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六回贾宝玉初试云雨情刘姥姥一进荣国府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红楼梦》
作者：曹雪芹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六回贾宝玉初试云雨情刘姥姥一进荣国府

## 本章概览

这一回中，贾宝玉在秦可卿房中梦游太虚幻境，警幻仙子秘授云雨之事，醒来后与贴身丫鬟袭人偷试，二人关系自此不同。与此同时，京城郊外一户姓王的小乡绅家已败落，王狗儿之妻刘氏接来寡母刘姥姥同住。秋尽冬初，家中困窘，狗儿酒后烦恼，刘姥姥便劝其走动昔年连宗的王家——如今荣国府贾二老爷的夫人王氏。刘姥姥虽觉羞耻，却为生计所迫，决意携外孙板儿进城。她先寻到王夫人陪房周瑞家的，周瑞家的念旧情且欲显体面，引她拜见当家奶奶王熙凤。凤姐先客套周旋，听明来意后，虽诉苦说“大有大的艰难去处”，仍将给丫头做衣裳的二十两银子与一吊钱施与刘姥姥。刘姥姥千恩万谢，从后门离去。整回以贫富对比为经纬，刘姥姥的卑微与凤姐的矜持交织，周瑞家的从中斡旋，既见世态人情，又为后文刘姥姥二进荣国府埋下伏笔。宝玉与袭人的云雨情则悄然开启大观园内的情欲暗流。

宝玉与袭人初试云雨情，刘姥姥为生活所迫带外孙板儿进荣府，最终得到凤姐二十两银子的接济。

本章先写贾宝玉与袭人初试云雨情，后写刘姥姥因家境困难，听从女婿狗儿建议，带外孙板儿进荣国府寻亲，最终在周瑞家的引荐下见到王熙凤，获得二十两银子接济。

## 正文

却说秦氏因为听见宝玉在梦中叫她的乳名，心里自然纳闷，又不好细问。那时宝玉迷迷糊糊，像丢了什么东西似的。众人连忙端上桂圆汤来，他喝了两口，就起身整理衣裳。袭人伸手给他系裤带时，无意间摸到大腿处，只觉冰冷一片湿漉漉的，吓得赶紧缩回手，问是怎么回事。宝玉涨红了脸，捏了捏她的手。袭人本来是个聪明的女子，年纪又比宝玉大两岁，近来也渐渐懂了些男女之事，现在看到宝玉这副模样，心里已经猜到了一半，不由得也羞得满脸通红，不敢再问。她仍旧帮宝玉整理好衣裳，然后到贾母那里去，胡乱吃了晚饭，又回到这边来。

袭人趁着奶妈丫鬟们都不在的时候，另外拿出一条内裤来给宝玉换上。宝玉害羞地央求道：“好姐姐，千万别告诉别人。”袭人也害羞地笑着问：“你梦见什么故事了？从哪里流出那些脏东西？”宝玉说：“一言难尽。”接着就把梦中的事详细说给袭人听。说到警幻仙子传授的云雨之情时，羞得袭人捂着脸伏着身子笑。宝玉一向喜欢袭人温柔娇媚，就强拉着袭人一起尝试警幻所教的云雨之事。袭人一向知道贾母已经把自己给了宝玉，现在这样也不算越礼，就和宝玉偷偷试了一次，幸好没人撞见。从此宝玉看待袭人跟别人不同，袭人侍奉宝玉也更加尽心。暂且没有别的话说。

按荣府全家算起来，人口虽然不算多，从上到下也有三四百人；事情虽然不算多，一天也有一二十件，竟像乱麻一样，没有个头绪可做纲领。正寻思从哪一件事哪一个人写起才好，恰好忽然从千里之外，像芥菜籽那么微小的一户人家，因为和荣府稍微有些关系，这一天正好往荣府来，因此就从这个人家说起，倒还是个线索。你道这一家姓什么叫什么，又和荣府有什么关联？且听我细细说来。

刚才所说的这个小小的人家，是本地人，姓王，祖上曾经做过一个不大的京官，当年和凤姐的祖父王夫人的父亲认识。因为贪图王家的势力，就认了宗，做了侄儿。那时只有王夫人的大哥凤姐的父亲和王夫人在京城，知道有这一门认宗的亲戚，其余的人都不认识。如今他祖父已经去世，只有一个儿子，名叫王成，因为家业衰败，就搬出城外原来的乡下住了。王成最近也因病去世，只剩下他的儿子，小名叫狗儿。狗儿也生了一个儿子，小名叫板儿，正妻刘氏又生了一个女儿，名叫青儿。一家四口，仍然以务农为生。因为狗儿白天还要做些生计，刘氏又要操持家务，青儿板儿两个孩子没人看管，狗儿就把岳母刘姥姥接来一起生活。这刘姥姥是个多年的老寡妇，膝下又没有儿女，只靠两亩薄田度日。现在女婿接她来养活，她怎么不愿意，就一心一意地帮衬着女儿女婿过日子。

因为这年秋末冬初，天气渐渐冷起来，家里的冬衣还没准备，狗儿心里不免烦恼，喝了几杯闷酒，在家里乱发脾气，刘氏也不敢顶撞。刘姥姥看不下去，就劝道：“姑爷，你别怪我多嘴。咱们庄稼人，哪个不是老老实实的，有多大碗吃多少饭。你因为年轻的时候，仗着你祖上的福，吃喝惯了，现在才把持不住。有了钱就顾头不顾尾，没了钱就瞎生气，这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！如今咱们虽然离城住着，到底是在天子脚下。这长安城里，遍地都是钱，只可惜没人会去拿罢了。在家蹦跶也没用。”狗儿听了，就急道：“你老人家只会坐在炕上胡说，难道叫我去打劫偷窃不成？”刘姥姥说：“谁叫你偷了？总得想个办法大家商量，不然银子钱会自己跑到咱家来吗？”狗儿冷笑道：“有办法还等到现在呢。我又没有收税的亲戚，做官的朋友，有什么办法可想？就算有，也只怕他们未必肯理我们！”

刘姥姥说：“这倒不一定。谋事在人，成事在天。咱们谋划到了，看菩萨保佑，或许有机会，也未可知。我倒替你们想出一个机会来。当初你们家和金陵王家是认过宗的，二十年前，他们待你们还好，如今自然是你们硬撑面子，不肯去亲近他们，才疏远了。想当初我和女儿还去过一次。他们家的二小姐着实爽快，会待人，不摆架子。如今是荣国府贾二老爷的夫人。听说现在上了年纪，越发怜贫恤老，最爱斋僧敬道，舍米舍钱。如今王家虽然升了边上的官职，只怕这位二姑太太还认得咱们。你何不去走动走动，或许她念旧情，有些好处，也未可知。要是她发一点好心，拔一根寒毛比咱们的腰还粗呢。”刘氏在一旁接话道：“您老说得虽然对，只是你我这样一副嘴脸，怎么好意思到她家去呢。首先，她们那些看门的也未必肯去通报。别去丢人现眼。”

谁知狗儿名利心最重，听了这话，心里就有些活动了。又听妻子这么说，就笑着接话：“姥姥既然这么说，况且当年你又见过这位姑太太一次，不如你老人家明天就走一趟，先试试风头再说。”刘姥姥说：“哎哟哟！可不是说的，‘侯门深似海’，我是个什么东西，她家人又不认识我，我去了也是白去。”狗儿笑道：“不妨，我教你老人家一个法子：你干脆带了外孙子板儿，先去找陪房周瑞，要是见了他，就有希望了。这周瑞先前曾和我父亲办过一件事，我们关系很好。”刘姥姥说：“我也知道他。只是好久不走动了，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。这也说不得了，你又是个男人，又这副嘴脸，自然去不得，我们姑娘年轻媳妇，也难抛头露面，倒不如舍了我这张老脸去碰一碰。要是真有些好处，大家都有益；就算没得到银子，我也到那公府侯门见一见世面，也不算白活一辈子。”说完，大家笑了一回。当晚就商量定了。

第二天天没亮，刘姥姥就起来梳洗了，又把板儿教训了几句。那板儿才五六岁的孩子，什么也不懂，听说刘姥姥带他进城去玩，就高兴得什么都答应。于是刘姥姥带他进城，找到宁荣街。来到荣府大门石狮子前，只见簇簇拥拥的轿子马车，刘姥姥不敢过去，先掸了掸衣服，又教了板儿几句话，然后蹭到角门前。只见几个挺胸叠肚指手画脚的人，坐在大板凳上，东拉西扯。刘姥姥只得蹭上前问：“太爷们纳福。”众人打量了她一会儿，就问“哪里来的？”刘姥姥赔笑说：“我找太太的陪房周大爷的，麻烦哪位太爷替我请他出来。”那些人听了，都不理睬，过了半天才说：“你远远地在那墙角下等着，一会儿他家有人出来。”其中有个老年人说：“别耽误她的事，何必耍她。”就对刘姥姥说：“那周大爷已经到南边去了。他在后边住着，他娘子却在家。你要找他，从这边绕到后街后门去问就是了。”

刘姥姥听了道谢，就拉着板儿，绕到后门。只见门前停着些生意担子，有卖吃的，有卖玩物的，吵吵闹闹二三十个小孩子在那里打闹。刘姥姥就拉住一个说：“我问哥儿一声，有个周大娘在家吗？”孩子们说：“哪个周大娘？我们这里周大娘有三个呢，还有两个周奶奶，不知道是哪个行当的？”刘姥姥说：“是太太的陪房周瑞。”孩子说：“这个容易，你跟我来。”说着，蹦蹦跳跳地领着刘姥姥进了后门，到一堵院墙边，指给刘姥姥说：“这就是他家。”又喊道：“周大娘，有个老奶奶来找你，我带来了。”

周瑞家的在里面听见，连忙迎出来，问：“是哪位？”刘姥姥忙迎上去说：“好呀，周嫂子！”周瑞家的认了半天，才笑道：“刘姥姥，你好呀！你说说，才几年功夫，我就忘了。请家里来坐吧。”刘姥姥一边走，一边笑着说：“你老是贵人多忘事，哪里还记得我们呢。”说着，来到房中。周瑞家的叫雇的小丫头倒茶来喝。周瑞家的又问板儿：“你都长这么大了！”又问了些别后的闲话。又问刘姥姥：“今天还是路过，还是特意来的？”刘姥姥就说：“原是特意来瞧瞧嫂子你，二则也请请姑太太的安。要是能领我见一见更好，如果不能，就麻烦嫂子转达一下心意罢了。”

周瑞家的听了，已经猜到了几分来意。因为当年她丈夫周瑞争买田地的事，多亏狗儿帮忙，现在看到刘姥姥这样来，心里不好推辞，二则也要显摆自己的体面。听她这样说，就笑道：“姥姥你放心。大老远诚心诚意地来了，哪有不让你见真佛的道理。按说，人来客往回话，不归我管。我们这里都是各管一样：我们男的只管春秋两季收地租，闲时就带着小爷们出门就完了，我只管跟太太奶奶出门的事。只因为你原是太太的亲戚，又看得起我，投奔了我来，我就破个例，给你通个信去。但有一件，姥姥你不知道，我们这里不比五年前了。如今太太不大管事，都是琏二奶奶当家了。你道这琏二奶奶是谁？就是太太的内侄女，当初大舅老爷的女儿，小名叫凤哥的。”刘姥姥听了，惊讶地问：“原来是她！怪不得呢，我当初就说她不错。这么说来，我今天还得见她了。”周瑞家的说：“这是自然的。如今太太事多心烦，有客来了，能推的就推了，都是凤姑娘周旋接待。今天宁可不拜见太太，倒要见她一面，才不枉来这一趟。”刘姥姥说：“阿弥陀佛！全仗嫂子帮忙了。”周瑞家的说：“说哪里话。俗话说：‘与人方便，自己方便。’不过用我一句话罢了，碍着我什么。”说着，就叫小丫头到倒厅上悄悄打听打听，老太太屋里摆饭了没有。小丫头去了。这里两人又说些闲话。

刘姥姥说：“这位凤姑娘今年大概也不过二十岁，就这么有本事，能当这样的家，真是难得。”周瑞家的听了说：“我的姥姥，我告诉你吧。这位凤姑娘年纪虽小，做事却比谁都厉害。如今出落得美人一样的模样，少说也有一万个心眼。再要斗嘴，十个会说话的男人也说不过她。回头你见了就知道了。就只一样，对待下人未免太严了些。”正说着，只见小丫头回来说：“老太太屋里已经摆完饭了，二奶奶在太太屋里呢。”周瑞家的听了，连忙起身，催着刘姥姥说：“快走，快走。这一会儿她吃饭是个空当，咱们先赶着去。要是迟一步，回事的人也多了，就难说话了。等她再歇午觉，就更没时间了。”说着一起下了炕，拍拍衣服，又教了板儿几句话，跟着周瑞家的，弯弯曲曲地往贾琏的住处走去。

先到了倒厅，周瑞家的把刘姥姥安排在那里等一会儿。自己先过了影壁，进了院门，知道凤姐还没下来，就先找到凤姐的一个心腹通房大丫头，名叫平儿的。周瑞家的先把刘姥姥的来历说明，又说：“今天她大老远特地来请安。以前太太是常见她的，今天不能不见，所以我带她进来了。等奶奶下来，我细细说明，奶奶想来也不会怪我莽撞。”平儿听了，就做主说：“叫她们进来，先在这里坐着就是了。”周瑞家的听了，才出去领她们两个进了院子。上了正房的台阶，小丫头打起猩红毡帘，才进堂屋，就闻到一阵香气扑脸，竟辨不出是什么气味，身子像在云端里一样。满屋的东西都耀眼生光，让人头晕眼花。刘姥姥只是点头咂嘴念佛。于是来到东边这间屋里，这是贾琏的女儿大姐儿睡觉的地方。平儿站在炕沿边，打量了刘姥姥两眼，只得问好让坐。刘姥姥见平儿浑身绫罗，插金戴银，花容月貌，就当她是凤姐儿了。刚要叫姑奶奶，忽然听周瑞家的称她平姑娘，又见平儿称呼周瑞家的为周大娘，才知道不过是个有点体面的丫头。于是让刘姥姥和板儿上了炕，平儿和周瑞家的对面坐在炕沿上，小丫头倒了茶来喝茶。

刘姥姥只听见咯当咯当的响声，很像打箩柜筛面的声音，不免东瞧西看。忽然看见堂屋柱子上挂着一个匣子，下面还坠着一个像秤砣的东西，不住地乱晃。刘姥姥心里想：“这是什么稀罕东西？有什么用呢？”正发呆时，只听得“当”的一声，像金钟铜磬一般，倒吓了她一跳，眨了一下眼。接着又是一连八九下。刚要问，只见小丫头们一齐乱跑，说：“奶奶下来了。”周瑞家的和平儿忙起身，叫刘姥姥“只管等着，到时候我们来请你。”说着，都迎出去了。

刘姥姥屏住呼吸侧耳等候。只听见远远有人笑声，大约有一二十个妇人，衣裙窸窣作响，渐渐走进堂屋，往那边屋里去了。又见两三个妇人，都捧着大漆捧盒，进这边来等候。听见那边说了声“摆饭”，渐渐地人们才散出去，只剩下伺候端菜的几个人。半天鸦雀无声之后，忽然见两个人抬了一张炕桌来，放在这边炕上，桌上碗盘摆得满满的，还是满满鱼肉在内，不过稍微动了几样。板儿一见了，就吵着要吃肉，刘姥姥打了他一巴掌。忽然见周瑞家的笑嘻嘻地走过来，招手叫她。刘姥姥会意，就带了板儿下炕，到堂屋中，周瑞家的又和她嘀咕了一会儿，才过这边屋里来。

只见门外錾铜钩上挂着大红撒花软帘，南窗下是炕，炕上铺着大红毡条，靠东边板壁立着一个锁子锦靠背和一个引枕，铺着金心绿闪缎大坐褥，旁边有雕漆痰盒。凤姐儿家常戴着秋板貂鼠昭君套，围着攒珠勒子，穿着桃红撒花袄，石青刻丝灰鼠披风，大红洋绉银鼠皮裙，粉光脂艳，端端正正坐在那里，手里拿着小铜火箸儿拨手炉里的灰。平儿站在炕沿边，捧着一个小小的填漆茶盘，盘里一个小盖钟。凤姐也不接茶，也不抬头，只管拨手炉里的灰，慢慢地问道：“怎么还不请进来？”一面说，一面抬身要茶时，只见周瑞家的已经带了两个人在地底下站着呢。这才忙要起身，还没起身时，满面春风地问好，又嗔怪周瑞家的怎么不早说。刘姥姥在地底下已经拜了好几拜，问姑奶奶安。凤姐忙说：“周姐姐，快搀起来，别拜了，请坐。我年轻，不大认得，可也不知是什么辈分，不敢称呼。”周瑞家的忙回答：“这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位姥姥。”凤姐点头。刘姥姥已经在炕沿上坐了。板儿便躲在背后，怎么哄他出来作揖，他死也不肯。

凤姐儿笑道：“亲戚们不大走动，都疏远了。知道的呢，说你们嫌弃我们，不肯常来；不知道的那些小人，还以为我们眼里没人呢。”刘姥姥忙念佛道：“我们家道艰难，走不起，来了这里，没的给姑奶奶丢脸，就是管家爷们看着也不像。”凤姐儿笑道：“这话让人恶心。不过借赖着祖父的虚名，做了个穷官儿，谁家有什么，不过是个旧日的空架子。俗话说，‘朝廷还有三门子穷亲戚’呢，何况你我。”说着，又问周瑞家的回了太太没有。周瑞家的道：“现在等奶奶的示下。”凤姐道：“你去瞧瞧，要是有人有事就算了，得闲儿就回，看怎么说。”周瑞家的答应着去了。

这里凤姐叫人抓些果子给板儿吃，刚问些闲话时，就有家里许多管事媳妇来回话。平儿回了，凤姐道：“我这里陪客呢，晚上再来回。若有很要紧的，你就带进来现办。”平儿出去了，一会儿进来说：“我都问了，没什么紧事，我就叫她们散了。”凤姐点头。只见周瑞家的回来，向凤姐道：“太太说了，今天不得闲，二奶奶陪着便是一样。多谢费心想着。白来逛逛便罢，若有甚说的，只管告诉二奶奶，都是一样。”刘姥姥道：“也没甚说的，不过是来看看姑太太、姑奶奶，也是亲戚们的情分。”周瑞家的道：“没甚说的便罢，若有话，只管回二奶奶，是和太太一样的。”一面说，一面递眼色给刘姥姥。刘姥姥会意，还没说话先红了脸，想不说吧，今天又为什么来呢？只得忍耻说道：“按理说初次见姑奶奶，不该说，只是大老远地奔了你老这里来，也少不得说了。”刚说到这里，只听二门上小厮们回说：“东府里的小大爷进来了。”凤姐忙止住刘姥姥：“不必说了。”一面便问：“你蓉大爷在哪里呢？”只听一路靴子脚响，进来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，面目清秀，身材俊俏，轻裘宝带，美服华冠。刘姥姥此时坐也不是，站也不是，藏也没处藏。凤姐笑道：“你只管坐着，这是我侄儿。”刘姥姥这才扭扭捏捏地在炕沿上坐了。

贾蓉笑道：“我父亲打发我来求婶子，说上回老舅太太给婶子的那架玻璃炕屏，明天请一个要紧的客人，借了稍微摆一摆就送过来。”凤姐道：“说迟了一天，昨天已经给了人了。”贾蓉听着，嘻嘻地笑着，在炕沿上半跪道：“婶子若不借，又说我不会说话了，又要挨一顿好打。婶子只当可怜侄儿罢。”凤姐笑道：“也没见你们，王家的东西都是好的不成？你们那里放着那些好东西，只是看不见，偏我的就是好的。”贾蓉笑道：“哪里有这个好呢！只求开恩罢。”凤姐道：“若碰了一点儿，你可小心你的皮！”于是叫平儿拿了楼房的钥匙，传几个妥当人抬去。贾蓉喜得眉开眼笑，说：“我亲自带了人拿去，别由他们乱碰。”说着便起身出去了。

这里凤姐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，便向窗外叫：“蓉哥回来。”外面几个人接声说：“蓉大爷快回来。”贾蓉忙转身回来，垂手侍立，听有什么指示。凤姐只管慢慢地吃茶，出了半天的神，又笑道：“罢了，你先去吧。晚饭后你来再说吧。这会儿有人，我也没精神了。”贾蓉应了一声，才慢慢地退去。

这里刘姥姥心神才定，又说道：“今天我带了你侄儿来，也不为别的，只因他爹娘在家里，连吃的都没有。如今又冷了，越想越没个着落，只得带了你侄儿奔了你老来。”说着又推板儿道：“你爹在家怎么教你的？打发咱们来干什么事？只顾吃果子咧。”凤姐早已明白了，听她不会说话，因笑着止住道：“不必说了，我知道了。”于是问周瑞家的：“这姥姥不知可用了早饭没有？”刘姥姥忙说：“一早就往这里赶，哪里还有吃饭的工夫。”凤姐听了，忙命快传饭来。一会儿周瑞家的传了一桌客饭来，摆在东边屋里，过来带了刘姥姥和板儿过去吃饭。凤姐说道：“周姐姐，好生让着些儿，我不能陪了。”于是过东边房里来。又叫过周瑞家的去，问她刚才回了太太，说了些什么？周瑞家的道：“太太说，她们家原不是一家子，不过因出一姓，当年又与太老爷在一处做官，偶然连了宗的。这几年来也不大走动。当时她们来一次，也没空手回去。今天既然来看我们，是她的好意，也不可怠慢了。便是有什么说的，叫奶奶斟酌着就是了。”凤姐听了说道：“我说呢，既是一家子，我怎么连影儿都不知道。”

说话时，刘姥姥已经吃完了饭，拉了板儿过来，舔嘴咂舌地道谢。凤姐笑道：“且请坐下，听我告诉你老人家。方才的意思，我已经知道了。若论亲戚之间，原该不等上门就该有照应才是。但如今家内杂事太烦，太太渐渐上了年纪，一时想不到也是有的。况且是我近来接着管些事，都不知道这些亲戚们。二则外头看着虽是轰轰烈烈的，殊不知大有大的艰难去处，说给人也未必信。今天你既老远地来了，又是头一次向我张口，怎好叫你空回去呢。可巧昨天太太给我的丫头们做衣裳的二十两银子，我还没动呢，你若不嫌少，就先拿了去吧。”

刘姥姥先听到说日子艰难，只当是没指望了，心里便怦怦直跳，后来听见给她二十两银子，欢喜得浑身发痒起来，说道：“哎呀，我也是知道日子难过的。但俗话说：‘瘦死的骆驼比马大’，不管怎样，您老拔根汗毛也比我们的腰还粗呢！”周瑞家的听她说得粗俗，一个劲使眼色制止她。凤姐见了，只是笑着不理睬，只叫平儿把昨天那包银子拿来，再拿一吊钱来，都送到刘姥姥面前。凤姐便说：“这是二十两银子，暂且给这孩子做件冬衣吧。若是不拿着，就真是怪我了。这钱雇车坐吧。改日没事，只管来逛逛，这才是亲戚们的意思。天也晚了，也不虚留你们了，到家该问好的问个好儿吧。”一边说，一边就站了起来。

刘姥姥只管千恩万谢，拿了银子钱，跟着周瑞家的来到外面。周瑞家的说：“我的天哪！你见了他怎么反倒不会说话了？开口就是‘你侄儿’。我说句不怕你恼的话，就算是亲侄儿，也要说得和软些。蓉大爷才是他正经侄儿呢，怎么又跑出这么一个侄儿来。”刘姥姥笑道：“我的嫂子，我见了他，心里爱都爱不过来，哪里还说得上话呢。”二人说着，又到周瑞家坐了一会儿。刘姥姥便要留下一块银子给周瑞家的孩子们买果子吃，周瑞家的如何看得上眼，执意不肯。刘姥姥感激不尽，仍然从后门走了。真是：

得意时容易接济，受恩深胜过亲朋。

## 关键人物

- **贾宝玉**：荣国府公子；与袭人初试云雨情
- **袭人**：宝玉大丫鬟；与宝玉云雨
- **刘姥姥**：乡下老妪，狗儿的岳母；一进荣国府求助
- **王狗儿**：刘姥姥女婿；怂恿刘姥姥进府
- **板儿**：狗儿儿子，刘姥姥外孙；随刘姥姥进府
- **周瑞家的**：王夫人陪房；引荐刘姥姥见凤姐
- **王熙凤**：荣国府当家奶奶，贾琏之妻；接待刘姥姥，给予银两
- **贾蓉**：东府贾珍之子；来借玻璃炕屏
- **平儿**：凤姐通房大丫头；协助接待刘姥姥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宝玉与袭人初试云雨情；二人关系更加亲密
- **本章中段**：作者交代刘姥姥家世；引出刘姥姥与狗儿一家
- **本章中段**：狗儿因家计烦恼，刘姥姥劝其想办法；狗儿建议刘姥姥去荣国府
- **本章中段**：刘姥姥决定带板儿进城；次日天未明即梳洗进城
- **本章中段**：刘姥姥到荣府后门找周瑞家的；经小孩指引见到周瑞家的
- **本章中段**：周瑞家的引荐刘姥姥见平儿；平儿让她们进来等候
- **本章中段**：刘姥姥见凤姐，凤姐询问；刘姥姥欲言又止
- **本章中段**：贾蓉来借玻璃炕屏；凤姐借给贾蓉
- **本章后段**：刘姥姥说明来意；凤姐给她二十两银子
- **本章后段**：刘姥姥告辞离开；从后门回家

## 地点

- **荣国府**：刘姥姥投奔的地方
- **宁荣街**：荣府所在街道
- **后门**：荣府后门，刘姥姥出入之处
- **倒厅**：刘姥姥等候的地方
- **凤姐居所**：凤姐接待刘姥姥的地方

## 标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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