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二十二回听曲文宝玉悟禅机制灯迷贾政悲谶语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红楼梦》
作者：曹雪芹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二十二回听曲文宝玉悟禅机制灯迷贾政悲谶语

## 本章概览

贾母怜爱宝钗，亲自拿出二十两银子为她操办十五岁生日，点戏摆酒，合家欢聚。凤姐凑趣，贾母欢喜，宝钗察言观色投其所好，点热闹戏文讨贾母欢心。席间，凤姐说戏子活像一人，湘云脱口而出似黛玉，宝玉忙使眼色制止，却惹恼两人。黛玉自比戏子取笑，湘云觉宝玉偏私，宝玉两头受气，细思《南华经》意趣，写下“你证我证”偈语并填《寄生草》，自谓觉悟。黛玉、宝钗见状，以禅宗六祖公案点破，宝玉自知未悟，四人重归于好。元妃差人送灯谜，众人猜谜作谜，贾政观之，见爆竹、算盘、风筝、海灯诸谜，皆是不祥之物，宝钗所作七律更显悲凉，心中烦闷，预感家族凋零。回至房中，辗转难眠，悲从中来。此回借生日宴席引入矛盾，又以灯谜预示贾府盛极而衰，宝玉禅悟虽一时消解，然家运已露颓势，贾政之悲实为全书兴衰之伏笔。

薛宝钗生日，贾母设宴听戏，宝玉因戏子事与黛玉湘云生隙，后悟禅机，元妃送灯谜，贾政见谜语不祥而悲叹。

本章描写薛宝钗生日宴上的听戏、点戏、猜谜活动，以及宝玉因戏子像黛玉一事引发的情感冲突，最终以宝玉悟禅和贾政见灯谜生悲收尾。

## 正文

话说贾琏听见凤姐说有事要商量，就停下脚步问是什么事。凤姐说：“二十一日是薛妹妹的生日，你到底打算怎么办？”贾琏说：“我怎么知道怎么办！你连那么多大生日都操办过了，这会儿反倒没主意了？”凤姐说：“大生日操办，不过是按固定的规矩来。如今她的生日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，所以得跟你商量。”贾琏听了，低头想了半天说：“你今天糊涂了。现成的例子摆着，林妹妹就是例子。往年怎么给林妹妹过的，如今照样给薛妹妹过就是了。”凤姐听了，冷笑着说：“我难道连这个也不知道？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。但昨天听老太太说起大家的年纪和生日，听说薛大妹妹今年十五岁，虽然不是整生日，也算到了及笄的年纪。老太太说要替她过生日。想来如果真的替她过，自然跟往年给林妹妹过的不一样了。”贾琏说：“既然这样，那就比林妹妹的添些东西。”凤姐说：“我也这么想，所以才来探探你的口气。我要是私自添了东西，你又怪我没告诉你明白。”贾琏笑着说：“罢了罢了，这种空头人情我不领。你不查我的账我就知足了，还会怪你？”说着，直接就走了，暂且不提。

再说史湘云住了两天，要回去。贾母说：“等你宝姐姐过了生日，看了戏再回去。”史湘云听了，只得住下。又打发人回家，把自己从前做的两件针线活计取来，作为给宝钗的生辰礼物。

谁想到贾母自从宝钗来了之后，喜欢她稳重平和，正赶上她在这里过的第一个生日，就自己拿出二十两银子，叫来凤姐，交给她置办酒席和戏班子。凤姐凑趣笑着说：“老祖宗给孩子们做生日，不管怎么着，谁还敢争，又办什么酒席戏班子。既然高兴想热闹，就只好自己花上几两银子。巴巴地找出这二十两霉烂的银子来当东道主，这意思还要让我赔上。真要拿不出来也就算了，可金的、银的、圆的、扁的，压塌了箱子底，就是舍不得给我们花。放眼看看，谁不是你的儿女？难道将来只有宝兄弟一个人送你上五台山不成？那些私房钱只留给他，我们如今虽然不配用，可也别苦了我们。这点银子够买酒的？够请戏的？”说得满屋子人都笑起来。贾母也笑着说：“你们听听这张嘴！我也算是会说的，怎么说不过这猴儿。你婆婆都不敢跟我顶嘴，你倒跟我扳上了。”凤姐笑着说：“我婆婆也一样疼宝玉，我都没地方去诉冤，倒说我顶嘴。”说着，又引得贾母笑了一阵，贾母十分高兴。

到了晚上，大家都在贾母跟前，请安之后，娘儿们姐妹说笑时，贾母问宝钗爱听什么戏，爱吃什么食物等。宝钗深知贾母年纪大了，喜欢热闹的戏文，爱吃甜烂的食物，就完全按照贾母平时喜欢的说了出来。贾母更加喜欢。第二天就先送去了衣服和玩物等礼品，王夫人、凤姐、黛玉等人也都各自送了礼物，不必细记。

到了二十一日，在贾母内院里搭了家常小巧的戏台，定了一班新出的小戏，昆腔和弋阳腔都有。就在贾母的上房摆了几桌家宴酒席，没有一个外客，只有薛姨妈、史湘云、宝钗是客人，其余都是自己人。这天早上，宝玉因为没看见林黛玉，就到她房里来找，只见林黛玉歪在炕上。宝玉笑着说：“起来吃饭去，就要开戏了。你喜欢看哪一出？我好点。”林黛玉冷笑着说：“你既然这么说，你干脆专门叫一班戏来，拣我喜欢唱的给我看。这会儿犯不着踩着别人借光来问我。”宝玉笑着说：“这有什么难的。明天就这么办，也叫他们借咱们的光。”一面说，一面拉起她来，携手走出去。

吃了饭点戏的时候，贾母一定先叫宝钗点。宝钗推让了一番，没办法，只得点了一折《西游记》。贾母自然喜欢，然后就叫凤姐点。凤姐也知道贾母喜欢热闹，更喜欢说笑打趣的戏，就点了一出《刘二当衣》。贾母果然更加喜欢，然后又叫黛玉点。黛玉让薛姨妈、王夫人等人先点。贾母说：“今天本来是我特意带着你们取乐的，咱们只管咱们的，别理她们。我巴巴地唱戏摆酒，难道是为了她们？她们在这儿白听白吃，已经便宜了，还让她们点呢！”说着，大家都笑了。黛玉这才点了一出。然后宝玉、史湘云、迎春、探春、惜春、李纨等各自都点了，接着就开演了。

到了上酒席的时候，贾母又叫宝钗点。宝钗点了一出《鲁智深醉闹五台山》。宝玉说：“只好点这些戏。”宝钗说：“你白听了这几年的戏，哪里知道这出戏的好处，排场又好，词藻更妙。”宝玉说：“我从来怕这些热闹。”宝钗笑着说：“要说这一出热闹，你还算不懂戏呢。你过来，我告诉你，这出戏热闹不热闹——这是一套北曲《点绛唇》，铿锵顿挫，韵律不用说自然是好的，只那词藻中有一支《寄生草》，填得极妙，你哪里知道。”宝玉听她说得这么好，就凑近央求说：“好姐姐，念给我听听。”宝钗就念道：

漫揾英雄泪，相离处士家。谢慈悲剃度在莲台下。没缘法转眼分离乍。赤条条来去无牵挂。那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？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！

宝玉听了，喜欢得拍着膝盖画着圈儿，不住地称赞，又夸宝钗没有书不知道的。林黛玉说：“安静看戏吧，还没唱《山门》，你倒《妆疯》了。”说得史湘云也笑了。于是大家看戏。

到晚上散场时，贾母非常喜欢那个演小旦的和演小丑的，叫人带进来，仔细一看更是觉得可怜可爱。问年纪，小旦才十一岁，小丑才九岁，大家都叹息了一阵。贾母叫人另外拿些肉和果子给她们两个，又另外赏了两串钱。凤姐笑着说：“这个孩子扮上活像一个人，你们再看不出来。”宝钗心里也知道，只笑了一下不肯说。宝玉也猜着了，也不敢说。史湘云接着笑着说：“倒像林妹妹的模样儿。”宝玉听了，连忙瞪了湘云一眼，使了个眼色。众人听了这话，都留神细看，都笑起来，说果然不错。一时散了。

晚上，湘云更衣时，就吩咐翠缕把衣包打开收拾，都包起来。翠缕说：“忙什么，等走的日子再包也不迟。”湘云说：“明天一早就走。在这里干什么？——看人家的鼻子眼睛，什么意思！”宝玉听了这话，赶紧赶过去拉着她说：“好妹妹，你错怪我了。林妹妹是个多心的人。别人分明知道，不肯说出来，也都是怕她恼。谁知你疏忽就说出来了，她岂能不恼你。我是怕你得罪了她，所以才使眼色。你这会儿恼我，不但辜负了我，反倒委屈了我。要是别人，哪怕他得罪了十个人，跟我有什么相干呢。”湘云甩开手说：“你那花言巧语别哄我。我也本来不如你林妹妹，别人说她、拿她取笑都行，只有我说了就不对。我本不配说她。她是小姐主子，我是奴才丫头，得罪了她，使不得！”宝玉着急地说：“我倒是为你，反倒弄出不是来了。我要是有外心，立刻就化成灰，叫万人践踏！”湘云说：“大正月里，别信着嘴胡说。这些没要紧的恶誓、闲话、歪话，说给那些小性子、动不动爱恼人、会辖制你的人听去！别让我啐你。”说着，一直走到贾母里间屋里，气呼呼地躺下了。

宝玉没趣，只好又来找黛玉。刚到门槛前，黛玉就把他推出来，把门关上。宝玉又不明白怎么回事，在窗外只是低声叫“好妹妹”。黛玉总不理他。宝玉闷闷地低着头自己思量。袭人早就知道怎么回事，这种时候也不能劝。宝玉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。黛玉只当他回房去了，就起来开门，却见宝玉还站在那里。黛玉反而不好意思，不好再关上门，只得抽身回床上躺着。宝玉跟进来说：“凡事都有个原因，说出来，人也不委屈。好好的就恼了，到底是什么原因起的？”林黛玉冷笑着说：“问得我正好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原因。我本来就是给你们取笑的——拿我比戏子取笑。”宝玉说：“我并没有比你，我也没有笑，为什么恼我呢？”黛玉说：“你还要比？你还要笑？你不比不笑，比别人比了笑了的还厉害呢！”宝玉听了，无话可辩，一声不吭。

黛玉又说：“这一节还情有可原。再问你为什么又跟云儿使眼色？这安的什么心？是不是她跟我玩，她就自轻自贱了？她本是公侯家的小姐，我原是贫民家的丫头，她跟我玩，假如我回了嘴，岂不是她自己惹人轻贱呢？是这主意不是？这倒也是你的好心，只是那一个偏偏不领你的情，一样也恼了。你又拿我做人情，倒说我小性子，动不动就爱恼。你又怕她得罪了我，我恼她。我恼她，跟你有什么相干？她得罪了我，又跟你有什么相干？”

宝玉听了，这才知道之前跟湘云私下说的话，她也听见了。仔细想想自己本来是为了她们两个，怕她们闹别扭才在中间调和，没想到不但没调和成功，反而落得两边都怪罪。正合了前些天看的《南华经》上说的“巧者劳而智者忧，无能者无所求，饱食而遨游，汎若不系之舟”，还有“山木自寇，源泉自盗”等话。因此越想越没意思。再仔细一想，眼前不过这两个人，还没应付妥当，将来还能做什么？想到这儿也无需分辨回答，自己转身回房去了。林黛玉见他走了，就知道他回去想不通，赌气走了，一句话也没说，自己不禁更加生气，就说：“这一去，一辈子也别来，也别说话。”

宝玉不理睬，回房躺在床上，只是瞪着眼发呆。袭人深知底细，不敢马上说，只得以别的事来岔开，就说：“今天看了戏，又引出几天戏来。宝姑娘一定会回请的。”宝玉冷笑着说：“她回请不回请，跟谁有什么相干？”袭人见这话跟往日不同，就又笑着说：“这是怎么说的？好好的大正月里，娘儿们姐妹都欢欢喜喜的，你怎么又这副样子了？”宝玉冷笑着说：“她们娘儿们姐妹欢喜不欢喜，也跟我没关系。”袭人笑着说：“她们随和，你也随和，岂不大家都有趣。”宝玉说：“什么是‘大家彼此’！她们有‘大家彼此’，我是‘赤条条来去无牵挂’。”说到这句，不觉流下泪来。袭人看到这情景，不肯再说。宝玉仔细体会这句的意味，不禁大哭起来，翻起身来到书案前，提起笔就写了一首偈子：

你证我证，心证意证。

没有可验证的，这才可以说验证。没有可验证的，这才是立足的境界。写完后，自己虽然有所领悟，但又怕别人看了不理解，于是又填了一支《寄生草》，也写在偈语后面。自己又念了一遍，觉得没有牵挂，心中得意，便上床睡了。

没想到黛玉看见宝玉这样果断地离开，于是以找袭人为借口，来观察动静。袭人笑着说：“已经睡了。”黛玉听了，就要回去。袭人笑着说：“姑娘请留步，有个字帖儿，看看是什么话。”说着，便悄悄地把刚才的曲子和偈语拿来，递给黛玉看。黛玉看了，知道是宝玉一时感慨愤怒而作，不觉又好笑又感叹，便对袭人说：“作的是玩物，没什么关系。”说完，便拿着回到房间，和湘云一起看。第二天又给宝钗看。宝钗看那词写道：

没有我原本就没有你，任凭他不理解你。任意行动没有障碍任凭来去。茫茫然有什么悲愁欢喜，纷纷说什么是亲近疏远。从前忙忙碌碌究竟为什么，到现在回头想想真没趣味！看完，又看那偈语，又笑着说：“这个人悟了。都是我的不是，都是我昨天一支曲子引出来的。这些道书禅机最能改变心性。将来认真说起这些疯话，存了这个心思，都是从我这一支曲子上来的，我成了罪魁祸首了。”说着，便撕个粉碎，递给丫头们说：“快烧了。”黛玉笑着说：“不该撕，等我问他。你们跟我来，保管叫他收起这些痴心妄想。”

三人果然都来到宝玉屋里。一进来，黛玉便笑着说：“宝玉，我问你：最尊贵的是‘宝’，最坚硬的是‘玉’。你有什么贵？你有什么坚？”宝玉竟然不能回答。三人拍手笑着说：“这样愚钝，还参禅呢。”黛玉又说：“你那偈语末尾说，‘无可云证，是立足境’，固然很好，只是依我看，还不完美。我再续两句在后面。”于是念道：“无立足境，是方干净。”宝钗说：“这样才算真正悟彻。当年南宗六祖惠能，最初寻师到韶州，听说五祖弘忍在黄梅，他便充当火头僧。五祖想找继承法统的人，让徒弟们各出一个偈语。上座神秀说道：‘身是菩提树，心如明镜台，时时勤拂拭，莫使有尘埃。’那时惠能在厨房舂米，听了这偈，说道：‘美倒是美，但了悟还未完成。’于是自己念了一个偈语：‘菩提本非树，明镜亦非台，本来无一物，何处染尘埃？’五祖便将衣钵传给了他。今天这偈语，也同这个意思。只是刚才那句机锋，还没有完全了结，难道就这样放手不成？”黛玉笑着说：“当时不能回答，就算输了，现在回答上了也不稀奇。只是以后再也不许谈禅了。连我们两个所知道的所能的，你还不知道不能呢，还去参禅呢。”宝玉自己以为觉悟了，没想到忽然被黛玉一问，便不能回答，宝钗又比出“语录”来，这些平时都没见他们有过。自己想了一想：“原来他们比我觉悟在先，还没有完全解悟，我如今何必自寻烦恼。”想完，便笑着说：“谁又参禅，不过一时玩笑话罢了。”说着，四个人又和以前一样了。

忽然有人报告，娘娘派人送出一个灯谜儿，命令大家去猜，猜着了每个人也作一个送进去。四人听了忙出去，到贾母上房。只见一个小太监，拿着一盏四角平头白纱灯，专门为灯谜制作的，上面已经有一个，众人都争着看胡乱猜。小太监又传下命令：“各位小姐猜着了，不要说出来，每人只暗暗写在纸上，一起封进宫去，娘娘自己验证是否正确。”宝钗等人听了，近前一看，是一首七言绝句，并没有多新奇，嘴里还是称赞，只说难猜，故意寻思，其实一见就猜着了。宝玉、黛玉、湘云、探春四个人也都解了，各自暗暗写了半天。然后也把贾环、贾兰等传来，一起各自揣着心思都猜了，写在纸上。然后每人拈一个物件作成一个灯谜，用恭楷写好，挂在灯上。

太监去了，到晚上出来传话说：“先前娘娘制作的，都猜着了，只有二小姐和三爷猜的不对。小姐们作的也都猜了，不知道是否正确。”说着，也把写的结果拿出来。有猜对的，有猜不对的，都胡乱说猜对了。太监又把赏赐的东西送给猜对的人，每人一个宫制的诗筒，一把茶筅，只有迎春和贾环两人没有得到。迎春认为这是玩笑小事，并不介意，贾环却觉得没意思。又听太监说：“三爷说的这个不通，娘娘也没猜，叫我带回来问三爷是个什么。”众人听了，都来看他作的什么，写道是：

大哥有角只有八个，二哥有角只有两根。

大哥只在床上坐，二哥爱在房上蹲。

众人看了，大笑起来。贾环只得告诉太监说：“一个枕头，一个兽头。”太监记下了，领了茶点离开。

贾母见元春这样有兴致，自己更加喜乐，便命令赶快制作一架小巧精致的围屏灯，放在厅堂里，让她姊妹们各自暗暗地作了，写出来贴在屏上，然后预备下香茶、细果和各种玩物，作为猜中的贺礼。贾政下朝后，见贾母高兴，何况在节日期间，晚上也来承欢取乐。摆上酒果，备好玩物，上房挂起彩灯，请贾母赏灯取乐。上面贾母、贾政、宝玉一席，下面王夫人、宝钗、黛玉、湘云一席，迎春、探春、惜春三个一席。地上婆子丫鬟站满。李纨和凤姐二人在里间又一席。贾政因不见贾兰，便问：“怎么不见兰哥？”地上的婆子忙进里间问李氏，李氏起身笑着说：“他说刚才老爷并没去叫他，他不肯来。”婆子回复了贾政。众人都笑着说：“天生的牛心古怪。”贾政忙派贾环和两个婆子去把贾兰叫来。贾母命他在身旁坐下，抓果品给他吃。大家说笑取乐。

平时只有宝玉高谈阔论，今天贾政在这里，便只是唯唯诺诺了。其余湘云虽然是闺阁弱女，却一向喜欢谈论，今天贾政在座，也自己闭嘴不说话。黛玉本性懒于与人相处，本来就不肯多话。宝钗本来不随便说话行动，这时也依然坦然自若。所以这一席虽然是家常取乐，反而显得拘束不快乐。贾母也知道是因为贾政一人在此的缘故，酒过三巡，便撵贾政去歇息。贾政也知道贾母的意思，撵了自己走后，好让他们姊妹兄弟取乐。贾政忙陪笑着说：“今天原听说老太太这里大设春灯雅谜，所以也备了彩礼酒席，特来参加。为什么疼爱孙子孙女的心，就不肯赐给儿子半点呢？”贾母笑着说：“你在这里，他们都不敢说笑，倒让我闷。你要猜谜时，我便说一个你猜，猜不着是要罚的。”贾政忙笑着说：“当然要罚。如果猜着了，也是要领赏的。”贾母说：“这个自然。”说着便念道：

猴子身轻站树梢。

──打一果名。

贾政已知是荔枝，便故意乱猜别的，罚了许多东西，然后才猜着，也得了贾母的东西。然后也念一个给贾母猜，念道：

身自端方，体自坚硬。

虽不能言，有言必应。

──打一用物。

说完，便悄悄告诉宝玉。宝玉领会，又悄悄告诉了贾母。贾母想了想，果然不错，便说：“是砚台。”贾政笑着说：“到底是老太太，一猜就是。”回头说：“快把贺彩送上来。”地上的妇女答应一声，大盘小盘一齐捧上。贾母逐件看去，都是灯节所用所玩的新巧之物，非常喜欢，便命令：“给你老爷斟酒。”宝玉执壶，迎春送酒。贾母因而说：“你瞧瞧那屏上，都是他姊妹们做的，再猜一猜给我听。”

贾政答应，起身走到屏前，只见头一个写道是：

能使妖魔胆尽摧，身如束帛气如雷。

一声震得方人恐，回首相看已化灰。

贾政说：“这是炮竹吧。”宝玉答道：“是。”贾政又看道：

天运人功理不穷，有功无运也难逢。

因何镇日纷纷乱，只为阴阳数不同。

贾政说：“是算盘。”迎春笑着说：“是。”又往下看是：

阶下儿童仰面时，清明妆点最堪宜。

游丝一断浑无力，莫向东风怨别离。

贾政说：“这是风筝。”探春笑着说：“是。”又看道是：

前身色相总无成，不听菱歌听佛经。

莫道此生沉黑海，性中自有大光明。

贾政说：“这是佛前海灯吧。”惜春笑回答说：“是海灯。”

贾政心里沉思道：“娘娘作的爆竹，这是一响而散的东西。迎春作的算盘，是拨动乱如麻。探春作的风筝，是飘飘浮荡的东西。惜春作的海灯，更加清净孤独。今天是上元佳节，为什么都作这些不祥之物来玩呢？”心里越想越闷，但在贾母面前，不敢露出脸色，只得仍勉强往下看去。只见后面写着七言律诗一首，却是宝钗作的，于是念道：

朝罢谁携两袖烟，琴边衾里总无缘。

晓筹不用鸡人报，五夜无烦侍女添。

焦首朝朝还暮暮，煎心日日复年年。

光阴荏苒须当惜，风雨阴晴任变迁。

贾政看完，心里暗自思忖：“此物还算有限。只是小小年纪的人作这样的词句，更觉得不祥，都不是永远福寿的人。”想到此处，越发觉得烦闷，大有悲伤之状，因而将刚才的精神减了十分之八九，只低头沉思。

贾母见贾政这样光景，想到或许是他身体劳乏也说不定，又恐怕拘束了众姊妹不能高兴玩耍，便对贾政说：“你竟不必猜了，去安歇吧。让我们再坐一会，也好散了。”贾政一听到这话，连忙答应几个“是”字，又勉强劝了贾母一回酒，才退出去了。回到房中只是思索，翻来覆去竟然难以入睡，不由伤悲感慨，这里不表。

再说贾母见贾政去了，便说：“你们可得自在乐一乐了。”话没说完，早见宝玉跑到围屏灯前，指手画脚，满口批评，这个这一句不好，那一个破得不恰当，如同开了锁的猴子一般。宝钗便说：“还是像刚才坐着，大家说说笑笑，岂不斯文些儿。”凤姐从里间忙出来插口说：“你这个人，就该老爷每天让你寸步不离才好。刚才我忘了，为什么不当着老爷，撺掇叫你也作诗谜儿。如果真那样，怕不得这会儿正出汗呢。”说的宝玉急了，扯着凤姐儿，像扭股儿糖似的只是纠缠。贾母又与李纨和众姊妹说笑了一会儿，也觉有些困倦起来。听了听已是漏下四更，命令将食物撤去，赏散给众人，随即起身说：“我们安歇吧。明天还是节日，应该早起。明天晚上再玩。”且听下回分解。

## 关键人物

- **贾母**：荣国府太夫人；主持宝钗生日，点戏猜谜，带头取乐
- **王熙凤**：荣国府管家奶奶；操办生日，说笑逗趣
- **薛宝钗**：薛姨妈之女，贾府亲戚；生日主角，点戏念曲，淡然处之
- **林黛玉**：贾母外孙女；因被比戏子而恼，与宝玉争执
- **贾宝玉**：荣国府公子；因戏子事调解失败，悟禅写偈
- **史湘云**：史家小姐，贾府客人；说出戏子像黛玉，后与宝玉赌气
- **贾政**：荣国府老爷，宝玉之父；参与猜谜，见谜语不祥而生悲感
- **迎春**：贾府二小姐；作谜语算盘，未得赏
- **惜春**：贾府四小姐；作谜语海灯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贾琏与凤姐商量薛宝钗生日事宜；决定比林黛玉生日添些东西
- **本章前段**：贾母拿出二十两银子让凤姐置办酒戏；凤姐说笑逗乐
- **本章前段**：贾母问宝钗喜好，宝钗投其所好；贾母更加喜欢
- **二十一日**：在贾母内院搭台唱戏，摆家宴；众人点戏开演
- **唱戏期间**：宝钗点《鲁智深醉闹五台山》并念《寄生草》；宝玉称赞
- **散场时**：贾母赏小旦和小丑，凤姐暗示戏子像黛玉；史湘云说出像林妹妹，众人笑
- **当晚**：湘云因宝玉使眼色生气，收拾东西要走；宝玉解释无效，湘云不理
- **当晚**：黛玉因被比戏子而恼，与宝玉争执；宝玉无法辩驳
- **当晚**：宝玉回想《南华经》，写偈语和《寄生草》；宝玉自以为悟，上床睡了
- **第二天**：黛玉、宝钗看宝玉偈语，问禅机，宝玉认输；四人又和好如初
- **第二天**：元妃送灯谜，众人猜谜并各自作谜；迎春和贾环未得赏
- **晚上**：贾政来参加猜谜，见谜语不祥而悲愤；贾政回到房中难以入睡

## 地点

- **贾母内院**：搭台唱戏的地方
- **贾母上房**：摆家宴和猜谜的场所
- **宝玉房**：宝玉写偈语的地方
- **黛玉房**：黛玉歪在炕上，宝玉去找她
- **围屏灯前**：贾政看灯谜的地方

## 为什么值得读

本章展示了《红楼梦》中人物命运预兆的重要手法，通过灯谜暗示了主要人物的结局，深化了悲剧主题。

## 标签

- 灯谜
- 戏子
- 寄生草
- 禅机
- 宝玉
- 黛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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