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五十一回薛小妹新编怀古诗胡庸医乱用虎狼药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红楼梦》
作者：曹雪芹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五十一回薛小妹新编怀古诗胡庸医乱用虎狼药

## 本章概览

宝琴新编十首怀古诗，众人争看，宝钗以史无考据为由欲删后两首，黛玉驳其胶柱鼓瑟，李纨亦以关夫坟多为例为诗辩护，宝钗方罢。袭人母病重，凤姐精心安排其回家，赠衣赐物，吩咐下人谨慎；又唤老嬷嬷照管宝玉上夜，派晴雯麝月值宿。夜间宝玉叫袭人而醒，麝月服侍茶漱。晴雯欲吓麝月，趁其外出，只穿小袄跟出，冷风透骨，返后连打喷嚏。宝玉劝其保暖，次日晴雯鼻塞声重，恐为太太所知，悄悄从后门请医。新来胡大夫开枳实、麻黄等虎狼药，宝玉斥其不当，另请王太医，药方温和，方合女孩儿体质。宝玉以野杨树自比，以白海棠比晴雯等，麝月笑其自贬。凤姐与贾母王夫人议，因天冷，拟于园内设厨房供姑娘们吃饭，免其往来受寒，贾母允之。

宝琴作十首怀古诗引众人评说，袭人因母病回家，凤姐细心安排，晴雯受凉生病，宝玉请医误用虎狼药后换王太医，凤姐提议园内设厨房。

阅读本章注意宝琴怀古诗的争议与晴雯生病引发的用药问题，体现家族规矩与人物性情。

## 正文

大家听说宝琴把自己平时游览过的各省古迹作为题目，写了十首怀古绝句，每首里暗藏一件物品，都说这自然新奇巧妙。争着看时，只见上面写道：

《赤壁怀古》其一

赤壁沉埋在水里水流不动，白白留下姓名载在空船中。

喧闹一场大火后悲风凄冷，无数英魂在里面游荡。

《交趾怀古》其二

铜铸的大钟振作纪纲，声名传到海外震动戎羌。

马援自然是功劳很大，铁笛的事不必再提张良。

《钟山怀古》其三

名利何曾伴随你身，无缘无故被召出凡尘。

牵连的事大概难以断绝，不要埋怨别人嘲笑频繁。

《淮阴怀古》其四

壮士要防备恶狗欺负，三齐之位定在盖棺时。

告诉世俗不要轻看，一饭之恩死也记得。

《广陵怀古》其五

蝉噪鸦栖转眼过去，隋堤风景近来如何。

只因为得了风流的名号，惹来纷纷口舌多。

《桃叶渡怀古》其六

衰草闲花映着浅池，桃枝桃叶总是分离。

六朝梁栋多得像这样，小照空悬在壁上题诗。

《青冢怀古》其七

黑水茫茫咽不流，冰弦拨尽曲中愁。

汉家制度真可叹，樗栎应该万古羞。

《马嵬怀古》其八

寂寞的脂痕浸着汗光，温柔一旦付之东流。

只因为留下风流痕迹，今天衣裳还有香气。

《蒲东寺怀古》其九

小红骨贱最身轻，私下偷携强撮成。

虽被夫人时常吊起，已经勾引他同行。

《梅花观怀古》其十

不在梅边在柳边，其中谁拾画婵娟。

团圆莫忆春香到，一别西风又一年。

大家看了，都称赞奇妙。宝钗先说：“前八首都是史书上有根据的，后两首却没有考据，我们也不太懂，不如另外作两首才好。”黛玉忙拦住说：“宝姐姐这也太‘胶柱鼓瑟’，矫揉造作了。这两首虽然史书上没有考据，我们虽然没看过这些外传，不知道底细，难道我们连两本戏也没见过吗？三岁小孩都知道，何况我们？”探春就说：“这话说得对。”李纨又说：“况且他原本到过这些地方。这两件事虽然没有考据，古往今来，以讹传讹，好事的人竟然故意弄出这些古迹来愚弄人。比如那年上京的时候，光是关夫子的坟，就见了三四处。关夫子一生事业，都是有根据的，怎么会有这么多坟？自然是后来人敬爱他生前为人，只怕从这敬爱上穿凿附会出来，也是有的。等看了《广舆记》上，不止关夫子的坟多，自古以来有些名望的人，坟就不少，没有考据的古迹更多。如今这两首虽然没有考据，凡是说书唱戏，甚至求签上都有批注，老小男女，俗语口头，人人都知道都说。况且又不是看了‘西厢’‘牡丹’的词曲，怕看了邪书。这竟没有妨碍，只管留着。”宝钗听了，才罢了。大家猜了一回，都不是。

冬日天短，不觉又是前头吃晚饭的时候，一齐前来吃饭。因为有人回王夫人说：“袭人的哥哥花自芳进来说，他母亲病重了，想他女儿。他来求恩典，接袭人家去走走。”王夫人听了，就说：“人家母女一场，哪有不许他去的。”一面就叫了凤姐儿来，告诉了凤姐儿，命她斟酌去办。

凤姐儿答应了，回到房中，就命周瑞家的去告诉袭人缘故。又吩咐周瑞家的：“再将跟着出门的媳妇传一个，你两个人，再带两个小丫头子，跟了袭人去。外头派四个有年纪跟车的。要一辆大车，你们带着坐，要一辆小车，给丫头们坐。”周瑞家的答应了，刚要去，凤姐儿又说：“那袭人是个省事的，你告诉他说我的话：叫他穿几件颜色好的衣服，大大地包一包袱衣裳拿着，包袱也要好的，手炉也要拿好的。临走时，叫他先来我瞧瞧。”周瑞家的答应去了。

过了半天，果然见袭人穿戴来了，两个丫头与周瑞家的拿着手炉与衣包。凤姐儿看袭人头上戴着几枝金钗珠钏，倒还华丽，又看身上穿着桃红百子刻丝银鼠袄子，葱绿盘金彩绣绵裙，外面穿着青缎灰鼠褂。凤姐儿笑道：“这三件衣裳都是太太的，赏了你倒是好的，但这褂子太素了一些，如今穿着也冷，你该穿一件大毛的。”袭人笑道：“太太就只给了这灰鼠的，还有一件银鼠的。说赶年下再给大毛的，还没有得到呢。”凤姐儿笑道：“我倒有一件大毛的，我嫌风毛儿出得不好了，正要改去。也罢，先给你穿去罢。等年下太太给做的时候我再做罢，只当你还我一样。”众人都笑道：“奶奶惯会说这话。成年家大手大脚地替太太不知背地里赔垫了多少东西，真真的赔得说不出来，哪里又和太太算去？偏这会子又说这小气话取笑儿。”凤姐儿笑道：“太太哪里想得到这些？究竟这又不是正经事，再不管照，也是大家的体面。说不得我自己吃些亏，把众人打扮体统了，宁可我得个好名也罢了。一个一个像‘烧糊了的卷子’似的，人先笑话我当家倒把人弄出个花子来。”众人听了，都叹说：“谁像奶奶这样圣明！在上体贴太太，在下又疼顾下人。”一面说，一面只见凤姐儿命平儿将昨天那件石青刻丝八团天马皮褂子拿出来，给了袭人。又看包袱，只得一个弹墨花绫水红绸里的夹包袱，里面只包着两件半旧棉袄与皮褂。凤姐儿又命平儿把一个玉色绸里的哆罗呢的包袱拿出来，又命包上一件雪褂子。

平儿走去拿了出来，一件是半旧大红猩猩毡的，一件是大红羽纱的。袭人道：“一件就当不起了。”平儿笑道：“你拿这猩猩毡的。把这件顺手拿将出来，叫人给邢大姑娘送去。昨儿那么大雪，人人都是有的，不是猩猩毡就是羽缎羽纱的，十来件大红衣裳，映着大雪好不齐整。就只他穿着那件旧毡斗篷，越发显得拱肩缩背，好不可怜见的。如今把这件给他罢。”凤姐儿笑道：“我的东西，他私自就要给人。我一个还花不够，再添上你提着，更好了！”众人笑道：“这都是奶奶素日孝敬太太，疼爱下人。若是奶奶素日是小气的，只以东西为事，不顾下人的，姑娘哪里还敢这样。”凤姐儿笑道：“所以知道我的心的，也就是他还知三分罢了。”说着，又嘱咐袭人道：“你妈若好了就罢，若不中用了，只管住下，打发人来回我，我再另打发人给你送铺盖去。可别使人家的铺盖和梳头的家伙。”又吩咐周瑞家的道：“你们自然也知道这里的规矩的，也不用我嘱咐了。”周瑞家的答应：“都知道。我们这去到那里，总叫他们的人回避。若住下，必是另要一两间内房的。”说着，跟了袭人出去，又吩咐预备灯笼，于是坐车往花自芳家来，不在话下。

这里凤姐又将怡红院的嬷嬷唤了两个来，吩咐道：“袭人只怕不来家，你们素日知道那大丫头们，哪两个知好歹，派出来在宝玉屋里上夜。你们也好生照管着，别由着宝玉胡闹。”两个嬷嬷去了，一时来回说：“派了晴雯和麝月在屋里，我们四个人原是轮流着带管上夜的。”凤姐儿听了，点头道：“晚上催他早睡，早上催他早起。”老嬷嬷们答应了，自回园去。一时果然有周瑞家的带了信回凤姐儿说：“袭人之母已经停床，不能回来。”凤姐儿回明了王夫人，一面着人往大观园去取他的铺盖妆奁。

宝玉看着晴雯麝月二人打点妥当，送去之后，晴雯麝月都卸罢残妆，脱换过裙袄。晴雯只在熏笼上围坐。麝月笑道：“你今儿别装小姐了，我劝你也动一动儿。”晴雯道：“等你们都去尽了，我再动不迟。有你们一日，我且受用一日。”麝月笑道：“好姐姐，我铺床，你把那穿衣镜的套子放下来，上头的划子划上，你的身量比我高些。”说着，便去与宝玉铺床。晴雯嗐了一声，笑道：“人家才坐暖和了，你就来闹。”此时宝玉正坐着纳闷，想袭人之母不知是死是活，忽听见晴雯如此说，便自己起身出去，放下镜套，划上消息，进来笑道：“你们暖和罢，都完了。”晴雯笑道：“终久暖和不成的，我又想起来汤婆子还没拿来呢。”麝月道：“这难为你想着！他素日又不要汤婆子，咱们那熏笼上暖和，比不得那屋里炕冷，今儿可以不用。”宝玉笑道：“这个话，你们两个都在那上头睡了，我这外边没个人，我怪怕的，一夜也睡不着。”晴雯道：“我是在这里。麝月往他外边睡去。”说话之间，天已二更，麝月早已放下帘幔，移灯炷香，服侍宝玉卧下，二人方睡。

晴雯自在熏笼上，麝月便在暖阁外边。到三更以后，宝玉睡梦之中，便叫袭人。叫了两声，无人答应，自己醒了，才想起袭人不在家，自己也好笑起来。晴雯已醒，因笑唤麝月道：“连我都醒了，他守在旁边还不知道，真是个挺死尸的。”麝月翻身打个哈欠笑道：“他叫袭人，与我什么相干！”因问作什么。宝玉要吃茶，麝月忙起来，单穿红绸小棉袄儿。宝玉道：“披上我的袄儿再去，仔细冷着。”麝月听说，回手便把宝玉披着起夜的一件貂颏满襟暖袄披上，下去向盆内洗手，先倒了一钟温水，拿了大漱盂，宝玉漱了一口，然后才向茶槅上取了茶碗，先用温水涮了一涮，向暖壶中倒了半碗茶，递与宝玉吃了；自己也漱了一漱，吃了半碗。晴雯笑道：“好妹子，也赏我一口儿。”麝月笑道：“越发上脸儿了！”晴雯道：“好妹妹，明儿晚上你别动，我服侍你一夜，如何？”麝月听说，只得也服侍他漱了口，倒了半碗茶与他吃过。麝月笑道：“你们两个别睡，说着话儿，我出去走走回来。”晴雯笑道：“外头有个鬼等着你呢。”宝玉道：“外头自然有大月亮的，我们说话，你只管去。”一面说，一面便嗽了两声。

麝月就打开后门，掀开毡帘一看，月色果然很好。晴雯等她出去后，就想吓唬她玩。仗着自己平时比别人身体壮实，不怕冷，也不披衣服，只穿着小袄，轻手轻脚地下了熏笼，随后跟了出去。宝玉笑着劝道：“小心冻着，这不是闹着玩的。”晴雯只摆了摆手，随后出了房门。只见月光如水，忽然一阵微风吹来，只觉寒气透骨，不禁毛骨悚然。心里暗自想道：“难怪人说热身子不能吹风，这一冷果然厉害。”正要吓唬麝月，只听宝玉高声在屋里说：“晴雯出去了！”晴雯忙转身进来，笑道：“哪里就能吓死她了？偏你惯会这样大惊小怪、婆婆妈妈的！”宝玉笑道：“倒不是怕吓坏了她，第一你冻着也不好，第二她没防备，万一喊出声来，吓醒了别人，不说我们是闹着玩，反倒说袭人才走了一夜，你们就见神见鬼的。你来把我这边的被子掖一掖。”晴雯听了，便上前掖了掖被子，伸手进去暖了一下，宝玉笑道：“好冷的手！我说小心冻着。”又见晴雯两腮红得像胭脂一般，用手摸了摸，也觉得冰冷。宝玉说：“快进被窝来暖和暖和吧。”话没说完，只听咯噔一声门响，麝月慌慌张张地笑着进来，说道：“吓了我一大跳。黑影里，假山石后面，只见一个人蹲着。我刚要叫喊，原来是那只大锦鸡，看见人一飞，飞到亮处，我才看清了。要是冒冒失失一嚷，倒惊动了人。”一边说，一边洗手，又笑道：“晴雯出去我怎么没看见？一定是想吓唬我去了。”宝玉笑道：“这不是她吗，在这里暖和呢！我要不是叫得快，真会吓你一跳。”晴雯笑道：“也不用我去吓唬，这小蹄子已经自己吓自己了。”一边说，一边仍回自己被窝里去了。麝月说：“你就这么‘跑解马’似的打扮得利利索索地出去了？”宝玉笑道：“可不就这么出去了。”麝月说：“你真是找死也不挑个好日子！你出去站一站，不冻破你的皮才怪。”说着，又将火盆上的铜罩掀开，拿灰铲重新把熟炭埋了埋，夹了两块素香放上，仍旧罩好，到屏风后面重新剔了剔灯，才睡下。

晴雯因为刚才一冷，现在又一暖，不觉打了两个喷嚏。宝玉叹道：“怎么样？到底伤风了。”麝月笑道：“她一大早就说不舒服，一天也没吃饭。这会儿还不保养，还要捉弄人。明天病了，让她自作自受。”宝玉问：“头上热不热？”晴雯咳了两声，说：“没事，哪里就这么娇嫩了。”说着，只听外间屋多宝格上的自鸣钟当当响了两声，外间值夜的老嬷嬷咳了两声，说道：“姑娘们睡吧，明天再说吧。”宝玉这才悄悄地说：“咱们别说话了，又惹她们唠叨。”说着，大家才睡了。

到第二天起来，晴雯果然觉得有些鼻塞声重，懒得动弹。宝玉说：“快别声张！太太知道了，又得叫你搬回家去养病。回家虽然好，到底冷些，不如在这里。你就在里间屋里躺着，我叫人请了大夫，悄悄从后门来瞧瞧就是了。”晴雯说：“话虽这么说，你到底要告诉大奶奶一声，不然一会儿大夫来了，人家问起来，怎么说呢？”宝玉听了觉得有理，便叫了一个老嬷嬷吩咐道：“你去回大奶奶，就说晴雯白天受了点凉，不是什么大病。袭人又不在家，她要是回家养病，这里就更没人了。传一个大夫，悄悄从后门进来瞧瞧，不用回太太了。”老嬷嬷去了半天，回来禀报说：“大奶奶知道了，说吃两剂药好了就算了，要是不好，还是出去的为好。如今时气不好，怕传染给别人事小，姑娘们的身体要紧。”晴雯睡在暖阁里，只顾咳嗽，听了这话，气得喊道：“我哪里就得了瘟疫，怕传染人了！我离开这里，看你们这一辈子都别头疼脑热的。”说着，真要起来。宝玉忙按住她，笑着说：“别生气，这原本是她的责任，就怕太太知道了说她不是，才白说一句。你平时就好生气，现在肝火自然更旺了。”

正说着，人报大夫来了。宝玉便走过来，躲在书架后面。只见两三个后门口的老嬷嬷带了一个大夫进来。这里的丫鬟都回避了，有三四个老嬷嬷放下暖阁上的大红绣幔，晴雯从幔子里只伸出手来。那大夫见这只手上有两根指甲，足有三寸长，还有金凤花染得通红的痕迹，便连忙转过头去。有一个老嬷嬷忙拿了一块手帕遮住。那大夫这才诊了一回脉，起身到外间，对嬷嬷们说：“小姐的病症是外感内滞，最近时气不好，竟算是个小伤寒。幸亏小姐平日饮食有节制，风寒也不大，不过是血气本来虚弱，偶然沾染了一些，吃两剂药疏散疏散就好了。”说着，便又跟着婆子们出去。

那时，李纨已经派人知会过后门上的人以及各处丫鬟回避，那大夫只看见了园中的景致，并没有看见一个女子。一时出了园门，就在守园门的小厮们的班房里坐下，开了药方。老嬷嬷说：“您老先别走，我们小爷啰嗦，恐怕还有话说。”大夫连忙说：“刚才的不是小姐，是位爷不成？那屋子明明是绣房一样，又放下幔子来的，怎么是位爷呢？”老嬷嬷悄悄笑道：“我的老爷，难怪小厮们刚才说今天请了一位新大夫来，真不知道我们家的事。那屋子是我们小哥儿的，那个人是他屋里的丫头，倒是个大姐，哪里是小姐？如果是小姐的绣房，小姐病了，你那么容易就进去了？”说着，拿了药方进去。

宝玉看药方，上面有紫苏、桔梗、防风、荆芥等药，后面又有枳实、麻黄。宝玉说：“该死，该死，他拿女孩儿们也像治我们一样，怎么行！不管她有什么内滞，这枳实、麻黄哪里禁得住。谁请来的？快打发他走！再请一个熟悉的来。”老婆子说：“用药好不好，我们不懂这个理。现在再叫小厮去请王太医倒容易，只是这大夫又不是告诉总管房请来的，这轿马钱是要给他的。”宝玉问：“给他多少？”婆子说：“少了不好看，也得一两银子，才是我们这样的门第的礼数。”宝玉问：“王太医来了给他多少？”婆子笑道：“王太医和张太医平时来了，也并没给过钱，不过每年四节大笔送礼，那是一定的年例。这人新来一次，须得给他一两银子去。”宝玉听了，便叫麝月去取银子。麝月说：“花大奶奶还不知道搁在哪里呢？”宝玉说：“我常看见她在螺钿小柜子里取钱，我和你找去。”说着，二人来到宝玉堆放东西的房间，打开螺钿柜子，上一格都是些笔墨、扇子、香饼、各色荷包、汗巾等物，下一格却是几串钱。于是打开抽屉，才看见一个小簸箩里放着几块银子，倒也有一把戥子。麝月就拿了一块银子，提起戥子问宝玉：“哪是一两的星儿？”宝玉笑道：“你问我？有趣，你倒成了新来的了。”麝月也笑了，又要去问人。宝玉说：“拣那块大的给他一块就是了。又不做买卖，算这些做什么！”麝月听了，便放下戥子，拣了一块掂了掂，笑道：“这一块只怕是一两了。宁可多一些好，别少了，叫那穷小子笑话，不说我们不识戥子，倒说我们有心小气似的。”那婆子站在外头台阶上，笑道：“那是五两的锭子夹了一半，这一块至少还有二两呢！这会儿又没有夹剪，姑娘收了这块，再拣一块小些的吧。”麝月早已掩上柜子出来，笑道：“谁还去找！多了些你拿去吧。”宝玉说：“你只管快叫茗烟再去请王大夫就是了。”婆子接了银子，自去料理。

不一会儿，茗烟果然请了王太医来，诊了脉后，说的病症与先前相仿，只是药方上果然没有枳实、麻黄等药，倒有当归、陈皮、白芍等，药的份量也比先前的减了些。宝玉高兴地说：“这才是女孩儿们的药，虽然疏散，也不可太过。往年我病了，却是伤寒内里饮食停滞，他看了，还说我禁不起麻黄、石膏、枳实等虎狼药。我和你们一比，我就好比那野坟圈子里长了几十年的一棵老杨树，你们就好比秋天芸儿送我的那才开的白海棠，连我禁不起的药，你们怎么能禁得起。”麝月等笑道：“野坟里只有杨树不成？难道就没有松柏？我最讨厌的是杨树，那么大笨树，叶子只有一点，没一丝风，它也乱响。你偏拿它比，也太下贱了。”宝玉笑道：“松柏我不敢比。连孔子都说：‘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。’可见这两样东西高雅，不怕羞臊的才拿它们胡乱比呢。”

说着，只见老婆子取了药来。宝玉命人把煎药的银吊子找出来，就命在火盆上煎。晴雯便说：“正经给他们在茶房里煎去，弄得这屋里药气，怎么行。”宝玉说：“药气比一切的花香、果香、香料都雅。神仙采药烧药，再加上高人隐士采药制药，是最妙的一样东西。这屋里我正想各色都齐了，就只少药香，如今恰好全了。”一边说，一边早命人煨上。又嘱咐麝月打点东西，派老嬷嬷去看袭人，劝她少哭。一一妥当，才到前边来给贾母王夫人请安吃饭。

正好凤姐儿和贾母王夫人商议说：“天又短又冷，不如以后大嫂子带着姑娘们在园子里吃饭一样。等天长暖和了，再来回跑也不妨。”王夫人笑道：“这也是个好主意。刮风下雪倒方便。吃些东西受了冷气也不好，空着肚子走来，一肚子冷风，再压上些东西也不好。不如后园门里头那五间大房子，反正有女人们上夜的，挑两个厨子女人在那里，单给她们姊妹们弄饭。新鲜菜蔬是有分例的，在总管房里支取，或要钱，或要东西，那些野鸡、獐子、狍子各样野味，分些给她们就是了。”贾母说：“我也正想着呢，就怕又添一个厨房多事。”凤姐说：“并不多事。一样的分例，这里添了，那里减了。就算多费些事，小姑娘们冷风冷气的，别人还可以，第一林妹妹怎么禁得住？就连宝兄弟也禁不住，何况众位姑娘。”贾母说：“正是这话了。上次我想说这话，我见你们的大事太多了，如今又添出这些事来，……”要知后事如何——

## 关键人物

- **薛宝琴**：新来贾府的薛家小姐；创作十首怀古诗引发讨论
- **薛宝钗**：宝琴的堂姐；对后两首怀古诗提出质疑
- **林黛玉**：贾母外孙女，宝玉表妹；反驳宝钗，认为不应胶柱鼓瑟
- **王熙凤**：荣国府当家奶奶；安排袭人回家，提议园内设厨房
- **袭人**：宝玉的大丫鬟；因母亲病重回家探望
- **贾宝玉**：荣国府公子；关心晴雯，换请医生，与麝月等闲谈
- **晴雯**：宝玉的丫鬟；夜间受凉生病，被胡庸医开虎狼药
- **麝月**：宝玉的丫鬟；服侍宝玉和晴雯，夜间外出被吓
- **王太医**：贾府常请的太医；正确诊断，药方平和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大家传看宝琴的十首怀古诗，称赞奇妙。；宝钗质疑后两首无考据，黛玉李纨探春辩护，最终保留。
- **本章前段**：袭人哥哥花自芳来报母亲病重，王夫人允许袭人回家。；凤姐安排袭人回家的车马衣物等细节。
- **本章中段**：凤姐仔细安排袭人回家，亲自看袭人穿戴，并赠送衣物。；袭人带着衣物坐车回花自芳家。
- **本章中段**：凤姐安排怡红院上夜，晴雯和麝月被派在宝玉屋里。；晴雯麝月卸妆准备睡觉。
- **当夜二更**：宝玉睡梦中叫袭人，醒来后麝月服侍他吃茶。；晴雯也醒了，麝月服侍晴雯漱口吃茶。
- **当夜三更后**：麝月外出，晴雯想吓唬她，自己受凉。；晴雯打了两个喷嚏，宝玉担心她生病。
- **次日**：晴雯鼻塞声重，宝玉建议悄悄请大夫。；宝玉命人去请大夫，并通知李纨。
- **次日**：胡庸医来诊脉，开方包含枳实、麻黄。；宝玉认为药性太猛，命换请王太医。
- **次日**：麝月取银子打发胡庸医，宝玉命请王太医。；王太医诊脉开方，药性平和。
- **本章后段**：宝玉论药性，说自己禁不起虎狼药，女孩儿更甚。；麝月笑宝玉以杨树自比。
- **本章后段**：凤姐与贾母、王夫人商议园内设厨房。；贾母同意，认为好主意。

## 地点

- **大观园**：众人居住游赏之地，晴雯在园中怡红院养病。
- **怡红院**：宝玉住处，晴雯生病和养病的地方。
- **花自芳家**：袭人娘家，她母亲病重。

## 标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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