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二十六回蜂腰桥设言传心事潇湘馆春困发幽情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红楼梦》
作者：曹雪芹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二十六回蜂腰桥设言传心事潇湘馆春困发幽情

## 本章概览

宝玉病愈后回到大观园，贾芸与红玉在守夜期间暗生情愫，红玉遗失的手帕被贾芸拾得，贾芸通过坠儿将手帕转交，双方眉目传情。黛玉因春困在潇湘馆长叹，被宝玉隔窗听见，宝玉进屋后戏言“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鸳帐”，黛玉羞恼哭泣。袭人赶来传话说贾政叫宝玉，宝玉慌忙出去，却是薛蟠假传圣旨，骗宝玉赴生日宴。席间薛蟠炫耀珍稀食物，冯紫英到来，提及打围受伤，约定日后宴请。黛玉担心宝玉被贾政责罚，晚饭后去怡红院探望，却因晴雯与碧痕吵架，晴雯赌气不开门，黛玉听见院内宝玉与宝钗说笑，误以为宝玉恼她，伤心哭泣。此时院门忽开，不知何人出来。

红玉与贾芸通过手帕传情，宝玉与黛玉因《西厢记》词句发生口角，黛玉被晴雯拒之门外伤心哭泣

本章主要写红玉与贾芸的手帕情缘，以及宝玉与黛玉的情感波折，穿插薛蟠请客、冯紫英来访等情节，最后黛玉因被拒门外而感伤

## 正文

话说宝玉养过了三十三天之后，不但身体强壮，连脸上疮疤也平复了，仍旧回到大观园里去。这些就不必多说了。

再说近来宝玉生病的时候，贾芸带着家里的小厮轮流守夜看护，昼夜都在这里，红玉和众丫鬟也在这里守着宝玉，彼此见面多日，渐渐都混熟了。红玉看见贾芸手里拿着的手帕，倒像是自己从前掉的那块，想问他，又不好开口。不料和尚道士来过之后，用不着一切男人，贾芸仍旧去种树了。这件事想放下，心里又放不下，想问，又怕别人猜疑，正在犹豫不决心神不定的时候，忽然听见窗外问道：“姐姐在屋里没有？”红玉听见，从窗眼里往外一看，原来是本院的一个小丫头叫佳蕙的，就回答说：“在家呢，你进来吧。”佳蕙听了跑进来，就坐在床上，笑着说：“我运气真好！刚才在院子里洗东西，宝玉叫我去林姑娘那里送茶叶，花大姐姐交给我送去。可巧老太太那里给林姑娘送钱来，正分给她的丫头们呢。见我去了，林姑娘就抓了两把给我，也不知有多少。你替我收着。”就把手帕打开，把钱倒了出来，红玉替她一五一十地数了收起来。

佳蕙说：“你这一阵子心里到底觉得怎么样？依我说，你干脆回家住两天，请个大夫来瞧瞧，吃两剂药就好了。”红玉说：“哪里的话，好好的，回家去做什么！”佳蕙说：“我想起来了，林姑娘身子弱，常常吃药，你就跟她要些来吃，也是一样。”红玉说：“胡说！药也是随便吃的？”佳蕙说：“你这也不是个长久的办法，又懒吃懒喝的，终究怎么样？”红玉说：“怕什么，还不如早点死了干净！”佳蕙说：“好好的，怎么说这些话？”红玉说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心里的事！”

佳蕙点点头想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也难怪，这个地方确实难待。就像昨天老太太因为宝玉病了这些日子，说跟着服侍的这些人都辛苦了，如今他身子好了，各处还完了愿，就叫把跟着的人都按等级赏他们。我们算年纪小，排不上，我也不抱怨，可像你怎么也不算在里头？我心里就不服。袭人哪怕得十分，我也不恼她，那是应该的。说良心话，谁还敢比她呢？别说她平时殷勤小心，就算不殷勤小心，也比不上。可气的是晴雯、绮霰她们几个，都算在上等里去，仗着父母的脸面，众人倒捧着她。你说可气不可气？”红玉说：“也不值得生她们的气。俗语说得好，‘千里搭长棚，没有个不散的筵席’，谁守谁一辈子呢？不过三年五载，各人干各人的去了。那时谁还管谁呢？”这两句话不觉感动了佳蕙的心肠，不由得眼睛红了，又不好意思好端端地哭，只得勉强笑着说：“你这话说得对。昨天宝玉还说，明天怎么收拾房子，怎么做衣裳，倒像有几百年的煎熬似的。”

红玉听了冷笑两声，正要说话，只见一个还没留头的小丫头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些花样子和两张纸，说：“这是两个样子，叫你描出来呢。”说着朝红玉扔下，转身就跑了。红玉朝外问道：“倒是谁的？也等不得说完就跑，谁蒸了馒头等着你，怕冷了不成！”那小丫头在窗外只说得一声：“是绮大姐姐的。”抬起脚咕咚咕咚又跑了。红玉便赌气把那样子扔到一边，往抽屉里找笔，找了半天都是秃的，就说：“前天一支新笔，放在哪里了？怎么一时想不起来。”一边说着，一边出神，想了一会儿才笑着说：“对了，前天晚上莺儿拿了去了。”便对佳蕙说：“你替我取来。”佳蕙说：“花大姐姐还等着我替她抬箱子呢，你自己去取吧。”红玉说：“她等着你，你还坐着闲聊？我不叫你去取，她也不等你了。坏透了的小蹄子！”说着，自己便出了房，出了怡红院，一直往宝钗院里来。

刚到沁芳亭畔，只见宝玉的奶娘李嬷嬷从那边走来。红玉站住笑着说：“李奶奶，您老人家去哪了？怎么打这儿来？”李嬷嬷站住，把手一拍说：“你说说，好好的又看上了那个种树的什么云哥儿雨哥儿的，这会儿逼着我去叫他来。明天让上房里听见，又是不好。”红玉笑着说：“您老人家当真就依了他去叫了？”李嬷嬷说：“那又怎么样呢？”红玉笑着说：“那个要是知道好歹，就不该进来才是。”李嬷嬷说：“他又不傻，为什么不进来？”红玉说：“既然进来，您老人家该跟他一起来，回来让他一个人乱撞，可不好呢。”李嬷嬷说：“我有那工夫跟他走？不过告诉了他，回来打发个小丫头或老婆子带他进来就完了。”说着，拄着拐杖一径去了。红玉听了，便站着出神，暂且不去取笔。

不一会儿，只见一个小丫头跑来，见红玉站在那里，便问道：“林姐姐，你在这里做什么呢？”红玉抬头看是小丫头坠儿。红玉说：“去哪儿？”坠儿说：“叫我带芸二爷进来。”说着就跑了。这边红玉刚走到蜂腰桥门前，只见那边坠儿引着贾芸来了。贾芸一边走，一边拿眼睛溜了红玉一下，红玉只装着和坠儿说话，也拿眼睛溜了贾芸一下：四目相对时，红玉不觉脸红了，一扭身往蘅芜苑去了。暂且不提。

这里贾芸跟着坠儿，弯弯曲曲来到怡红院中。坠儿先进去回明了，然后才领贾芸进去。贾芸看时，只见院内略略有几点山石，种着芭蕉，那边有两只仙鹤在松树下剔翎。一溜回廊上吊着各色笼子，装着各色仙禽异鸟。上面是小小五间抱厦，一色雕镂新鲜花纹的隔扇，上面挂着一个匾额，四个大字，题的是“怡红快绿”。贾芸想道：“怪不得叫‘怡红院’，原来匾上是这么四个字。”正想着，只听里面隔着纱窗笑着说：“快进来吧。我怎么就忘了你两三个月！”贾芸听是宝玉的声音，连忙进入房内。抬头一看，只见金碧辉煌，光彩夺目，却看不见宝玉在哪里。一回头，只见左边立着一架大穿衣镜，从镜后转出两个一般大的十五六岁的丫头说：“请二爷里头屋里坐。”贾芸连正眼也不敢看，连忙答应了。又进一道碧纱橱，只见小小一张填漆床上，挂着大红销金撒花帐子。宝玉穿着家常衣服，趿着鞋，倚在床上拿着本书，看见他进来，把书扔下，堆着笑站起身来。贾芸忙上前请安。宝玉让坐，贾芸便在下面一张椅子上坐了。宝玉笑着说：“自从那个月见了你，我叫你往书房里来，谁知接连许多事情，就把你忘了。”贾芸笑着说：“总是我没福，偏偏又赶上叔叔身体欠安。叔叔如今大安了吗？”宝玉说：“大好了。我倒听说你辛苦了好几天。”贾芸说：“辛苦也是应该的。叔叔大安了，也是我们一家子的福气。”

说着，只见有个丫鬟端了茶来给他。贾芸嘴里和宝玉说着话，眼睛却溜瞅那丫鬟：细挑身材，长圆脸盘，穿着银红袄儿，青缎背心，白绫细折裙——不是别人，正是袭人。贾芸自从宝玉病了几天，他在里头混了两天，倒把那些有名的人认记了一半。他也知道袭人在宝玉房里与众不同，如今见她端了茶来，宝玉又在旁边坐着，便忙站起来笑着说：“姐姐怎么替我倒起茶来？我来到叔叔这里，又不是客人，让我自己倒吧。”宝玉说：“你只管坐着吧。在丫头们跟前也是这样。”贾芸笑着说：“虽这么说，叔叔房里的姐姐们，我怎么敢放肆呢。”一面说，一面坐下吃茶。

那宝玉便和他说些没要紧的闲话。又说谁家的戏子好，谁家的花园好，又告诉他谁家的丫头标致，谁家的酒席丰盛，又是谁家有奇货，又是谁家有异物。那贾芸只得顺着他说，说了一会儿，见宝玉有些懒懒的，便起身告辞。宝玉也不很留，只说：“你明天闲了，只管来。”仍叫小丫头坠儿送他出去。

出了怡红院，贾芸见四顾无人，便把脚慢慢放慢些走，嘴里一长一短地和坠儿说话，先问她“几岁了？名字叫什么？你父母是做什么的？在宝叔房里几年了？一个月多少钱？总共有宝叔房里几个女孩子？”那坠儿见问，便一桩桩都告诉了他。贾芸又说：“刚才那个跟你说话的，她可是叫小红？”坠儿笑着说：“她倒叫小红。你问她做什么？”贾芸说：“刚才她问你什么手帕子，我倒拣了一块。”坠儿听了笑着说：“她问了我好几遍，可有看见她的帕子。我有那么大工夫管这些事！今天她又问我，我说我替她找着了，她还谢我呢。刚才在蘅芜苑门口说的，二爷也听见了，不是我撒谎。好二爷，你既然拣了，就给我吧。我看她拿什么谢我。”

原来上月贾芸进来种树的时候，便拣了一块罗帕，知道是园内的人失落的，但不知是哪个人的，所以不敢冒失。如今听见红玉问坠儿，便知道是红玉的，心里非常欢喜。又见坠儿追问，心里早有了主意，便从袖子里把自己的一块取了出来，朝坠儿笑着说：“我给你们是给，你若得了她的谢礼，可不许瞒着我。”坠儿满口答应了，接了手帕子，送出贾芸，回来找红玉，暂且不提。

如今且说宝玉打发了贾芸去后，意思懒懒地歪在床上，似有朦胧之态。袭人便走上来，坐在床沿上推他，说：“怎么又要睡觉？闷得很，你出去逛逛不好？”宝玉听见，便拉她的手笑着说：“我要去，只是舍不得你。”袭人笑着说：“快起来吧！”一面说，一面拉了宝玉起来。宝玉说：“可往哪里去呢？怪腻烦的。”袭人说：“你出去了就好了。只管这么蔫蔫的，越发心里烦腻。”

宝玉无精打采的，只好依着她。他溜出房门，在回廊上逗了一会儿鸟，走出院子，顺着沁芳溪看了一会儿金鱼。只见那边山坡上两只小鹿箭一样地跑来，宝玉不明白怎么回事。正在纳闷，只见贾兰在后面拿着一张小弓追了下来，一看见宝玉在前面，就站住了，笑着说：“二叔叔在家呢，我只当出门去了。”宝玉说：“你又淘气了。好好的射它干什么？”贾兰笑着说：“这会儿不念书，闲着做什么？所以演习演习骑射。”宝玉说：“把牙摔了，那时候才不演习呢。”

说着，他顺着脚走到一个院门前，只见翠竹茂密，微风中传来细细的声响。抬头看门上的匾，写着“潇湘馆”三个字。宝玉信步走进去，只见湘妃竹帘垂到地上，静悄悄的没有人声。走到窗前，觉得一缕幽香从碧纱窗中暗暗透出来。宝玉便把脸贴在纱窗上，往里看时，耳朵里忽然听到细细的一声长叹说：“天天情思昏昏睡不醒。”宝玉听了，不觉心里痒痒的，再看时，只见黛玉在床上伸懒腰。宝玉在窗外笑着说：“为什么‘天天情思昏昏睡不醒’？”一边说，一边掀帘子进来了。

林黛玉自觉失态，不觉红了脸，拿袖子遮了脸，翻身向里假装睡着了。宝玉才走上去要搬她的身子，只见黛玉的奶娘和两个婆子跟进来说：“妹妹睡觉呢，等醒了再请来吧。”刚说着，黛玉便翻身坐了起来，笑着说：“谁睡觉呢。”那两三个婆子见黛玉起来，便笑着说：“我们只当姑娘睡着了。”说着，便叫紫鹃说：“姑娘醒了，进来伺候。”一边说，一边都去了。

黛玉坐在床上，一边抬手整理鬓发，一边笑着对宝玉说：“人家睡觉，你进来干什么？”宝玉见她眼睛微饧，腮帮带红，不觉神魂早荡，一歪身坐在椅子上，笑着说：“你刚才说什么？”黛玉说：“我没说什么。”宝玉笑着说：“给你个榧子吃！我都听见了。”

两人正说话，只见紫鹃进来。宝玉笑着说：“紫鹃，把你家的好茶倒碗给我喝。”紫鹃说：“哪里是好的呢？要好的，只是等袭人来。”黛玉说：“别理他，你先给我舀水去罢。”紫鹃笑着说：“他是客，自然先倒了茶来再舀水去。”说着倒茶去了。宝玉笑着说：“好丫头，‘如果和你这位多情的小姐同床共枕，怎么舍得让你叠被铺床？’”林黛玉立刻沉下脸来，说：“二哥哥，你说什么？”宝玉笑着说：“我何尝说什么。”黛玉便哭着说：“如今新兴的，外头听了粗话，也说给我听，看了混账书，也来拿我取笑儿。我成了爷们解闷的。”一边哭着，一边下床来往外就走。宝玉不知要怎样，心里慌了，连忙赶上去，“好妹妹，我一时该死，你别告诉去。我再敢这样，嘴上就长个疔，烂了舌头。”

正说着，只见袭人走来说：“快回去穿衣服，老爷叫你呢。”宝玉听了，不觉像打了个雷一样，也顾不得别的，急忙回来穿衣服。出园来，只见焙茗在二门前等着，宝玉便问道：“你可知道叫我是为什么？”焙茗说：“爷快出来罢，反正去见就是了，到那里就知道了。”一边说，一边催着宝玉。

转过大厅，宝玉心里还正疑惑，只听墙角边一阵呵呵大笑，回头只见薛蟠拍着手笑了出来，笑着说：“要不说姨夫叫你，你哪里出来的这么快。”焙茗也笑着说：“爷别怪我。”连忙跪下了。宝玉愣了半天，才明白过来，是薛蟠哄他出来。薛蟠连忙打躬作揖赔不是，又求“不要难为了小子，都是我逼他去的。”宝玉也没办法了，只好笑着问道：“你哄我也罢了，怎么说起我父亲来？我告诉姨娘去，评评这个理，可使得吗？”薛蟠连忙说：“好兄弟，我原为求你快些出来，就忘了忌讳这句话。改日你也哄我，说我的父亲就完了。”宝玉说：“哎，哎，越发该死了。”又对焙茗说：“反叛的，还跪着干什么！”焙茗连忙叩头起来。薛蟠说：“要不是我也不敢惊动，只因明儿五月初三是我的生日，谁知古董行的程日兴，他不知哪里寻了来这么粗这么长粉脆的鲜藕，这么大的大西瓜，这么长一尾新鲜的鲟鱼，这么大的一个暹罗国进贡的灵柏香熏的暹猪。你说，他这四样礼可难得不难得？那鱼、猪不过是贵而难得，这藕和瓜亏他怎么种出来的。我连忙孝敬了母亲，赶着给你们老太太、姨父、姨母送了去。如今留了些，我要自己吃，恐怕折福，左思右想，除我之外，只有你还配吃，所以特请你来。可巧唱曲儿的小幺儿又才来了，我同你乐一天如何？”

一边说，一边来到他书房里。只见詹光、程日兴、胡斯来、单聘仁等和唱曲儿的都在这里，见他进来，请安的，问好的，都彼此见过了。吃了茶，薛蟠就命人摆酒来。话还没说完，众小厮七手八脚摆了半天，才停当就坐。宝玉果然见瓜藕新异，便笑着说：“我的寿礼还没送来，倒先扰了。”薛蟠说：“可不是呢，明儿你送我什么？”宝玉说：“我可有什么可送的？若论银钱、吃的、穿的东西，究竟还不是我的，只有我写一张字，画一张画，才算是我的。”

薛蟠笑着说：“你提画儿，我才想起来。昨儿我看人家一张春宫，画得着实好。上面还有许多的字，也没细看，只看了落款，是‘庚黄’画的。真正的好了不得！”宝玉听了，心里猜疑道：“古今字画也都见过些，哪里有个‘庚黄’？”想了半天，不觉笑将起来，命人取过笔来，在手心里写了两个字，又问薛蟠说：“你看真了是‘庚黄’？”薛蟠说：“怎么看不真！”宝玉将手一伸，给他看说：“别是这两个字罢？其实与‘庚黄’相去不远。”众人都看时，原来是“唐寅”两个字，都笑着说：“想必是这两个字，大爷一时眼花了也未可知。”薛蟠只觉没意思，笑着说：“谁知他‘糖银’‘果银’的。”

正说着，小厮来回说“冯大爷来了”。宝玉便知道是神武将军冯唐的儿子冯紫英来了。薛蟠等人都叫“快请”。话还没说完，只见冯紫英一路说笑，已经进来了。众人忙起身让座。冯紫英笑着说：“好呀！也不出门了，在家里高乐罢。”宝玉和薛蟠都笑着说：“一向少会，老世伯身上康健？”冯紫英答道：“家父倒也托庇康健。近来家母偶染了些风寒，不舒服了两天。”薛蟠见他脸上有些青伤，便笑着说：“这脸上又和谁挥拳的？挂了幌子了。”冯紫英笑着说：“从那次把仇都尉的儿子打伤了，我就记着再也不怄气，怎么又挥拳？这个脸上，是前日打围，在铁网山教兔鹘扇了一翅膀。”宝玉说：“几时的话？”冯紫英说：“三月二十八日去的，前儿也就回来了。”宝玉说：“怪道前儿初三初四，我在沈世兄家赴席不见你呢。我要问，不知怎么就忘了。单你去了，还是老世伯也去了？”冯紫英说：“可不是家父去，我没法儿，去罢了。难道我闲疯了，咱们几个人吃酒听唱的不乐，寻那个苦恼去？这一次，大不幸之中又大幸。”

薛蟠众人见他吃完了茶，都说道：“且入席，有话慢慢的说。”冯紫英听了，便站起身来，说道：“论理，我该陪饮几杯才是，只是今儿有一件大大要紧的事，回去还要见家父面回，实在不敢领。”薛蟠和宝玉哪里肯依，死拉着不放。冯紫英笑着说：“这又奇了。你我这些年，哪回有这个道理的？果然不能遵命。若必定叫我领，拿大杯来，我领两杯就是了。”众人听了，只得罢了。薛蟠执壶，宝玉把盏，斟了两大海。那冯紫英站着，一口气喝完了。宝玉说：“你到底把这个‘不幸之幸’说完了再走。”冯紫英笑着说：“今儿说的也不尽兴。我为这个，还要特治一东，请你们去细谈一谈，二则还有所恳求之事。”说着执手就走。薛蟠说：“越发说得人热刺刺的丢不下。多早晚才请我们，告诉了，也免的人犹疑。”冯紫英说：“多则十天，少则八天。”一边说，一边出门上马去了。众人回来，依席又饮了一回才散。

宝玉回到园中，袭人正记挂着他去见贾政，不知是祸是福，只见宝玉醉醺醺的回来，问其原因，宝玉一一向她说了。袭人说：“人家牵肠挂肚的等着，你且高乐去，也到底打发人来给个信儿。”宝玉说：“我何尝不要送信儿，只因冯世兄来了，就混忘了。”

正说着，只见宝钗走进来笑着说：“占了我们的新鲜东西了。”宝玉笑着说：“姐姐家的东西，自然先占了我们了。”宝钗摇头笑着说：“昨儿哥哥倒特特的请我吃，我不吃，叫他留着请人送人罢。我知道我的命小福薄，不配吃那个。”说着，丫鬟倒了茶来，吃茶说闲话儿，不在话下。

却说那林黛玉听见贾政叫了宝玉去了，一天不回来，心中也替他忧虑。到晚饭后，听说宝玉来了，心里要找他问问是怎么回事。一步步走来，见宝钗进了宝玉的院内去了，自己也便随后走了来。刚到了沁芳桥，只见各色水禽都在池中洗澡，也认不出名色来，但见一个个文彩炫耀，好看异常，因而站住看了一会儿。再往怡红院来，只见院门关着，黛玉便用手敲门。

谁知晴雯和碧痕刚吵了架，正没好气，忽然看见宝钗来了，晴雯就把气转移到宝钗身上，正在院子里抱怨说：“有事没事就跑来坐着，害得我们三更半夜的不能睡觉！”忽然又听见有人叫门，晴雯更加来气，也不问是谁，就说：“都睡下了，明天再来吧！”林黛玉一向知道这些丫头们的脾气，她们彼此玩闹惯了，恐怕院子里的丫头没听清是她的声音，只当是别的丫头来了，所以不开门，于是又高声说：“是我，还不开门吗？”晴雯偏偏还没听出来，就使性子说：“管你是谁，二爷吩咐的，一概不许放人进来！”林黛玉听了，不觉气得愣在门外，想要高声质问她，惹起气来，自己又想了想：“虽说舅母家就像自己家一样，但到底还是客人。如今父母双亡，无依无靠，现在寄住在她家。要是真的闹起来，也觉得没意思。”一边想着，一边又掉下泪来。真是回去也不是，站着也不是。正没办法，只听里面一阵说笑声，仔细一听，竟是宝玉和宝钗两人。林黛玉心里更加生气了，左思右想，忽然想起早晨的事来：“一定是宝玉恼我要告他的缘故。但我什么时候告过你了，你也打听打听，就恼我到这个地步。你今天不让我进来，难道明天就不见面了！”越想越伤心，也不顾青苔上露水冰冷，花间小路上寒风刺骨，独自站在墙角边花荫之下，悲悲切切地抽泣起来。

原来林黛玉生有绝代姿容，具备世间少有的俊美，没想到这一哭，那附近柳枝花朵上的宿鸟栖鸦一听到这声音，都扑棱棱飞起远远避开，不忍心再听。真是：花魂默默无语，鸟梦痴痴惊散。因此有一首诗说：颦儿才貌世间稀，独自怀抱幽芳走出绣阁，一声呜咽还未停，落花满地鸟儿惊飞。林黛玉正在啼哭，忽然听见“吱呀”一声，院门打开，不知是谁走了出来。要知道究竟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
## 关键人物

- **贾芸**：贾府旁支，负责种树；与红玉产生手帕情缘，进怡红院见宝玉
- **红玉**：怡红院丫鬟，本名小红；与贾芸互生情愫，通过手帕传递心意
- **宝玉**：贾府公子，怡红院主人；与黛玉情感互动，被薛蟠哄去赴宴
- **黛玉**：林姑娘，寄居贾府；因宝玉引用《西厢记》词句生气，后被晴雯拒之门外哭泣
- **袭人**：宝玉的大丫鬟；端茶给贾芸，关心宝玉去见贾政
- **晴雯**：怡红院丫鬟；与碧痕吵架后迁怒宝钗，拒不开门给黛玉
- **宝钗**：薛家小姐，宝玉的表姐；来怡红院与宝玉说话，被晴雯抱怨
- **坠儿**：怡红院小丫头；带贾芸进园，帮助传递手帕
- **薛蟠**：薛家公子，宝玉的表兄；假借贾政名义哄宝玉出来，请客吃酒
- **冯紫英**：神武将军冯唐之子；来访薛蟠，提及铁网山打围事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宝玉病愈回园，贾芸和红玉因手帕产生交集；红玉看见贾芸手帕像自己掉的，但未敢问
- **本章前段**：红玉与佳蕙聊天，红玉感叹‘千里搭长棚，没有个不散的筵席’；佳蕙感动并红了眼睛
- **本章前段**：红玉去蘅芜苑取笔途中遇李嬷嬷，得知贾芸被叫进来；红玉站着出神
- **本章前段**：红玉在蜂腰桥与贾芸四目相对；红玉脸红，一扭身往蘅芜苑去
- **本章前段**：贾芸进怡红院见宝玉，闲聊后告辞；贾芸与坠儿说话并交换手帕
- **本章中段**：宝玉到潇湘馆看黛玉，因引用《西厢记》词句惹黛玉生气；黛玉哭着要往外走，宝玉赔罪
- **本章中段**：袭人告知宝玉老爷叫他，宝玉急去发现是薛蟠骗局；宝玉被薛蟠拉去吃酒
- **本章中段**：薛蟠请客，冯紫英来访并提及铁网山打围；冯紫英饮两杯后告辞，说改日再请
- **本章后段**：宝玉回园，宝钗来访；两人吃茶说闲话
- **本章后段**：黛玉来找宝玉，被晴雯拒之门外，误会宝玉不让进；黛玉伤心哭泣

## 地点

- **蜂腰桥**：红玉与贾芸相遇的地方
- **潇湘馆**：黛玉的住所，宝玉来访
- **怡红院**：宝玉的院落，贾芸来访及黛玉被拒门外
- **蘅芜苑**：宝钗的住所，红玉去取笔
- **沁芳桥**：黛玉路过看水禽

## 标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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