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三十四回情中情因情感妹妹错里错以错劝哥哥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红楼梦》
作者：曹雪芹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三十四回情中情因情感妹妹错里错以错劝哥哥

## 本章概览

宝玉被贾政毒打后，卧床养伤。袭人含泪查看伤势，宝钗托药而来，言语间透出关切与规劝，宝玉心中感动。黛玉随后悄悄探视，两眼红肿，无声泣泪，只说“你从此可都改了罢”，宝玉却答“就便为这些人死了，也是情愿的”。凤姐、薛姨妈等陆续探问，至掌灯时分方散。王夫人传唤袭人，问及挨打缘由，袭人趁机进言，担心宝玉与园中姐妹相处不便，恐生是非，建议让宝玉搬出园外。王夫人触动心事，对袭人感激不尽，托付她保全宝玉名声。宝玉心念黛玉，支开袭人，命晴雯送去两条旧帕。黛玉领会其意，神魂驰荡，在帕上题诗三首，情意深重。本回通过不同的探视场景和对话，细腻展现宝钗、黛玉、袭人三人对宝玉的不同情感与态度，也埋下钗黛命运与贾府内部权力斗争的伏笔。

宝玉挨打后，袭人、宝钗、黛玉等人相继探望，袭人向王夫人进言，宝玉让晴雯送旧帕给黛玉，黛玉题诗三首。

本章详细描写宝玉挨打后众人反应，重点展现袭人的心机、宝钗的周全、黛玉的深情，以及王夫人对宝玉的担忧。

## 正文

袭人见贾母和王夫人她们走了，就走到宝玉身边坐下，含着泪问他："怎么就打成了这样？"宝玉叹气说："不过是为了那些事，问它干什么！只是下半截疼得厉害，你看看打坏了哪里。"袭人听了，就轻轻地把手伸进去，把他的内裤褪下来。宝玉稍微动一下，就咬着牙叫"哎哟"，袭人连忙停住手，这样反复三四次才褪了下来。袭人一看，只见大腿上半段青一块紫一块，还有四指宽的硬伤高高肿起。袭人咬着牙说："我的天，怎么下得了这么狠的手！你但凡听我一句话，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。幸好没伤到筋骨，要是打出个残疾来，可叫人怎么办呢！"

正说着，只听丫鬟们说："宝姑娘来了。"袭人听见，知道来不及穿内裤，就拿了一床夹纱被替宝玉盖上。只见宝钗手里托着一丸药走进来，对袭人说："晚上把这药用酒研开，替他敷上，把那些淤血的热毒散开，就能好了。"说完，递给袭人，又问："这会儿好些了吗？"宝玉一边道谢说："好了。"一边让座。宝钗见他睁开眼说话，不像刚才那样，心里也宽慰了不少，便点头叹道："早听人一句话，也不至于到今天。别说老太太、太太心疼，就是我们看着，心里也疼。"刚说了半句又连忙咽住，自己后悔话说急了，不觉红了脸，低下头来。宝玉听到这话如此亲切体贴，大有深意，忽然见她咽住不说，红了脸，低下头只顾弄衣带，那种娇羞怯怯的样子，简直无法形容，不觉心中大畅，把疼痛早已抛到九霄云外，心里想："我不过挨了几下打，她们一个个就有这些怜惜悲伤的样子露出来，真是让人欣赏、值得玩味、可怜可敬。假若我一时遭殃横死，她们还不知道会怎样悲伤呢！既然她们这样，我即使一时死了，能得到她们这样的对待，一生事业就算全部付之东流，也没什么可叹惜的，冥冥之中如果不怡然自得，那可真成了糊涂鬼了。"正想着，只听宝钗问袭人："怎么好好儿的就动了气，打起来了？"袭人就把焙茗的话说了出来。宝玉原来还不知道贾环的事，听袭人说出来才知道。因为又牵扯上薛蟠，唯恐宝钗多心，连忙止住袭人说："薛大哥哥从来不这样的，你们别乱猜疑。"宝钗听了，就知道他是怕自己多心，用话来拦袭人，心里暗暗想道："打成这个样子，疼还顾不过来，还这样细心，怕得罪人，可见对我们也算用心了。你既然这样用心，怎么不在外面大事上做功夫，老爷也喜欢了，也不能吃这种亏。但你固然怕我多心，所以拦袭人的话，难道我就不知道我哥哥一向任性胡为、毫无顾忌的性子？当初为了一个秦钟，还闹得天翻地覆，自然现在比以前更厉害了。"想完，就笑着说："你们也不必怨这个怨那个。据我想，到底还是宝兄弟平时不正，肯和那些人来往，老爷才生气。就算我哥哥说话不小心，一时说出宝兄弟来，也不是有心挑唆：一则本来是实话，二则他本来就不计较这些避嫌的小事。袭姑娘从小儿只见宝兄弟这样细心的人，你哪里见过天不怕地不怕、心里有什么嘴里就说什么的人。"袭人因为说出薛蟠，见宝玉拦她的话，早已明白自己说错了，怕宝钗难堪，听了宝钗这话，更觉得羞愧说不出话来。宝玉又听宝钗这番话，一半是堂皇正大，一半是消除自己的疑心，更觉得比刚才畅快。正要说话时，只见宝钗起身说："明天再来看你，你好好养着吧。刚才我拿了药来交给袭人，晚上敷上保管就好了。"说着就走出门去。袭人赶紧送出院外，说："姑娘费心了。改天宝二爷好了，亲自来谢。"宝钗回头笑道："有什么可谢的。你只劝他好好静养，别胡思乱想就行了。不必惊动老太太、太太她们，万一传到老爷耳朵里，虽然当时不怎么样，将来对景，终究要吃亏的。"说着，就去了。

袭人抽身回来，心里非常感激宝钗。进来见宝玉默默沉思，似睡非睡的样子，就退出房外，自己去梳洗。宝玉默默躺在床上，无奈臀部疼痛，像针挑刀挖一样，又热得像火烤，稍微翻一下身，就忍不住"哎哟"出声。那时天色将晚，见袭人走了，有两三个丫鬟伺候，此时没什么需要叫唤的，就说："你们先去梳洗，等我叫时再来。"众人听了，都退了出去。

这里宝玉昏昏沉沉，只见蒋玉菡走了进来，诉说忠顺府捉拿他的事，又见金钏儿进来哭着说为他投井的事。宝玉半梦半醒，都没在意。忽然又觉得有人推他，恍恍惚惚听到有人悲戚的声音。宝玉从梦中惊醒，睁眼一看，不是别人，却是林黛玉。宝玉还怕是梦，连忙欠起身来，对着脸仔细一看，只见两个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，满脸泪光，不是黛玉是谁？宝玉还想再看，怎奈下半截疼痛难忍，支撑不住，便"哎哟"一声，仍旧倒下，叹了口气说："你又跑来做什么！虽说太阳落下去了，地上的余热还没散，走两趟又要中暑。我虽然挨了打，并不觉得疼。我这个样子，是装出来哄他们的，好在外头散布给老爷听，其实是假的。你别当真。"这时林黛玉虽然不是嚎啕大哭，但越是这种无声的哭泣，气噎喉堵，更加厉害。听了宝玉这番话，心里虽然有千言万语，却说不出来，半天才抽抽噎噎地说："你从此可都改了吧！"宝玉听了，长叹一声说："你放心，别说这样的话。就算为这些人死了，也是情愿的！"一句话没说完，只听院外有人说："二奶奶来了。"林黛玉知道是凤姐来了，连忙站起身说："我从后院子走吧，回来再来。"宝玉一把拉住说："这可奇怪了，好好儿的怎么怕起她来了。"林黛玉急得跺脚，悄悄地说："你看看我的眼睛，又该让她取笑开心了。"宝玉听了连忙放手。黛玉三步两步转过床后，从后院出去了。凤姐从前面已经进来了，问宝玉："可好些了？想吃什么，叫人到我那里拿去。"接着，薛姨妈又来了。不一会儿，贾母又打发人来了。

到掌灯时分，宝玉只喝了两口汤，就昏昏沉沉地睡去。接着，周瑞家的、吴新登家的、郑好时家的这几个年纪大常往来的媳妇，听见宝玉挨了打，也都进来。袭人连忙迎出来，悄悄笑着说："婶子们来迟了一步，二爷才睡着了。"说着，一边带她们到那边房里坐下，倒茶给她们喝。那几个媳妇都悄悄坐了一会儿，对袭人说："等二爷醒了，你替我们说吧。"

袭人答应了，送她们出去。刚要回来，只见王夫人派了个婆子来，说："太太叫一个跟二爷的人去。"袭人听了，想了一下，就回身悄悄告诉晴雯、麝月、檀云、秋纹等人说："太太叫人，你们好好在房里，我去了就来。"说完，同那婆子一直出了园子，来到上房。王夫人正坐在凉榻上摇着芭蕉扇子，见她来了，说："不管叫个谁来也行了。你又丢下他来了，谁伺候他呢？"袭人听了，连忙陪笑回答说："二爷刚才睡安稳了，那四五个丫头如今也好了，会伺候二爷了，太太请放心。恐怕太太有什么话吩咐，打发她们来，一时听不明白，反倒耽误了。"王夫人说："也没什么话，随便问问这会儿疼得怎么样。"袭人说："宝姑娘送去的药，我给二爷敷上了，比先前好些了。先前疼得躺不稳，这会儿都睡沉了，可见好些了。"王夫人又问："吃了什么没有？"袭人说："老太太给的一碗汤，喝了两口，只嚷口渴，要吃酸梅汤。我想着酸梅是个收敛的东西，刚挨了打，又不许叫喊，自然急得那些热毒热血都憋在心里，倘若吃下去激在心里，再弄出大病来，可怎么办。因此我劝了半天才没吃，只拿了那糖腌的玫瑰卤子和了水喝，喝了半碗，又嫌吃腻了，不香甜。"王夫人说："哎哟，你该早点来告诉我。前几天有人送了两瓶香露来，原本要给他的，我怕他胡乱糟蹋，就没给。既然他嫌那些玫瑰膏子腻烦，把这个拿两瓶去。一碗水里只用挑一茶匙，就香得不得了。"说着就唤彩云来，"把前几天那几瓶香露拿来。"袭人说："只拿两瓶来吧，多了也是白糟蹋。等不够再要，再来取也一样。"彩云听了，去了半天，果然拿了两瓶来，交给袭人。袭人一看，只见两个玻璃小瓶，有三寸大小，上面有螺丝银盖，鹅黄笺上写着"木樨清露"，另一个写着"玫瑰清露"。袭人笑着说："好金贵的东西！这么个小瓶子，能有多少？"王夫人说："那是进贡的，你没看见鹅黄笺子？你好生替他收着，别糟蹋了。"

袭人答应着，正要走时，王夫人又叫：“站着，我想起一句话来问你。”袭人忙又回来。王夫人见房内无人，便问道：“我恍惚听说宝玉今天挨打，是环儿在老爷跟前说了什么话。你可听见这个了？你要是听见，告诉我听听，我也不声张出去让人知道是你说的。”袭人道：“我倒没听见这话，只听说为二爷霸占着戏子，人家来和老爷要人，为这个打的。”王夫人摇头说道：“也为这个，还有别的原因。”袭人道：“别的原因实在不知道了。我今天在太太跟前大胆说句不知好歹的话。按理……”说了半截忙又咽住。王夫人道：“你只管说。”袭人笑道：“太太别生气，我就说了。”王夫人道：“我有什么生气的，你只管说来。”袭人道：“按理，我们二爷也须得老爷教训两顿。如果老爷再不管，将来不知做出什么事来呢。”王夫人一听这话，便合掌念声“阿弥陀佛”，不由得赶着袭人叫了一声“我的儿，亏了你也明白，这话和我的心一样。我何曾不知道管儿子，从前你珠大爷在的时候，我是怎么管他，难道我如今倒不知道管儿子了？只是有个原因：如今我想，我已经快五十岁的人，统共剩了他一个，他又长得单薄柔弱，况且老太太宝贝似的，如果管紧了他，倘若再有个好歹，或是老太太气坏了，那时上下不安，岂不倒坏了。所以就纵坏了他。我常常掰着嘴儿劝一阵，说一阵，气得骂一阵，哭一阵，那时他好，过后儿还是不相干，非得吃了亏才罢休。要是打坏了，将来我靠谁呢！”说着，不由得滚下泪来。

袭人见王夫人这样悲伤，自己也不觉伤了心，陪着落泪。又道：“二爷是太太养的，岂不心疼。便是我们做下人的服侍一场，大家落个平安，也算是造化了，要这样起来，连平安都不能了。那一天那一时我不劝二爷，只是再劝不醒。偏偏那些人又肯亲近他，也怪不得他这样，总是我们劝的倒不好了。今天太太提起这话来，我还记挂着一件事，常想要来回太太，讨太太个主意。只是我怕太太疑心，不但我的话白说了，而且连葬身之地都没了。”王夫人听了这话里有因，忙问道：“我的儿，你有话只管说。近来我因听见众人背前背后都夸你，我只说你不过是在宝玉身上留心，或是众人跟前和气，这些小事好，所以将你和老姨娘一样行事。谁知你刚才和我说的话全是大道理，正和我的想法一样。你有什么只管说什么，只别教别人知道就是了。”袭人道：“我也没什么别的说。我只想着讨太太一个示下，怎么变个法儿，以后竟还叫二爷搬出园外来住就好了。”王夫人听了，大吃一惊，忙拉了袭人的手问道：“宝玉难道和谁做怪了不成？”袭人连忙回道：“太太别多心，并没有这话。这不过是我的小见识。如今二爷也大了，里头姑娘们也大了，况且林姑娘宝姑娘又是两姨姑表姊妹，虽说是姊妹们，到底是男女之分，日夜一处起坐不方便，不由得叫人悬心，便是外人看着也不像。一家子的事，俗话说‘没事常思有事’，世上多少没头脑的人，多半因为无心中做出，有心人看见，当作有心事，反而说坏了。只是预先不防着，断然不好。二爷素日性格，太太是知道的。他又偏好在我们队里闹，倘或不防，前后错了一点半点，不论真假，人多口杂，那起小人的嘴有什么避讳，心顺了，说得比菩萨还好，心不顺，就贬得连畜生都不如。二爷将来倘或有人说好，不过大家直过没事，若要叫人说出一个不好字来，我们不用说，粉身碎骨，罪有万重，都是平常小事，但后来二爷一生的声名品行岂不完了，二则太太也难见老爷。俗话又说‘君子防不然’，不如这会子防避的是。太太事情多，一时固然想不到。我们想不到则可，既然想到了，若不回明太太，罪越重了。近来我为这事日夜悬心，又不好说给人，只有灯知道罢了。”王夫人听了这话，如雷轰电掣一般，正触了金钏儿之事，心里越发感爱袭人不尽，忙笑道：“我的儿，你竟有这个心胸，想得这样周全！我何曾又不想到这里，只是这几次有事就忘了。你今天这一番话提醒了我。难为你成全我娘儿两个声名体面，真真我竟不知道你这样好。罢了，你且去罢，我自有道理。只是还有一句话：你今既然说了这样的话，我就把他交给你了，好歹留心，保全了他，就是保全了我。我自然不辜负你。”

袭人连连答应着去了。回来正值宝玉睡醒，袭人回明香露之事。宝玉喜不自禁，即令调来尝试，果然香妙非常。因心下记挂着黛玉，满心里要打发人去，只是怕袭人，便设一法，先使袭人往宝钗那里去借书。

袭人去了，宝玉便命晴雯来吩咐道：“你到林姑娘那里看看他做什么呢。他要问我，只说我好了。”晴雯道：“白眉赤眼，做什么去呢？到底说句话儿，也像一件事。”宝玉道：“没有什么可说的。”晴雯道：“要不然，或是送件东西，或是取件东西，不然我去了怎么搭话呢？”宝玉想了一想，便伸手拿了两条手帕子撂与晴雯，笑道：“也罢，就说我叫你送这个给他去了。”晴雯道：“这又奇了。他要这半新不旧的两条手帕子？他又要恼了，说你打趣他。”宝玉笑道：“你放心，他自然知道。”

晴雯听了，只得拿了帕子往潇湘馆来。只见春纤正在栏杆上晾手帕子，见她进来，忙摆手儿，说：“睡下了。”晴雯走进来，满屋漆黑。并未点灯。黛玉已睡在床上，问是谁。晴雯忙答道：“晴雯。”黛玉道：“做什么？”晴雯道：“二爷送手帕子来给姑娘。”黛玉听了，心中发闷：“做什么送手帕子来给我？”因问：“这帕子是谁送他的？必是上好的，叫他留着送别人去罢，我这会子不用这个。”晴雯笑道：“不是新的，就是家常旧的。”林黛玉听见，越发闷住，着实细心搜求，思忖一时，方大悟过来，连忙说：“放下，去罢。”晴雯听了，只得放下，抽身回去，一路盘算，不解何意。

这里林黛玉体贴出手帕子的意思来，不觉神魂驰荡：宝玉这番苦心，能领会我这番苦意，又令我可喜，我这番苦意，不知将来如何，又令我可悲，忽然好好的送两块旧帕子来，若不是领会我深意，单看了这帕子，又令我可笑，再想令人私相传递与我，又可惧，我自己每每好哭，想来也无味，又令我可愧。如此左思右想，一时五内沸然炙起。黛玉由不得余意绵缠，令掌灯，也想不起嫌疑避讳等事，便向案上研墨蘸笔，便向那两块旧帕子上走笔写道：

眼空蓄泪泪空垂，暗洒闲抛却为谁？

尺幅鲛鮹劳解赠，叫人焉得不伤悲！

其二

抛珠滚玉只偷潸，镇日无心镇日闲。

枕上袖边难拂拭，任他点点与斑斑。

其三

彩线难收面上珠，湘江旧迹已模糊，

窗前亦有千竿竹，不识香痕渍也无？林黛玉还要往下写时，觉得浑身火热，脸上发烫，走到镜台揭起锦袱一照，只见腮上通红，自羡压倒桃花，却不知病由此萌。一时方上床睡去，还拿着那帕子思索，不在话下。

却说袭人来见宝钗，谁知宝钗不在园子里，往她母亲那里去了，袭人便空手回来。等到二更天，宝钗才回来。原来宝钗一向知道薛蟠的性情，心里已经有一半怀疑是薛蟠挑唆了人来告发宝玉的，谁知又听袭人说出来，越发相信了。究竟袭人是听焙茗说的，那焙茗也是自己揣测，并未根据实情，竟认准是他说的。那薛蟠都因为平时有这个名声，其实这一次却不是他干的，被人硬咬定是他，有口难分辩。这天正从外面吃了酒回来，见过母亲，只见宝钗在这里，说了几句闲话，便问：“听说宝兄弟吃了亏，是为什么？”薛姨妈正为这个不自在，听他问时，便咬着牙说：“不知好歹的东西，都是你闹的，你还有脸来问！”薛蟠听了，便怔住了，忙问道：“我何尝闹什么？”薛姨妈说：“你还装憨呢！人人都知道是你说的，还赖。”薛蟠说：“人人都说我杀了人，也就信了罢？”薛姨妈说：“连你妹妹都知道是你说的，难道她也赖你不成？”宝钗忙劝道：“妈和哥哥且别叫喊，消停消停，就有个青红皂白了。”便对薛蟠说：“是你说的也罢，不是你说的也罢，事情也过去了，不必追究，倒把小事儿弄大了。我只劝你从此以后在外面少去胡闹，少管别人的事。天天一处大家胡逛，你是个不防头的人，过后儿没事就罢了。倘或有事，不是你干的，人人都也疑惑是你干的，不用说别人，我就先疑惑。”薛蟠本是个心直口快的人，一生见不得这样藏头露尾的事，又见宝钗劝他不要逛去，他母亲又说他多嘴，宝玉被打是他闹的，早已急得乱跳，赌身发誓地分辩。又骂众人：“谁这样栽赃我？我把那畜生敲了牙才罢！分明是为了打了宝玉，没地方献殷勤，拿我来做幌子。难道宝玉是天王？他父亲打他一顿，一家子定要闹几天。那一回为他不好，姨爹打了他两下子，过后老太太不知怎么知道了，说是珍大哥哥闹的，好好地叫了去骂了一顿。今儿越发拉扯上我了！既拉上我，我也不怕，索性进去把宝玉打死了，我替他偿命，大家干净。”一面嚷，一面抓起一根门闩来就跑。慌得薛姨妈一把抓住，骂道：“作死的冤家，你打谁去？你先打我来！”薛蟠急得眼似铜铃一般，嚷道：“何苦来！又不叫我去，又白白地赖我。将来宝玉活一日，我担一日的口舌，不如大家死了清净。”宝钗忙也上前劝道：“你忍耐些儿罢。妈急成这个样子，你不说来劝妈，你还反闹成这样。别说是妈，便是旁人来劝你，也为你好，倒把你的性子劝上来了。”薛蟠说：“这会子又说这话。都是你说的！”宝钗说：“你只怨我说，再不怨你顾前不顾后的样子。”薛蟠说：“你只会怨我顾前不顾后，你怎么不怨宝玉外头招风惹草的那个样子！别说多的，只拿前儿琪官的事说给你们听：那琪官，我们见过十来次的，我并未和他说一句亲热话，怎么前儿他见了，连姓名还不知道，就把汗巾儿给他了？难道这也是我说的不成？”薛姨妈和宝钗急得说道：“还提这个！可不是为这个打他呢。可见是你说的了。”薛蟠说：“真真气死人了！赖我说的我不恼，我只为一个宝玉闹得这样天翻地覆的。”宝钗说：“谁闹了？你先持刀动杖地闹起来，倒说别人闹。”薛蟠见宝钗说的话句句有理，难以反驳，比母亲的话反难回答，因此便要设法拿话堵回她去，就无人敢拦自己的话了，也因正在气头上，未曾想话之轻重，便说道：“好妹妹，你不用跟我闹，我早知道你的心了。从先妈和我说，你这金要拣有玉的才可正配，你留了心。见宝玉有那劳什子，你自然如今行动护着他。”话没说完，把宝钗气得怔住了，拉着薛姨妈哭道：“妈妈你听，哥哥说的是什么话！”薛蟠见妹妹哭了，便知自己冒撞了，便赌气走到自己房里安歇不提。

这里薛姨妈气得乱抖，一面又劝宝钗说：“你素日知道那孽障说话没道理，明儿我叫他给你陪不是。”宝钗满心委屈气忿，待要怎样，又怕她母亲不安，只得含泪别了母亲，各自回来，到房里整哭了一夜。次日早起来，也无心梳洗，胡乱整理整理，便出来瞧母亲。可巧遇见林黛玉独自站在花阴之下，问她哪里去。薛宝钗因说“回家去”，口里说着，便只管走。黛玉见她无精打采地去了，又见眼上有哭泣之状，大非往日可比，便在后面笑道：“姐姐也自己保重些儿。就是哭出两缸眼泪来，也医不好棒疮。”不知宝钗如何答对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
## 关键人物

- **贾宝玉**：挨打的二爷；被打后卧床，接受探望和送帕
- **袭人**：宝玉的贴身丫鬟；照顾宝玉，向王夫人进言，打发晴雯送帕
- **薛宝钗**：宝玉的表姐；送药给宝玉，安慰袭人
- **林黛玉**：宝玉的表妹；来探望宝玉，哭肿眼睛，接收旧帕并题诗
- **王夫人**：宝玉的母亲；叫袭人问话，表达对宝玉的担忧
- **晴雯**：宝玉的丫鬟；受宝玉之命送旧帕给黛玉
- **薛蟠**：薛宝钗的哥哥；被提及可能说了宝玉坏话
- **贾环**：宝玉的弟弟；被提及在老爷跟前说了话
- **蒋玉菡**：忠顺府戏子；在宝玉梦中出现
- **金钏儿**：已死的丫鬟；在宝玉梦中出现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袭人照顾宝玉，查看伤势；发现大腿青紫肿起
- **本章前段**：宝钗送药给宝玉；宝钗嘱托袭人敷药，并宽慰宝玉
- **本章前段**：黛玉探望宝玉；黛玉哭肿双眼，宝玉安慰她
- **本章中段**：凤姐、薛姨妈等人来访；相继问候宝玉
- **本章中段**：王夫人叫袭人去问话；袭人向王夫人进言，建议宝玉搬出大观园
- **本章后段**：宝玉让晴雯送旧帕给黛玉；晴雯送帕到潇湘馆
- **本章后段**：黛玉领会帕意，题诗三首；黛玉在帕上写下诗句

## 地点

- **宝玉房中**：宝玉挨打后卧床之处
- **王夫人上房**：王夫人叫袭人问话之处
- **潇湘馆**：黛玉住处

## 为什么值得读

本章是宝黛感情发展的关键，袭人地位提升，展现了贾府内部复杂的人际关系。

## 标签

- 袭人
- 宝钗送药
- 王夫人
- 晴雯送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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