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六十回茉莉粉替去蔷薇硝玫瑰露引出茯苓霜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红楼梦》
作者：曹雪芹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六十回茉莉粉替去蔷薇硝玫瑰露引出茯苓霜

## 本章概览

贾环去向宝玉问候，见芳官拿着蔷薇硝，便讨要一半。芳官因是蕊官所赠，不愿给他，便用自己妆奁中的茉莉粉包了一包搪塞。贾环兴冲冲拿来给彩云，彩云识破是茉莉粉，赵姨娘却趁机挑唆贾环去闹，自己更是亲自冲进怡红院，将粉照芳官脸上撒去，又打又骂。芳官不服，言语顶撞，赵姨娘连打她两个耳光。芳官便躺在地上打滚哭闹，引得藕官、蕊官、葵官、豆官四个小戏子闻讯赶来，一齐拥上与赵姨娘撕打。袭人等人拉劝不住，晴雯则暗中叫春燕去请探春。探春与尤氏、李纨赶来，喝住众人，探春以体统大义劝说赵姨娘，赵姨娘只得悻悻回房。事后探春命人查挑唆之人，艾官告发夏婆子，却被夏婆子的外孙女蝉儿得知，告知夏婆子防备。芳官受宝玉安慰，又拿玫瑰露给柳五儿。柳家感激，将玫瑰露分些给侄子，侄子病愈，柳家嫂子又回赠茯苓霜，柳家收下。此回由一包茉莉粉引发主仆冲突，又引出玫瑰露与茯苓霜，为后续厨房风波埋下伏笔，展现贾府内部嫡庶矛盾与下人之间的利益纠葛。

芳官用茉莉粉冒充蔷薇硝给贾环，引发赵姨娘大闹怡红院，后又以玫瑰露赠柳五儿，引出茯苓霜。

## 正文

袭人问平儿为什么这么忙乱。平儿笑着说：“都是人们想不到的事，说来也好笑，过几天再告诉你，现在还没头绪呢，而且也没空。”话还没说完，只见李纨的丫鬟来了，说：“平姐姐在这里吗？奶奶等你，你怎么还不去？”平儿连忙转身出来，笑着说：“来了，来了。”袭人等人笑道：“她奶奶病了，她又成了香饽饽，都抢不到手。”平儿去了不提。

宝玉就叫春燕：“你跟着你妈去宝姑娘房里，给莺儿说几句好话听听，也不可白白得罪了他。”春燕答应了，和她妈出去了。宝玉又隔着窗户说：“不要当着宝姑娘的面说，小心反而让莺儿受教导。”

娘儿两个答应着出来，一边走着，一边说闲话。春燕对她妈说：“我平时劝您老人家总不信，何苦闹出没趣来才罢。”她妈笑着说：“小蹄子，你走吧，俗语说：‘不经一事，不长一智。’我现在知道了。你又该来问我了。”春燕笑着说：“妈，如果你安分守己，在这屋里待久了，自然会有许多好处。我告诉你一句话：宝玉常说，将来这屋里的人，不管家里的外面的，我们这些人，他都要回禀太太全放出去，让她们跟自己的父母自由。你只说这一件好不好？”她妈听了，高兴地忙问：“这话是真的？”春燕说：“谁还扯这个谎做什么？”婆子听了，便念佛不绝。

当下到了蘅芜苑，正碰上宝钗、黛玉、薛姨妈等人在吃饭。莺儿自己去泡茶，春燕和她妈一径走到莺儿面前，陪笑说：“刚才说话冒犯了，姑娘别生气别怪罪，特来赔罪”等等。莺儿忙笑着让座，又倒茶。她娘儿两个说有事，就告辞回来。忽然看见蕊官赶来叫：“妈妈姐姐，略站一站。”一边走上来，递了一个纸包给她们，说是蔷薇硝，带回去给芳官擦脸。春燕笑着说：“你们也太小气了，还怕那里没有这个给她，巴巴的你又弄一包给她去。”蕊官说：“她是她的，我送的是我的。好姐姐，千万带回去罢。”春燕只得接了。娘儿两个回来，正碰上贾环贾琮两个人来问候宝玉，也才进去。春燕就对她妈说：“只我进去罢，您老不用去。”她妈听了，从此就百依百顺，不敢倔强了。

春燕进来，宝玉知道她回复，就先点头。春燕明白意思，就不再说话，略站了站，就转身出来，对芳官使眼色。芳官出来，春燕才悄悄告诉她蕊官的事，并把硝给了她。宝玉没有和贾琮贾环可谈的话，于是笑着问芳官手里是什么。芳官就连忙递给宝玉看，又说是擦春癣的蔷薇硝。宝玉笑道：“亏她想得到。”贾环听了，就伸着头瞧了一瞧，又闻到一股清香，就弯着腰从靴筒里掏出一张纸来托着，笑着说：“好哥哥，给我一半儿。”宝玉只得要给他。芳官心里因为是蕊官送的，不肯给别人，连忙拦住，笑着说：“别动这个，我另拿些来。”宝玉会意，忙笑着包上，说道：“快取来。”

芳官接了这个，自己去收好，就从妆奁中去找自己平时用的。打开妆奁一看，盒内已经空了，心里疑惑，早上还剩了些，怎么没了？就问人，都说不知道。麝月就说：“这会子忙着问这个，不过是这屋里的人一时短缺了。你不管拿些什么给他们，他们哪里看得出来？快打发他们去了，我们好吃饭。”芳官听了，就把一些茉莉粉包了一包拿来。贾环见了就伸手来接。芳官就忙向炕上一扔。贾环只得从炕上拾了，揣在怀里，才告辞走了。

原来贾政不在家，而且王夫人等人也不在家，贾环连日里也装病逃学。如今得了硝，兴高采烈地去找彩云。正碰上彩云和赵姨娘闲谈，贾环嘻嘻笑着对彩云说：“我也得了一包好的，送你擦脸。你常说，蔷薇硝擦癣，比外头的银硝强。你且看看，可是这个？”彩云打开一看，噗嗤一声笑了，说道：“你和谁要来的？”贾环就把刚才的事说了。彩云笑着说：“这是他们哄你这个乡下佬呢。这不是硝，这是茉莉粉。”贾环看了一看，果然比先前的带些红色，闻闻也是喷香，于是笑着说：“这也是好的，硝和粉一样，留着擦罢，自然比外头买的好。”彩云只得收了。赵姨娘就说：“有好的给你！谁叫你要去了，怎怨他们耍你！依我，拿了去照脸摔给他去，趁着这会子撞尸的撞尸去了，挺床的便挺床，吵一出子，大家别心净，也算是报仇。莫不是两个月之后，还找出这个茬儿来问你不成？便问你，你也有话说。宝玉是哥哥，不敢冲撞他罢了。难道他屋里的猫儿狗儿，也不敢去问问不成！”贾环听了，就低下了头。彩云忙说：“这又何苦生事，不管怎样，忍耐些罢了。”赵姨娘说：“你快别管，横竖与你无关。乘着抓住了理，骂给那些浪淫妇们一顿也是好的。”又指着贾环说：“呸！你这下流没刚性的，也只好受这些毛崽子的气！平时我说你一句，或者无心中错拿了一件东西给你，你倒会扭头暴筋瞪着眼蹬摔娘。这会子被那些屄崽子耍弄也罢了。你明儿还想这些家里人怕你呢。你没有屄本事，我也替你羞。”贾环听了，不免又愧又急，又不敢去，只甩手说道：“你这么会说，你又不敢去，指使了我去闹。倘或往学里告去挨了打，你难道不疼呢？每次都调唆了我去闹，闹出了事来，我挨了打骂，你一般也低了头。这会子又调唆我和毛丫头们去闹。你不怕三姐姐，你敢去，我就服你。”只这一句话，便戳了他娘的肺，就喊道：“我肚子里爬出来的，我再怕不成！这屋里越发有得说了。”一面说，一面拿了那包子，就飞也似的往园中去。彩云死劝不住，只得躲入别房。贾环便也躲出仪门，自己去玩耍。

赵姨娘直进园子，正是一头火，顶头正遇见藕官的干娘夏婆子走来。见赵姨娘气恨恨的走来，就问：“姨奶奶去哪？”赵姨娘又说：“你瞧瞧，这屋里连三日两日进来的唱戏的小粉头们，都三般两样掂人分量放小菜碟儿了。若是别一个，我还不恼，若叫这些小娼妇捉弄了，还成个什么！”夏婆子听了，正中下怀，忙问为什么。赵姨娘将芳官用粉冒充硝轻侮贾环的事说了。夏婆子说：“我的奶奶，你今日才知道，这算什么事。连昨日这个地方她们私自烧纸钱，宝玉还拦在前头。人家还没拿进个什么来，就说使不得，不干不净的忌讳。这烧纸倒不忌讳？你老想一想，这屋里除了太太，谁还比你大？你老自己撑不起来，但凡撑起来的，谁还不怕你老人家？如今我想，乘着这几个小粉头儿恰不是正头货，得罪了她们也有限，快把这两件事抓着理扎个筏子，我在旁作证据，你老把威风抖一抖，以后也好争别的礼。便是奶奶姑娘们，也不好为那些小粉头子说你老的。”赵姨娘听了这话，越发觉得有理，就说：“烧纸的事不知道，你却细细的告诉我。”夏婆子就把前事一一的说了，又说：“你只管说去。倘或闹起来，还有我们帮着你呢。”赵姨娘听了越发得了意，仗着胆子就一径到了怡红院中。

可巧宝玉听见黛玉在那里，就往那里去了。芳官正与袭人等吃饭，见赵姨娘来了，就都起身笑着让：“姨奶奶吃饭，有什么事这么忙？”赵姨娘也不答话，走上来就把粉照着芳官脸上撒来，指着芳官骂道：“小淫妇！你是我银子钱买来学戏的，不过娼妇粉头之流！我家里下三等奴才也比你高贵些的，你都会看人下菜碟儿。宝玉要给东西，你拦在前头，莫不是要了你的了？拿这个哄他，你只当他不认得呢！好不好，他们是手足，都是一样的主子，那里有你小看他的！”芳官那里禁得住这话，一边哭，一边说：“没了硝我才把这个给他的。若说没了，又恐他不信，难道这不是好的？我便学戏，也没往外头去唱。我一个女孩儿家，知道什么是粉头面头的！姨奶奶犯不着来骂我，我又不是姨奶奶家买的。‘梅香拜把子——都是奴才’吧！”袭人忙拉他说：“休胡说！”赵姨娘气得就上来打了两个耳光。袭人等忙上来拉劝，说：“姨奶奶别和他小孩子一般见识，等我们说他。”芳官挨了两下打，那里肯依，就抬着头打滚，泼声泼哭闹起来。口里就说：“你打得起我吗？你照照那模样儿再动手！我叫你打了去，我还活着！”就撞在怀里叫他打。众人一边劝，一边拉她。晴雯悄悄拉袭人说：“别管他们，让他们闹去，看怎么收场！如今乱了王了，什么你也来打，我也来打，都这样起来还了得呢！”

外面跟着赵姨娘来的一干人听见如此，心里个个称愿，都念佛说：“也有今日！”又有一干怀怨的老婆子见打了芳官，也都称愿。

当下藕官蕊官等正在一处玩耍，湘云的大花面葵官，宝琴的豆官，两个听了这消息，慌忙找着她们两个说：“芳官被人欺侮，咱们也没趣，须得大家拼着大闹一场，方争过气来。”四人终是小孩子心性，只顾她们情分上义愤，就不顾别的，一齐跑入怡红院中。豆官先就一头，几乎不曾将赵姨娘撞了一跌。那三个也便拥上来，放声大哭，手撕头撞，把个赵姨娘裹住。晴雯等一边笑，一边假意去拉。急的袭人拉起这个，又跑了那个，口里只说：“你们要死！有委屈只好说，这没理的事如何使得！”赵姨娘反而没了主意，只好乱骂。蕊官藕官两个一边一个，抱住左右手，葵官豆官前后头顶住。四人只说：“你只打死我们四个就罢！”芳官直挺挺躺在地下，哭得死过去。

正闹得不可开交，谁知晴雯早就打发春燕去告诉了探春。当下尤氏、李纨、探春三人带着平儿和众媳妇走来，喝住了那四个人。问起缘由，赵姨娘气得瞪着眼、青筋暴起，一五一十地说不清楚。尤氏和李纨不搭话，只喝令他们四人住手。探春叹气说：“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，姨娘也太爱生气了！我正有句话要跟姨娘商量，难怪丫头说不知你在哪里，原来在这儿生气呢，快跟我来。”尤氏和李纨也笑着说：“姨娘请到厅上来，咱们一起商量。”

赵姨娘没办法，只得跟他们三人出来，嘴里还唠叨个不停。探春便说：“那些小丫头们本来就是些玩物，你喜欢呢，就跟她们说说笑笑；不喜欢呢，就可以不理她们。就算她们不好，也不过像猫儿狗儿抓咬了一下，能饶就饶，不能饶也该叫管事的媳妇们去说，让她们责罚。何苦自己不尊重，大呼小叫失了体统？你瞧周姨娘，怎么没人欺负她，她也不去找人麻烦。我劝姨娘先回房消消气，别听那些混账人的挑唆，免得惹人笑话，自己犯傻，白给人家当粗活使。就算心里有十分的气，也忍耐这几天，等太太回来自然处理。”这一席话说得赵姨娘哑口无言，只得回房去了。

这边探春气得对尤氏和李纨说：“这么大年纪了，做的事总不叫人敬服。这是什么意思，值得吵闹一场，一点体统都不留，耳朵又软，心里又没算计。这又是那些没脸面的奴才们挑拨的，捉弄出个傻子替他们出气。”越想越气，便命人查是谁挑唆的。媳妇们只得答应着，出来相互看看，都笑着说：“这真是大海里捞针，上哪儿找去？”只得把赵姨娘身边的人和园里的人叫来盘问，都说不知道。众人没办法，只得回探春说：“一时查不出来，慢慢访查，凡是有口舌不妥的，都来回禀责罚。”

探春气渐渐平了才罢。可巧艾官悄悄来回探春说：“都是夏妈跟我们平时不对付，常常造谣生事。前天赖藕官烧纸钱，幸亏是宝玉叫他烧的，宝玉自己认了，她才没话说。今天我给姑娘送手帕去，看见她跟姨奶奶在一处嘀咕了半天，见了我才走开。”探春听了，虽然知道其中有隐情，但也料定她们都是一伙的，本来都淘气得很，便只应了一声，不肯拿这个当实据。

谁知夏婆子的外孙女蝉姐儿正是在探春那儿当差的，常替房里的丫鬟们买东西、叫人，众女孩儿都跟她好。这天饭后，探春正上厅理事，翠墨在家看屋子，便叫蝉姐儿出去叫个小厮买糕来。蝉儿说：“我刚扫了大园子，腰腿疼得厉害，你叫别人去罢。”翠墨笑着说：“我又叫谁去？你趁早去，我告诉你一句好话，你到后门顺路告诉你老娘防着点儿。”说着，便把艾官告她老娘的话告诉了她。蝉儿听了，忙接过钱说：“这小蹄子也要捉弄人，等我告诉去。”说着，就起身出来。到了后门边，只见厨房里这会儿手闲，都坐在台阶上说闲话，她老娘也在里面。蝉儿便叫一个婆子出去买糕。她一边骂一边说，把刚才的话告诉了夏婆子。夏婆子听了，又气又怕，就想去找艾官问个明白，又想去找探春诉冤。蝉儿忙拦住说：“您老人家去怎么说呢？这话怎么知道的？又得惹出麻烦来。告诉你防着就是了，哪就急到这会儿了。”

正说着，忽见芳官走来，扒着院门，笑着对厨房里的柳家媳妇说：“柳嫂子，宝二爷说了，晚饭的素菜要一样凉凉的、酸酸的东西，只是别搁上香油弄腻了。”柳家的笑着说：“知道了。怎么今天派你来告诉这么一句要紧的话？你不嫌脏，进来逛逛不是？”芳官才进来，忽然有个婆子托了一碟糕来。芳官便开玩笑说：“谁买的热糕？我先尝一块儿。”蝉儿一手接过去说：“这是人家买的，你们还稀罕这个？”柳家的见了，忙笑着说：“芳姑娘，你喜欢吃这个？我这里有才买下给你姐姐吃的，她还没吃，还收在那儿，干干净净没动呢。”说着，便拿了一碟出来，递给芳官，又说：“你等我进去给你炖口好茶来。”一面进去，现通开火炖茶。芳官便拿了热糕，凑到蝉儿脸上说：“稀罕吃你的糕？这个不是糕吗？我不过说着玩罢了，你给我磕个头，我也不吃。”说着，便将手里的糕一块一块地掰了，扔着打雀儿玩，嘴里笑着说：“柳嫂子，你别心疼，我回来买二斤给你。”小蝉气得怔怔的，瞅着她冷笑道：“雷公老爷也有眼睛，怎么不打这作孽的！她还气我呢。我可拿什么比你们？又有人进贡，又有人当干奴才，溜着你们好上好儿，帮衬着说句话儿。”众媳妇都说：“姑娘们，罢呀，天天见了就拌嘴。”有几个机灵的，见她们对上了口，怕又生事，都抬脚各自走开了。当下蝉儿也不敢太说她，一面嘟囔着去了。

这里柳家的见人散了，忙出来和芳官说：“前天那事儿说了没有？”芳官说：“说了。等一两天再提这事。偏那赵不死的又跟我闹了一场。前天那玫瑰露姐姐吃了没有？她到底好些了吗？”柳家的说：“可不是都吃了。她爱得什么似的，又不好再问你要。”芳官说：“不值什么，等我再要些来给她就是了。”

原来这柳家的有个女儿，今年才十六岁，虽是厨子的女儿，却生得跟平儿、袭人、紫鹃、鸳鸯一类人物差不多。因为她排行第五，所以叫五儿。一向体弱多病，所以没派差事。近来柳家的见宝玉房里的丫鬟差轻人多，又听说宝玉将来都要放她们出去，所以如今想送她到那儿挂个名儿。正没门路，可巧柳家的是梨香院的差役，她最小意殷勤，服侍芳官一干人比别的干娘还好。芳官她们也待她极好，如今便和芳官说了，求芳官去跟宝玉说。宝玉虽然答应了，只是近来病着，又碰上事多，还没说成。

前话少提，且说当下芳官回到怡红院，回复了宝玉。宝玉刚才听见赵姨娘吵闹，心里正不痛快，说也不是，不说也不是，只得等吵完了，打听到探春劝了她去后才从蘅芜苑回来，劝了芳官一阵，才大家安妥。现在见她回来，又说还要些玫瑰露给柳五儿吃去。宝玉忙说：“有的，我又不大吃，你都给她去罢。”说着命袭人取出来，见瓶里也不多，便连瓶给了她。

芳官便自己拿着瓶给她去了。正遇上柳家的带她女儿进来散闷，在那边的犄角一带逛了一回，便回到厨房内，正喝茶歇脚。芳官拿了一个五寸来高的小玻璃瓶来，迎着亮光看，里面有小半瓶胭脂一般的汁子，还以为是宝玉吃的西洋葡萄酒。母女两个忙说：“快拿旋子烫滚水，你且坐下。”芳官笑着说：“就剩这些了，连瓶子都给你们罢。”五儿听了，才知道是玫瑰露，忙接过来，谢了又谢。芳官又问她说：“好些了吗？”五儿说：“今天精神些，进来逛逛。这后边一带，也没什么意思，不过见些大石头、大树和房子后墙，正经好景致也没看见。”芳官说：“你为什么不到前面去？”柳家的说：“我没叫她往前去。姑娘们也不认得她，倘若有不顺眼的人看见了，又是一番口舌。明天托你带她有了头绪，还怕没人带她逛吗？只怕逛腻的日子还有呢。”芳官听了，笑着说：“怕什么，有我呢。”柳家的忙说：“哎哟哟，我的姑娘，我们的头皮薄，比不得你们。”说着，又倒了茶来。芳官哪喝这茶，只漱了一口就走了。柳家的说：“我这儿占着手，五丫头送送。”

五儿便送出来，见没人，又拉着芳官说：“我的话到底说了没有？”芳官笑着说：“难道哄你不成？我听见屋里正经还少两个人的位子，并没补上。一个是红玉的，琏二奶奶要去了还没给人来；一个是坠儿的，也还没补。如今要你一个也不算过分。只因平儿常跟袭人说，凡是有动人动钱的事，能挨一天就挨一天更好。如今三姑娘正要拿人扎筏子呢，连她屋里的事都驳了两三件，现在正要找我们屋里的事没找到，何苦往网里碰去？倘若说了话被驳回来，那时老了脸倒难回转。不如等冷一冷，老太太、太太心闲了，凭是天大的事先跟老的说了，没有不成的。”五儿说：“虽这么说，我却性急等不得了。趁现在挑上了，一来给我妈争口气，也不枉养我一场；二来添上月钱，家里也宽裕些；三来我的心也开一开，只怕这病就好了。——便是请大夫吃药，也省了家里的钱。”芳官说：“我都知道了，你只管放心。”二人别过，芳官自去不提。

单说五儿回来，跟她娘深深感谢芳官的情意。她娘说：“真没想到得了这些东西，虽然是个珍贵物儿，但吃多了也最动热。倒不如倒些送个人去，也是个人情。”五儿问：“送谁？”她娘说：“送你舅舅的儿子，昨天发热病，也想这些东西吃。如今我倒半盏给他去。”五儿听了，半天没说话，随她妈倒了半盏去，把剩下的连瓶放在家伙厨里。五儿冷笑道：“依我说，竟不给他也罢了。倘若有人盘问起来，倒又是一场事。”她娘说：“哪能怕起这些来，还了得了？我们辛辛苦苦的，里头赚些东西，也是应当的。难道是贼偷的不成？”说着，一径去了。直到外边她哥哥家里，她侄子正躺着，一见了这个，她哥嫂侄儿无不欢喜。当下从井上取了凉水，和吃了一碗，心中舒畅，头目清凉。剩下的半盏，用纸盖着，放在桌上。

刚好又有几个家里的小厮跟他侄子平时关系好的，前来问候他的病情。其中有一个年轻小伙子叫钱槐，是赵姨娘的内侄。他父母目前在库房管账，他本人又被派去跟着贾环上学。因为他有些钱财势力，还没娶亲，平时看上了柳家的女儿五儿长得标致，就和父母说了，想娶她为妻。也曾央求媒人多次去提亲。柳家父母倒也愿意，无奈五儿执意不肯，虽然没有明说，但言行举止中已经表现出来，父母不敢答应。最近又想进大观园里去，越发把这事丢开了，只等三五年后放出来，自己到外面去挑女婿。钱家见她这样，也就罢了。怎奈钱槐得不到五儿，心里又气又愧，发誓一定要弄到她成婚，才算完愿。今天也同别人一起来看望柳家的侄子，没想到柳家的也在里面。

柳家的忽然见一群人来了，其中有钱槐，就推说没空，起身便走了。她哥嫂连忙说：“姑妈怎么不喝茶就走？倒难为姑妈记挂。”柳家的于是笑着说：“只怕里面要传饭，等闲了再出来看侄子吧。”她嫂子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包，拿在手里送柳家的出来，到了墙角边递给柳家的，又笑着说：“这是你哥哥昨天在门上值班，谁知这五天一班，竟然偏偏冷淡，一点外财都没发。只有昨天有粤东的官员来拜访，送了上面两小篓子茯苓霜。另外给了看门的一篓作为门礼，你哥哥分了这些。这地方千年松柏最多，所以单取了这茯苓的精液和了药，不知怎么弄出这怪俊的白霜儿来。说第一用人乳调和，每天早起喝一钟，最补人的；第二用牛奶子，万不得已，滚白水也行。我们想着，正适合外甥女儿吃。原是上午打发小丫头送回家去的，她说锁着门，连外甥女儿也进去了。本来我要去看看她，给她带去的，又想到主子们不在家，各处严紧，我又没什么差使，没要紧跑什么。况且这两天风声，听说里头家反宅乱的，万一沾上了倒值多了。姑娘来得正好，亲自带去吧。”

柳氏道了谢，告辞回来。刚到了角门前，只见一个小厮笑着说：“你老人家哪里去了？里头三番两次派人传唤呢，我们三四个人都找您老去了，还没来。您老人家却从哪里来？这条路又不是回家的路，我倒疑心起来。”那柳家的笑骂道：“好猴崽子，……要知端的，且听下回分解。”

## 关键人物

- **贾环**：贾宝玉的弟弟；向芳官讨蔷薇硝，得到茉莉粉后引发冲突
- **赵姨娘**：贾环的生母，贾政之妾；因茉莉粉事件大闹怡红院，责骂芳官
- **芳官**：怡红院的丫鬟，原是戏子；用茉莉粉代替蔷薇硝给贾环，与赵姨娘冲突
- **探春**：贾府三小姐，赵姨娘之女；平息赵姨娘闹事，训诫赵姨娘
- **袭人**：宝玉的大丫鬟；拉劝赵姨娘和芳官
- **晴雯**：怡红院丫鬟；暗中吩咐春燕通知探春
- **春燕**：怡红院丫鬟；受宝玉之命去赔罪，传递蔷薇硝，被晴雯派去告知探春
- **柳家的**：厨房管事媳妇；接待芳官，获赠玫瑰露，转送茯苓霜
- **五儿**：柳家的女儿；体弱多病，想进怡红院，收到玫瑰露
- **蕊官**：戏子，芳官的同伴；送蔷薇硝给芳官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平儿被李纨丫鬟叫走；平儿离开袭人处
- **本章前段**：宝玉让春燕去蘅芜苑赔罪；春燕和她妈去赔罪，带回蕊官给的蔷薇硝
- **本章前段**：贾环向宝玉讨蔷薇硝，芳官用茉莉粉代替；贾环得到茉莉粉，不知情地离开
- **本章前段**：贾环将茉莉粉给彩云，赵姨娘得知后大怒；赵姨娘决定去大闹怡红院
- **本章中段**：赵姨娘到怡红院责骂芳官并动手；芳官哭闹，与其他戏子一起与赵姨娘扭打
- **本章中段**：蕊官、藕官、葵官、豆官加入打斗；赵姨娘被四人裹住，局面混乱
- **本章中段**：探春等人赶来制止，训斥赵姨娘；赵姨娘无奈回房
- **本章中段**：艾官向探春告发夏婆子挑唆；探春未当实据，但留意
- **本章中段**：蝉姐儿将艾官告状之事告知夏婆子；夏婆子又气又怕，被劝住
- **本章后段**：芳官到厨房传话，戏弄蝉儿；芳官掰糕喂雀，蝉儿生气
- **本章后段**：芳官将宝玉给的玫瑰露送给柳五儿；柳家母女感激，柳家的倒出半盏给侄子
- **本章后段**：柳家的从哥嫂处得到茯苓霜，回家途中被小厮盘问；故事中断，且听下回

## 地点

- **怡红院**：宝玉的住所，主要冲突发生地
- **蘅芜苑**：宝钗的住所，春燕去赔罪之处
- **厨房**：柳家的管事之处，芳官送玫瑰露之地
- **后门**：蝉姐儿告知夏婆子之地

## 标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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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芳官
- 探春
- 贾环
- 柳五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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