去没有错的。”众鬼听了，只得将秦钟的魂魄放回去。秦钟哼了一声，微微睁开双眼，见宝玉在身旁，便勉强叹道：“怎么不肯早来？再迟一步就不能相见了。”宝玉连忙握住他的手流泪道：“有什么话留下两句。”秦钟道：“没有别的话。以前你我自以为见识比世人高，我今天才知道是自己耽误了自己。以后还该立志追求功名，以荣耀显达为好。”说完，便长叹一声，悄然离世了。

## 关键人物

- **贾宝玉**：荣国府公子，秦钟好友；因秦钟病重而忧心，听闻元春封妃也无喜色，后至秦钟病榻前诀别
- **秦钟**：秦业之子，宝玉同窗好友；病重身亡，魂魄被鬼卒捉拿，因宝玉呼唤而还魂片刻，嘱咐宝玉立志功名
- **王熙凤**：贾琏之妻，荣国府管事人；办理张家退婚案，白得三千两银子；与贾琏谈论省亲事，举荐赵天梁、赵天栋
- **贾琏**：贾赦之子，王熙凤之夫；陪同黛玉回京，与凤姐谈论省亲事宜，与贾蓉贾蔷商议筹建省亲别院
- **贾元春**：贾政长女，宫中女官；被晋封为凤藻宫尚书、贤德妃，引发贾府省亲之事
- **赵嬷嬷**：贾琏的乳母；请求凤姐照顾其子赵天梁、赵天栋，回忆太祖皇帝南巡盛况
- **贾母**：荣国府太夫人；听闻元春封妃，带领众人入朝谢恩；允宝玉探视秦钟
- **贾蓉**：贾珍之子；与贾蔷一同回报省亲别院筹建事宜，单管打造金银器皿
- **贾蔷**：宁国府子弟；被派往姑苏采买女戏子等，受凤姐嘱托带赵天梁、赵天栋
- **贾政**：荣国府老爷，元春之父；生日时接旨入朝，后参与省亲别院筹划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宝玉与秦钟约定读书，秦钟病倒；宝玉索然无味，静待秦钟病好
- **本章前段**：凤姐收到云光回信，张家退婚案了结，金哥与守备之子殉情；凤姐白得三千两银子
- **本章前段**：贾政生日当天，六宫都太监夏守忠传旨宣贾政入朝；贾政急忙入朝
- **本章前段**：赖大回报贾元春晋封为凤藻宫尚书、贤德妃；贾母等人入朝谢恩，合府欢腾
- **本章中段**：智能私逃至秦钟家，秦业气得发病而死，秦钟病重；宝玉心中怅然若失
- **本章中段**：贾琏与黛玉回京，宝玉只问黛玉平安；宝玉略感喜意
- **本章中段**：贾琏回房与凤姐叙话，凤姐诉苦摆功；夫妻交谈后，贾琏被老爷叫去议事
- **本章中段**：赵嬷嬷前来求凤姐照顾两个儿子，与凤姐谈论省亲、太祖南巡旧事；凤姐答应照顾赵天梁、赵天栋
- **本章中段**：贾琏告知凤姐省亲之事已准八九分，并解释缘由；凤姐、赵嬷嬷感叹皇家恩典
- **本章后段**：贾蓉、贾蔷回报省亲别院选址及采买事宜；贾琏同意，凤姐举荐赵天梁、赵天栋
- **本章后段**：次日贾琏与众清客筹划省亲别院建造，拆会芳园连荣府；各行匠役齐集，开始动工
- **本章后段**：宝玉前往秦钟家探望，秦钟魂魄被鬼卒拘拿，因宝玉呼唤而还魂片刻，嘱咐宝玉立志功名后去世；秦钟悄然离世

## 地点

- **凤藻宫**：贾元春封为凤藻宫尚书
- **水月庵**：智能私逃之处
- **姑苏**：贾蔷去采买女戏子等
- **临敬殿**：贾政入朝觐见之处
- **宁荣二府**：省亲别院建造之地

## 标签

- 省亲
- 宝玉
- 贾琏
- 智能
- 赵嬷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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