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二十五回魇魔法姊弟逢五鬼红楼梦通灵遇双真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红楼梦》
作者：曹雪芹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二十五回魇魔法姊弟逢五鬼红楼梦通灵遇双真

## 本章概览

贾环因嫉妒宝玉，故意打翻蜡灯烫伤宝玉。马道婆进府，借口为宝玉祈福，却与赵姨娘密谋，收受银子和欠契，教她用纸人纸鬼诅咒宝玉和凤姐。次日，宝玉和凤姐突然中邪，宝玉拿刀弄杖、寻死觅活，凤姐持刀砍人，全府上下乱作一团。贾母痛不欲生，赵姨娘假意劝解，被贾母怒骂。贾政认为天数难违，贾赦仍四处求神问卜。三天后二人气息奄奄，贾母正哭时，忽闻木鱼声，癞头和尚与跛足道人前来，指出通灵宝玉被声色货利所迷，故不灵验。他们摩弄宝玉，念诵一番，嘱咐挂在门槛上，三十三天后可愈。二人果然渐渐醒来，邪祟退去。林黛玉念佛，被宝钗取笑。此回通过赵姨娘与马道婆的勾结，暴露贾府内部嫡庶矛盾与权力倾轧，同时深化通灵宝玉的神话色彩，暗示宝玉的命运非人力可左右。

贾环烫伤宝玉，马道婆施魇魔法，凤姐和宝玉中邪，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用通灵宝玉救治。

本章先叙贾环因妒恨宝玉，用蜡灯烫伤其脸；继写马道婆与赵姨娘勾结，用魇魔法暗算凤姐和宝玉，致二人中邪发狂；最后癞头和尚与跛足道人前来，以通灵宝玉化解邪祟，二人逐渐康复。

## 正文

且说红玉心神恍惚，情思缠绵，迷迷糊糊正要睡去时，梦见贾芸要拉她，她转身就跑，被门槛绊了一跤，吓醒过来，才知道是梦。因此翻来覆去，一夜没睡。到第二天天亮，才起来，就有几个丫头来找她去打扫房子地面、提洗脸水。红玉也不梳洗，对着镜子胡乱挽了挽头发，洗了洗手，腰间系了一条汗巾，就来打扫房屋。谁知宝玉昨天见了红玉，也就留了心。若要直接点名唤她来使唤，一则怕袭人等寒心，二则又不知红玉是什么品行，若好还罢了，若不好起来，那时倒不好打发。因此心里闷闷的，早上起来也不梳洗，只坐着出神。一会儿开了窗子，隔着纱窗向外看得真切，只见好几个丫头在那里扫地，都擦胭抹粉、簪花插柳的，唯独不见昨天那个。宝玉便趿拉着鞋溜出房门，只装作看花，这里瞧瞧，那里望望。一抬头，只见西南角游廊底下栏杆上似乎有一个人倚在那里，可惜面前有一棵海棠花遮着，看不真切。只得又转了一步，仔细一看，可不是昨天那个丫头在那里出神。想要迎上去，又不好去。正想着，忽见碧痕来催他洗脸，只得进去了。暂且不表。

却说红玉正自出神，忽见袭人招手叫她，只得走上前去。袭人笑道：“我们这里的喷壶还没收拾来呢，你到林姑娘那里，把她们的借来使使。”红玉答应了，便走出来往潇湘馆去。正走上翠烟桥，抬头一望，只见山坡上高处都拦着帷幔，才想起今天有工匠在里面种树。于是转身一望，只见那边远远一簇人在那里掘土，贾芸正坐在那山子石上。红玉想要过去，又不敢过去，只得闷闷地往潇湘馆取了喷壶回来，无精打采地回房倒着。众人只说她一时身上不爽快，都不理会。

转眼过了一天，原来第二天就是王子腾夫人的寿诞，那里早就打发人来请贾母和王夫人。王夫人见贾母不想去，也就不去了。倒是薛姨妈同凤姐儿并贾家几个姊妹、宝钗、宝玉一齐去了，到晚上才回来。

可巧王夫人见贾环下了学，便命他来抄写《金刚咒》诵读。那贾环正在王夫人炕上坐着，命人点灯，装模作样地抄写。一会儿叫彩云倒杯茶来，一会儿叫玉钏儿剪剪蜡花，一会儿又说金钏儿挡了灯影。众丫鬟们素日讨厌他，都不搭理。只有彩霞还和他合得来，倒了一杯茶递给他。因见王夫人和人说话，她便悄悄对贾环说：“你安分些吧，何苦讨这个厌那个厌的。”贾环说：“我也知道了，你别哄我。如今你和宝玉好，把我不搭理，我也看出来了。”彩霞咬着嘴唇，向贾环头上戳了一指头，说：“没良心的！狗咬吕洞宾，不识好人心。”

两人正说着，只见凤姐来了，拜见过王夫人。王夫人便一长一短地问她，今天有哪几位女客，戏文好坏，酒席如何等话。说了没几句话，宝玉也来了，进门见了王夫人，不过规规矩矩说了几句，便命人除去抹额，脱了袍服，拉了靴子，便一头滚在王夫人怀里。王夫人便用手满身满脸抚摸弄他，宝玉也搬着王夫人的脖子说长道短。王夫人说：“我的儿，你又吃多了酒，脸上滚热。你还只是揉搓，一会儿闹上酒来。还不去那里静静地倒一会儿呢。”说着，便叫人拿个枕头来。宝玉听说便下来，在王夫人身后倒下，又叫彩霞来替他拍着。宝玉便和彩霞说笑，只见彩霞淡淡的，不大搭理，两只眼睛只向贾环处看。宝玉便拉她的手笑着说：“好姐姐，你也理我理儿呢。”一面说，一面拉她的手，彩霞夺手不肯，便说：“再闹，我就嚷了。”

二人正闹着，原来贾环听得见，素日里本就恨宝玉，如今又见他和彩霞闹，心中越发按不下这口毒气。虽不敢明说，却每每暗中算计，只是不得下手。现在见离得很近，便要用热油烫瞎他的眼睛。因而故意装作失手，把那一盏油汪汪的蜡灯向宝玉脸上只一推。

只听宝玉“哎哟”一声，满屋里众人都吓了一跳。连忙把地下的落地灯挪过来，又将里外间屋的灯拿了三四盏看时，只见宝玉满脸满头都是油。王夫人又急又气，一面命人来替宝玉擦洗，一面又骂贾环。凤姐三步两步上炕去替宝玉收拾着，一面笑着说：“老三还是这么慌手慌脚的，我说你上不得台盘。赵姨娘时常也该教导教导他。”一句话提醒了王夫人，那王夫人不骂贾环，便叫过赵姨娘来骂道：“养出这样黑心不懂道理的下流种子来，也不管管！几次几次我都不理会，你们得了意了，越发上来了！”

那赵姨娘素日虽然常怀嫉妒之心，不忿凤姐宝玉两个，也不敢露出来。如今贾环又生了事，受这场恶气，不但忍气承受，而且还要走去替宝玉收拾。只见宝玉左边脸上烫了一串燎泡出来，幸亏眼睛竟没伤到。王夫人看了，又是心疼，又怕明天贾母问怎么回答，急得又把赵姨娘数落一顿。然后又安慰了宝玉一回，又命取败毒消肿的药来敷上。宝玉说：“有些疼，还不妨事。明天老太太问，就说是我自己烫的罢了。”凤姐笑道：“便说是自己烫的，也要骂人为什么不小心看着，叫你烫了！横竖有一场气生的，到明天随你怎么说去罢。”王夫人命人好生送了宝玉回房去后，袭人等见了，都慌得不得了。

林黛玉见宝玉出去一整天，就觉闷闷的，没个可说话的人。到晚上正打发人来问了两三遍回来没有，这遍才回来，又偏偏烫了。林黛玉便赶着来瞧，只见宝玉正拿镜子照呢，左边脸上满满地敷了一脸的药。林黛玉只当烫得十分厉害，忙上来问怎么烫的，要瞧瞧。宝玉见她来了，忙把脸遮着，摇手叫她出去，不肯叫她看。——知道她的癖性喜洁，见不得这些东西。林黛玉自己也知道自己也有这件癖性，知道宝玉心里怕她嫌脏，因笑道：“我瞧瞧烫了哪里了，有什么遮着藏着的。”一面说一面就凑上来，强搬着脖子瞧了一瞧，问他疼得怎么样。宝玉说：“也不很疼，养一两天就好了。”林黛玉坐了一会儿，闷闷地回房去了。一夜无话。第二天，宝玉见了贾母，虽然自己承认是自己烫的，与别人不相干，免不得那贾母又把跟从的人骂一顿。

过了一日，就有宝玉寄名的干娘马道婆进荣国府来请安。见了宝玉，吓了一大跳，问起原由，说是烫的，便点头叹息一回，向宝玉脸上用指头画了一画，口内嘟嘟囔囔地又念诵了一回，说道：“管保就好了，这不过是一时飞灾。”又向贾母说：“老祖宗老菩萨哪里知道，那经典佛法上说得厉害，大凡那王公卿相人家的子弟，只一生长下来，暗里便有许多促狭鬼跟着他，得空便拧他一下，或掐他一下，或吃饭时打下他的饭碗来，或走着推他一跤，所以往往那些大家子孙多有不长成的。”贾母听如此说，便赶着问：“这有什么佛法解释没有呢？”马道婆说：“这个容易，只是替他多作些因果善事也就罢了。再那经上还说，西方有位大光明普照菩萨，专管照耀阴暗邪祟，若有善男子善女子虔心供奉者，可以永保儿孙康宁安静，再无惊恐邪祟撞客之灾。”贾母说：“倒不知道怎么个供奉这位菩萨？”马道婆说：“也不值些什么，不过除香烛供养之外，一天多添几斤香油，点上个大海灯。这海灯，便是菩萨现身法像，昼夜不敢息的。”贾母说：“一天一夜也得多少油？明白告诉我，我也好作这件功德的。”马道婆听如此说，便笑道：“这也不拘，随施主菩萨们随心愿舍罢了。像我们庙里，就有好几处的王妃诰命供奉的：南安郡王府里的太妃，她许的多，愿心大，一天是四十八斤油，一斤灯草，那海灯也只比缸略小些；锦田侯的诰命次一等，一天不过二十四斤油；再还有几家也有五斤的，三斤的，一斤的，都不拘数。那小家子穷人家舍不起这些，就是四两半斤，也少不得替他点。”贾母听了，点头思忖。马道婆又说：“还有一件，若是为父母尊亲长上的，多舍些不妨；若是像老祖宗如今为宝玉，若舍多了倒不好，还怕哥儿禁不起，倒折了福。也不当家花花的，要舍，大则七斤，小则五斤，也就是了。”贾母说：“既是这样说，你便一天五斤合准了，每月按总来领了去。”马道婆念了一声“阿弥陀佛慈悲大菩萨”。贾母又命人来吩咐：“以后大凡宝玉出门的日子，拿几串钱交给他的小子们带着，遇见僧道穷苦人好施舍。”

说毕，那马道婆又坐了一会儿，便又往各院各房问安，闲逛了一回。一时来到赵姨娘房内，二人见过，赵姨娘命小丫头倒了茶来给她吃。马道婆因见炕上堆着些零碎绸缎边角，赵姨娘正粘鞋呢。马道婆说：“可是我正没了鞋面子了。赵奶奶你有零碎缎子，不拘什么颜色的，弄一双鞋面给我。”赵姨娘听说，便叹口气说道：“你瞧瞧那里头，还有哪一块是成样的？成样的东西，也不能到我手里来！有的没的都在这里，你不嫌，就挑两块子去。”马道婆见说，果真便挑了两块袖将起来。

赵姨娘问：“前天我送了五百文钱去，给药王上供，你收到了没有？”马道婆说：“早就替你上了供了。”赵姨娘叹气说：“阿弥陀佛！我手里但凡宽裕些，也时常上个供，只是心有余力不足。”马道婆说：“你只管放心，将来熬到环哥儿大了，得个一官半职，那时你要做多大的功德不行呢？”赵姨娘听了，鼻子里笑了一声说：“罢了，罢了，再别提了。如今就是例子，我们娘儿俩跟得上这屋里哪一个！也不是有了宝玉，简直像是得了活龙。他还是个孩子，长得讨人喜欢，大人偏疼他些也还罢了，我只不服这个主儿。”一面说，一面伸出两个指头来。马道婆会意，就问：“可是琏二奶奶？”赵姨娘吓得连忙摆手，走到门前，掀帘子向外看看没人，才进来对马道婆悄悄说：“了不得，了不得！提起这个主儿，这一份家产要不都叫她搬到娘家去，我也不是人。”

马道婆见她这么说，就探她口风说：“还用你说，难道我看不出来。也亏你们心里也不理会，只管由她去。倒也妙。”赵姨娘说：“我的娘，不由她去，难道谁还敢把她怎么样？”马道婆听了，鼻子里一笑，半天说：“不是我说句造孽的话，你们没本事！——也难怪别人。明里不敢怎样，暗里也算计了，还等到现在！”赵姨娘听这话里有道理，心里暗暗高兴，就说：“怎么暗里算计？我倒有这个意思，只是没有这样的能干人。你若教给我这法子，我大大的谢你。”马道婆听这话说到了点子上，就又故意说：“阿弥陀佛！你快别问我，我哪里知道这些事。罪过，罪过。”赵姨娘说：“你又来了。你是最肯济困扶危的人，难道就眼睁睁看人家来摆布死我们娘儿俩不成？难道还怕我不谢你？”马道婆听了这话，便笑道：“若说我不忍心叫你娘儿们受委屈还罢了，若说谢我这两个字，可是你打错算盘了。就算我图你谢，靠你有些什么东西能打动我？”赵姨娘听这口气松动了，就说：“你这么个明白人，怎么糊涂起来了。你果然法子灵验，把他两个除了，明天这家产不怕不是我环儿的。那时你要什么没有？”马道婆听了，低下头，半天说：“那时候事情妥了，又没凭据，你还理我呢！”赵姨娘说：“这有什么难。如今我手里虽没什么，也零碎攒了几两私房钱，还有几件衣服簪子，你先拿些去。剩下的，我写个欠银子的文契给你，你要什么保人也有，那时我照数给你。”马道婆说：“果然这样？”赵姨娘说：“这怎么还能撒谎。”说着就叫过一个心腹婆子来，在耳边嘁嘁喳喳说了几句话。那婆子出去了，一会儿回来，果然写了张五百两的欠契。赵姨娘就按了手印，走到橱柜里把私房钱拿出来，给马道婆看看，说：“这个你先拿了去做香烛供奉的费用，好不好？”马道婆看看白花花的一堆银子，又有欠契，也不管青红皂白，满口答应着，伸手先去抓了银子揣起来，然后收了欠契。又从裤腰里掏了半天，掏出十个纸剪的青面白发的鬼，还有两个纸人，递给赵姨娘，又悄悄教她说：“把他两个的年庚八字写在这两个纸人身上，连同五个鬼都塞在他们各人的床上就完了。我只在家里作法，自然有效验。千万小心，不要害怕！”正说着，只见王夫人的丫鬟进来找说：“奶奶可在这里，太太等你呢。”两人才散了，不提。

却说林黛玉因为见宝玉最近烫了脸，总不出门，倒时常在一处说说话儿。这日饭后看了两篇书，自己觉得无趣，就同紫鹃雪雁做了一会儿针线，更觉得烦闷。便倚着房门出了一会儿神，信步出来，看台阶下新长出的嫩笋，不觉出了院门。一望园中，四下无人，只见花光柳影，鸟语溪声。林黛玉信步就往怡红院中来，只见几个丫头舀水，都在回廊上围着看画眉鸟洗澡呢。听见房内有笑声，林黛玉就进房中看时，原来是李宫裁、凤姐、宝钗都在这里呢，一见他进来都笑道：“这不又来了一个。”林黛玉笑道：“今天齐全，谁下帖子请来的？”凤姐说：“前天我打发了丫头送了两瓶茶叶去，你往哪里去了？”林黛玉笑道：“哦，可是忘了，多谢多谢。”凤姐又说：“你尝了可好不好？”没有说完，宝玉就说：“按理说倒还罢了，只是我觉得不太大好，也不知别人尝着怎么样。”宝钗说：“味道倒淡，只是颜色不大好。”凤姐说：“那是暹罗进贡来的。我尝着也没什么意思，还不如我每天吃的呢。”林黛玉说：“我吃着好，不知你们的脾胃怎么样？”宝玉说：“你果然爱吃，把我这个也拿了去吃吧。”凤姐笑道：“你要爱吃，我那里还有呢。”林黛玉说：“真的，我就打发丫头取去了。”凤姐说：“不用取去，我打发人送来就是了。我明天还有一件事求你，一同打发人送来。”

林黛玉听了笑道：“你们听听，这是吃了他们家一点子茶叶，就来使唤人了。”凤姐笑道：“倒求你，你倒说这些闲话，吃茶吃水的。你既然吃了我们家的茶，怎么还不给我们家做媳妇？”众人听了一齐都笑起来。林黛玉红了脸，一声不言语，就回过头去了。李宫裁笑着对宝钗说：“真真我们二婶子的诙谐是好的。”林黛玉说：“什么诙谐，不过是贫嘴贱舌讨人厌恶罢了。”说着就啐了一口。凤姐笑道：“你别做梦！你给我们家做了媳妇，少什么？”指着宝玉说：“你瞧瞧，人物儿、门第配不上，根基配不上，家私配不上？哪一点玷辱了谁呢？”

林黛玉起身就走。宝钗就叫：“颦儿急了，还不回来坐着。走了倒没意思。”说着就站起来拉住。刚到房门前，只见赵姨娘和周姨娘两个人进来瞧宝玉。李宫裁、宝钗、宝玉等都让她们两个坐。只有凤姐和林黛玉说笑，正眼也不看她们。宝钗正要说话时，只见王夫人房里的丫头来说：“舅太太来了，请奶奶姑娘们出去呢。”李宫裁听了，连忙叫着凤姐等走了。赵、周两个连忙辞了宝玉出去。宝玉说：“我也不能出去，你们好歹别叫舅母进来。”又说：“林妹妹，你先略站一站，我说一句话。”凤姐听了，回头对林黛玉笑道：“有人叫你说话呢。”说着就把林黛玉往里一推，和李纨一同去了。

这里宝玉拉着林黛玉的袖子，只是嘻嘻的笑，心里有话，只是口里说不出来。此时林黛玉只是忍不住把脸涨红了，挣着要走。宝玉忽然“嗳哟”了一声，说：“好头疼！”林黛玉说：“该，阿弥陀佛！”只见宝玉大叫一声：“我要死！”将身一纵，离地跳起三四尺高，口内乱嚷乱叫，说起胡话来了。林黛玉和丫头们都吓慌了，忙去报知王夫人、贾母等。此时王子腾的夫人也在这里，都一齐来时，宝玉更加拿刀弄杖，寻死觅活，闹得天翻地覆。贾母、王夫人见了，吓得抖衣而颤，而且“儿”一声“肉”一声放声痛哭。于是惊动众人，连贾赦、邢夫人、贾珍、贾政、贾琏、贾蓉、贾芸、贾萍、薛姨妈、薛蟠以及周瑞家的一干家中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众媳妇丫头等，都来园内看视。登时园内乱成一团。正没个主意，只见凤姐手持一把明晃晃的钢刀砍进园来，见鸡杀鸡，见狗杀狗，见人就要杀人。众人越发慌了。周瑞媳妇忙带着几个有力量的胆壮的婆娘上去抱住，夺下刀来，抬回房去。平儿、丰儿等哭得泪天泪地。贾政等心中也有些烦难，顾了这里，丢不下那里。

别人慌张自不必讲，只有薛蟠比众人更加忙到十分：又怕薛姨妈被人挤倒，又怕薛宝钗被人瞧见，又怕香菱被人调戏——知道贾珍等是在女人身上做功夫的，因此忙得不得了。忽一眼瞥见了林黛玉风流婉转，已经酥倒在那里。

当下众人七嘴八舌，有的说请端公送祟的，有的说请巫婆跳神的，有的又荐玉皇阁的张真人，种种喧闹不一。也曾百般医治祈祷，问卜求神，总无效验。眼看日落。王子腾夫人告辞去后，次日王子腾也来瞧问。接着小史侯家、邢夫人弟兄辈以及各亲戚眷属都来瞧看，也有送符水的，也有荐僧道的，总不见效。他叔嫂二人越发糊涂，不省人事，睡在床上，浑身火炭一般，口内无话不说。到夜晚间，那些婆娘媳妇丫头们都不敢上前。因此把两人都抬到王夫人的上房内，夜间派了贾芸带着小厮们挨次轮班看守。贾母、王夫人、邢夫人、薛姨妈等寸步不离，只围着干哭。

此时贾赦、贾政又怕哭坏了贾母，日夜熬油费火，闹得人口不安，也都没了主意。贾赦还各处去寻僧觅道。贾政见不灵验，着实懊恼，就阻止贾赦说：“儿女之数，都由天命，非人力可强求。他二人的病出于不意，百般医治不效，想必天意该如此，也只好由他们去吧。”贾赦也不理这话，仍是百般忙乱，哪里见些效验。看看三天光阴，那凤姐和宝玉躺在床上，越发连气都快没了。合家人口无不惊慌，都说没了指望，忙着将他二人的后世衣履都准备下了。贾母、王夫人、贾琏、平儿、袭人这几个人更比众人哭得废寝忘餐，寻死觅活。赵姨娘、贾环等自然是称心如意。

到了第四天早晨，贾母等人正围着宝玉哭的时候，只见宝玉睁开眼睛说：“从今以后，我可不在你家了！快收拾东西，打发我走。”贾母听了这话，像被摘了心肝一样。赵姨娘在旁边劝道：“老太太也不必太悲痛。哥儿已经不行了，不如把哥儿的衣服穿好，让他早点回去，也少受些苦，只管舍不得他，这口气不断，他在那边也受罪不安生。”这些话还没说完，贾母就朝她脸上啐了一口唾沫，骂道：“烂了舌头的混账女人，谁叫你来多嘴多舌的！你怎么知道他在那边受罪不安生？怎么就看出不行了？你盼他死，有什么好处？你别做梦！他死了，我只跟你们要命。平时不是你们调唆着逼他写字念书，把胆子吓破了，见他老子不像个避猫鼠儿？不是你们这起淫妇调唆的！这会子逼死了他，你们称心了，我饶了哪一个！”一边骂，一边哭。贾政在旁边听见这些话，心里更加难过，便喝退赵姨娘，自己上前委婉解劝。一会儿又有人来回说：“两口棺材都做好了，请老爷出去看看。”贾母听了，像火上浇油一样，便骂道：“是谁做的棺材？”连声叫人把做棺材的拉来打死。

正闹得天翻地覆，无法收场，只听见隐隐的木鱼声响，念了一句：“南无解冤孽菩萨。有那人口不利，家宅不安，或遇到凶险，或中了邪祟的，我们善于医治。”贾母、王夫人听见这些话，哪里还忍得住，就让人快去请进来。贾政虽然不情愿，但贾母的话怎么敢违背，心想这么深的宅院，怎么听得这样真切，心里也觉得奇怪，就让人请了进来。众人抬头看时，原来是一个癞头和尚和一个跛足道人。看那和尚的模样是：

鼻子像悬胆，两条眉毛很长，眼睛像明星，蕴藏着宝光，

破袈裟、草鞋没有固定住处，浑身肮脏，还有很多头疮。

那道人又是什么模样：

一只脚高一只脚低，浑身又是水又是泥。

若问相逢时家住何处，却在蓬莱弱水西。

贾政问道：“你们两位道友在哪座庙里修行？”那和尚笑着说：“长官不必多话。因为听说府上有人身体不好，所以特地来医治。”贾政说：“倒是有两个人中了邪，不知你们有什么符水？”那道人笑着说：“你家现有稀世奇珍，怎么还问我们要符水？”贾政听了这话有意思，心里动了念，就说：“我儿子出生时虽然带了一块宝玉下来，上面说能除邪祟，谁知道竟然不灵验。”那和尚说：“长官你哪里知道那东西的妙用。只因为他如今被声色财利所迷惑，所以不灵验了。你现在就拿它出来，等我们念诵念诵，只怕就好了。”

贾政听了，就从宝玉脖子上取下那块玉递给他们二人。那和尚接过来，托在掌上，长叹一声说：“青埂峰一别，转眼已经十三年了！人间的光阴，这样迅速，尘缘了结的时候，就像弹指之间！可羡慕你当时的那段好处：

天不管束地不束缚，心中没有欢喜也没有悲伤，

却因为锻炼通灵之后，就跑到人间招惹是非。

可叹你今天这番经历：

脂粉痕迹污损了宝光，华丽的窗户里日夜困住鸳鸯。

沉醉一场梦终究要醒来，冤孽偿清才好散场！”

念完之后，又摩弄了一会儿，说了些疯话，递给贾政说：“这东西已经灵验了，不可亵渎，挂在卧室的门槛上，把他二人安置在一个房间里，除了亲生母亲和妻子，不可让女人冲犯。三十三天之后，包管他们身体安康、病邪退去，恢复如初。”说完回头就走了。贾政赶着想说话，留二人坐下喝茶，要送谢礼，他们二人已经出去了。贾母等人还叫人去追，哪里还有踪影。只好按他的话，把他二人安置在王夫人的卧室里，把玉挂在门上。王夫人亲自守着，不许别的人进来。

到了晚上，他二人竟然渐渐醒来，说肚子饿。贾母、王夫人像得了宝贝一样，立刻熬了米汤给他们吃了，精神渐渐好转，邪祟稍微退去，一家人才放下心来。李纨和贾府三位小姐，薛宝钗、林黛玉、平儿、袭人等在外间听消息。听说吃了米汤，清醒过来，别人还没开口，林黛玉先念了一声“阿弥陀佛”。薛宝钗就回头看了她半天，嗤的一声笑了。众人都没明白，贾惜春说：“宝姐姐，好好的笑什么？”宝钗笑着说：“我笑如来佛比人还忙：又要讲经说法，又要普度众生，现在宝玉、凤姐姐病了，又要烧香还愿、赐福消灾，刚才好了些，又管林姑娘的姻缘了。你说忙得可笑不可笑。”林黛玉不由得红了脸，啐了一口说：“你们这些人不是好人，不知怎么死！再不跟着好人学，只跟着凤姐贫嘴烂舌的学。”一边说，一边摔帘子出去了。不知详情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
## 关键人物

- **贾宝玉**：贾母之孙，王夫人之子；被贾环烫伤，后中魇魔法，被僧道救治
- **林黛玉**：贾母外孙女，寄居贾府；探望宝玉，后与凤姐等说笑，目睹宝玉中邪
- **王夫人**：贾政之妻，宝玉之母；照顾宝玉，责骂赵姨娘，看护宝玉和凤姐
- **贾母**：贾府最高长辈；心疼宝玉，责骂赵姨娘，决定请僧道
- **赵姨娘**：贾政之妾，贾环之母；与马道婆勾结，用魇魔法暗算凤姐和宝玉
- **马道婆**：宝玉寄名的干娘；与赵姨娘合谋，用魇魔法害人
- **贾环**：贾政庶子，赵姨娘之子；因嫉妒用蜡灯烫伤宝玉
- **王熙凤**：贾琏之妻，荣国府管家；被马道婆施法，持刀行凶，后中邪昏迷
- **薛宝钗**：薛姨妈之女；与众人一起看望，后笑黛玉念阿弥陀佛
- **贾政**：宝玉之父；阻止贾赦求道，与僧道对话

## 时间线

- **前一天**：红玉梦见贾芸，惊醒后一夜未睡；第二天早起打扫
- **次日**：王子腾夫人寿诞，贾母、王夫人未去，凤姐、宝玉等赴宴；晚上回来
- **当晚**：贾环在王夫人房内抄《金刚咒》，与彩霞争执；贾环心生怨恨
- **当晚**：宝玉回来，滚在王夫人怀里，与彩霞调笑；贾环嫉恨，用蜡灯烫伤宝玉
- **次日**：贾母责骂跟从的人，马道婆来访；马道婆建议供奉菩萨，贾母答应每日五斤油
- **当日**：马道婆到赵姨娘处，二人密谋害凤姐和宝玉；赵姨娘给钱和欠契，马道婆教她用魇魔法
- **数日后**：林黛玉到怡红院，与凤姐、宝钗等说笑；凤姐开玩笑说黛玉给贾家做媳妇
- **当日**：赵姨娘和周姨娘来瞧宝玉，众人散去；宝玉与黛玉单独说话时突然发病
- **当日**：凤姐也中邪，持刀砍人，二人昏迷不醒；全家恐慌，百般医治无效
- **第四天早晨**：宝玉说胡话，贾母悲痛，赵姨娘劝被骂；众人无奈，忽闻僧道前来
- **当日**：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用通灵宝玉施法；宝玉和凤姐逐渐痊愈
- **当晚**：林黛玉念佛，被宝钗取笑；黛玉红脸而出

## 地点

- **荣国府**：贾府宅邸，故事主要发生地
- **大观园**：贾府园林，含潇湘馆、怡红院等
- **王夫人房**：王夫人住处，贾环抄经、宝玉烫伤发生地
- **潇湘馆**：林黛玉住所
- **怡红院**：宝玉住所

## 标签

- 魇魔法
- 通灵宝玉
- 马道婆
- 癞头和尚
- 跛足道人
- 赵姨娘
- 贾宝玉
- 林黛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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