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三十六回绣鸳鸯梦兆绛芸轩识分定情悟梨香院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红楼梦》
作者：曹雪芹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三十六回绣鸳鸯梦兆绛芸轩识分定情悟梨香院

## 本章概览

王夫人因金钏之死，将她的月例给了妹妹玉钏儿，又特地从自己月钱中拿出二两银子一吊钱给袭人，定下她作为宝玉未来妾室的身份，却暂不开脸，以保宝玉听从劝谏。凤姐两头应付，一边收受贿赂，一边狠骂家奴。宝钗独自进怡红院，见袭人做白绫红里的鸳鸯兜肚，替她绣了几针，恰见宝玉睡梦之中喊骂：“和尚道士的话如何信得？什么金玉姻缘，我偏说是木石姻缘！”宝钗闻言怔住。宝玉醒来后，袭人告知被提拔之事，宝玉大喜，又与袭人议论生死，说人死要死得合时，愿死后众女儿眼泪流成大河漂其尸首。一日宝玉去梨香院找龄官唱曲，龄官正色拒之。贾蔷买来玉顶金豆雀儿讨龄官欢心，龄官反触景生情，哭诉自己被关在牢坑学戏，又病中受气。贾蔷慌忙放雀拆笼。宝玉见此，深悟划“蔷”之深意，始知人生情缘各有分定，不能全得众人眼泪。回到怡红院，黛玉问起明日薛姨妈生日去不去，袭人劝宝玉应去，黛玉揶揄说看人家赶蚊子的份上也该去。史湘云来告辞，含泪嘱咐宝玉常接她来。这一回围绕宝玉的姻缘与情悟，展现了宝钗与黛玉的不同立场，以及宝玉对女性命运的悲悯与无奈。

宝玉梦中喊骂‘什么金玉姻缘，我偏说是木石姻缘’，宝钗听见；宝玉见龄官与贾蔷之情，悟得‘人生情缘，各有分定’。

贾母吩咐不让贾政叫宝玉；王夫人提升玉钏和袭人月例；宝钗到怡红院见袭人绣鸳鸯兜肚，宝玉梦中喊骂；黛玉湘云撞见；凤姐叫袭人去告知提升；宝玉与袭人讨论死；宝玉到梨香院找龄官，见贾蔷与龄官之情，悟得情缘分定；史湘云辞别。

## 正文

话说贾母从王夫人那里回来，见宝玉一天比一天好，心里自然欢喜。因为怕将来贾政又叫他，就命人把贾政的亲随小厮头儿叫来，吩咐他说：“以后如果有什么会客待客的事情，你老爷要叫宝玉，你不用上来传话，就回复他说我说了：第一是打重了，得好好休养几个月才能走动，第二是他的星宿不利，祭了星后不能见外人，过了八月才许出二门。”那小厮头儿听了，领命而去。贾母又命李嬷嬷、袭人等人把这话告诉宝玉，让他放心。那宝玉本来就懒得和士大夫等男人交谈，又最讨厌穿着官服去贺吊往还这类事，今天得了这句话，越发得意，不但把亲戚朋友一概断绝往来，就连家里早晚请安也随他的便，天天只在园里游玩躺卧，不过每天清早到贾母、王夫人那里走一趟就回来了，却常常甘心为丫鬟们跑腿，倒也悠闲地消磨时光。有时像宝钗这样的人趁机劝导他，他反而生起气来，只说：“好端端一个清白洁净的女子，也学得沽名钓誉，成了国贼禄鬼之流。这总是前人无事生非，立言立论，原本是要引导后世的浑浊男人。不想我生来不幸，连深闺绣阁中也染上这种风气，真是辜负了天地钟灵毓秀的恩德！”因此迁怒于古人，除了《四书》外，竟把别的书都烧了。众人见他如此疯癫，也不向他说这些正经话了。只有林黛玉从小就不曾劝他去追求功名利禄，所以宝玉深深敬重黛玉。

闲话少说。如今且说凤姐自从金钏死后，忽然见几家仆人常来孝敬她东西，又不时来请安奉承，自己倒生了疑惑，不知是什么用意。这天又见人来孝敬东西，趁晚上无人时笑着问平儿：“这几家人平时不大管我的事，为什么忽然和我这么亲近？”平儿冷笑道：“奶奶连这个都想不起来了？我猜他们的女儿都一定是太太房里的丫头，如今太太房里有四个大丫头，每月一两银子的分例，剩下的都是每月几百钱。现在金钏死了，他们肯定想谋这个一两银子的好差事。”凤姐听了，笑道：“是了，是了，倒是你提醒了我。我看这些人也太不知足，钱也赚够了，苦事又沾不上边，弄个丫头敷衍着身子也就罢了，还想这个。也罢，他们几家的钱也容易到不了我眼前，这是他们自找的，送什么来我就收什么，反正我有主意。”凤姐存了这个心，所以只管拖着，等那些人送足了东西，然后找机会才去回王夫人。

这天午间，薛姨妈母女和林黛玉等正在王夫人房里吃东西，凤姐得空对王夫人说：“自从玉钏儿姐姐死了，太太跟前少了一个人。太太看准了哪个丫头好，就吩咐一声，下月好发月钱。”王夫人听了，想了一想，说：“依我说，什么例不例的，一定要四个五个的，够用就行了，竟然可以免了。”凤姐笑道：“按理说，太太说的也对。这原是旧例，别人屋里还有两个呢，太太倒不按例了。况且省下一两银子也有限。”王夫人又想了想，说：“也罢，这个分例只管关掉，不用补人，就把这一两银子给他妹妹玉钏儿吧。她姐姐服侍我一场，没个好结果，剩下她妹妹跟着我，吃个双份也不算过分。”凤姐答应着，回头找玉钏儿，笑道：“大喜，大喜。”玉钏儿过来磕了头。王夫人问道：“正要问你，如今赵姨娘、周姨娘的月例是多少？”凤姐说：“那是定例，每人二两。赵姨娘有环兄弟的二两，共是四两，另外四串钱。”王夫人说：“可都按数给她们？”凤姐见问得奇怪，忙说：“怎么不按数给！”王夫人说：“前儿我隐约听见有人抱怨，说少了一吊钱，是什么缘故？”凤姐忙笑道：“姨娘们的丫头，月例原是人各一吊。从去年他们外头商议的，姨娘们每位的丫头分例减半，每人五百钱，每位两个丫头，所以少了一吊钱。这也抱怨不着我，我倒乐意给她们呢，他们外头又扣着，难道我添上不成？这个事我不过是接手，怎么来怎么去，由不得我作主。我倒说了两三回，仍旧添上这两份。他们说只有这个数额，叫我也难再说了。如今我手里每月连日子都不错给她们。先前在外头关时，哪个月不闹饥荒，何曾顺顺利利得过一次。”王夫人听了，也就罢了，半天又问：“老太太屋里几个一两的？”凤姐说：“八个。如今只有七个，那一个是袭人。”王夫人说：“这就对了。你宝兄弟也没有一两的丫头，袭人还算是老太太房里的人。”凤姐笑道：“袭人原是老太太的人，不过给了宝兄弟使。她这一两银子还在老太太的丫头分例上领。如今说因为袭人是宝玉的人，裁了这一两银子，断然使不得。如果说再添一个人给老太太，这个还可以裁她的。如果不裁她的，就得在环兄弟屋里也添上一个才公道均匀。就是晴雯、麝月等七个大丫头，每月每人月钱一吊，佳蕙等八个小丫头，每月每人月钱五百，这还是老太太的话，别人怎么能恼得气得呢。”薛姨妈笑道：“只听凤丫头的嘴，像倒了核桃车子似的，只听她账也清楚，理也公道。”凤姐笑道：“姑妈，难道我说错了不成？”薛姨妈笑道：“说得何尝错，只是你说慢些岂不省力。”凤姐刚要笑，忙又忍住，听王夫人指示。王夫人想了半天，对凤姐说：“明天挑一个好丫头送给老太太使，补袭人的缺，把袭人的一份裁了。把我每月的月例二十两银子里，拿出二两银子一吊钱给袭人。以后凡事有赵姨娘、周姨娘的，也有袭人的，只是袭人的这一份都从我的分例里匀出来，不必动用公中的就是了。”凤姐一一答应了，笑着推薛姨妈说：“姑妈听见了，我平时说的话怎么样？今天果然应了我的话。”薛姨妈说：“早就该这样。模样儿自然不用说，她那种行事大方，说话见人和气里带着刚硬要强，这个实在难得。”王夫人含泪说：“你们哪里知道袭人那孩子的好处？比我的宝玉强十倍！宝玉果然是有造化的，能够让她长长久久地服侍他一辈子，也就罢了。”凤姐说：“既然这样，就开了脸，明着放在他屋里岂不好？”王夫人说：“那就不好了，一则都年轻，二则老爷也不许，三则那宝玉见袭人是个丫头，纵然有放纵的事，倒能听她的劝，如今做了跟前人，那袭人该劝的也不敢十分劝了。如今先含糊着，等过二三年再说。”

说完半天，凤姐见无话，便转身出来。刚走到廊檐上，只见几个管事的媳妇正等她回话，见她出来，都笑道：“奶奶今天回什么事，去了这半天？可是要热着了。”凤姐把袖子挽了几挽，踩着那角门的门槛子，笑道：“这里过门风倒凉快，吹一吹再走。”又告诉众人说：“你们说我回了半天话，太太把二百年头里的事都想起来问我，难道我能不说吗？”又冷笑道：“我从今以后倒要干几样刻毒事了。抱怨给太太听，我也不怕。糊涂油蒙了心，烂了舌头，不得好死的下作东西，别做你娘的春梦！明儿一锅端扣的日子还有呢。如今裁了丫头的钱，就抱怨咱们。也不想想自己是几等奴才，也配使两三个丫头！”一面骂，一面才走了，自去挑人回贾母的话，不在话下。

却说王夫人等人吃完西瓜，又说了一回闲话，各自散去。宝钗和黛玉等回到园中，宝钗约黛玉去藕香榭，黛玉说立刻要洗澡，便各自散了。宝钗独自走着，顺路进了怡红院，想找宝玉聊天以解午倦。不想一进院子，鸦雀无声，连两只仙鹤在芭蕉下都睡着了。宝钗便顺着游廊来到房中，只见外间床上横三竖四，都是丫头们在睡觉。转过十锦槅子，来到宝玉的房内。宝玉在床上睡着了，袭人坐在身旁，手里做针线，旁边放着一柄白犀麈。宝钗走近前来，悄悄笑道：“你也过于小心了，这个屋里哪里还有苍蝇蚊子，还拿蝇帚子赶什么？”袭人不防，猛抬头见宝钗，忙放下针线，起身悄悄笑道：“姑娘来了，我倒没防备，吓了一跳。姑娘不知道，虽然没有苍蝇蚊子，谁知有一种小虫子，从这纱眼里钻进来，人也看不见，只睡着了，咬一口，就像蚂蚁夹的。”宝钗说：“怪不得。这屋子后头近水，又都是香花，这屋子里头又香。这种虫子都是花心里长的，闻香就扑。”说着，又瞧她手里的针线，原来是个白绫红里的兜肚，上面扎着鸳鸯戏莲的花样，红莲绿叶，五色鸳鸯。宝钗说：“嗳哟，好鲜亮的活计！这是谁的，也值当费这么大工夫？”袭人向床上努嘴。宝钗笑道：“这么大了，还带这个？”袭人笑道：“他原是不带，所以特地做得好了，叫他看见由不得不带。如今天气热，睡觉都不留神，哄他带上了，就是夜里盖不太严，也就不怕了。你说这一个就用了工夫，还没看见他身上现带的那一个呢。”宝钗笑道：“也亏你耐烦。”袭人说：“今天做得工夫大了，脖子低得怪酸的。”又笑道：“好姑娘，你略坐一坐，我出去走走就来。”说着便走了。宝钗只顾看着活计，就没留意，一蹲身，刚刚也坐在袭人方才坐的地方，又见那活计实在可爱，不由得拿起针来，替她代刺。

不想林黛玉因为遇见史湘云，约她一起来给袭人道喜，两人来到院子里，见静悄悄的，湘云就转身先到厢房里去找袭人。林黛玉却走到窗外，隔着纱窗往里一看，只见宝玉穿着银红色的纱衫子，随意睡在床上，宝钗坐在他身旁做针线活，旁边放着蝇帚子。林黛玉看到这个情景，连忙把身子一藏，用手捂着嘴不敢笑出来，招手叫湘云。湘云见她这副模样，只当有什么新鲜事，忙也过来一看，也想笑时，忽然想起宝钗平时待她厚道，就连忙掩住嘴。知道林黛玉不肯让人，怕她说话中取笑，就忙拉过她说：“走吧。我想起袭人来，她说中午要到池子里去洗衣裳，想必已经去了，咱们到那里找她去。”林黛玉心里明白，冷笑了两声，只得跟着她走了。

这里宝钗才刚做了两三个花瓣，忽然听见宝玉在梦中喊骂说：“和尚道士的话怎么能信？什么金玉姻缘，我偏说是木石姻缘！”薛宝钗听了这话，不觉愣住了。忽然看见袭人走过来，笑着说：“还没有醒呢。”宝钗摇摇头。袭人又笑着说：“我刚才碰见林姑娘和史大姑娘，她们可曾进来过？”宝钗说：“没见她们进来。”于是对袭人笑着说：“她们没告诉你什么话？”袭人笑着说：“无非是她们那些玩笑话，有什么正经话说。”宝钗笑着说：“她们说的可不是玩笑话，我正要告诉你呢，你又忙着出去了。”

一句话没说完，只见凤姐儿打发人来叫袭人。宝钗笑着说：“就是为了那话了。”袭人只得叫起两个丫鬟来，一同和宝钗出了怡红院，自己往凤姐这里来。果然是告诉她这件事，又让她给王夫人磕头，并且不必去见贾母，倒把袭人弄得不好意思。见过王夫人急忙回来，宝玉已经醒了，问起缘故，袭人暂且含糊答应，到了夜里人静时，袭人才告诉他。宝玉高兴得不得了，又向她笑着说：“我可看你回家去不去了！那一回回家走了一趟，回来就说你哥哥要赎你，又说在这里没着落，终究算什么，说了那么多无情无义的生分话吓唬我。从今以后，我可看谁敢来叫你去。”袭人听了，便冷笑道：“你倒别这么说。从此以后我是太太的人了，我要走连你也不必告诉，只回了太太就走。”宝玉笑道：“就算我不好，你回了太太竟去了，叫别人听见说我不好，你去了也没意思。”袭人笑道：“有什么没意思，难道作了强盗贼，我也跟着吗？再不，还有一个死呢。人活百岁，横竖要死，这口气不在，听不见看不见就罢了。”宝玉听见这话，便忙握住她的嘴，说道：“罢，罢，罢，不用说这些话了。”袭人深知宝玉性情古怪，听见奉承吉利话又厌烦虚而不实，听了这些尽情实话又生悲感，便后悔自己说话冒撞了，连忙笑着用话岔开，只挑那宝玉平时喜欢谈的问。先问他春风秋月，再谈到粉淡脂莹，然后谈到女儿如何好，又谈到女儿死，袭人忙掩住口。宝玉谈得正浓快时，见她不说了，便笑道：“人谁不死，只要死得好。那些个须眉浊物，只知道文死谏，武死战，这二死是大丈夫死名死节。竟不如不死的好！必定有昏君他方谏，他只顾邀名，猛拼一死，将来弃君于何地！必定有刀兵他方战，猛拼一死，他只顾图汗马之名，将来弃国于何地！所以这都不是正死。”袭人道：“忠臣良将，出于不得已他才死。”宝玉道：“那武将不过仗血气之勇，疏谋少略，他自己无能，送了性命，这难道也是不得已！那文官更不可比武官了，他念两句书汙在心里，若朝廷稍有瑕疵，他就胡谈乱劝，只顾他邀忠烈之名，浊气一涌，即时拼死，这难道也是不得已！还要知道，那朝廷是受命于天，他不圣不仁，那天地断不会把这万几重任给他了。可知那些死的都是沽名钓誉，并不知大义。比如我此时若果有造化，该死于此时的，趁着你们在，我就死了，再能够你们哭我的眼泪流成大河，把我的尸首漂起来，送到那鸦雀不到的幽僻之处，随风化了，自此再不要托生为人，就是我死得合时了。”袭人忽然见他说出这些疯话来，忙说困了，不理他。那宝玉才合眼睡着，到第二天也就丢开了。

一天，宝玉因为各处游逛得烦腻，便想起《牡丹亭》曲来，自己看了两遍，还不满意，因听说梨香院的十二个女孩子中有小旦龄官唱得最好，于是特意走出角门来找，只见宝官、玉官都在院内，看见宝玉来了，都笑嘻嘻地让座。宝玉就问：“龄官独自在哪里？”众人都告诉他说：“在她房里呢。”宝玉忙到她房内，只见龄官独自倒在枕头上，见他进来，纹丝不动。宝玉平时和别的女孩子玩惯了的，只当龄官也和别人一样，便上前在她身旁坐下，又赔笑央求她起来唱“袅晴丝”一套。不想龄官见他坐下，忙抬起身来躲避，正色说道：“嗓子哑了。前天娘娘传我们进去，我还没有唱呢。”宝玉见她坐正了，再仔细一看，原来就是那天蔷薇花下划“蔷”字的那一个。又见她如此态度，自己从未经历过这样被人嫌弃，便讪讪的红了脸，只得出来了。宝官等不解何故，就问其中缘由。宝玉便说了，于是出来。宝官便说：“只略等一等，蔷二爷来了叫她唱，她一定唱。”宝玉听了，心里纳闷，就问：“蔷哥儿到哪里去了？”宝官道：“才出去，一定又是龄官要什么东西，他去弄去了。”

宝玉听了，觉得奇怪，稍站一会儿，果然见贾蔷从外头来了，手里提着个雀儿笼子，上面扎着个小戏台，还有一个雀儿，兴冲冲地往里走去找龄官。见了宝玉，只得站住。宝玉问他：“是个什么雀儿，会衔旗串戏台？”贾蔷笑道：“是个玉顶金豆。”宝玉道：“多少钱买的？”贾蔷道：“一两八钱银子。”一面说，一面让宝玉坐，自己往龄官房里去。宝玉此刻把听曲子的心都没了，且要看他和龄官是怎样。只见贾蔷进去笑道：“你起来，瞧这个玩意儿。”龄官起身问是什么，贾蔷道：“买了雀儿给你玩，省得天天闷闷的没有个开心。我先玩个给你看。”说着，便拿些谷子哄那个雀儿在戏台上乱串，衔鬼脸旗帜。众女孩子都笑道“有趣”，唯独龄官冷笑了两声，赌气仍睡去了。贾蔷还只管赔笑，问她好不好。龄官道：“你们家把好好的人弄了来，关在这牢坑里学这个劳什子还不算，你这会子又弄个雀儿来，也偏生干这个。你分明是弄了它来打趣形容我们，还问我好不好。”贾蔷听了，不觉慌起来，连忙赌身立誓。又道：“今天我哪里香脂油蒙了心！费一二两银子买它来，原说解闷，就没有想到这上头。罢，罢，放了生，免免你的灾病。”说着，果然将雀儿放了，一顿把笼子拆了。龄官还说：“那雀儿虽不如人，它也有个老雀儿在窝里，你拿了它来弄这个劳什子也忍得！今天我咳嗽出两口血来，太太叫大夫来瞧，不说替我细问问，你且弄这个来取笑。偏生我这没人管没人理的，又偏病。”说着又哭起来。贾蔷忙道：“昨天晚上我问了大夫，他说不相干。他说吃两剂药，后天再瞧。谁知今天又吐了。这会子请他去。”说着，便要请去。龄官又叫“站住，这会子大毒日头地下，你赌气去请了来我也不瞧。”贾蔷听如此说，只得又站住。宝玉见了这般景况，不觉痴了，这才领会了划“蔷”的深意。自己站不住，也抽身走了。贾蔷一心都在龄官身上，也不顾送，倒是别的女孩子送了出来。

那宝玉一心揣度盘算，痴痴地回到怡红院中，正值林黛玉和袭人坐着说话呢。宝玉一进来，就和袭人长叹，说道：“我昨晚上的话竟说错了，怪道老爷说我是‘管窥蠡测’。昨夜说你们的眼泪单葬我，这就错了。我竟不能全得了。从此以后只是各人各得眼泪罢了。”袭人昨夜不过是些玩笑话，已经忘了，不想宝玉今天又提起来，便笑道：“你可真真有些疯了。”宝玉默默不对，从此深悟人生情缘，各有分定，只是每每暗伤“不知将来葬我洒泪者为谁？”这些都是宝玉心中所想，也不可十分妄自猜测。

且说林黛玉当下见了宝玉这副模样，便知道又是从哪里着了魔来，也不便多问，于是向他说：“我才在舅母跟前听说明天是薛姨妈的生日，叫我顺便来问你出去不出去。你打发人前头说一声去。”宝玉道：“上回连大老爷的生日我也没去，这会子我又去，倘或碰见了人呢？我一概都不去。这么怪热的，又穿衣裳，我不去姨妈也未必恼。”袭人忙道：“这是什么话？她比不得大老爷。这里又住得近，又是亲戚，你不去岂不叫她思量。你怕热，只清早起到那里磕个头，吃杯茶再来，岂不好看。”宝玉没说话，黛玉便先笑道：“你看着人家赶蚊子的份上，也该去走走。”宝玉不解，忙问：“怎么赶蚊子？”袭人便将昨天睡觉无人作伴，宝姑娘坐了一坐的话说了出来。宝玉听了，忙说：“不该。我怎么睡着了，亵渎了她。”一面又说：“明天一定去。”

正说着，忽然见史湘云穿得整整齐齐的走来告辞说家里打发人来接她。宝玉林黛玉听说，忙站起来让座。史湘云也不坐，宝林两个只得送她到前面。那史湘云只是眼泪汪汪的，见有她家人在跟前，又不敢十分委屈。一会儿薛宝钗赶来，更加觉得缱绻难舍。还是宝钗心里明白，她家人若回去告诉了她婶娘，待她回家去又恐受气，因此倒催她走了。众人送到二门前，宝玉还要往外送，倒是湘云拦住了。一时，回身又叫宝玉到跟前，悄悄地嘱咐道：“便是老太太想不起我来，你时常提着打发人接我去。”宝玉连连答应了。眼看着她上车去了，大家方才进来。要知道端的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
## 关键人物

- **贾宝玉**：贾母之孙，荣国府公子；核心人物：梦中喊骂拒金玉姻缘；见龄官与贾蔷后悟情分定
- **薛宝钗**：薛姨妈之女，宝玉表姐；在怡红院看袭人绣鸳鸯，听见宝玉梦话
- **袭人**：宝玉的大丫鬟；被提升月例为二两一吊钱；绣鸳鸯兜肚
- **王夫人**：贾政之妻，宝玉之母；决定玉钏、袭人月例；与凤姐商议
- **王熙凤**：荣国府管家奶奶；处理月例事务；打发人叫袭人
- **林黛玉**：林如海之女，宝玉表妹；和湘云撞见宝钗在宝玉房中绣兜肚；转告薛姨妈生日
- **史湘云**：史家小姐，宝玉表妹；和黛玉撞见宝钗；辞别回家
- **龄官**：梨香院小旦；拒绝为宝玉唱曲；与贾蔷有私情
- **贾蔷**：宁国府贾珍之侄；买雀儿逗龄官；与龄官亲近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贾母吩咐小厮头儿，不让贾政叫宝玉；宝玉从此断绝亲戚朋友往来，只在园中游玩
- **本章前段**：凤姐疑惑几家仆人常来孝敬；平儿点破他们想谋金钏死后的一两银子的缺
- **本章前段**：凤姐向王夫人提起补丫鬟月例；王夫人决定把一两银子给玉钏，又决定给袭人二两一吊钱
- **本章中段**：宝钗到怡红院，见袭人绣鸳鸯兜肚；宝钗坐袭人位置代绣，听见宝玉梦中喊骂
- **本章中段**：黛玉和湘云来给袭人道喜，撞见宝钗在宝玉房中绣兜肚；黛玉冷笑，湘云拉走黛玉
- **本章中段**：凤姐打发人叫袭人，告知提升月例；袭人告诉宝玉，宝玉高兴
- **本章中段**：宝玉与袭人讨论死和忠臣；宝玉发表对死和忠臣的看法，袭人止住话题
- **本章后段**：宝玉到梨香院找龄官唱曲；龄官拒绝，宝玉认出她是画蔷之人
- **本章后段**：贾蔷买雀儿逗龄官；龄官生气，认为贾蔷打趣她，贾蔷放了雀儿
- **本章后段**：宝玉目睹贾蔷与龄官情形后悟情；宝玉深悟人生情缘各有分定
- **本章后段**：史湘云辞别回家；众人送别，湘云嘱咐宝玉时常接她

## 地点

- **怡红院**：宝玉的住所，发生宝钗绣鸳鸯、宝玉梦兆等事件
- **梨香院**：十二个女戏子居住训练之处，宝玉找龄官
- **王夫人房**：凤姐与王夫人商议月例之事

## 为什么值得读

本章深化了宝玉对爱情本质的认知，从自我中心转向承认他人情感独立，是人物成长的关键转折。

## 标签

- 贾宝玉
- 薛宝钗
- 袭人
- 林黛玉
- 史湘云
- 龄官
- 贾蔷
- 金玉姻缘
- 木石姻缘
- 情缘分定

原始页面：https://shishuguan.com/books/honglou-meng-baihuawen-full/volume-1/chapter-39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