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十七回大观园试才题对额荣国府归省庆元宵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红楼梦》
作者：曹雪芹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十七回大观园试才题对额荣国府归省庆元宵

## 本章概览

贾政验收大观园工程，知匾额对联需待贵妃题写，但先拟临时字样。他带宝玉和众门客游园题咏，实则试宝玉才学。宝玉一路展露诗才，从‘曲径通幽处’到‘沁芳’‘有凤来仪’，再到‘稻香村’‘蘅芷清芬’，见解新颖，却因直言‘天然’与父亲冲突。贾政表面呵斥，内心暗许。众人穿花度柳，观山赏水，见正殿玉石牌坊，宝玉忽有似曾相识之感。游至怡红院，内设精巧迷宫，众赞设计奇妙。宝玉终得放归，而大观园全貌已历历在目，为元妃省亲上演铺垫华章。此回借题咏展现宝玉诗才与个性，亦显贾府园林之盛与礼制之严。

贾政带领宝玉和众门客游览大观园，为各处题写匾额对联，为元春省亲做准备。

本章通过贾政考察大观园并命宝玉题对，展现大观园各处景致以及宝玉的才情和贾政的严厉。

## 正文

话说秦钟死后，宝玉哭得死去活来，李贵等人劝了半天才止住，回去时仍然悲伤哀痛。贾母帮了几十两银子，另外又备了祭品，宝玉去吊唁烧纸。七天后就出殡埋葬了，没有其他可记述的。只有宝玉天天思念感伤，但也无可奈何。

又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这天贾珍等人来回报贾政："园里的工程都已完工，大老爷已经看过了，只等老爷去看，如果有不妥当的地方，再行修改，好题写匾额和对联。"贾政听了，沉思了一会儿，说："这匾额对联倒是一件难事。按理说应该请贵妃题写才是，但贵妃如果没有亲眼看过这些景致，大约也不肯随便乱写，如果等到贵妃游览过再请题字，这么大的景致，这么多亭台楼阁，没有文字标题，也显得冷清无趣，即使有花柳山水，也断不能增添光彩。"众门客在旁边笑着回答："老先生的见解非常对。现在我们有个愚见：各处的匾额和对联断不可少，也断不可现在就定名。如今先根据景致，或用两字、三字、四字，大致符合其意境，拟出来，暂时做成灯匾对联悬挂。等贵妃游览时，再请她定名，岂不是两全其美？"贾政等人听了，都说："见解不错。我们今天且去看看，只管题写，如果妥当就用，不妥当时，再把雨村请来，让他再拟。"众人笑道："老爷今天一拟定就是佳作，何必又要等雨村。"贾政笑着说："你们不知道，我从小对花鸟山水的题咏就平常，如今上了年纪，又公务繁忙，对这种怡情悦性的文章更生疏了。即使拟出来，也不免迂腐古板，反而不能让花柳园亭生色，似乎不合适，反而没意思。"众门客笑道："这也无妨。我们大家看了共同拟写，各展所长，好的就保留，不好的就删掉，也未尝不可。"贾政说："这话极对。而且可喜今天天气暖和，大家去逛逛。"说着起身，带领众人前往。

贾珍先去园中通知众人。碰巧近日宝玉因为思念秦钟，忧愁不尽，贾母常让人带他到园中玩耍。此时他刚进去，忽然看见贾珍走来，向他笑着说："你还不出去，老爷就要来了。"宝玉听了，带着奶娘小厮们，一溜烟跑出园来。刚转过弯，迎面碰上贾政带领众客人来了，躲闪不及，只得在一边站住。贾政近来因为听到塾师称赞宝玉特别会对对联，虽然不喜欢读书，倒有些歪才情似的，今天偶然撞见这个机会，便命令他跟来。宝玉只得跟着前往，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。

贾政刚到园门前，只见贾珍带领许多执事人员，在一旁侍立。贾政说："你先把园门都关上，我们先看了外面再进去。"贾珍听说，命人把门关了。贾政先端正地看门。只见正门五间，上面是桶瓦泥鳅脊，那门栏窗格，都是细雕的新鲜花样，没有涂朱红粉饰，一色水磨群墙，下面白石台基，凿成西番草花样。左右一望，都是雪白粉墙，下面虎皮石，顺着地势砌去，果然不落富丽俗套，自然欢喜。于是命人开门，只见迎面一带翠嶂挡在前面。众门客都说："好山，好山！"贾政说："没有这座山，一进来园中所有景致都映入眼中，那还有什么趣味。"众人说："极是。不是胸中大有丘壑，怎么能想到这样。"说完，往前一望，见白石高耸，有的像鬼怪，有的像猛兽，纵横拱立，上面苔藓成斑，藤萝掩映，其中微微露出羊肠小径。贾政说："我们就从这条小径游去，回来从那边出去，才能遍览。"

说完，命贾珍在前引导，自己扶着宝玉，蜿蜒进入山口。抬头忽然看见山上有镜面白石一块，正是迎面留题的地方。贾政回头笑着说："诸位请看，这里题什么名字才好？"众人听说，有的说该题"叠翠"二字，有的说该题"锦嶂"，又有说"赛香炉"的，又有说"小终南"的，种种名色，不止几十个。原来众客心中早知道贾政要试宝玉的学业进益如何，只拿些俗套来敷衍。宝玉也料到了这个用意。贾政听了，便回头命宝玉拟写。宝玉说："曾听古人说：‘编新不如述旧，刻古终胜雕今。’况且这里并非主山正景，原本无可题之处，不过是探景的一个入口罢了。不如直接书写‘曲径通幽处’这句旧诗在上面，倒还大方气派。"众人听了，都赞道："极是！二公子天分高，才情远，不像我们读腐了书的。"贾政笑着说："不可谬奖。他年纪小，不过以一知充十用，取笑罢了。再等选拟。"

说着，进入石洞。只见佳木葱茏，奇花闪烁，一带清流，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。再走几步，渐渐向北边，平坦宽阔，两边飞楼插空，雕甍绣槛，都隐于山坳树梢之间。俯视下面，则清溪泻雪，石磴穿云，白石为栏，环抱池沿，石桥三孔，兽面衔吐。桥上有亭。贾政与众人上了亭子，倚栏坐了，于是问："诸位用什么来题此亭？"众人都说："当日欧阳公《醉翁亭记》有云：‘有亭翼然’，就名‘翼然’。"贾政笑着说："‘翼然’虽然好，但此亭压水而成，还须偏重于水题才相称。依我拙见，欧阳公的‘泻出于两峰之间’，竟用他这一个‘泻’字。"有一客说："极是，极是。竟是‘泻玉’二字妙。"贾政拈须寻思，于是抬头见宝玉在旁侍立，便笑着命他也拟一个来。宝玉听说，连忙回道："老爷方才所议已经很好。但是如今追究起来，似乎当日欧阳公题酿泉用一‘泻’字，则妥当，今日此泉若也用‘泻’字，则觉不妥。况且此处虽说是省亲驻跸的别墅，也当入于应制之例，用这等字眼，也觉得粗陋不雅。请求再拟一个比较蕴藉含蓄的。"贾政笑着说："诸位听此论如何？方才众人编新，你又说不如述古，如今我们述古，你又说粗陋不妥。你且说说你的来我听。"宝玉说："用‘泻玉’二字，则不如‘沁芳’二字，岂不新雅？"贾政拈须点头不语。众人都忙迎合，称赞宝玉才情不凡。贾政说："匾上二字容易。再作一副七言对联来。"宝玉听说，立于亭上，四面一望，便灵机一动，于是念道：

绕堤柳借三篙翠，隔岸花分一脉香。

贾政听了，点头微笑。众人先称赞不已。

于是出亭过池，一山一石，一花一木，无不留意观赏。忽抬头看见前面一带粉墙，里面几间修竹掩映的房舍，有千百竿翠竹遮映。众人都说："好个地方！"于是大家进入，只见入门便是曲折游廊，阶下石子铺成甬路。上面小小两三间房舍，一明两暗，里面都是合着地步打就的床几椅案。从里间房内又有一小门，出去则是后院，有大株梨花兼着芭蕉。又有两间小小的退步。后院墙下忽开一隙，得泉一派，开沟仅尺许，灌入墙内，绕阶缘屋至前院，盘旋竹下而出。

贾政笑着说："这一处还罢了。若能月夜坐此窗下读书，不枉活一世。"说完，看着宝玉，吓得宝玉忙低下头。众客忙用话岔开，又说："此处的匾该题四个字。"贾政笑问："哪四个字？"一个说是"淇水遗风"。贾政说："俗。"另一个说是"睢园雅迹"。贾政说："也俗。"贾珍笑着说："还是宝兄弟拟一个来。"贾政说："他未曾作，先要议论人家的好歹，可见就是个轻薄人。"众客说："议论得很对，但对他又能怎样。"贾政忙说："不要这样纵容他。"于是命他说："今日任你狂为乱道，先发议论，然后才许你作。方才众人说的，可有使得的？"宝玉见问，答道："都似乎不妥。"贾政冷笑说："怎么不妥？"宝玉说："这是第一处行幸之处，必须颂圣才行。若用四字的匾，又有古人现成的，何必再作。"贾政说："难道‘淇水’‘睢园’不是古人的？"宝玉说："这太板腐了。不如‘有凤来仪’四字。"众人都轰然叫妙。贾政点头说："畜生，畜生，可谓‘管窥蠡测’了。"于是命："再题一联来。"宝玉便念道：

宝鼎茶闲烟尚绿，幽窗棋罢指犹凉。

贾政摇头说："也不见长。"说完，带领众人出来。

正要走时，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，于是问贾珍："这些院落房宇并几案桌椅都算有了，还有那些帐幔帘子并陈设玩器古董，可也都是一处一处合式配就的？"贾珍回道："那陈设的东西早已添了许多，自然临期合式陈设。帐幔帘子，昨日听见琏兄弟说，还不全。那原是一起工程之时就画了各处的图样，量准尺寸，就打发人办去的。想必昨日得了一半。"贾政听了，便知道此事不是贾珍负责的，便命人去唤贾琏。

一时，贾琏赶来，贾政问他共有几种，现今得了几种，尚欠几种。贾琏见问，忙向靴筒内取靴掖里装的一个纸折简略清单来，看了一看，回道："妆蟒绣堆，刻丝弹墨并各色绸绫大小幔子一百二十架，昨日得了八十架，下欠四十架。帘子二百挂，昨日都得了。外有猩猩毡帘二百挂，金丝藤红漆竹帘二百挂，黑漆竹帘二百挂，五彩线络盘花帘二百挂，每样得了一半，也不过秋天都全了。椅搭，桌围，床裙，桌套，每分一千二百件，也有了。"

一面走，一面说，忽然青山斜阻。转过山怀，隐隐露出一带黄泥筑就矮墙，墙头都用稻茎掩护。有几百株杏花，如喷火蒸霞一般。里面几间茅屋。外面却是桑、榆、槿、柘，各色树稚新条，随其曲折，编成两溜青篱。篱外山坡之下，有一土井，旁边有桔槔辘轳之类。下面分畦列亩，佳蔬菜花，漫无边际。

贾政笑着说："倒是这里有些道理。虽然是人造的，现在一看，不免勾起我归隐种田的念头。我们先进去歇歇。"说完，正要进篱笆门，忽然看见路边有一块石碑，也是准备留题用的。众人笑道："更妙更妙，这里如果挂匾等待题字，那田园风味就全没了。立这个石碑，又增色不少，非范成大的田园诗不足以形容它的妙处。"贾政说："各位请题字。"众人说："刚才世兄说过，'编新不如述旧'，这里古人已经说尽了，不如直接写'杏花村'最妙。"贾政听了，笑着对贾珍说："幸亏你提醒了我。这里都好，只是还少一个酒幌。明天就做一个，不必华丽，就照外面村庄的样子，用竹竿挑在树梢上。"贾珍答应了，又回说："这里还不能养别的鸟雀，只买些鹅鸭鸡之类的，才相称。"贾政和众人都说："更妙。"贾政又对众人说："'杏花村'固然好，只是犯了正名，村名得等请了名才能定。"众客都说："是啊。现在虚着，用什么字好呢？"

大家正在想，宝玉却等不及了，也不等贾政命令，就说："古诗有云：'红杏梢头挂酒旗'。现在不如用'杏帘在望'四个字。"众人都说："好个'在望'！又暗合'杏花村'的意思。"宝玉冷笑道："村名如果用'杏花'两个字，就俗陋不堪了。又有古人诗云：'柴门临水稻花香'，何不就用'稻香村'呢？"众人听了，更加哄声拍手说："妙！"贾政一声断喝："无知的孽障，你能知道几个古人，能记得几首熟诗，也敢在老先生面前卖弄！你刚才那些胡说，不过是试你的清浊，取笑而已，你就认真了！"

说着，带人走进草堂，里面纸窗木榻，富贵气像全没了。贾政心里自然欢喜，却瞅着宝玉说："这里怎么样？"众人见问，都忙悄悄推宝玉，教他说好。宝玉不听别人的话，便应声说："不如'有凤来仪'多了。"贾政听了说："无知的蠢物！你只知道朱楼画栋，以恶俗富丽为美，哪里知道这清幽气象。到底是不读书的过错！"宝玉忙答道："老爷教训的是，但古人常说的'天然'二字，不知是什么意思？"

众人见宝玉固执，都怪他呆痴不改。现在见问'天然'二字，众人忙说："别的都明白，为什么连'天然'都不懂？'天然'就是天自然就有，不是人力造出来的。"宝玉说："这就对了！这里放一个田庄，分明是人造出来的扭捏而成。远处没有邻村，近处不靠城郭，背山山无脉，临水水无源，高处没有隐寺的塔，低处没有通市的桥，孤零零地突出，似乎不像是大观。哪比得上先前的地方有自然之理，得自然之气，虽然种竹引泉，也不损伤于穿凿。古人说'天然图画'四个字，正是怕不是那个地方却勉强造个地方，不是那个山却勉强造个山，虽然百般精巧终究不协调……"没等说完，贾政气得喝命："叉出去！"刚出去，又喝命："回来！命再题一联："如果不通，一并打嘴！"宝玉只得念道：

新涨绿添浣葛处，好云香护采芹人。

贾政听了，摇头说："更不好。"一面带人出来，转过山坡，穿花度柳，抚石依泉，过了荼蘼架，再进木香棚，越牡丹亭，过芍药圃，进蔷薇院，出芭蕉坞，盘旋曲折。忽听水声潺潺，从石洞流出，上面萝薜倒垂，下面落花浮荡。众人都说："好景，好景！"贾政说："各位题什么名字？"众人说："不必再拟了，正好是'武陵源'三个字。"贾政笑道："又落实了，而且陈旧。"众人笑道："不然就用'秦人旧舍'四个字也罢了。"宝玉说："这更加露骨了。'秦人旧舍'说的是避乱的意思，怎么使得？不如'蓼汀花溆'四个字。"贾政听了，更批胡说。

于是要进港洞时，又想起有船没船。贾珍说："采莲船共四只，座船一只，现在还没造好。"贾政笑道："可惜进不去了。"贾珍说："从山上盘道也可以进去。"说完，在前面带路，大家攀藤扶树过去。只见水上落花越来越多，水越来越清，溶溶荡荡，曲折萦回。池边两行垂柳，夹杂着桃杏，遮天蔽日，真没有一些尘土。忽然见柳阴中又露出一座折带朱栏板桥来，过了桥去，各路可通，便见一所清凉瓦舍，一色水磨砖墙，清瓦花堵。那大主山所分的支脉，都穿墙而过。

贾政说："这里这所房子，很没趣味。"于是步进门，忽迎面突出插天的大玲珑山石来，四面环绕各式石块，竟把里面所有房屋全都遮住，而且一株花木也没有。只见许多异草：有的牵藤，有的引蔓，有的垂在山巅，有的穿在石缝，甚至垂檐绕柱，萦砌盘阶，或如翠带飘摇，或如金绳盘屈，或果实像丹砂，或花像金桂，味香馥郁，不是花香可比。贾政不禁笑道："有趣！只是不大认识。"有的说："是薜荔藤萝。"贾政说："薜荔藤萝不会有这么特别的香味。"宝玉说："确实不是。这些之中也有藤萝薜荔。那香的是杜若蘅芜，那一种大约是茝兰，这一种大约是清葛，那一种是金䓉草，这一种是玉蕗藤，红的自然是紫芸，绿的一定是青芷。想来《离骚》《文选》等书上所有的那些异草，也有叫作什么藿蒳姜荨的，也有叫作什么纶组紫绛的，还有石帆、水松、扶留等样，还有叫什么绿荑的，还有什么丹椒、蘼芜、风连。如今年深岁改，人不能识，所以都根据形状取名，渐渐叫差了，也是有的。"没等说完，贾政喝道："谁问你来！"吓得宝玉倒退，不敢再说。

贾政因见两边都是超手游廊，便顺着游廊步入。只见上面五间清厦连着卷棚，四面出廊，绿窗油壁，更比前几处清雅不同。贾政叹道："此轩中煮茶弹琴，也不必再焚名香了。这建造已出意外，各位必有佳作新题来题匾额，才不辜负这景致。"众人笑道："再不如'兰风蕙露'贴切了。"贾政说："也只好用这四个字。对联呢？"一人说："我倒想了一对，大家批削改正。"念道是：

麝兰芳霭斜阳院，杜若香飘明月洲。

众人说："妙是妙，只是'斜阳'二字不妥。"那人说："古人诗云'蘼芜满手泣斜晖'。"众人说："颓丧，颓丧。"又一人说："我也有一联，各位评阅评阅。"因念道：

三径香风飘玉蕙，一庭明月照金兰。

贾政拈着胡须沉吟，想也题一联。忽抬头见宝玉在旁边不敢作声，便喝道："怎么你该说话时又不说了？还要等人请教你不成？"宝玉听了，便回道："这里并没有什么'兰麝'、'明月'、'洲渚'之类，如果要这样着迹说起来，就题二百联也不能完。"贾政说："谁按着你的头，叫你一定说这些字眼呢？"宝玉说："如此说，匾上就不如用'蘅芷清芬'四字。对联则是：

吟成荳蔻才犹艳，睡足荼蘼梦也香。

贾政笑道："这是套的'书成蕉叶文犹绿'，不足为奇。"众客说："李太白《凤凰台》之作，全套《黄鹤楼》，只要套得妙。现在细细评起来，刚才这一联，竟比'书成蕉叶'还觉得幽娴活泼。看'书成'之句，竟似套此而来。"贾政笑道："岂有此理！"

说着，大家出来。走不多远，就见崇阁巍峨，层楼高起，四面琳宫合抱，迢迢复道萦纡，青松拂檐，玉栏绕砌，金辉兽面，彩焕螭头。贾政说："这是正殿了，只是太富丽了些。"众人都说："要这样才合适。虽然贵妃崇尚节俭，天性厌恶繁缛喜欢朴素，但今日之尊，礼仪如此，不算过分。"一面说，一面走，只见正面现出一座玉石牌坊来，上面龙蟠螭护，玲珑雕就。贾政说："这里题什么文字？"众人说："一定用'蓬莱仙境'才妙。"贾政摇头不语。宝玉见了这个地方，心中忽然有所触动，寻思起来，倒像哪里曾见过一般，却一时想不起那年月日的事了。贾政又命他作题，宝玉只顾细想之前的景象，全然无心于此了。众人不知其意，只当他受了这半日的折磨，精神耗散，才尽词穷了；再要考难逼迫，着了急，或生出事来，倒不方便。于是忙都劝贾政："算了算了，明天再题吧。"贾政心中也怕贾母不放心，便冷笑道："你这畜生，也竟有不能之时了。也罢，限你一天，明天若再不能，我定不饶。这是要紧一处，更要好好作来！"

说着，带人出来，再一观望，原来从进门起，走到这里，才游了十分之五六。又逢人来回，有雨村处派人回话。贾政笑道："这几处不能游了。虽如此，到底从那边出去，纵不能细看，也可稍览一下。"说着，带客行来，至一大桥前，见水如水晶帘一般奔入。原来这桥便是通外河的闸门，引泉而入的。贾政便问："这闸叫什么名？"宝玉说："这是沁芳泉的正源，就叫'沁芳闸'。"贾政说："胡说，偏不用'沁芳'二字。"

于是一路走来，或有清堂茅舍，或有堆石为墙，或有编花为窗，或在山下得幽尼佛寺，或在林中藏女道丹房，或有长廊曲洞，或有方厦圆亭，贾政都不及进去。因说走了半天腿酸，不曾歇息，忽然又见前面露出一所院落来，贾政笑道："到这里可要进去歇息歇息了。"说着，径直带人绕着碧桃花，穿过一层竹篱花障编就的月洞门，忽见粉墙环护，绿柳周垂。贾政与众人进去。

一进门，两边都是游廊相接。院中点衬几块山石，一边种着几本芭蕉；那一边乃是一棵西府海棠，其势如伞，丝垂翠缕，葩吐丹砂。众人赞道："好花，好花！从来也见过许多海棠，哪里有这样妙的。"贾政说："这叫作'女儿棠'，乃是外国之种。俗传系出'女儿国'中，说那里这种花最盛，也是荒唐不经的说法罢了。"众人笑道："虽然不经，为何此名传久了？"宝玉说："大约骚人咏士，以此花之色红晕若施胭脂，轻弱似扶病，大近乎闺阁风度，所以以'女儿'命名。想来因被世间俗恶听了，他便以野史篡入为证，以俗传俗，以讹传讹，都认真了。"众人都摇身赞妙。

一边说着话，一边都在廊外抱厦下准备好的榻上坐了。贾政于是问：“想几个什么新鲜的字来题这里？”一位客人说：“‘蕉鹤’二字最好。”又一个说：“‘崇光泛彩’才妙。”贾政和众人都说：“好一个‘崇光泛彩’！”宝玉也说：“妙极了。”又感叹：“只是可惜了。”众人问：“怎么可惜？”宝玉说：“这里种了芭蕉和海棠，暗含着‘红’‘绿’二字的意思。如果只提芭蕉，海棠就没有着落；如果只提海棠，芭蕉也没有着落。所以只有芭蕉没有海棠不行，只有海棠没有芭蕉更不行。”贾政说：“依你怎么办？”宝玉说：“依我，题‘红香绿玉’四个字，才两全其妙。”贾政摇头说：“不好，不好！”

说着，带领众人进入房内。只见这几间房内布置得与别处不同，竟然分不出间隔来。原来四面都是雕空玲珑的木板，有‘流云百蝠’、‘岁寒三友’、山水人物、翎毛花卉、集锦、博古、卍福卍寿等各种花样，都是名家雕刻，五彩销金嵌宝的。一扇一扇的槅子，有的放书，有的设鼎，有的安置笔砚，有的供花设瓶、安放盆景。这些槅子各式各样，有天圆地方，有葵花蕉叶，有连环半璧。真是花团锦簇，剔透玲珑。忽然看到五色纱糊成的，竟然是小窗；忽然看到彩绫轻覆的，竟然是幽静的门户。而且满墙满壁，都是根据古董玩器的形状挖出的槽子。比如琴、剑、悬瓶、桌屏之类，虽然挂在墙上，却都与墙面齐平。众人都赞叹：“好精巧的想法！难得怎么想出来的！”

原来贾政等人走进来，还没进到第二层，就都迷了原来的路，左边看也有门可通，右边看又有窗暂时隔开，等到了跟前，又被一架书挡住。回头再走，又有窗纱明透，门径可行；等到了门前，忽然看见迎面也进来了一群人，都和自己形状一样——原来是一架大玻璃镜照出来的。等转过镜子，越发看见门多了。贾珍笑着说：“老爷跟我来。从这门出去，就是后院，从后院出去，倒比先前近了。”说着，又转了两层纱橱锦槅，果然找到一扇门出去，院子里满架蔷薇、宝相花。转过花障，就看见一条青溪挡在前面。众人惊讶：“这股水又是从哪里来的？”贾珍远远指着说：“原来从那闸门流到那洞口，从东北山坳里引到那村庄里，又开一道岔口，引到西南上，总共流到这里，仍旧合在一处，从那墙下流出去。”众人听了，都说：“神妙极了。”说着，忽然看见大山挡住去路。众人都说：“迷路了。”贾珍笑着说：“跟我来。”仍然在前面带路，众人跟着他，从山脚边忽然一转，就是平坦宽阔的大路，豁然看见大门。众人都说：“有趣，有趣，真是搜神夺巧到了极点！”于是大家出来。

宝玉一心只挂念着里边，又不见贾政吩咐，只好跟到书房。贾政忽然想起他来，才喝道：“你还不去？难道还没逛够！也不想逛了这半天，老太太一定惦记着。快进去，疼你也白疼了。”宝玉听了，才退了出来。请看下回分解。

## 关键人物

- **贾政**：荣国府老爷，宝玉的父亲；带领众人游览大观园并题写匾额对联
- **贾宝玉**：贾政之子；随父游览，题写匾额对联，展现才情
- **贾珍**：宁国府当家，负责大观园工程；在前引导，汇报工程情况
- **贾琏**：荣国府管家，负责帐幔帘子等事务；向贾政汇报帐幔帘子等物品的采办情况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秦钟死后宝玉悲伤，贾母帮银祭吊；七天后出殡埋葬
- **本章前段**：贾珍回报贾政园工已完，请题匾额对联；贾政决定先游览再拟题
- **本章前段**：贾政带领宝玉和众门客进园游览；进入园门，见翠嶂
- **本章前段**：宝玉题‘曲径通幽处’于山石；众人称赞，贾政点头
- **本章中段**：宝玉题‘沁芳’于桥上亭子，并作对联；贾政点头微笑，众人称赞
- **本章中段**：游览潇湘馆，宝玉题‘有凤来仪’并作对联；贾政点头，说‘畜生，畜生’
- **本章中段**：贾琏汇报帐幔帘子等物品数目；贾政得知物品尚欠部分
- **本章中段**：游览稻香村，宝玉题‘杏帘在望’并作对联，与贾政争论‘天然’；贾政气得喝命‘叉出去’，后命再题一联
- **本章中段**：游览蘅芜苑，宝玉题‘蘅芷清芬’并作对联；贾政笑道‘不足为奇’
- **本章后段**：抵正殿牌坊，宝玉沉思未题，众人劝止；贾政限明日再作
- **本章后段**：游览怡红院，宝玉题‘红香绿玉’；贾政摇头说‘不好’
- **本章后段**：出园，贾政命宝玉回去；宝玉退出

## 地点

- **大观园**：元春省亲的别墅，刚完工
- **曲径通幽处**：入口山石上的题字
- **沁芳亭**：桥上有亭，宝玉题‘沁芳’
- **潇湘馆**：有千百竿翠竹的房舍，宝玉题‘有凤来仪’
- **稻香村**：黄泥墙、茅屋的田园景致，宝玉题‘杏帘在望’
- **蘅芜苑**：清凉瓦舍，多种异草，宝玉题‘蘅芷清芬’
- **正殿（省亲别墅）**：崇阁巍峨，玉石牌坊
- **怡红院**：种有芭蕉和海棠的院落，宝玉题‘红香绿玉’

## 为什么值得读

本章是小说中的重要篇章，详细描绘了大观园的景致，并展现宝玉的文学才华与贾政的严厉，为后续元春省亲及众姐妹入住大观园铺垫。

## 标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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