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四十七回呆霸王调情遭苦打冷郎君惧祸走他乡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红楼梦》
作者：曹雪芹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四十七回呆霸王调情遭苦打冷郎君惧祸走他乡

## 本章概览

本回紧接前文鸳鸯抗婚，贾母怒气未消，邢夫人进院请安遭贾母严厉训斥，指责其过于贤惠纵容贾赦，并强调鸳鸯的重要性，不容放走。众人劝解后，贾母拉薛姨妈、王夫人等打牌取乐，凤姐儿巧言逗趣，贾琏探头被贾母责骂，场面热闹中透出贾母的权威与家法。次日赖大家宴请，贾母带众人游园。席间薛蟠遇见柳湘莲，误以为其是风月子弟，百般纠缠。柳湘莲本是世家子弟，性豪爽侠义，心生厌恶，设计将薛蟠骗至北门外苇塘，痛打一顿，打得薛蟠求饶不已。柳湘莲怕惹祸，随即出走。贾珍等人寻至，见薛蟠狼狈不堪，贾蓉调侃。薛姨妈欲告官，宝钗劝止，认为酒后纷争不必张扬，反显薛家仗势欺人。薛蟠虽恼怒，却也无可奈何。本回通过薛蟠挨打，刻画了柳湘莲的正直与薛蟠的愚蠢，也暗示了世家子弟间的恩怨与江湖规矩。

贾母因鸳鸯事训斥邢夫人后与众人打牌取乐；赖大家宴席上薛蟠调戏柳湘莲，被柳湘莲骗至北门外痛打，柳湘莲惧祸出走。

前半部分写贾母训媳及牌桌趣事，后半部分写薛蟠调情被打、柳湘莲出走。

## 正文

王夫人听说邢夫人来了，急忙迎了出去。邢夫人还不知道贾母已经知道鸳鸯的事情，正想来打听消息，进了院门，早有几位婆子悄悄告诉了她，她这才知道。想回去，但里面已经知道了，又见王夫人出来迎接，只好进来，先向贾母请安，贾母一声不吭，她自己也觉得羞愧后悔。凤姐儿早借口有事躲开了。鸳鸯也回房生闷气去了。薛姨妈和王夫人等人怕让邢夫人难堪，也渐渐退了出去。邢夫人一时不敢出去。

贾母见没人了，才说："我听说你来给你老爷说媒来了。你倒是三从四德，只是这贤惠也太过分了！你们如今也是孙子儿子满眼了，你还怕他，连劝两句都不行，还由着你老爷的性子闹！"邢夫人满脸通红，回答说："我劝过几次他不听。老太太还有什么不知道的，我也是不得已。"贾母说："他逼着你去杀人，你也去杀？现在你也想想，你兄弟媳妇本来就老实，又多病多痛的，上上下下哪一样不是她操心？你这个媳妇虽然帮着，也是天天丢下这个拿起那个。所有事情，我现在都自己减少了。他们两个就算有疏忽的地方，有鸳鸯在，那孩子还算细心，我的事她还想着一点，该要的东西，她就去要来了；该添什么，她就会找机会告诉她们添上。鸳鸯不是这样的人，她们娘儿俩，里里外外，大大小小，哪里不忽略个一件半件的，我如今反倒要自己操心不成？还是天天盘算着跟你们要东西？我这屋里有的没的，就剩下她一个，年纪也大些，我所有的脾气性格她还知道些。再则她还投主子们的缘分，也不指望着我跟这位太太要衣裳，跟那位奶奶要银子。所以这些年所有事情，她说什么，从你小婶和你媳妇起，到家下大大小小，没有不信的。所以不但我靠她，连你小婶媳妇也都省心。我有了这么个人，就是媳妇和孙子媳妇有想不到的，我也不缺什么，也没气可生了。这会儿她走了，你们弄个什么人来给我使唤？你们就算弄个珍珠那么个人来，不会说话也没用。我正要打发人去跟你老爷说，他要什么人，我这里有钱，叫他尽管一万八千地买，就这个丫头不行。留下她服侍我几年，就比他日夜服侍我尽了孝一样。你来得正好，你就去说，更稳妥了。"

说完，叫人："请姨太太和姑娘们来说说话，刚高兴，怎么都散了！"丫头们连忙答应着去了。众人急忙又赶来。只有薛姨妈对丫鬟说："我刚来了，又去做什么？就说我睡觉了。"那丫头说："好亲亲的姨太太，姨祖宗！我们老太太生气呢，您老人家不去，没法收场，只当疼我们吧。您老人家嫌累，我背您老人家去。"薛姨妈说："小鬼头，你怕什么？不过骂几句就完了。"说着，只好和这小丫头走来。贾母忙让座，又笑着说："咱们打牌吧。姨太太的牌也生疏，咱们坐在一起，别让凤姐儿糊弄我们。"薛姨妈笑着说："正是呢，老太太替我看着些。是咱们娘儿四个打，还是再加一个？"王夫人笑着说："不就是四个。"凤姐儿说："再加一个人热闹些。"贾母说："叫鸳鸯来，让她坐在我下首。姨太太眼花，咱们俩的牌都让她看着些。"凤姐儿叹了一声，对探春说："你们识书识字的，倒不学算命！"探春说："这又奇怪了。这会儿你倒不打起精神赢老太太几个钱，又想算命。"凤姐儿说："我正要算算命今天该输多少呢，我还想赢！你看看，场子还没上，左右都埋伏好了。"说的贾母和薛姨妈都笑起来。

不一会儿鸳鸯来了，就坐在贾母下首，鸳鸯下面是凤姐儿。铺上红毡，洗牌开始，五个人起牌。打了一会儿，鸳鸯见贾母的牌已经快和了，只等一张二饼，便给凤姐儿递了个暗号。凤姐儿正好该发牌，便故意犹豫了半天，笑着说："我这一张牌一定在姨妈手里扣着呢。我若不发这一张，再也顶不下来了。"薛姨妈说："我手里没有你的牌。"凤姐儿说："回来我要查的。"薛姨妈说："你尽管查。你先发下来，我看看是什么。"凤姐儿便送到薛姨妈面前。薛姨妈一看是个二饼，便笑着说："我倒不稀罕它，只怕老太太和了。"凤姐儿听了，忙笑着说："我发错了。"贾母笑着已经把牌扔下来了，说："你敢拿回去！谁叫你错的？"凤姐儿说："可不是我要算算命呢。这是自己发的，也怨埋伏！"贾母笑着说："可不是，你自己该打你的嘴，问你自己才对。"又向薛姨妈笑着说："我不是小气爱赢钱，本来是个彩头。"薛姨妈笑着说："可不是这样，哪有那样糊涂人说老太太爱钱的？"凤姐儿正数着钱，听了这话，忙又把钱穿起来，对众人笑着说："够我的了。原来不为赢钱，只为赢彩头。我到底小气，输了就数钱，快收起来吧。"贾母的规矩是鸳鸯代洗牌，因为和薛姨妈说笑，没见鸳鸯动手，贾母说："你怎么生气了，连牌也不替我洗。"鸳鸯拿起牌来，笑着说："二奶奶不给钱。"贾母说："她不给你钱，那是她走运了。"便叫小丫头子："把她那一吊钱都拿过来。"小丫头子真就拿了，放在贾母旁边。凤姐儿笑着说："赏我吧，我照数给就是了。"薛姨妈笑着说："果然是凤丫头小气，不过是玩玩罢了。"凤姐儿听了，便站起来，拉着薛姨妈，回头指着贾母平时放钱的一个小木匣子笑着说："姨妈瞧瞧，那个里头不知道玩了我多少钱去了。这一吊钱玩不了半个时辰，那里头的钱就招手叫它了。只等把这一吊也叫进去了，牌也不用打了，老祖宗的气也平了，又有正经事差我去办了。"话没说完，引得贾母和众人都笑个不停。偏偏平儿怕钱不够，又送来一吊。凤姐儿说："不用放在我面前，也放在老太太那一处吧。一起叫进去倒省事，不用做两次，让箱子里的钱费事。"贾母笑得手里的牌撒了一桌子，推着鸳鸯，叫："快撕她的嘴！"

平儿依言放下钱，也笑了一会儿，才回来。到院门前遇见贾琏，问她："太太在哪里？老爷叫我请过去呢。"平儿忙笑着说："在老太太跟前呢，站了这半天还没动。趁早放手吧。老太太生了半天气，这会儿亏二奶奶凑了半天趣，才略好了一些。"贾琏说："我过去只说请示老太太，十四去不去赖大家，好预备轿子。又请了太太，又凑了趣，岂不好？"平儿说："依我说，你竟别去。全家连太太宝玉都有不是，这会儿你又去填坑了。"贾琏说："已经完了，难道还找补不成？况且又与我无关。再则老爷亲自吩咐我请太太的，这会儿我打发了人去，倘或知道了，正没好气呢，借着这个拿我出气罢。"说着就走。平儿见他说得有理，也便跟了过来。

贾琏到了堂屋，便把脚步放轻了，往里间探头，只见邢夫人站在那里。凤姐儿眼尖，先看见了，使眼色不让他进来，又使眼色给邢夫人。邢夫人不便就走，只得倒了一碗茶来，放在贾母面前。贾母一转身，贾琏没防备，没躲利索。贾母便问："外面是谁？倒像个小子一探头。"凤姐儿忙起身说："我也恍惚看见一个人影，让我瞧瞧去。"一面说，一面起身出来。贾琏忙进去，陪笑说："打听老太太十四是否出门？好预备轿子。"贾母说："既然这样，怎么不进来？又装神弄鬼的。"贾琏陪笑说："见老太太打牌，不敢惊动，不过叫媳妇出来问问。"贾母说："就忙到这一会儿，等她回家去，你问多少问不得？哪一次你这么小心来着！又不知是来当耳报神的，也不知是来当探子的，鬼鬼祟祟的，倒吓我一跳。什么好下流种子！你媳妇和我打牌呢，还有半天空儿，你回家去再和那赵二家的商量治你媳妇去吧。"说着众人都笑了。鸳鸯笑着说："鲍二家的，老祖宗又拉上赵二家的。"贾母也笑着说："可不是，我哪里记得什么抱着背着的，提起这些事来，不由我不生气！我进了这门子从做重孙子媳妇起，到如今我也有了重孙子媳妇，连头带尾五十四年，凭着大惊大险千奇百怪的事，也经历了一些，从没经过这些事。还不离开我这里！"

贾琏一声不敢说，忙退了出来。平儿站在窗外悄悄笑着说："我说你不听，到底碰在网里了。"正说着，只见邢夫人也出来，贾琏说："都是老爷闹的，如今都搬在我和太太身上。"邢夫人说："我把你这个没孝心雷打的下流种子！人家还替老子死呢，白说了几句，你就抱怨了。你还不好好的，这几天生气，小心他捶你。"贾琏说："太太快过去吧，叫我来请了好半天了。"说着，送他母亲出来过那边去。

邢夫人将方才的话只略说了几句，贾赦没办法，又觉得羞愧，从此便告病，暂且不敢见贾母，只打发邢夫人和贾琏每天过去请安。只得又各处派人购买寻找，最后花了八百两银子买了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来，名叫嫣红，收在房里。这些暂且不提。

这里打了半天牌，吃过晚饭才散。这一两天没有什么事。

转眼到了十四日，天还没亮，赖大的媳妇又进来邀请。贾母兴致很高，便带着王夫人、薛姨妈和宝玉姐妹等人，到赖大花园里坐了半日。那花园虽然比不上大观园，却也十分整齐宽阔，有泉水、山石、林木，楼阁亭台，还有好几处令人惊叹的景致。外面的厅上，薛蟠、贾珍、贾琏、贾蓉以及几个近亲族人，远的没来，贾赦也没来。赖大家里还请了几位现任官员和几个世家子弟作陪。其中有个柳湘莲，薛蟠自从上次见过一面，一直念念不忘。又打听到他最爱唱戏，而且唱的都是生旦风月戏文，不免误会了意思，错把他当作风月场中的人，正想和他结交，只恨没有个引荐的人。这天恰好遇见，竟觉得高兴得不得了。而且贾珍等人也仰慕他的名声，借着酒劲，就求他唱了两出戏。下台后，又挪了座位和他一起坐着，问长问短，说东道西。

那柳湘莲原本是世家子弟，读书不成，父母早逝，生性豪爽侠义，不拘小节，酷爱耍枪舞剑，赌博喝酒，至于眠花宿柳、吹笛弹筝，无所不为。因为他年纪轻，长得又俊美，不了解他底细的人，便误把他当作戏子一类。赖大的儿子赖尚荣和他素来交好，所以今天请他来作陪。没想到酒后别人还好，唯独薛蟠又犯了老毛病。柳湘莲心中早已不快，想找个机会走开算了，无奈赖尚荣死活不放。赖尚荣又说：“刚才宝二爷又嘱咐我，你一进门虽然见了面，只是人多不好说话，叫我嘱咐你散席时别走，他还有话要说。你既然一定要走，等我把他叫出来，你们俩见了再走，就跟我无关了。”说着，便让小厮到里头找个老婆子，悄悄告诉她：“请宝二爷出来。”那小厮去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，果然见宝玉出来了。赖尚荣对宝玉笑道：“好叔叔，把他交给你，我去张罗人了。”说完，就径直去了。

宝玉便拉着柳湘莲到厅侧的小书房里坐下，问他这几天去没去秦钟的坟上。湘莲说：“怎么不去？前几天我们几个人去放鹰，离他坟上还有二里地。我想今年夏天雨水多，恐怕他的坟不结实。我背着别人，走过去看了看，果然又动了一点儿。回家后就凑了几百钱，第三天一早出去，雇了两个人修好了。”宝玉说：“怪不得呢，上个月我们大观园池子里结了莲蓬，我摘了十个，叫茗烟出去到坟上供他，回来我也问他坟有没有被雨冲坏。他说不但没冲，而且比上次还新了些。我想着，不过是这几个朋友新修的。我只恨天天被圈在家里，一点都做不了主，一动就有人知道，不是这个拦就是那个劝，能说不能行。虽然有钱，又不归我使唤。”湘莲说：“这事也不用你操心，外面有我，你心里有就行了。眼看就到十月初一，我已经准备好了上坟的花销。你知道我一贫如洗，家里没有积蓄，就是有几个钱，也随手花光了，不如趁空留下这一份，省得到时候两手空空。”宝玉说：“我也正为这个要打发茗烟找你，你又不大在家，知道你天天萍踪浪迹，没个固定的去处。”湘莲说：“这也不用找我。这事不过各尽各的心。眼下我还要出门走走，到外面逛个三年五载再回来。”宝玉听了，连忙问：“这是为什么？”柳湘莲冷笑道：“你不知道我的心事，到时候你自然知道。我现在要告辞了。”宝玉说：“好不容易见着，晚上一起散席不好吗？”湘莲说：“你那姨表兄还是老样子，再坐下去难免出事，不如我回避了才好。”宝玉想了一想，说：“既是这样，倒是回避他为好。只是你要真出远门，必须先告诉我一声，千万别悄悄走了。”说着就流下泪来。柳湘莲说：“自然要来辞行的。你只别跟别人说就是了。”说着就站起来要走，又说：“你们进去吧，不必送我。”

一边说，一边出了书房。刚到大门前，就遇见薛蟠在那里乱喊乱叫：“谁放了小柳儿走了！”柳湘莲听了，火冒三丈，恨不得一拳打死他，但又想酒后挥拳，碍着赖尚荣的面子，只得忍了又忍。薛蟠忽然见他走出来，如获至宝，连忙趔趄着上前一把拉住，笑道：“我的兄弟，你往哪儿去了？”湘莲说：“走走就来。”薛蟠笑道：“好兄弟，你一去大家都没兴致了，好歹坐一坐，你就疼我了。凭你有多要紧的事，交给哥哥，你别忙，有你这个哥哥，你要做官发财都容易。”湘莲见他如此不堪，心中又恨又愧，早已生出一计，便拉他到没人的地方，笑道：“你是真心和我好，还是假心和我好？”薛蟠听了这话，喜得心痒难挠，乜斜着眼忙笑道：“好兄弟，你怎么问起我这话来？我要是假心，立刻死在眼前！”湘莲说：“既然这样，这里不方便。等坐一会儿，我先走，你随后出来，跟我到我的住处，咱们另喝一夜酒。我那里还有两个绝好的孩子，从没出过门。你连一个跟班也不用带，到了那里，伺候的人都是现成的。”薛蟠听这样说，喜得酒醒了一半，说：“果然如此？”湘莲说：“怎么样！人家拿真心待你，你反倒不信了！”薛蟠忙笑道：“我又不是呆子，怎么会不信呢！既然这样，我又不认识路，你先走了，我到哪儿找你？”湘莲说：“我的住处在北门外头，你舍得家，在城外住一夜吗？”薛蟠笑道：“有了你，我还要家干什么！”湘莲说：“既然这样，我在北门外头桥上等你。咱们席上先喝酒。你看我走了之后你再走，他们就不留意了。”薛蟠听了，连忙答应。于是二人又回到席上，喝了一会儿。那薛蟠坐立不安，只拿眼看湘莲，心里越想越乐，左一壶右一壶，不用别人让，自己就喝了又喝，不觉已有了八九分酒意。

湘莲便起身出来，趁人不注意走了。到门外，让小厮杏奴：“先回家去，我到城外就来。”说完，已跨上马直出北门，在桥上等候薛蟠。不到一顿饭的工夫，只见薛蟠骑着一匹大马，远远地赶来，张着嘴，瞪着眼，头像拨浪鼓一样不住地左右乱看，等到从湘莲马前过去，只顾往远处看，没留心近处，反而走过了头。湘莲又是笑，又是恨，也拍马随后赶来。薛蟠往前看时，渐渐人烟稀少，便又圈马回来再找，没想到一回头见了湘莲，如获奇珍，忙笑道：“我说你是个从不失信的人。”湘莲笑道：“快往前走，小心被人看见跟了来，就不方便了。”说着，先拍马向前，薛蟠也紧紧跟来。

湘莲见前面人迹已稀，而且有一片苇塘，便下马，将马拴在树上，对薛蟠笑道：“你下来，咱们先发个誓，日后要是变了心，告诉别人去的，就应了誓。”薛蟠笑道：“这话有理。”连忙下了马，也拴在树上，便跪下说道：“我要是日久变心，告诉别人去的，天诛地灭！”话还没说完，只听“嘡”的一声，脖子后面好像铁锤砸下来，只觉得一阵发黑，满眼金星乱迸，身不由己，便倒了下来。湘莲走上前去瞧瞧，知道他是个笨家伙，不惯挨打，只用了三分力气，朝他脸上拍了几下，顿时脸上开了果子铺。薛蟠先还要挣扎起来，又被湘莲用脚尖点了两下，仍旧跌倒，嘴里说道：“本来是两厢情愿，你不愿意，只管说，为什么把我哄出来打我？”一面说，一面乱骂。湘莲说：“我把你这瞎了眼的，你认认柳大爷是谁！你不求饶，还敢伤我！我打死你也无益，只给你点厉害尝尝。”说着，便取了马鞭过来，从后背到小腿，打了三四十下。薛蟠酒已醒了大半，觉得疼痛难忍，不禁“嗳哟”起来。湘莲冷笑道：“也不过如此！我只当你是不怕打的。”一面说，一面又把薛蟠的左腿拉起来，朝苇塘泥泞处拖了几步，滚得满身泥水，又问道：“你可认识我了？”薛蟠不应声，只趴着哼哼。湘莲又扔下鞭子，用拳头朝他身上捶了几下。薛蟠便乱滚乱叫，说：“肋骨断了。我知道你是正经人，因为我错听了别人的话。”湘莲说：“不用拉扯别人，你只说现在。”薛蟠说：“现在没什么说的。不过你是个正经人，我错了。”湘莲说：“还要说软些才饶你。”薛蟠哼哼着说：“好兄弟。”湘莲便又打了一拳。薛蟠“嗳哟”了一声说：“好哥哥。”湘莲又连打两拳。薛蟠忙“嗳哟”叫道：“好爷爷，饶了我这没眼睛的瞎子吧！从今以后我敬你怕你了。”湘莲说：“你把那水喝两口。”薛蟠听了，一面皱眉说：“那水脏得很，怎么喝得下去！”湘莲举拳就打。薛蟠忙说：“我喝，我喝。”说着，只得低头向苇根下喝了一口，还没咽下去，只听“哇”的一声，把刚才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。湘莲说：“好脏的东西，你快吃干净了饶你。”薛蟠听了连连叩头说：“好歹积点阴功饶了我吧！这到死也不能吃。”湘莲说：“这样气味，倒熏坏了我。”说着丢下薛蟠，便牵马认镫去了。这里薛蟠见他已去，心里才放下心来，后悔自己不该认错了人。想要挣扎起来，无奈浑身疼痛难忍。

谁知贾珍他们在宴席上忽然不见了他们两个，到处寻找都找不到。有人说：“好像出北门去了。”薛蟠的小厮们平时是怕他的，他吩咐不许跟去，谁还敢去找？后来还是贾珍不放心，命令贾蓉带着小厮们寻踪问迹一直找到北门外，下桥走了二里多路，忽然看见苇坑边薛蟠的马拴在那里。众人都说：“好了！有马就一定有人。”一起来到马前，只听见芦苇中有人呻吟。大家忙走过去一看，只见薛蟠衣衫破烂，脸面肿破，从头到脚，全身内外，滚得像个泥猪一样。贾蓉心里已经猜到了八九分，连忙下马让人把他搀出来，笑着说：“薛大叔天天调情，今天调到苇子坑里来了。一定是龙王爷也看上你风流，要招你做驸马，你就撞到龙角上了。”薛蟠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哪里还爬得上马？贾蓉只得命人赶到关厢里雇了一顶小轿，薛蟠坐上，一起进城。贾蓉还要抬他到赖家去赴宴，薛蟠百般央求，又让他不要告诉别人，贾蓉这才答应，让他各自回家。贾蓉仍到赖家回复贾珍，并说了刚才的情形。贾珍也知道是被柳湘莲打的，也笑着说：“他应该吃点亏才好。”到晚上散了，便来问候。薛蟠自己在卧房调养，推说有病不见客。贾母等人回来各自回家时，薛姨妈和宝钗看见香菱哭得眼睛都肿了。问其原因，急忙赶来看薛蟠时，脸上身上虽有伤痕，但没有伤筋动骨。薛姨妈又是心疼，又是发恨，骂一阵薛蟠，又骂一阵柳湘莲，想要告诉王夫人，派人捉拿柳湘莲。宝钗忙劝道：“这不是什么大事，不过是他们一起喝酒，酒后翻脸是常有的事。谁喝醉了，多挨几下打也是有的。况且咱们家无法无天，也是人所共知的。妈不过是心疼的缘故。要出气也容易，等三五天哥哥养好了能出去时，那边珍大爷、琏二爷这些人也未必白白放过，自然会备一桌酒席，叫那个人来，当着众人的面替哥哥赔不是认罪就是了。如今妈先当作一件大事告诉众人，反倒显得妈偏心溺爱，纵容他惹事生非，今天偶然吃了一次亏，妈就这样兴师动众，仗着亲戚的势力欺压普通人。”薛姨妈听了说：“我的儿，到底是你想得周到，我一时气糊涂了。”宝钗笑道：“这样才好。他又不怕妈，又不听人劝，一天比一天放纵，吃过两三个亏，他倒会收敛了。”薛蟠睡在炕上痛骂柳湘莲，又命令小厮们去拆他的房子，打死他，和他打官司。薛姨妈制止了小厮们，只说柳湘莲一时酒后放肆，如今酒醒，后悔不及，怕罪逃走了。薛蟠听见这样说，想要知道究竟——

## 关键人物

- **贾母**：荣国府最高辈分的老太太；训斥邢夫人，组织打牌，权威人物
- **邢夫人**：贾赦之妻，贾母儿媳；因替贾赦说媒被贾母训斥
- **凤姐儿**：王熙凤，贾琏之妻；陪贾母打牌，凑趣逗乐
- **鸳鸯**：贾母的贴身丫鬟；被贾母信任，替贾母看牌
- **贾琏**：贾赦之子，凤姐丈夫；被贾赦派来请邢夫人，被贾母骂走
- **薛蟠**：薛姨妈之子，呆霸王；调戏柳湘莲，被痛打
- **柳湘莲**：世家子弟，冷郎君；被薛蟠纠缠，设计痛打薛蟠后出走
- **宝玉**：贾母之孙，贾政之子；与柳湘莲私下交谈，关心秦钟坟事
- **贾珍**：宁国府当家人；在赖家宴席上，后派人寻找薛蟠
- **薛姨妈**：薛蟠之母；心痛儿子被打，后听宝钗劝止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邢夫人来见贾母，被贾母训斥；邢夫人羞愧后悔
- **本章前段**：贾母提议打牌，鸳鸯加入，凤姐逗趣；众人欢笑，贾母气平
- **本章前段**：贾琏来探头，被贾母骂走；贾琏退出
- **本章中段**：赖大家宴席，薛蟠见到柳湘莲，纠缠调情；柳湘莲心生不快
- **本章中段**：柳湘莲与宝玉私下交谈，谈及秦钟坟事；柳湘莲告知将出门远游
- **本章中段**：柳湘莲设计骗薛蟠到北门外桥上；薛蟠单独跟来
- **本章中段**：柳湘莲在苇塘边痛打薛蟠；薛蟠求饶，柳湘莲离去
- **本章后段**：贾蓉等找到被打的薛蟠，抬回城中；薛蟠回家养伤
- **本章后段**：薛姨妈欲告状，宝钗劝止；薛姨妈作罢，柳湘莲惧祸逃走

## 地点

- **赖大花园**：赖大家宴席举办地
- **北门外桥上**：柳湘莲与薛蟠约定见面地点
- **苇塘**：柳湘莲痛打薛蟠的地点

## 为什么值得读

本章通过贾母训媳和薛蟠被打两条线索，展现了贾府内部的人际关系与纷争，以及薛蟠的荒唐性格和柳湘莲的侠义行为，是《红楼梦》中重要的转折章节。

## 标签

- 贾母
- 邢夫人
- 鸳鸯
- 凤姐
- 薛蟠
- 柳湘莲
- 打牌
- 赖大花园
- 苇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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