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三十一回撕扇子作千金一笑因麒麟伏白首双星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红楼梦》
作者：曹雪芹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三十一回撕扇子作千金一笑因麒麟伏白首双星

## 本章概览

端午节午宴上，王夫人请薛家母女赏午，但众人各怀心事，宝钗因昨日挨骂冷淡不语，黛玉见宝玉懒懒的也提不起兴致，凤姐因金钏事件不敢说笑，迎春姐妹也觉得无趣，席散后宝玉闷闷不乐。回房后因晴雯失手跌折扇子，宝玉叹气责备，晴雯冷笑顶撞，提及袭人挨打之事。袭人赶来劝架，晴雯醋意大发，讽刺袭人与宝玉“鬼鬼祟祟”当不起“我们”二字。宝玉气极欲回太太打发晴雯出去，袭人跪求阻拦，黛玉进来打趣缓解。晚间宝玉醉酒回来，见晴雯卧在竹榻上，二人和解。宝玉说扇子原是扇风之物，爱撕也可，晴雯便撕扇取乐，麝月阻止，宝玉却笑说千金难买一笑。次日史湘云来访，带来绛纹石戒指分送袭人、鸳鸯、金钏、平儿。众人说起湘云幼时淘气事，湘云问宝玉不在家，黛玉笑称得金麒麟。湘云带丫鬟翠缕去怡红院，路上翠缕问阴阳之理，湘云以天地日月、花草扇子、走兽飞禽为喻解说阴阳。行至蔷薇架下，湘云拾到一个文采辉煌的金麒麟，比自己的还大。宝玉赶来问是否见其丢失的麒麟，湘云抬手还给他。此回前半写晴雯撕扇，展现宝玉平等对待女儿，后半借湘云拾麒麟，暗示白首双星之谶，同时湘云论阴阳，含蓄点出世间万物对立统一之理。

晴雯因跌扇与宝玉争吵，后因撕扇而和解；史湘云来访，与翠缕论阴阳，并捡到宝玉丢失的金麒麟。

端午宴后，晴雯与宝玉因扇子发生激烈争吵，最终以撕扇子博一笑和解。次日史湘云来访，与丫鬟翠缕大谈阴阳之理，并在蔷薇架下捡到宝玉丢失的金麒麟，暗示了未来姻缘。

## 正文

话说袭人见自己吐在地上的鲜血，心里也凉了半截，想起从前常听人说：“年轻人吐血，寿命不长，就算命大能活，也成了个废人。”想起这话，不觉把平常想着将来争光耀祖的心思全都灰了，眼里不由得滴下泪来。宝玉见她哭了，也感到心酸，便问道：“你心里觉得怎么样？”袭人勉强笑着说：“好好的，觉得怎么样呢！”宝玉本来想立刻叫人烫黄酒，取山羊血黎洞丸来。袭人拉住他的手，笑着说：“你这么一闹不要紧，惊动许多人，倒要抱怨我轻狂。明明没人知道，倒闹得人尽皆知，你也不好，我也不好。不如明天你打发小子去问问王太医，弄点药吃吃就好了。神不知鬼不觉的，岂不更好？”宝玉听了觉得有理，也只好作罢，到桌上斟了茶来，给袭人漱口。袭人知道宝玉心里不踏实，要是不让他伺候，他必定不依，二来又要惊动别人，不如由他去，因此只管躺在榻上让宝玉服侍。到了五更天，宝玉也顾不上梳洗，急忙穿上衣服出来，把王济仁叫来，亲自仔细询问。王济仁问了缘由，不过是伤损，便说了个丸药的名字，怎么吃，怎么敷。宝玉记下，回园依照方子调治。暂且不提。

这天正是端午节，门上插着菖蒲和艾草，手臂上系着虎符。午间，王夫人备了酒席，请薛家母女等来赏午。宝玉见宝钗神情淡淡的，也不和他说话，自己知道是昨天那件事的缘故。王夫人见宝玉没精打采，也只当是因为金钏儿昨天的事，他不好意思，越发不理他。林黛玉见宝玉懒懒的，只当他是因为得罪了宝钗的缘故，心里不自在，于是自己也显得懒懒的。凤姐昨天晚间王夫人就告诉了她宝玉和金钏的事，知道王夫人不自在，自己怎敢说笑，也就顺着王夫人的脸色行事，更显得淡淡的。贾迎春姐妹们见大家都没兴致，也都觉得没意思了。因此，大家坐了一会儿就散了。

林黛玉天性喜欢散不喜欢聚。她有自己的道理，她说：“人有聚就有散，聚时欢喜，到散时岂不清冷？既然清冷就会伤感，所以不如不聚的好。比如花开了让人喜爱，谢了反而增添惆怅，所以不如不开的好。”因此别人觉得欢喜的时候，她反而觉得悲伤。而宝玉的性情只想常聚，生怕一时散了增添悲伤，只愿花常开，生怕一时谢了没趣；直到筵席散了花谢了，虽然万分悲伤，但也无可奈何了。因此，今天的宴席大家无趣地散了，林黛玉倒不觉得什么，倒是宝玉心中闷闷不乐，回到自己房里长吁短叹。偏偏晴雯上来给他换衣服，不小心又把扇子失手掉在地上，把扇骨跌断了。宝玉就叹道：“蠢才，蠢才！将来怎么办？明天你自己当家立业，难道也这样顾前不顾后的？”晴雯冷笑道：“二爷近来气性大得很，动不动就给脸色看。前儿连袭人都打了，今儿又来挑我们的不是。要踢要打随爷的便。就是跌了扇子，也是平常的事。先前连那么大的玻璃缸、玛瑙碗不知弄坏了多少，也没见你发那么大的气，这会子一把扇子就这样了。何苦来！要嫌弃我们就打发我们走，再挑好的使唤。好离好散，难道不好？”宝玉听了这些话，气得浑身发抖，就说：“你不用忙，将来有散的日子！”

袭人在那边早已听见，忙赶过来对宝玉说：“好好的，又怎么了？真像是我说的‘一时我不到，就有事端’。”晴雯听了冷笑道：“姐姐既然会说，就该早来，也省得爷生气。自古以来，就你一个人服侍爷，我们原本没服侍过。因为你服侍得好，昨天才挨了窝心脚，我们不会服侍的，到明天还不知要受什么罪呢！”袭人听了这话，又是气恼又是羞愧，想要说几句话，又见宝玉已经气得脸色发黄，只好自己忍了性子，推着晴雯说：“好妹妹，你出去逛逛，原是我们的不是。”晴雯听她说“我们”两个字，自然指的是她和宝玉，不觉又添了醋意，冷笑几声说：“我倒不知道你们是谁，别让我替你们害臊了！就是你们鬼鬼祟祟干的那事，也瞒不过我，哪里就称起‘我们’来了。明公正道的，连个姑娘还没挣上去呢，也不过和我一样，哪里就称上‘我们’了！”袭人羞得脸紫涨起来，想一想，原来是自己把话说错了。宝玉一边说：“你们气不过，我明天偏抬举她。”袭人忙拉住宝玉的手说：“她一个糊涂人，你和她争辩什么？况且你平常又是有担待的，比这大的事都过去了多少，今天是怎么了？”晴雯冷笑道：“我原本是糊涂人，哪里配和我说话呢！”袭人听了说道：“姑娘到底是和我拌嘴呢，还是和二爷拌嘴呢？要是心里恼我，你只管和我说，犯不着当着二爷的面吵；要是恼二爷，也不该这样吵得人人知道。我刚才不过是为了息事，进来劝开，大家保重。姑娘倒来找我的晦气。又不像是恼我，又不像是恼二爷，夹枪带棒的，到底是什么意思？我就不多说了，让你说去。”说着就往外走。宝玉对晴雯说：“你也不用生气，我也猜着你的心事了。我去回太太，你也大了，打发你出去好不好？”晴雯听了这话，不觉又伤心起来，含着泪说：“为什么我要出去？要嫌弃我，变着法儿打发我出去，也不能够。”宝玉说：“我何曾经历过这样的吵闹？一定是你想要出去。不如回太太，打发你走吧。”说着，站起来就要走。袭人忙回身拦住，笑着说：“往哪里去？”宝玉说：“回太太去。”袭人笑着说：“好没意思！真要的去回，你也不怕害臊？就是她真要去，也等这气消了，等没事的时候说话间回了太太也不迟。这会子急急忙忙当作一件正经事去回，岂不叫太太起疑？”宝玉说：“太太一定不会起疑，我只明说是她闹着要去的。”晴雯哭着说：“我几时闹着要去了？本来就生气，你还拿话来压派我。只管去回，我一头碰死了也不出这个门。”宝玉说：“这也奇了。你又不走，你又闹些什么？我经不起这吵，不如走了倒干净。”说着一定要去回。袭人见拦不住，只得跪下了。碧痕、秋纹、麝月等众丫鬟听见吵闹，都鸦雀无声地在外面听消息，这时听见袭人跪下央求，便一齐进来都跪下了。宝玉忙把袭人扶起来，叹了一声，在床上坐下，叫众人起来，对袭人说：“叫我怎么样才好！这个心使碎了也没人知道。”说着不觉流下泪来。袭人见宝玉流下泪来，自己也就哭了。

晴雯在旁哭着，正要说话，只见林黛玉进来，便出去了。林黛玉笑着说：“大节下的怎么好好的哭起来？难道是为争粽子吃争恼了不成？”宝玉和袭人嗤的一声笑了。黛玉说：“二哥哥不告诉我，我问你就知道了。”一边说，一边拍着袭人的肩膀，笑着说：“好嫂子，你告诉我。一定是你们两个拌了嘴了。告诉妹妹，替你们和劝和劝。”袭人推她说：“林姑娘你闹什么？我们一个丫头，姑娘只是混说。”黛玉笑着说：“你说你是丫头，我只拿你当嫂子待。”宝玉说：“你何苦来替她招骂名。饶这样，还有人说闲话，还经得住你来说她。”袭人笑着说：“林姑娘，你不知道我的心事，除非一口气不来死了倒也罢了。”林黛玉笑着说：“你死了，别人不知道怎么样，我先就哭死了。”宝玉笑着说：“你死了，我当和尚去。”袭人笑着说：“你老实些吧，何苦还说这些话。”林黛玉将两个指头一伸，抿着嘴笑着说：“做了两个和尚了。我从今以后都记着你当和尚的次数。”宝玉听了，知道她是点前儿的话，自己一笑也就算了。

过了一会儿，黛玉离开后，就有人来传话说"薛大爷有请"，宝玉只好去了。原来是喝酒的场合，无法推辞，只得陪到宴席结束才散场。晚上回来时已经带了几分醉意，跌跌撞撞地走进自己的院子，只见院子里早已摆好了乘凉的竹榻，榻上睡着一个人。宝玉以为是袭人，便在榻沿坐下，推了推她问道："伤好些了吗？"只见那人翻身坐起来说："好好的又招惹我干什么！"宝玉仔细一看，原来不是袭人，却是晴雯。宝玉把她拉到身边坐下，笑着说："你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娇惯了。早上不过是摔了扇子，我说了两句，你就说那么多话。说我也就罢了，袭人好意来劝你，你又扯上她，你自己想想，该不该这样？"晴雯说："这么热的天，拉拉扯扯干什么！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！我这身子也不配坐在这里。"宝玉笑着说："既然知道不配，为什么还睡着呢？"晴雯没话说了，嗤的一声笑了，说："你不来倒也罢了，你来了我就不配了。起来，让我去洗澡。袭人和麝月都洗过澡了，我去叫她们来。"宝玉笑着说："我刚才又喝了不少酒，也得洗一洗。你既然还没洗，打水来咱们两个一起洗吧。"晴雯摇手笑着说："罢了罢了，我可不敢招惹爷。还记得碧痕伺候你洗澡，足足花了两个多时辰，也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。我们也不好进去。后来洗完澡，进去一看，地上的水都淹到床腿了，连席子上都汪着水，也不知是怎么洗的，笑了好几天。我也没工夫收拾，也别跟我一起洗。今天凉快，要是洗过了，就不用再洗了。我倒盆水来，你洗洗脸通通头吧。刚才鸳鸯送了好多果子来，都浸在水晶缸里呢，叫她们拿来给你吃。"宝玉笑着说："既然这样，你也不许去洗，只洗洗手来拿果子吃吧。"晴雯笑着说："我慌慌张张的，连扇子都摔断了，哪里还配伺候你吃果子。要是再打破了盘子，就更了不得了。"宝玉笑着说："你爱打就打，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给人用的，你喜欢这样，我喜欢那样，各人性情不同。比如扇子本来是扇风的，你要撕着玩也可以，只是别在生气时拿它出气。就像杯子盘子，本来是装东西的，你爱听那响声，故意摔碎了也可以，只是别在生气时拿它出气。这就是爱惜东西了。"晴雯听了，笑着说："既然这么说，你就拿扇子来给我撕，我最喜欢撕东西了。"宝玉听了，笑着递给她。晴雯果然接过来，嗤的一声撕成两半，接着又嗤嗤撕了几声。宝玉在旁边笑着说："撕得好听，再撕响些！"正说着，只见麝月走过来，笑着说："少作点孽吧。"宝玉赶上去，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扇子递给晴雯。晴雯接过来，也撕成几半，两个人都大笑起来。麝月说："这算什么事，拿我的东西开心？"宝玉笑着说："打开扇子匣子你随便挑，什么好东西！"麝月说："既然这么说，就把匣子搬出来，让她尽情撕，岂不是好？"宝玉笑着说："你就搬去。"麝月说："我可不想造这个孽。她也没断手，叫她自己搬去。"晴雯笑着靠在床上说："我也累了，明天再撕吧。"宝玉笑着说："古人说'千金难买一笑'，几把扇子能值多少钱！"一边说着，一边叫袭人。袭人刚换了衣服走出来，小丫头佳蕙过来捡起破扇子，大家乘凉，不必细说。

到了第二天中午，王夫人、薛宝钗、林黛玉等姐妹正在贾母房里坐着，就有人来回话说："史大姑娘来了。"不一会儿果然看见史湘云带着许多丫鬟媳妇走进院子来。薛宝钗、林黛玉等人连忙迎到台阶下相见。年轻姐妹们几个月不见，一旦相逢，那份亲密自然不必细说。一会儿进了屋里，请安问好，都见过了。贾母便说："天热，把外面的衣服脱了吧。"史湘云连忙起身宽衣。王夫人笑着说："也没见你穿这么多干什么？"史湘云笑着说："都是二婶婶叫我穿的，谁愿意穿这些。"薛宝钗在旁边笑着说："姨妈不知道，她穿衣裳还更喜欢穿别人的衣裳。可记得去年三四月间，她住在这里，把宝兄弟的袍子穿上，靴子也穿上，额头也勒上，猛一看倒像是宝兄弟，就是多两个耳坠子。她站在椅子后面，哄得老太太直叫'宝玉，你过来，小心那上头挂的灯穗子掉下灰来迷了眼'。她只是笑，也不过去。后来大家忍不住笑了，老太太才笑了，说'扮上男人倒好看了'。"林黛玉说："这算什么。只有前年正月里接了她来，住了没两天就下起雪来，老太太和舅母那天想必是刚拜了影像回来，老太太一件崭新的红猩猩毡斗篷放在那里，谁知一转眼她就披上了，又大又长，她就拿了条汗巾拦腰系上，和丫头们在后院堆雪人玩，一跤摔到沟跟前，弄了一身泥水。"说着，大家想起以前的事情，都笑了。薛宝钗笑着对周奶妈说："周妈，你们姑娘还是那么淘气不淘气？"周奶妈也笑了。迎春笑着说："淘气也罢了，我就嫌她爱说话。也没见睡在那里还是叽叽呱呱，笑一阵，说一阵，也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多话。"王夫人说："只怕现在好些了。前几天有人家来相看，眼见要嫁人了，还是那样。"贾母便问："今天还是住下，还是回家去？"周奶妈笑着说："老太太没看见衣服都带来了，能不住两天吗？"史湘云问道："宝玉哥哥不在家吗？"薛宝钗笑着说："她再不想别人，只想宝兄弟，两个人好得发痴。可见还没改掉淘气。"贾母说："如今你们都大了，别提小名儿了。"

刚说着，只见宝玉来了，笑着说："云妹妹来了。怎么前几天打发人去接你，你怎么不来？"王夫人说："这里老太太才说她，他又来提名道姓了。"林黛玉说："你哥哥得了好东西，等着你呢。"史湘云说："什么好东西？"宝玉笑着说："你信她呢！几天不见，你长高了不少。"史湘云说："袭人姐姐好吗？"宝玉说："多谢你惦记。"史湘云说："我给她带了好东西来了。"说着，拿出手帕子来，挽着一个疙瘩。宝玉说："什么好东西？你倒不如把前些天送来的那种绛纹石戒指带两个给她。"史湘云笑着说："这是什么？"说着便打开。众人看时，果然是上次送来的那种绛纹石戒指，一包四个。林黛玉笑着说："你们瞧瞧她的主意。前几天一样打发人给我们送了来，你就把它们一起带来岂不省事？今天巴巴地自己带了来，我还当是什么新奇东西，原来还是它。真是糊涂人。"史湘云笑着说："你才糊涂呢！我把这道理说出来，大家评一评谁糊涂。给你们送东西，就是派来的人不用说话，拿进来一看，自然就知道是送给姑娘们的了。如果要带她们的东西，就得我先告诉来人，这是哪个丫头的，那是哪个丫头的。那派来的人明白还好，要是糊涂些，丫头的名字他也不记得，乱说一气，反倒连你们的东西都搅糊涂了。如果是打发个平常知道情况的婆子还好，偏偏前几天又打发个小子来，怎么好说丫头们的名字呢？横竖我自己来给她们带来，岂不干净利落。"说着，把四个戒指放下，说："袭人姐姐一个，鸳鸯姐姐一个，金钏姐姐一个，平儿姐姐一个：这是四个人的，难道小子们也能记得这么清楚？"众人听了都笑着说："果然明白。"宝玉笑着说："还是这么会说话，不让人。"林黛玉听了，冷笑着说："她不会说话，她的金麒麟会说话。"一边说着，一边起身走了。幸好众人都没听见，只有薛宝钗抿嘴一笑。宝玉听见了，自己后悔又说错了话，忽然看见宝钗一笑，也不由得笑了。宝钗见宝玉笑了，连忙起身走开，找林黛玉说话去了。

贾母对湘云说：“喝了茶歇一会儿，去看看你嫂子们。园子里也凉快，跟你姐姐们去逛逛。”湘云答应了，把三个戒指包好，歇了歇，就起身要去看凤姐她们。众奶妈丫头跟着，到了凤姐那里，说笑了一会儿，出来便往大观园去，见过李纨，坐了一小会儿，就到怡红院找袭人。她回头说：“你们不用跟着，只管去看你们的朋友亲戚，留下翠缕服侍就行了。”众人听了，各自去找姑嫂姐妹，只剩下湘云和翠缕两个人。翠缕说：“这荷花怎么还不开？”史湘云说：“时候没到。”翠缕说：“这也跟咱们家池子里的一样，也是重瓣的花？”湘云说：“他们这个还不如咱们的。”翠缕说：“他们那边有棵石榴，接连四五枝，真是重楼上加重楼，这也难为它长成这样。”史湘云说：“花草也跟人一样，气血充足，长得就好。”翠缕把脸一扭，说：“我不信这话。如果说跟人一样，我怎么没见过头上又长出个头来的人？”湘云听了，忍不住一笑，说：“我说你不用说话，你偏要说。这叫人怎么回答？天地间都是由阴阳二气生成的，有的正有的邪，有的奇有的怪，千变万化，都是阴阳顺逆的结果。多少一生出来，人们罕见的就奇怪，其实道理还是一样的。”翠缕说：“这么说起来，从古至今，开天辟地，都是阴阳了？”湘云笑着说：“糊涂东西，越说越放屁。什么‘都是阴阳’，难道还有个阴阳不成！‘阴’‘阳’两个字其实是一个字，阳尽了就变成阴，阴尽了就变成阳，不是阴尽了又生出个阳来，阳尽了又生出个阴来。”翠缕说：“这真是糊涂死我了！什么阴阳，没影没形的。我只问姑娘，这阴阳到底是什么样儿？”湘云说：“阴阳哪有什么样儿，不过是一种气，器物赋予了它才成形。比如天是阳，地就是阴，水是阴，火就是阳，日是阳，月就是阴。”翠缕听了，笑着说：“对了，对了，我今天可明白了。难怪人都管太阳叫‘太阳’呢，算命的管月亮叫什么‘太阴星’，就是这个道理了。”湘云笑着说：“阿弥陀佛！刚刚明白了。”翠缕说：“这些大东西有阴阳也就罢了，难道那些蚊子、跳蚤、蠓虫儿、花儿、草儿、瓦片儿、砖头儿也有阴阳不成？”湘云说：“怎么没有阴阳呢？比如那一个树叶儿还分阴阳呢，那边向上朝阳的便是阳，这边背阴朝下的便是阴。”翠缕听了，点头笑着说：“原来这样，我可明白了。只是咱们这手里的扇子，怎么是阳，怎么是阴呢？”湘云说：“这边正面就是阳，那边反面就是阴。”翠缕又点头笑了，还要拿几件东西问，因为想不起什么来，猛低头就看见湘云宫绦上系的金麒麟，便提起来问道：“姑娘，这个难道也有阴阳？”湘云说：“走兽飞禽，雄的是阳，雌的是阴，母的是阴，公的是阳。怎么没有呢！”翠缕说：“这是公的，到底是母的呢？”湘云说：“这个连我也不知道。”翠缕说：“这也罢了，怎么东西都有阴阳，咱们人倒没有阴阳呢？”湘云照脸啐了一口说：“下流东西，好好走吧！越问越问出好的来了！”翠缕笑着说：“这有什么不告诉我的呢？我也知道了，不用为难我。”湘云笑着说：“你知道什么？”翠缕说：“姑娘是阳，我就是阴。”说着，湘云拿手帕捂着嘴，呵呵地笑起来。翠缕说：“说对了，就笑成这样了。”湘云说：“很对，很对。”翠缕说：“按规矩主子是阳，奴才就是阴。这个大道理我也不懂？”湘云笑着说：“你很懂。”

一面说，一面走，刚到蔷薇架下，湘云说：“你瞧那是谁掉的首饰，金晃晃在那儿。”翠缕听了，忙赶上去拾在手里攥着，笑着说：“可分出阴阳来了。”说着，先拿史湘云的麒麟看。湘云要她拣的看，翠缕只管不放手，笑着说：“是件宝贝，姑娘不能看。这是从哪里来的？好奇怪！我从来没在这里见有人有这个。”湘云笑着说：“拿来我看。”翠缕将手一撒，笑着说：“请看。”湘云举目一看，却是一个文采辉煌的金麒麟，比自己佩的又大又有文采。湘云伸手托在掌上，只是默默不语，正自出神，忽然见宝玉从那边来了，笑着问道：“你们两个在这大太阳底下干什么呢？怎么不找袭人去？”湘云连忙将那麒麟藏起来说：“正要去呢。咱们一起走。”说着，大家进了怡红院。袭人正在台阶下靠着栏杆追凉风，忽然见湘云来了，连忙迎下来，拉着她的手笑着说长久别离的情况。一时进来坐下，宝玉便笑着说：“你该早来，我得了一件好东西，专门等你呢。”说着，一面在身上摸掏，掏了半天，哎呀了一声，就问袭人“那个东西你收起来了么？”袭人说：“什么东西？”宝玉说：“前儿得的麒麟。”袭人说：“你天天带在身上，怎么问我？”宝玉听了，将手一拍说：“这可丢了，往哪里找去！”就要起身自己去找。湘云听了，才知道是他丢失的，便笑着问道：“你什么时候又有了麒麟了？”宝玉说：“前儿好不容易得的呢，不知什么时候丢了，我也糊涂了。”湘云笑着说：“幸亏是玩的东西，还这么慌张。”说着，将手一撒，“你瞧瞧，是不是这个？”宝玉一见不由得欢喜非常，因说道……不知是怎么回事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
## 关键人物

- **贾宝玉**：贾府公子；本章主角，与晴雯争吵并纵容其撕扇，与史湘云互动，丢失麒麟
- **晴雯**：宝玉的丫鬟；因跌扇与宝玉争吵，后撕扇子，性格直率任性
- **史湘云**：贾母的侄孙女，史家姑娘；来访，送绛纹石戒指，与翠缕论阴阳，捡到金麒麟
- **袭人**：宝玉的大丫鬟；因吐血而伤感，劝架，维护宝玉
- **林黛玉**：贾母的外孙女；劝解宝玉与袭人，打趣二人，说出‘做了两个和尚了’
- **薛宝钗**：王夫人的外甥女；在端午宴上神情淡淡，后提及湘云爱穿别人衣裳
- **王夫人**：宝玉的母亲；设端午宴，因金钏事不自在，询问湘云婚期
- **翠缕**：史湘云的丫鬟；与湘云讨论阴阳，提出‘主子是阳，奴才就是阴’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袭人吐血，宝玉关心，请王太医调治；袭人劝宝玉不要声张，宝玉依从
- **本章前段**：端午节，王夫人设宴，众人无兴早散；大家坐了一会儿就散了
- **本章中段**：宝玉回房，晴雯跌扇，二人激烈争吵；袭人跪下劝解，宝玉流泪
- **本章中段**：林黛玉进来劝和，打趣袭人‘好嫂子’，宝玉说‘我当和尚去’；众人一笑而散
- **本章中段**：宝玉赴宴回来，与晴雯对话，晴雯撕扇子取乐；晴雯撕扇，宝玉赞赏‘千金难买一笑’
- **本章后段**：次日史湘云来访，与众人相见；大家说笑，湘云说起以前趣事
- **本章后段**：史湘云拿出绛纹石戒指分送袭人、鸳鸯、金钏、平儿；众人称赞她明白
- **本章后段**：史湘云与翠缕在蔷薇架下谈论阴阳；翠缕领悟阴阳之理
- **本章后段**：湘云捡到金麒麟，正自出神，宝玉到来；湘云藏起麒麟
- **本章后段**：宝玉发现麒麟丢失，湘云出示麒麟；宝玉欢喜非常

## 地点

- **怡红院**：宝玉的住处，主要场景
- **蔷薇架**：大观园中的一处，湘云捡到麒麟的地方
- **贾母房**：湘云来后与众人相见的地方
- **大观园**：湘云去凤姐处后游览的园子

## 为什么值得读

本章通过晴雯撕扇展现其任性率真与宝玉的纵容，通过湘云论阴阳和麒麟失而复得暗示后续情节发展，是全书关键伏笔。

## 标签

- 晴雯
- 史湘云
- 金麒麟
- 阴阳
- 端午节
- 怡红院
- 袭人
- 林黛玉
- 薛宝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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