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五十三回宁国府除夕祭宗祠荣国府元宵开夜宴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红楼梦》
作者：曹雪芹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五十三回宁国府除夕祭宗祠荣国府元宵开夜宴

## 本章概览

腊月里，宁国府为过年忙得不可开交，贾珍着人打扫宗祠、预备供器。黑山村乌庄头乌进孝带着账目和年货前来，单子上列着鹿、獐、猪、鱼、炭等物，外加折银二千五百两。贾珍嫌少，原预期五千两，乌进孝哭诉灾情：从三月下到八月的雨，九月又遭碗大冰雹，方圆千里受损。贾珍抱怨荣国府近年花费剧增，省亲建园子就赔进大笔银子，如今不得不节省。乌进孝提及娘娘赏赐，贾蓉直言娘娘也不能搬皇库，赏的不过百两金子，不顶用。除夕当天，贾母率有诰封者进宫朝贺，回来便往宁府宗祠祭祖。祠堂内御笔匾联、锦幛绣幕，贾敬主祭，贾赦陪祭，贾珍献爵，众人依昭穆跪拜，礼毕贾母受尤氏等奉茶。元宵夜，贾母在大花厅摆家宴，李婶、薛姨妈等上座，宝琴、黛玉、宝玉等侍坐，各色宫灯照耀，戏班唱《西楼·楼会》。贾母命人撒钱赏戏子，贾珍、贾琏早备了大簸箩铜钱。宴间，贾母歪在榻上，与众人说笑观戏，一派热闹。然而乌进孝的抱怨、贾珍的算盘，以及贾蓉透露凤姐欲当老太太东西的闲话，无不暗示贾府内囊已尽，繁华背后暗藏危机。

宁国府除夕祭宗祠，荣国府元宵开夜宴，贾府上下忙碌年事，乌庄头送年货，贾珍分年货，贾母等进宫朝贺，祭祖，元宵家宴赏戏。

本章详述贾府过年盛况，包含祭祖仪式、乌进孝进贡、元宵宴等场面。

## 正文

话说宝玉见晴雯把雀金裘补完了，已经累得精疲力竭，赶紧叫小丫头来给她捶背，两个人捶打了一会儿才歇下。不到一顿饭的工夫，天已经大亮，宝玉也不出门，只叫人快传大夫。不一会儿王太医来了，诊了脉，疑惑地说：“昨天已经好些了，今天怎么反而脉象虚微浮缩起来，难道是吃多了东西？不然就是劳神过度了。外感倒是清除了，这出汗后没有好好调养，可不是小事。”一边说，一边出去开了药方进来。宝玉看时，已经把疏散驱邪的药都减了，反而添了茯苓、地黄、当归等益神养血的药。宝玉赶紧叫人去煎药，一边叹气说：“这可怎么办！倘若有个好歹，都是我的罪过。”晴雯躺在枕头上叹道：“好大爷！你干你的去吧，哪里就会得痨病了。”宝玉没办法，只好去了。到下午，说是身上不舒服就回来了。晴雯这病虽然重，幸亏她一向是用力不用心的人，再加上平时饮食清淡，饥饱都没关系。这贾府的风俗秘法，无论上下，只要稍微有些伤风咳嗽，总以净饿为主，其次才服药调养。所以前天一病时，净饿了两三天，又谨慎服药调治，如今劳累了些，又加倍调养了几天，便渐渐好了。最近园中的姐妹都在各自房里吃饭，炊事饮食也方便，宝玉自然能变着法儿要汤要羹来调理，不必细说。

袭人送母亲殡葬后，已经回来了，麝月就把平儿说的宋妈和坠儿的事，以及晴雯被撵出去的话，一一都回禀了宝玉。袭人也没说什么，只说太性急了些。因为李纨也因时气感冒，邢夫人又正害红眼病，迎春和岫烟都过去早晚侍奉汤药，李婶的弟弟又把李婶和李纹、李绮接回家去住几天，宝玉又见袭人常常思念母亲而悲伤，晴雯还没大好：因此诗社的日子，都没有人发起，就空了几社。

这时已经是腊月，离过年越来越近，王夫人和凤姐在筹办年事。王子腾升了九省都检点，贾雨村补授了大司马，协理军机参赞朝政，这些就不提了。

再说贾珍那边，开了宗祠，派人打扫，收拾供器，请出神主，又打扫上房，以备悬挂供奉祖先遗像。这时荣宁二府内外上下，都是忙忙碌碌的。这天宁府中尤氏刚起来和贾蓉的妻子打点送给贾母这边的针线礼物，正巧丫头捧了一茶盘压岁锞子进来，回说：“兴儿回奶奶，前儿那一包碎金子总共是一百五十三两六钱七分，里面成色不同，总共熔铸了二百二十个锞子。”说着递上去。尤氏看了看，只见有梅花式的，也有海棠式的，也有笔锭如意的，也有八宝联春的。尤氏吩咐：“收起这个来，叫他把银锞子快快交进来。”丫鬟答应着去了。

过了一会儿贾珍进来吃饭，贾蓉的妻子回避了。贾珍于是问尤氏：“咱们春祭的恩赏领了没有？”尤氏说：“今天我打发蓉儿去领了。”贾珍说：“咱们家虽然不等这几两银子使，但多少是皇上的恩典。早点领来，给那边老太太看过，置办祖宗的供品，上领皇上的恩，下则是托祖宗的福。咱们哪怕用一万银子供奉祖宗，到底不如这个又体面，又是沾恩锡福的。除了咱们这样一两家之外，那些世袭的穷官儿家，若不仗着这银子，拿什么上供过年？真正是皇恩浩大，想得周到。”尤氏说：“正是这话。”

两人正说着，只见人回：“哥儿来了。”贾珍便命叫他进来。只见贾蓉捧了一个小黄布口袋进来。贾珍说：“怎么去了一整天？”贾蓉陪笑回答说：“今天不在礼部领，又分在光禄寺库上，因此又到了光禄寺才领下来。光禄寺的官员们都说问父亲好，多日不见，都着实想念。”贾珍笑道：“他们哪里是想我。这又到了年底，不是想我的东西，就是想我的戏酒了。”一边说，一边看那黄布口袋，上面有印就是“皇恩永锡”四个大字，另一边有礼部祠祭司的印记，又写着一行小字，道是“宁国公贾演、荣国公贾源恩赐永远春祭赏共二分，净折银若干两，某年月日龙禁尉候补侍卫贾蓉当堂领讫，值年寺丞某人”，下面一个朱笔花押。

贾珍吃过饭，洗漱完毕，换了靴帽，命贾蓉捧着银子跟了来，回过贾母、王夫人，又到这边回过贾赦、邢夫人，才回家去，取出银子，命将口袋向宗祠大炉内焚烧。又命贾蓉说：“你去问问你琏二婶子，正月里请吃年酒的日子拟定了没有。若拟定了，叫书房里明白开了单子来，咱们再请时，就不能重复了。去年不留心重了几家，不说咱们没留心，倒像两宅商议定了送虚情怕费事一样。”贾蓉忙答应着去了。过了一会儿，拿了请人吃年酒的日期单子来了。贾珍看了，命交给赖升去看，请人别重复这些日子。于是在厅上看着小厮们抬围屏，擦拭几案上的金银供器。只见小厮手里拿着个禀帖和一篇账目，回说：“黑山村的乌庄头来了。”

贾珍说：“这个老砍头的今天才来。”说着，贾蓉接过禀帖和账目，忙展开捧着，贾珍倒背着手，向贾蓉手里看那红禀帖上写着：“门下庄头乌进孝叩请爷、奶奶万福金安，并公子小姐金安。新春大喜大福，荣贵平安，加官进禄，万事如意。”贾珍笑道：“庄家人有些意思。”贾蓉也忙笑说：“别管文法，只取个吉利罢了。”一边忙展开单子看时，只见上面写着：“大鹿三十只，獐子五十只，狍子五十只，暹猪二十个，汤猪二十个，龙猪二十个，野猪二十个，家腊猪二十个，野羊二十个，青羊二十个，家汤羊二十个，家风羊二十个，鲟鳇鱼二个，各色杂鱼二百斤，活鸡、鸭、鹅各二百只，风鸡、鸭、鹅二百只，野鸡、兔子各二百对，熊掌二十对，鹿筋二十斤，海参五十斤，鹿舌五十条，牛舌五十条，蛏干二十斤，榛子、松子、桃仁、杏仁各二口袋，大对虾五十对，干虾二百斤，银霜炭上等选用一千斤，中等二千斤，柴炭三万斤，御田胭脂米二石，碧糯五十斛，白糯五十斛，粉粳五十斛，杂色粱谷各五十斛，下用常米一千石，各色干菜一车，外卖粱谷、牲口各项之银共折银二千五百两。另外门下孝敬哥儿姐儿玩意儿：活鹿两对，活白兔四对，黑兔四对，活锦鸡两对，西洋鸭两对。”

贾珍便命带他进来。不一会儿，只见乌进孝进来，只在院内磕头请安。贾珍命人拉他起来，笑说：“你还硬朗。”乌进孝笑回：“托爷的福，还能走得动。”贾珍说：“你儿子也大了，该叫他走走也罢了。”乌进孝笑道：“不瞒爷说，小的们走惯了，不来也闷得慌。他们可不是都愿意来见见天子脚下的世面？他们到底年轻，怕路上有闪失，再过几年就可放心了。”贾珍说：“你走了几天？”乌进孝说：“回爷的话，今年雪大，外面都是四五尺深的雪，前日忽然一暖一化，路上竟难走得很，耽搁了几天。虽然走了一个月零两天，因日子有限了，怕爷心焦，可不赶着来了。”贾珍说：“我说呢，怎么今天才来。我才看那单子上，今年你这老家伙又来打擂台了。”乌进孝忙上前两步，回道：“回爷说，今年年成实在不好。从三月下雨起，接连不断直到八月，竟然没有连续晴过五天。九月里一场碗大的冰雹，方圆一千三百里地，连人带房并牲口粮食，打伤了成千上万的，所以才这样。小的并不敢说谎。”贾珍皱眉说：“我算定你至少也有五千两银子来，这点够干什么的！如今你们一共只剩了八九个庄子，今年倒有两处报了旱涝，你们又打擂台，真是又教别过年了。”乌进孝说：“爷的这地方还算好呢！我兄弟离我那里只一百多里，谁知竟大不一样。他现管着那府里八处庄地，比爷这边多着几倍，今年也只这些东西，不过多二三千两银子，也是有饥荒打呢。”贾珍说：“正是呢，我这边都可，已经没有什么外头的大事，不过是一年的费用，我受些委屈就省些。再者年例送人请人，我把脸皮厚些，可省些也就完了。比不得那府里，这几年添了许多花钱的事，一定不可免是要花的，却又不添些银子产业。这一二年倒赔了许多，不和你们要，找谁去！”乌进孝笑道：“那府里如今虽添了事，有去有来，娘娘和万岁爷岂不赏的！”贾珍听了，笑向贾蓉等说：“你们听，他这话可笑不可笑？”贾蓉等忙笑道：“你们山坳海沿子上的人，哪里知道这道理。娘娘难道把皇上的库给了我们不成！她心里纵有这心，她也不能做主。岂有不赏之理，按时到节不过是些彩缎古董玩意儿。纵赏银子，不过一百两金子，才值了一千两银子，够一年的什么？这二年哪一年不多赔出几千银子来！头一年省亲连盖花园子，你算算那一注共花了多少，就知道了。再两年再一回省亲，只怕就精穷了。”贾珍笑道：“所以他们庄家老实人，外明不知里暗的事。黄柏木作磬槌子——外头体面里头苦。”贾蓉又笑向贾珍说：“果真那府里穷了。前儿我听见凤姑娘和鸳鸯悄悄商议，要偷出老太太的东西去当银子呢。”贾珍笑道：“那又是你凤姑娘的鬼，哪里就穷到如此。她必定是见去路太多了，实在赔得狠了，不知又要省哪一项的钱，先设此法使人知道，说穷到如此了。我心里却有一个算盘，还不至如此田地。”说着，命人带了乌进孝出去，好生待他，不在话下。

这里贾珍吩咐，把刚才那些东西，先留出祭祀祖宗的份，各样取了一些，让贾蓉送到荣国府去。然后自己留下家里要用的，剩下的按等级分好，一包一包堆在月台下面，派人把族里的子侄叫来分给他们。接着荣国府也送来了许多祭祀祖宗用的东西和贾珍的东西。贾珍看着收拾好祭祀器具，趿拉着鞋，披着猞猁皮大裘，让人在厅柱下的石阶上太阳地里铺了一张大狼皮褥子，靠在上面晒太阳，闲看各子弟们来领年货。看见贾芹也来领东西，贾珍叫他过来，说道：“你来干什么？谁叫你来的？”贾芹垂手回答：“听说大爷这里叫我们来领东西，我没等人去叫就自己来了。”贾珍说：“我这东西，本来是给你那些闲着没事、没有进项的小叔叔兄弟们的。那两年你闲的时候，我也给过你。你现在在那府里管事，在家庙里管理和尚道士，一个月又有你的分例银子，这些和尚的分例银子也都从你手里过，你还来取这个，也太贪了！你自己瞧瞧，你穿的像个手里使钱办事的人吗？先前说你没有进项，现在又怎么样了？反而还不如以前了。”贾芹说：“我家里人口多，花费大。”贾珍冷笑道：“你还跟我支吾。你在家庙里干的事，以为我不知道吗？你到了那里自然就是爷了，没人敢违抗你。你手里又有钱，离我们又远，你就称王称霸起来，夜夜招集狐朋狗友赌钱，养女人、养男宠。这会儿花成这个模样，你还敢来领东西？领不成东西，领一顿驮水棍打才罢休。等过了年，我必定跟你琏二叔说，把你换回来。”贾芹红了脸，不敢答应。有人来回：“北府水王爷送了对联和荷包来了。”贾珍听了，连忙叫贾蓉出去招待，“只说我不在家。”贾蓉去了，这里贾珍看着领完东西，回房和尤氏吃完了晚饭，一夜无话。到了第二天，比往日更忙，都不必细说。

已经到了腊月二十九日，各种东西都准备齐全，两府都换了门神、对联、挂牌，重新油饰了桃符，焕然一新。宁国府从大门、仪门、大厅、暖阁、内厅、内三门、内仪门到内塞门，直到正堂，一路正门大开，两边台阶下一色朱红大高照，点得像两条金龙一般。第二天，由贾母等有诰封的人，都按品级穿上朝服，先坐八人大轿，带领众人进宫朝贺，行礼、领宴完毕回来，便到宁国府暖阁下轿。各个子弟中有没跟去上朝的，都在宁府门前排队等候，然后被引入宗祠。再说宝琴是第一次来，一边细细打量这座宗祠，原来在宁府西边另有一个院子，黑油漆栅栏里面五间大门，上面挂着一块匾，写着“贾氏宗祠”四个字，旁边写着“衍圣公孔继宗书”。两旁有一副长联，写道是：

肝脑涂地，兆姓赖保育之恩，

功名贯天，百代仰蒸尝之盛。

也是衍圣公所书。进入院中，白石甬路，两边都是苍松翠柏。月台上摆着青绿古铜鼎彝等器物。抱厦前面悬着一块九龙金匾，写道是：“星辉辅弼”。是先皇御笔。两边一副对联，写道是：

勋业有光昭日月，功名无间及儿孙。

也是御笔。五间正殿前面悬着一块闹龙填青匾，写道是：“慎终追远”。旁边一副对联，写道是：

已后儿孙承福德，至今黎庶念荣宁。

都是御笔。里面香烛辉煌，锦幛绣幕，虽然列着神主牌位，却看不真切。只见贾府的人按昭穆排列站定：贾敬主祭，贾赦陪祭，贾珍献爵，贾琏贾琮献帛，宝玉捧香，贾菖贾菱展拜毯，守焚池。青衣乐工奏乐，三次献爵，跪拜起立完毕，焚烧帛锦，洒酒祭奠，礼毕，乐止，退出。

众人围随贾母到正堂上，祖先画像前锦幔高挂，彩屏张护，香烛辉煌。上面正中间悬挂着宁荣二祖的遗像，都是穿着蟒袍、腰系玉带；两边还有几轴列祖遗像。贾荇贾芷等人从内仪门依次站到正堂廊下。门槛外是贾敬贾赦，门槛内是各位女眷。众家人小厮都在仪门之外。每一道菜送到，传到仪门，贾荇贾芷等人便接过来，按次序传到阶上贾敬手中。贾蓉是长房长孙，只有他跟随女眷在门槛内。每次贾敬捧菜传过来，传给贾蓉，贾蓉便传给他妻子，再传给凤姐、尤氏等人，一直传到供桌前，才传给王夫人。王夫人传给贾母，贾母才捧放在桌上。邢夫人在供桌西边，面向东站立，和贾母一起摆放。直到把菜、饭、汤、点心、酒、茶全部传完，贾蓉才退出下阶，归到贾芹那一阶的首位。凡是名字从“文”旁的，贾敬为首；下面从“玉”的，贾珍为首；再下面从“草”头的，贾蓉为首。左昭右穆，男在东，女在西，等贾母拈香下拜，众人才一起跪下，把五间大厅、三间抱厦、内外廊檐、阶上阶下、两处丹墀里，挤得花团锦簇，没有一处空地。鸦雀无声，只听见铿锵叮当的金铃玉佩微微摇曳的声音，以及起跪时靴子履物的飒沓声响。一时礼毕，贾敬贾赦等人连忙退出，到荣国府专门等候向贾母行礼。

尤氏上房早已铺满红毡，当地摆着象鼻三足鳅沿鎏金珐琅大火盆，正面炕上铺着新猩红毡，摆着大红彩绣云龙捧寿的靠背引枕，另外还有黑狐皮的袱子搭在上面，大白狐皮坐褥，请贾母上去坐下。两边又铺皮褥，让贾母一辈的两三个妯娌坐下。这边横头隔断后面的小炕上，也铺了皮褥，让邢夫人等人坐下。地下两边相对十二张雕漆椅上，都是一色灰鼠椅搭和小褥，每一张椅子下一个大铜脚炉，让宝琴等姊妹坐下。尤氏用茶盘亲自捧茶给贾母，蓉妻捧给各位老祖母，然后尤氏又捧给邢夫人等人，蓉妻又捧给众位姊妹。凤姐李纨等人只在地下伺候。茶毕，邢夫人等人先起身侍奉贾母。贾母喝完茶，与老妯娌闲话了几句，便吩咐看轿。凤姐忙上前搀起贾母。尤氏笑着回说：“已经预备下老太太的晚饭。每年都不肯赏些体面吃过晚饭再走，难道我们真就不如凤丫头不成？”凤姐搀着贾母笑道：“老祖宗快走，咱们回家去吃饭，别理她。”贾母笑道：“你这里供着祖宗，忙得什么似的，哪里经得住我闹？况且每年我不吃，你们也要送去的。不如还是送过去，我吃不了留着明天再吃，岂不是多吃些？”说得众人都笑了。又吩咐尤氏：“好生派妥当人夜里看香火，不是可以大意的。”尤氏答应了。一面走出来，到暖阁前上了轿。尤氏等人闪过屏风，小厮们才领着轿夫，请了轿子出大门。尤氏也随邢夫人等人同到荣国府。

这里轿子出了大门，这一条街上，东边一面临街排列着宁国府的仪仗、执事、乐器，西边一面临街排列着荣国府的仪仗、执事、乐器，来往行人都被屏退，不许从这里经过。一时到了荣国府，也是大门正厅直开到尽头。如今便不在暖阁下轿了，过了大厅，便转弯向西，到贾母这边的正厅下轿。众人围随同到贾母正室之中，也是锦褥绣屏，焕然一新。当地火盆内焚着松柏香、百合草。贾母归座，老嬷嬷来回：“老太太们来行礼。”贾母忙又起身要迎，只见两三个老妯娌已经进来了。大家拉着手，笑了一回，谦让了一回。吃茶离去后，贾母只送到内仪门便回来，归正坐。贾敬贾赦等人领着各子弟进来。贾母笑道：“一年来辛苦你们了，不行礼也罢。”一面说着，一面男一起，女一起，一起一起都行过了礼。左右两旁设下交椅，然后按长幼次序归座受礼。两府男女小厮丫鬟也按差役上中下行礼完毕，散发压岁钱、荷包、金银锞子，摆上合欢宴来。男东女西归座，献上屠苏酒、合欢汤、吉祥果、如意糕完毕，贾母起身进内间更衣，众人才各各散去。那晚各处佛堂、灶王前焚香上供，王夫人正房院内设着天地纸马香供，大观园正门上也挑着大明角灯，两溜高照，各处都有路灯。上下人等，都打扮得花团锦簇，一夜人声嘈杂，语笑喧阗，爆竹起火，络绎不绝。

到了次日五更，贾母等人又按品级盛装打扮，摆全副执事进宫朝贺，同时祝贺元春千秋。领宴回来，又到宁国府祭过列祖，才回来受礼完毕，便换衣歇息。所有来贺节的亲友一概不见，只和薛姨妈、李婶二人随意说话，或者同宝玉、宝琴、钗、玉等姊妹赶围棋、抹牌作戏。王夫人与凤姐天天忙着请人吃年酒，那边厅上院内都是戏酒，亲友络绎不绝，一连忙了七八天才完。早又元宵将近，宁荣二府都张灯结彩。十一日是贾赦请贾母等人，第二天贾珍又请，贾母都去随便待了半日。王夫人和凤姐儿连日被人请去吃年酒，多得记不清。

到了十五日晚上，贾母就在大花厅上命摆几席酒，定了一班小戏，挂满各色好灯，带领荣宁二府各子侄孙男孙媳等家宴。贾敬向来不饮酒，也不去请他，过了十七日祖祀已完，他便仍出城去修养。便这几日在家内，也是净室默处，一概不听不问，不在话下。贾赦略微领了贾母的赏赐，也便告辞而去。贾母知道他在此彼此不便，也就随他去了。贾赦自己到家中与众门客赏灯吃酒，自然是笙歌聒耳，锦绣盈眸，其取便快乐又与这边不同。

这边贾母的花厅上一共摆了十来桌酒席。每一桌旁边放一张小几，几上摆着炉瓶三事，点着御赐的百合宫香。还有八寸来长、四五寸宽、二三寸高的小盆景，上面点缀着山石、布满青苔，都是新鲜的花卉。又有小洋漆茶盘，里面放着旧窑的茶杯和十锦小茶吊，泡着上等名茶。清一色都是紫檀透雕的，嵌着大红纱透绣的花卉和草字诗词的璎珞。原来绣这璎珞的也是个姑苏女子，名叫慧娘。她也是书香官宦人家出身，原本精通书画，不过偶然绣一两件针线活当玩耍，并不是拿来卖的东西。这屏风上绣的花卉都是仿照唐、宋、元、明各名家画的折枝花卉，所以样式配色都从雅致，本来不是一味浓艳的匠人能比的。每一枝花旁边都用古人题咏这花的旧句，有诗词歌赋各种，都用黑绒绣出草书来，而且字迹的勾踢、转折、轻重、连断都和手写草书没有区别，也不像市面上绣的字迹板滞可恨。她不靠这手艺获利，所以天下人虽然知道，得到的人却很少，凡是官宦富贵人家，没有这东西的很多，当时便称为“慧绣”。竟然有世俗贪图利益的人，近来模仿她的针法，愚弄别人获利。偏偏这慧娘命短，十八岁就死了，如今竟然再得不到一件了。所有有这东西的人家，纵有一两件，也都珍藏不用。有一批翰林和文魔先生们，因为深深惋惜“慧绣”的佳妙，便说这“绣”字不能完全表现它的妙处，这样的笔迹说一个“绣”字，反倒似乎唐突了，于是大家商议，把“绣”字隐去，换了一个“纹”字，所以如今都称为“慧纹”。若有一件真正的“慧纹”之物，价钱无限。贾府虽然富贵，也只有两三件，上年把那两件进贡了，眼下只剩这一副璎珞，一共十六扇，贾母爱如珍宝，不放在请客的各种陈设里，只留在自己这边，高兴摆酒时赏玩。又有各色旧窑小瓶里都点缀着“岁寒三友”“玉堂富贵”等鲜花草。

上面两席是李婶和薛姨妈二位。贾母在东边设一张透雕夔龙护屏矮足短榻，靠背、引枕、皮褥都齐全。榻上一头又放一个极轻巧的洋漆描金小几，几上放着茶吊、茶碗、漱盂、洋巾之类，还有一个眼镜匣子。贾母歪在榻上，和众人说笑一会儿，又自己取眼镜向戏台上照一会儿，又向薛姨妈李婶笑着说：“恕我老了，骨头疼，放肆些，容我歪着相陪罢。”于是又命琥珀坐在榻上，拿着美人拳捶腿。榻下并不摆席面，只有一张高几，却摆着璎珞、花瓶、香炉等物。另外设一张精致的小高桌，摆着酒杯、匙子、筷子，把自己这一席设在榻旁，命宝琴、湘云、黛玉、宝玉四人坐着。每上一道菜或水果，先捧给贾母看了，喜欢就留在小桌上尝一尝，仍撤下放到他们四人席上，只算他们四人是跟着贾母坐的。所以下面才是邢夫人、王夫人的座位，再下面便是尤氏、李纨、凤姐、贾蓉之妻。西边一路便是宝钗、李纹、李绮、岫烟、迎春姊妹等。两边大梁上挂着一对联三聚五的玻璃芙蓉彩穗灯。每一席前竖一柄漆干倒垂荷叶，荷叶上有烛台插着彩烛。这荷叶是錾珐琅的，活榫可以扭转，如今都把荷叶扭转向外，将灯光逼住全向外照，看戏分外真切。窗格门户一齐摘下，全挂上彩穗各种宫灯。廊檐内外及两边游廊罩棚，把各色羊角灯、玻璃灯、戳纱灯、料丝灯，或绣、或画、或堆、或抠、或绢、或纸的灯挂满。廊上几席，便是贾珍、贾琏、贾环、贾琮、贾蓉、贾芹、贾芸、贾菱、贾菖等。

贾母也曾差人去请众族中男女，无奈他们或有年纪大了懒得凑热闹的，或家里没人不方便来的，或有疾病缠绵，想来竟不能来的，或有一等嫉妒富贵、羞愧贫穷不来的，甚至于有一等憎恶畏惧凤姐为人而赌气不来的，或有羞口羞脚、不惯见人、不敢来的：因此族中人虽多，女客来的只不过贾菌的母亲娄氏带了贾菌来了，男子只有贾芹、贾芸、贾菖、贾菱四个现时在凤姐手下办事的来了。当下人虽不全，在家庭间的小宴中，数来也算热闹的了。当下又有林之孝的妻子带了六个媳妇，抬了三张炕桌，每张桌上搭着一条红毡，毡上放着选净一般大的新出的铜钱，用大红彩绳串着，每二人抬一张。共三张。林之孝家的指示把那两张摆在薛姨妈、李婶的席下，将一张送到贾母榻下来。贾母便说：“放在当地罢。”这些媳妇们都素知规矩，放下桌子，一并把钱都打开，把彩绳抽去，散堆在桌上。正唱《西楼·楼会》这出戏快完时，于叔夜因赌气去了，那文豹便插科打诨道：“你赌气去了，恰好今日正月十五，荣国府中老祖宗家宴，待我骑了这马，赶进去讨些果子吃是要紧的。”说完，引得贾母等都笑了。薛姨妈等都说：“好个鬼头孩子，可怜见的。”凤姐便说：“这孩子才九岁了。”贾母笑着说：“难为他说得巧。”便说了一个“赏”字。早有三个媳妇已经手下预备了簸箩，听见一个“赏”字，走上去向桌上的散钱堆内，每人便撮了一簸箩，走出来向戏台说：“老祖宗、姨太太、亲家太太赏文豹买果子吃的！”说着，向台上便一撒，只听豁啷啷满台的钱响。贾珍、贾琏已命小厮们抬了大簸箩的钱来，暗暗地预备在那里。听见贾母一赏，要知端的——

## 关键人物

- **贾珍**：宁国府当家，主持祭祀和年事；组织祭宗祠，接待乌进孝，分年货
- **乌进孝**：黑山村庄头；送年货给贾府
- **贾母**：荣国府最高长辈；主持元宵家宴，接受行礼
- **凤姐**：荣国府管家媳妇；协助王夫人筹办年事，元宵宴上赏钱
- **贾蓉**：贾珍之子，长房长孙；领春祭恩赏，捧银，祭祖时传递供品
- **宝玉**：荣国府公子；开头关心晴雯病情，祭祖时捧香，元宵宴上陪贾母
- **尤氏**：宁国府当家媳妇；打点针线礼物，接待贾母，准备祭祀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晴雯病重，王太医诊脉开药；晴雯渐渐好转
- **本章前段**：腊月近，王夫人和凤姐筹办年事；贾府上下忙碌
- **本章前段**：贾珍命打扫宗祠，准备祭祀；宗祠收拾供器，请出神主
- **本章中段**：贾蓉领回春祭恩赏银子；贾珍将口袋焚烧，命贾蓉安排请年酒日期
- **本章中段**：乌进孝送年货，贾珍嫌少；乌进孝解释灾情，贾珍抱怨
- **本章中段**：贾珍分年货给族中子弟，训斥贾芹；贾芹被训斥后不敢答应
- **本章中段**：腊月二十九，两府焕然一新；准备过年
- **本章后段**：次日进宫朝贺，至宁国府祭宗祠；贾母等按品级穿朝服，进宫领宴，然后到宁国府暖阁下轿
- **本章后段**：祭宗祠仪式；贾府众人按昭穆排列，行礼如仪
- **本章后段**：尤氏设宴招待贾母，贾母回荣国府；贾母未吃晚饭，回荣国府
- **本章后段**：除夕夜及次日活动；各色仪式，一夜人声嘈杂
- **本章后段**：元宵夜宴，贾母在大花厅摆酒赏戏；戏班演出，贾母赏钱

## 地点

- **宁国府**：贾珍所在府邸，举办祭宗祠、分年货等
- **荣国府**：贾母所在府邸，举办元宵夜宴
- **贾氏宗祠**：宁国府西边，供奉祖宗牌位和画像
- **大花厅**：贾母处，元宵夜宴设于此

## 为什么值得读

本章集中展示贾府年节盛况，并通过乌进孝进贡等细节揭示家族经济状况，为后文衰落埋下伏笔。

## 标签

- 元宵
- 乌进孝
- 年货
- 贾珍
- 贾母
- 凤姐
- 宁国府

原始页面：https://shishuguan.com/books/honglou-meng-baihuawen-full/volume-1/chapter-58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