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二十四回醉金刚轻财尚义侠痴女儿遗帕惹相思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红楼梦》
作者：曹雪芹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二十四回醉金刚轻财尚义侠痴女儿遗帕惹相思

## 本章概览

贾芸为在荣国府谋得差事，先求贾琏被婉拒，转而找舅舅卜世仁赊借冰片麝香，却遭冷嘲热讽。灰心之际，撞上醉金刚倪二，倪二虽为泼皮，却仗义借给贾芸十五两银子，分文不取利息。贾芸用这笔钱买了香料，趁凤姐采办端午礼品之机送上，又巧言奉承，凤姐心中欢喜，但仍不露声色，仅派他监种花木。事后贾芸领到二百两银子，还清倪二债务，又置办树苗，终于谋得一个实差。另一边，怡红院中，宝玉身边丫头众多，小红一直无从接近。一日趁秋纹、碧痕等人不在，小红为宝玉倒茶，却被秋纹等撞见，遭到一顿辱骂。小红心中委屈，忽听闻监种花木的是贾芸，想起前日在书房偶遇，不觉心动。小红遗落的手帕恰被贾芸拾得，二人隔窗对话，小红含羞跑开，却绊倒在门槛。这一回既写贾芸借力打力、攀附权贵的精明，又写小红在底层挣扎、暗自生情的细腻，同时揭开了荣国府内外人情冷暖、权力运作的一角。

本章围绕贾芸谋差事展开：先求贾琏不成，再向舅舅卜世仁赊欠遭拒，后得醉金刚倪二仗义借钱，买香送礼给凤姐终获监种花木之职。同时穿插宝玉调戏鸳鸯、宝玉房中小红倒茶受辱并暗生情愫等情节。

## 正文

林黛玉正沉浸在自己缠绵的情思中时，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她一掌，说道：“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？”林黛玉吓了一跳，回头一看，原来是香菱。林黛玉说：“你这个傻丫头，吓了我一大跳。你这会儿从哪儿来？”香菱笑嘻嘻地说：“我来找我们姑娘，怎么也找不着。你们紫鹃也在找你，说琏二奶奶送了什么茶叶给你。走吧，回家坐着去。”说着就拉着黛玉的手回了潇湘馆。果然凤姐儿送了两小瓶新进贡的茶叶来。林黛玉和香菱坐下。她们也没什么正事好谈，不过是说这个绣得好，那个绣得精致，又下了一盘棋，看了几页书，香菱就走了。暂且不提。

现在说宝玉被袭人找回房去，果然看见鸳鸯歪在床上看袭人的针线活。见宝玉来了，就说：“你到哪儿去了？老太太等着你呢，让你过去给大老爷请安。还不快换衣服走。”袭人便进房去取衣服。宝玉坐在床沿上，脱了鞋等着穿靴子，回头看见鸳鸯穿着水红绫子袄儿，青缎子背心，束着白绉绸汗巾，脸朝那边低头看针线，脖子上戴着花领子。宝玉便把脸凑到他脖子上，闻那香气，不住用手摩挲，那白腻的皮肤不在袭人之下，就猴上去涎皮笑道：“好姐姐，把你嘴上的胭脂赏我吃了吧。”一面说，一面扭股糖似的粘在身上。鸳鸯便叫道：“袭人，你出来看看。你跟他一辈子，也不劝劝，还是这样。”袭人抱着衣服出来，对宝玉说：“左劝也不改，右劝也不改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你再这样，这个地方可就难待了。”一边说，一边催他穿了衣服，同鸳鸯一起到前面去见贾母。

见过贾母，到了外面，人马都已准备好了。刚要上马，只见贾琏请安回来了，正下马，两人对面，彼此问候了两句话。只见旁边转出一个人来，“请宝叔安”。宝玉看时，只见这人长脸，高挑身材，年纪大约十八九岁，长得十分斯文清秀，看着很面熟，只是想不起是哪一房的，叫什么名字。贾琏笑道：“你怎么发愣，连他也不认识？他是后廊上住的五嫂子的儿子芸儿。”宝玉笑道：“是了，是了，我怎么就忘了。”于是问他母亲好，这会儿有什么事。贾芸指着贾琏说：“找二叔说句话。”宝玉笑道：“你倒比以前更出众了，倒像我的儿子。”贾琏笑道：“真不害臊！人家比你大四五岁呢，就给你当儿子？”宝玉笑道：“你今年十几了？”贾芸道：“十八岁。”

原来这贾芸最机灵乖巧，听宝玉这么说，便笑道：“俗话说，‘摇车里的爷爷，拄拐的孙孙’。虽然岁数大，山高高不过太阳。自从我父亲没了，这几年也没人照管教导。如果宝叔不嫌侄儿蠢笨，认作儿子，就是我的造化了。”贾琏笑道：“你听见了？认儿子可不是好玩的。”说着就进去了。宝玉笑道：“明天你闲了，只管来找我，别和他们鬼鬼祟祟的。这会儿我没空。明天你到书房里来，和你说说话，我带你到园里玩去。”说着扳鞍上马，众小厮围随往贾赦这边来。

见了贾赦，不过是偶感风寒，先说了贾母问候的话，然后自己请了安。贾赦先站起来回了贾母的话，然后叫人：“带哥儿进去太太屋里坐着。”宝玉退出，来到后面，进了上房。邢夫人见了他，先站了起来，请过贾母安，宝玉才请安。邢夫人拉他上炕坐了，才问别人好，又叫人倒茶来。一杯茶没喝完，只见贾琮来问宝玉好。邢夫人道：“哪儿找活猴儿去！你那奶妈子死绝了，也不收拾收拾你，弄得黑眉乌嘴的，哪像大户人家念书的孩子！”

正说着，只见贾环、贾兰叔侄两个也来了，请过安，邢夫人便叫他们在椅子上坐了。贾环见宝玉和邢夫人坐在一个坐褥上，邢夫人又百般摩挲抚弄他，早已心中不自在，坐了一会儿，便和贾兰使眼色要走。贾兰只得依他，一起起身告辞。宝玉见他们要走，自己也起身，要一同回去。邢夫人笑道：“你先坐着，我还有话和你说。”宝玉只得坐下。邢夫人向他们两个说：“你们回去，各自替我问你们母亲好。你们姑娘、姐姐、妹妹都在这里，闹得我头晕，今天不留你们吃饭了。”贾环等人答应着，便出来回家去了。

宝玉笑道：“可是姐姐们都过来了，怎么不见？”邢夫人道：“她们坐了一会儿，都到后面不知哪屋里去了。”宝玉道：“大娘刚才说有话说，不知是什么话？”邢夫人笑道：“哪有什么话，不过是叫你等着，同你姐妹们吃了饭去。还有一个好玩的东西给你带回去玩。”娘儿两个说话，不知不觉到了晚饭时候。摆开桌椅，罗列杯盘，母女姊妹们吃完了饭。宝玉去辞贾赦，同姊妹们一起回家，见过贾母、王夫人等人，各自回房安息。暂且不提。

且说贾芸进去见了贾琏，打听可有什么事情。贾琏告诉他：“前儿倒有一件事，偏生你婶子再三求我，给了贾芹了。他答应了我，说明儿园里还有几处要栽花木的地方，等这个工程出来，一定给你就是了。”贾芸听了，半晌说道：“既然这样，我就等着吧。叔叔也不必先在婶子跟前提我今天来打听的话，到跟前再说也不迟。”贾琏道：“提他做什么，我哪有这些工夫说闲话呢。明儿一个五更，还要到兴邑去一趟，须得当天赶回来才好。你先去等着，后日起更以后你来讨信儿，来早了我不得空。”说着便回后面换衣服去了。

贾芸出了荣国府回家，一路思量，想出一个主意来，便一直往他母舅卜世仁家来。原来卜世仁现开香料铺，刚从铺子里回来，忽见贾芸进来，彼此见过了，便问他这么晚了有什么事跑来。贾芸道：“有件事求舅舅帮衬帮衬。我有一件事，要用些冰片麝香，好歹舅舅每样赊四两给我，八月里按数送银子来。”卜世仁冷笑道：“再别提赊欠的事。前儿也是我们铺子里一个伙计，替他亲戚赊了几两银子的货，至今总没还上。因此我们大家赔上，立了合同，再不许替亲友赊欠。谁要赊欠，就要罚他二十两银子的东道。况且如今这货也短缺，你就拿现银子到我们这不三不四的铺子里来买，也还没有这些，只好倒扁儿去。这是一。二则你哪有正经事，不过赊了去又是胡闹。你只说舅舅见你一次就派你一次不是。你小人儿家很不知好歹，也到底立个主意，赚几个钱，弄得穿是穿吃是吃的，我看着也喜欢。”

贾芸笑道：“舅舅说得倒干净。我父亲没的时候，我年纪又小，不懂事。后来听我母亲说，都亏舅舅们在我们家出主意，料理丧事。难道舅舅就不知道，还是有一亩地两间房子，如今在我手里花光了？巧媳妇做不出没米的粥来，叫我怎么办？还亏是我呢，要是别人，死皮赖脸三天两头来缠着舅舅，要三升米二升豆子的，舅舅也就没法呢。”

卜世仁道：“我的儿，舅舅要是有，还不是该的。我天天和你舅母说，只愁你没算计。你但凡立得起来，到你大房里，就是他们爷儿们见不着，便下个气，和他们的管家或者管事的人们和和，也弄个事儿管管。前日我出城去，撞见了你们三房里的老四，骑着大叫驴，带着五辆车，有四五十和尚道士，往家庙去了。他那不亏能干，这事就到他了！”贾芸听他唠叨得不耐烦，便起身告辞。卜世仁道：“怎么急成这样，吃了饭再去吧。”一句没说完，只见他娘子说道：“你又糊涂了。说着没有米，这里买了半斤面来下给你吃，这会儿还装胖呢。留下外甥挨饿不成？”卜世仁说：“再买半斤来添上就是了。”他娘子便叫女孩儿：“银姐，往对门王奶奶家去问，有钱借二三十个，明儿就送过来。”夫妻两个说话，那贾芸早说了几个“不用费事”，去得无影无踪了。

不说卜家夫妇，且说贾芸赌气离开母舅家门，一直往回走，心下正自烦恼，一边想，一边低头只管走，不想一头就碰在一个醉汉身上，把贾芸吓了一跳。听那醉汉骂道：“操你娘的！瞎了眼睛，碰起我来了。”贾芸忙要躲开，早被那醉汉一把抓住，对面一看，不是别人，却是紧邻倪二。原来这倪二是个泼皮，专放高利贷，在赌场吃闲钱，专管打架饮酒。如今正从欠钱人家索了利钱，喝醉回来，不想被贾芸碰了一头，正没好气，抡拳就要打。只听那人叫道：“老二住手！是我冲撞了你。”倪二听见是熟人的语音，将醉眼睁开看时，见是贾芸，忙把手松了，趔趄着笑道：“原来是贾二爷，我该死，我该死。这会儿往哪里去？”贾芸道：“告诉你不得，平白又讨了个没趣儿。”倪二道：“不妨不妨，有什么不平的事，告诉我，替你出气。这街上，凭他是谁，有人得罪了我醉金刚倪二的街坊，管叫他人离家散！”

贾芸道：“老二，你先别气，听我告诉你这缘故。”说着，便把卜世仁一段事告诉了倪二。倪二听了大怒，“要不是你舅舅，我便骂不出好话来，真真气死我倪二。也罢，你也不用愁烦，我这里现有几两银子，你若用什么，只管拿去买办。但只一件，你我做了这些年的街坊，我在外头有名放账，你却从没有和我张过口。也不知你厌恶我是个泼皮，怕低了你的身份，也不知是你怕我难缠，利钱重？若说怕利钱重，这银子我是不要利钱的，也不用写文约。若说怕低了你的身份，我就不敢借给你了，各自走开。”一面说，一面果然从搭包里掏出一卷银子来。

贾芸心里暗想：“平时倪二虽然是个泼皮无赖，但看人行事，很有侠义的名声。如果今天不领他的情，怕他脸上挂不住，反倒可能惹出麻烦。不如借了他的钱，改日加倍还他就是了。”想完笑着说：“老二，你确实是个好汉，我何尝没想过向你开口。只是我看你交往的都是些有胆量有本事的人，像我们这种无能无力的你根本不理。我要是向你开口，你哪肯借给我。今天承蒙你这么看得起，我怎么敢不领情，回家按规定写了借据送来就是了。”倪二大笑道：“真会说话的人。我可听不惯这话。既然说到‘交往’两个字，怎么还能放账给他赚利息呢！既然把银子借给他，图他的利息，就不是真正的交往了。闲话不用多说。既然你看得起我，这是十五两三钱多点的银子，你拿去置办东西。你要写什么借据，趁早把银子还我，让我放给那些有指望的人使去。”贾芸听了，一边接过银子，一边笑着说：“那我就不写了，你急什么。”倪二笑着说：“这还像话。天黑了，也不让你喝茶喝酒了，我还得去那边办点事，你请回吧。我还请你带个信给我家里，叫他们早点关门睡觉，我不回家了。万一有要紧事，叫我女儿明天一早就到马贩子王短腿家找我。”说着，踉踉跄跄地走了，暂且不提。

再说贾芸偶然碰上这件事，心里也很稀奇，觉得倪二倒确实有点意思，只是还怕他一时醉酒大方，到明天加倍要钱，那可怎么办，心里犹豫不决。忽然又想：“不妨，等那件事办成了，也能加倍还他。”想完，一直走到一个钱铺里，把那银子称了称，十五两三钱四分二厘。贾芸见倪二没撒谎，心里更加欢喜，收了银子，来到家门口，先到隔壁把倪二的信捎给他老婆知道，才回家。见他母亲正坐在炕上拈线，见他进来，就问去哪儿了一天。贾芸怕他母亲生气，就没说卜世仁的事，只说在西府里等琏二叔，问他母亲吃了饭没有。他母亲已经吃过了，说留的饭在那里。小丫头拿来给他吃。

那时已经点灯了，贾芸吃了饭收拾休息，一夜无话。第二天一早起来，洗了脸，就出了南门，在大香铺里买了冰片、麝香，然后往荣国府来。打听到贾琏出了门，贾芸就往后面来。到了贾琏院门前，只见几个小厮拿着大高笤帚在那里扫院子。忽然见周瑞家的从门里出来叫小厮们：“先别扫，奶奶出来了。”贾芸忙上前笑着问：“二婶婶去哪？”周瑞家的说：“老太太叫，想必是裁剪什么布料。”

正说着，只见一群人簇拥着凤姐出来了。贾芸深知凤姐喜欢奉承、讲究排场，忙拱手恭敬地抢上前去请安。凤姐连正眼都不看他，仍往前走，只问他母亲好，“怎么不来我们这里逛逛？”贾芸说：“只是身体不大好，倒常惦记着婶子，想来瞧瞧又不能来。”凤姐笑道：“可真会撒谎，要不是我提起她来，你就不说她想我了。”贾芸笑道：“侄儿不怕挨雷劈，才敢在长辈面前撒谎。昨天晚上还提起婶子来呢，说婶子身子单薄，事情又多，亏婶子精神好，料理得周周全全，要是差一点的，早就累得不知怎么样了。”

凤姐听了满脸是笑，不由得停下脚步，问道：“怎么好好的你们娘儿俩在背后议论起我来了？”贾芸说：“有个缘故，只因我有个朋友，家里有几个钱，现在开着香铺。因为他捐了个通判的官职，前些天选到云南不知什么地方，连家眷一起去了，这香铺也不在这里开了。就把账目货物整理了一下，该给人的给人，该贱卖的贱卖，像这些细贵的货，都分着送给了亲友。他就一共送了我一些冰片、麝香。我就和我母亲商量，要是转卖，不但卖不出原价，而且谁家拿这些银子买这个做什么，就是很有钱的大户人家，也不过使个几分几钱就顶天了。要是送人，也没人配使这些东西，倒叫它一文不值半文地转卖了。因此我就想起了婶子。往年我还见婶子大包地买这些东西呢，别说今年贵妃宫中，就是这个端午节，不用说这些香料自然是比往常加上十倍去。因此想来想去，只孝敬婶子一个人最合适，才算不糟蹋这东西。”一边说，一边将一个锦匣举起来。

凤姐正是要办端午节的节礼，采买香料药材的时候，忽然见贾芸这样来，又听了这一番话，心里又是得意又是欢喜，就命丰儿：“接过芸哥儿的来，送回家去，交给平儿。”于是又说：“看着你这样懂事，怪不得你叔叔常提起你，说你说话也明白，心里有见识。”贾芸听这话入了港，便上前一步，故意问道：“原来叔叔也曾提起我的？”凤姐见问，刚要告诉他让他管事的话，又忙忍住，心里想：“我现在要告诉他那话，倒叫他以为我见了东西就随便许他管事了。因为得了这点香，就胡乱答应他管事。今天先别提这事。”想完，便把派他监种花木工程的事一字不提，随口说了几句闲话，就往贾母那里去了。贾芸也不好提，只得回来。

因为昨天见了宝玉，叫他到外书房等着，贾芸吃了饭就又进来，到贾母那边仪门外的绮霰斋书房里。只见焙茗、锄药两个小厮下象棋，为了抢“车”正在拌嘴，还有引泉、扫花、挑云、伴鹤四五个，又在房檐上掏小雀儿玩。贾芸走进院子，把脚一跺，说：“猴崽子们淘气，我来了。”众小厮看见贾芸进来，才都散了。贾芸进了房，便坐在椅子上问：“宝二爷没下来？”焙茗说：“今天一直没下来。二爷有什么话，我替你探探去。”说着，就出去了。

这里贾芸便看字画古玩，约有一顿饭工夫还不见来，再看别的小厮，都玩去了。正在烦闷，只听门前娇声嫩气地叫了一声“哥哥”。贾芸往外看时，见是一个十六七岁的丫头，长得倒也细巧干净。那丫头见了贾芸，便抽身躲了过去。正好焙茗走来，见那丫头在门前，便说：“好，好，正抓不着个信儿。”贾芸见了焙茗，也就赶了出来，问怎么样。焙茗说：“等了一天，也没个人过来。这就是宝二爷房里的。好姑娘，你进去带个信儿，就说廊上的二爷来了。”

那丫头听了，才知道是本家的爷们，就不像先前那样回避，死死地盯了贾芸两眼。听贾芸说：“什么叫廊上廊下的，你只说芸儿就是了。”半晌，那丫头冷笑了一下说：“依我说，二爷请回家去吧，有什么话明天再来。今晚得空儿我回他。”焙茗说：“这是怎么说？”那丫头说：“他今天也没睡中觉，自然晚饭吃得早。晚上他又不下来。难道只是让二爷在这里等着挨饿不成！不如回家去，明天来是正经。就是回来有人带信，那都不中用。他不过口里答应，他倒给带呢！”贾芸听这丫头说话干脆俏皮，想问她的名字，因是宝玉房里的，又不便问，只得说：“这话倒是，我明天再来。”说着就往外走。焙茗说：“我倒茶去，二爷喝了茶再走。”贾芸一边走一边回头说：“不喝茶，我还有事呢。”嘴里说着，眼睛却看那丫头还站在那里呢。

贾芸一直回家。到第二天来到大门前，可巧遇见凤姐往那边去请安，刚上了车，见贾芸来，就命人叫住，隔窗子笑着说：“芸儿，你竟有胆子在我面前弄鬼。怪不得你送东西给我，原来你有事求我。昨天你叔叔才告诉我说你求他。”贾芸笑道：“求叔叔这事，婶子别提了，我昨天还后悔呢。早知道这样，我一开始就求婶子，这会儿也早办完了。谁想到叔叔竟办不成。”凤姐笑道：“怪不得你那里没成，昨天又来找我。”贾芸说：“婶子辜负了我的孝心，我并没有这个意思。要有这个意思，昨天还不求婶子？如今婶子既然知道了，我倒要把叔叔丢开，少不得求婶子好歹疼我一点儿。”

凤姐冷笑道：“你们要拣远路走，叫我也难说。早告诉我一声，有什么不成的，多大点事，耽误到现在。那园子里还要种花，我只是想不出一个人来，你早来不早办完了。”贾芸笑道：“既然这样，婶子明天就派我吧。”凤姐半晌说：“这个我看着不太好。等明年正月里烟火灯烛那个大宗儿下来，再派你吧。”贾芸说：“好婶子，先把这个派了我吧。果然这个办得好，再派我那个。”凤姐笑道：“你倒会拉长线。罢了，要不是你叔叔说，我不管你的事。我也不过吃了饭就过来，你到午后来领银子，后天就进去种树。”说完，命人驾起香车，一径去了。

贾芸高兴得不得了，来到绮霰斋打听宝玉，谁知宝玉一早就到北静王府去了。贾芸便呆呆地坐到晌午，打听凤姐回来，就写了个领票来领对牌。到院外，命人通报了，彩明走出来，单要了领票进去，批了银数、年月，一并连对牌交给了贾芸。贾芸接过来，看那批上银数批了二百两，心里高兴得不得了，翻身走到银库上，交给收牌票的，领了银子。回家告诉母亲，母子俩都很欢喜。第二天五更天，贾芸先找了倪二，将前银按数还他。那倪二见贾芸有了银子，便按数收回，不提。这里贾芸又拿了五十两，出西门找到花儿匠方椿家里去买树，不提。

现在来说宝玉，那天见过贾芸后，曾说明天让他进来说话。说完之后，他本是富贵公子的口气，哪里还把这事放在心上，于是就给忘了。这天晚上，从北静王府回来，见过贾母、王夫人等人，回到园子里，换了衣服，正要洗澡。袭人因为被薛宝钗叫去打结子，秋纹和碧痕两个人去催水，檀云又因母亲生日被接了出去，麝月现在在家养病，虽然还有几个干粗活听使唤的丫头，估计叫不着她们，都出去找伙伴玩去了。没想到这一会儿工夫，屋里只剩下了宝玉一个人。偏偏宝玉想喝茶，连叫了两三声，才见两三个老嬷嬷走进来。宝玉见了她们，连忙摇手说：“算了，算了，不用你们了。”老婆子们只好退出去。

宝玉见没有丫头，只得自己下床，拿了碗去茶壶边倒茶。只听背后有人说：“二爷小心烫了手，让我们来倒。”一边说一边走上来，已经接过碗去。宝玉吓了一跳，问：“你在哪儿？突然来了，吓我一跳。”那丫头一边递茶，一边回答：“我在后院子里，刚刚从里间的后门进来，难道二爷没听见脚步声？”宝玉一边喝茶，一边仔细打量那丫头：穿着几件半新不旧的衣服，倒是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，挽着个发髻，长圆脸，身材纤细，十分俏丽干净。

宝玉看了，笑着问道：“你也是我屋里的人吗？”那丫头说：“是的。”宝玉说：“既然是这屋里的，我怎么不认得？”那丫头听了，冷笑一声说：“认不得的也多，难道只我一个？我从来不递茶递水、拿东西，眼前的事一点儿不做，哪里会认得。”宝玉说：“你为什么不做眼前的事？”那丫头说：“这话我也难说。只是有一句话回二爷：昨天有个叫什么芸的来找二爷。我想二爷没空，就让焙茗回了他，让他今早来，没想到二爷又往北府去了。”

刚说到这儿，只见秋纹、碧痕嘻嘻哈哈地说笑着进来，两人提着一桶水，一手撩着衣裳，趔趔趄趄，泼泼洒洒的。那丫头忙迎上去接。秋纹、碧痕正互相抱怨，“你湿了我的裙子”，那个又说“你踩了我的鞋”。忽然看见一个人出来接水，两人一看，不是别人，原来是小红。两人都感到奇怪，放下水，忙进屋里东张西望，没有别人，只有宝玉，心里很不自在。只得准备好洗澡的东西，等宝玉脱了衣裳，两人带上门出来，走到那边屋里就找小红，问她刚才在屋里说什么。小红说：“我哪里在屋里？因为我的手帕子不见了，到后头找手帕子。没想到二爷要喝茶，叫姐姐们一个都不在，我进去了，才倒了茶，姐姐们就来了。”

秋纹听了，照脸啐了一口，骂道：“不要脸的下流东西！正经叫你去催水，你说有事，倒叫我们去，你倒等着做这巧宗儿。一点一点地，这不是上来了？难道我们倒跟不上你？你也拿镜子照照，配递茶递水不配！”碧痕说：“明天我告诉他们，凡是要茶要水、送东西的事，咱们都别动，只叫他去就是了。”秋纹说：“这么说，不如我们散了，单让他在这屋里。”两人你一句我一句，正闹着，只见有个老嬷嬷进来传凤姐的话说：“明天有人带花匠来种树，叫你们小心些，衣服裙子别乱晒乱晾。那土山上一溜都拦着帷幔，可别乱跑。”秋纹就问：“明天不知是谁带匠人来监工？”那婆子说：“说是后廊上的芸哥儿。”秋纹、碧痕听了都不知道，只管胡乱问别的话。小红听见了，心里却明白，知道就是昨天在外书房见过的那个人。

原来这小红本姓林，小名红玉，因为“玉”字犯了林黛玉、宝玉的名讳，就把这个字隐了，都叫她“小红”。她是荣国府世代的老仆人，她父母现在管理各处房田事务。这红玉十六岁，因为分到大观园时，她被分到了怡红院，倒也清幽雅静。没想到后来让人进来居住，偏偏这一处被宝玉占了。这红玉虽然是个不懂事的丫头，但因有几分姿色，心里着实妄想往上攀高，常常想在宝玉面前表现表现。只是宝玉身边的一帮人，都是伶牙俐齿的，哪里插得上手。没想到今天才有点苗头，又遭秋纹等人一顿恶意，心里早凉了一半。正闷闷不乐，忽然听见老嬷嬷说起贾芸，不觉心中一动，便闷闷地回到房里，躺在床上暗暗盘算，翻来覆去，正没个着落。忽听窗外低声叫道：“红玉，你的手帕子我捡在这里呢。”红玉听了忙走出来看，不是别人，正是贾芸。红玉不觉粉面含羞，问道：“二爷在哪里捡到的？”贾芸笑道：“你过来，我告诉你。”一边说，一边就走上来拉她。红玉急忙回身就跑，却被门槛绊倒。要知后事如何，下回分解。

## 关键人物

- **贾芸**：后廊上住的五嫂子的儿子；核心人物，求贾琏、凤姐谋差事，得倪二资助，最终被派监种花木
- **宝玉**：荣国府贾母之孙；调戏鸳鸯、见贾芸、去贾赦处请安、回怡红院喝茶
- **凤姐**：贾琏之妻，荣国府管家奶奶；接受贾芸的香料贿赂，派他监种花木
- **小红**：怡红院的丫头，本名林红玉；给宝玉倒茶，被秋纹碧痕辱骂，听见贾芸监工心中一动
- **倪二**：紧邻，泼皮，专放高利贷；借银子给贾芸，不要利钱
- **卜世仁**：贾芸的母舅，开香料铺；拒绝赊欠给贾芸
- **贾琏**：贾琏二叔；答应给贾芸差事但未办成
- **秋纹**：宝玉房中的丫头；与碧痕一起骂小红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林黛玉与香菱闲谈，凤姐送茶叶；香菱拉黛玉回潇湘馆
- **本章前段**：宝玉调戏鸳鸯；鸳鸯叫袭人，袭人催宝玉换衣服去见贾母
- **本章前段**：宝玉遇贾芸，贾芸认宝玉为叔；宝玉让贾芸明天到书房来
- **本章前段**：宝玉去贾赦处请安，见邢夫人、贾环等人；宝玉与姐妹们吃完饭回家
- **本章前段**：贾芸向贾琏打听差事，贾琏说已被凤姐给了贾芹；贾芸说等着，后日起更来讨信
- **本章中段**：贾芸去舅舅卜世仁家赊欠冰片麝香遭拒；贾芸赌气离开
- **本章中段**：贾芸遇见醉金刚倪二，倪二借银十五两三钱多；贾芸收银，归家
- **本章中段**：贾芸买冰片麝香，到荣国府送凤姐；凤姐收下香料，未立即派差
- **本章中段**：贾芸到绮霰斋等宝玉，遇小红传话；贾芸次日再来
- **本章后段**：贾芸再见凤姐，凤姐派他监种花木；贾芸领银二百两，还倪二钱，后去买树
- **本章后段**：宝玉回怡红院，小红倒茶被秋纹碧痕辱骂；小红闷闷不乐，听说明日贾芸监工
- **本章后段**：小红梦中与贾芸相遇；被门槛绊倒惊醒

## 地点

- **潇湘馆**：林黛玉住处，与香菱闲谈
- **绮霰斋**：贾母仪门外书房，贾芸等宝玉之地
- **怡红院**：宝玉住处，小红倒茶之地

## 标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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