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六十一回投鼠忌器宝玉瞒赃判冤决狱平儿行权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红楼梦》
作者：曹雪芹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六十一回投鼠忌器宝玉瞒赃判冤决狱平儿行权

## 本章概览

荣国府内厨房管事柳家的因鸡蛋短缺与迎春房丫头莲花儿争执，又因女儿五儿托芳官转送茯苓霜被林之孝家的当场查获，连带此前王夫人房内失窃的玫瑰露，两案并发。平儿奉命审理，先稳住五儿，暗中向袭人、芳官核实，得知玫瑰露实为彩云受赵姨娘指使偷给贾环，茯苓霜则是五儿舅舅所赠。平儿若按实情上报，必牵连探春，于是与宝玉、袭人商议，由宝玉出面认下偷露之事，又教会五儿改口说茯苓霜系芳官所赠。平儿将彩云、玉钏儿唤来，以情理打动，彩云感愧欲自首，平儿劝止，终使众人一致对外。平儿回禀凤姐时，又劝其见好就收、宽厚待人，凤姐依允。最终平儿释放柳家母女，将秦显家的撤换，恢复柳家职务，并警告众人从此谨慎。这一回通过平儿周全行事，展现她善于权衡利弊、顾全大局的智慧，既保全了探春的体面，又警示众人，维护了府内秩序。

## 正文

那个柳家的笑着说：“好个猴崽子，你亲婶子找野汉子去了，你岂不是多了一个叔叔，有什么好怀疑的！别逼我把你头上那几根像马桶盖似的毛拔下来！还不开门让我进去。”这小厮不肯开门，还拉着她笑说：“好婶子，你这一进去，好歹偷几个杏子出来赏给我吃。我在这儿一直等着。你要是忘了，以后半夜三更打酒买油的，我不给你老人家开门，也不答应你，随你怎么叫。”柳氏啐了一口说：“昏了头了，今年不比往年，这些东西都分给各位奶奶了。一个个像抓破了脸似的，人从树底下一过，两眼就像黑鸡似的，还动他们的果子！昨天我从李子树下走，偏有个蜜蜂飞到我脸上，我一招手，偏你那好舅母就看见了。她离得远看不清楚，只当我摘李子呢，就扯着嗓子喊起来，说什么‘还没供佛呢’，又说‘老太太、太太不在家还没进鲜呢，等进了上头，嫂子们都有份的’，倒像谁害了馋痨等着李子出汗似的。我也没有好话，抢白了她一顿。可是你舅母姨娘两三个亲戚都管着，怎么不向他们要，倒来向我要。这可是‘仓老鼠和老鸹去借粮——守着的没有，飞着的有’。”小厮笑着说：“哎哟哟，没有就算了，说这些闲话！我看你老以后就用不着我了？就算姐姐有了好地方，将来使唤的日子多着呢，只要我们多答应她些就行了。”柳氏听了，笑着说：“你这个小猴精，又捣鬼撒谎，你姐姐有什么好地方了？”那小厮笑着说：“别哄我了，早就知道了。只有你们有内线，难道我们没有内线不成？我虽然在这里听差，里头也有两个姐妹成体统的，什么事瞒得了我们！”

正说着，只听门内又有老婆子向外叫：“小猴儿们，快传你柳婶子去罢，再不来可就误了。”柳家的听了，顾不上和小厮说话，忙推门进去，笑着说：“不必忙，我来了。”一面来到厨房——虽然有几个同伴的人，他们都不敢擅自做主，单等她来调停分派——一面问众人：“五丫头哪去了？”众人都说：“刚往茶房里找她们姐妹去了。”

柳家的听了，就把茯苓霜搁下，先按着各房分派菜馔。忽然见迎春房里的小丫头莲花儿走来说：“司棋姐姐说了，要碗鸡蛋，炖得嫩嫩的。”柳家的说：“就这样尊贵。不知怎的，今年这鸡蛋特别缺，十个钱一个还找不出来。昨天上头给亲戚家送粥米去，四五个买办出去，好不容易才凑了两千个。我上哪儿找去？你跟她说，改天吃吧。”莲花儿说：“前天要吃豆腐，你弄了些馊的，让她说了我一顿。今天要鸡蛋又没有了。什么好东西，我就不信连鸡蛋都没有了，别让我翻出来。”一面说，一面真的走过来，揭开菜箱一看，见里面果然有十来个鸡蛋，说：“这不是？你就这么厉害！吃的是主子的，我们的分例，你为什么心疼？又不是你下的蛋，怕人吃了。”柳家的忙丢了手里的活计，走上来说：“你少满嘴里胡说！你娘才下蛋呢！总共留下这几个，准备菜上的浇头。姑娘们不要，还不肯做上去呢，预备着急用的。你们吃了，万一一声要起来，没有好的，连鸡蛋都没了。你们深宅大院，水来伸手，饭来张口，只知鸡蛋是平常物件，哪里知道外头买卖的行市呢。别说这个，有一年连草根子都没了的日子还有呢。我劝她们，细米白饭，每天肥鸡大鸭子，将就些也罢了。吃腻了膈，天天又闹起故事来了。鸡蛋、豆腐，又是什么面筋、酱萝卜炸儿，敢情是换口味，只是我又不是专门伺候你们的，一处要一样，就是十来样。我倒别伺候头层主子，只预备你们二层主子了。”莲花听了，脸红了，喊道：“谁天天要你什么来？你说上这两车话！叫你来，不是为便宜却为什么。前天小燕来，说‘晴雯姐姐要吃芦蒿’，你怎么忙的还问肉炒鸡炒？小燕说‘荤的因为不好才另外叫你炒个面筋的，少搁油才好。’你忙的倒说‘自己昏了头’，赶着洗手炒了，像狗颠儿似的亲自捧了去。今天反倒拿我做法子，说给我听给众人听。”柳家的忙说：“阿弥陀佛！这些人眼见的。别说前天一次，就从去年一立厨房以来，凡各房里偶然间不论姑娘姐儿们要添一样半样，谁不是先拿了钱来，另买另添。有的没的，名声好听，说我单管姑娘厨房省事，又有剩头儿，算起帐来，惹人恶心：连姑娘带姐儿们四五十人，一天也只管要两只鸡，两只鸭子，十来斤肉，一吊钱的菜蔬。你们算算，够做什么的？连本项两顿饭还撑持不住，还经得住这个点这样，那个点那样，买来的又不吃，又买别的去。既这样，不如回了太太，多添些分例，也像大厨房里预备老太太的饭，把天下所有的菜蔬用水牌写了，天天转着吃，吃到一个月的现算倒好。连前天三姑娘和宝姑娘偶然商量了要吃个油盐炒枸杞芽儿，现打发个姐儿拿着五百钱来给我，我倒笑起来了，说：‘二位姑娘就是大肚子弥勒佛，也吃不了五百钱的去。这三二十个钱的事，还预备得起。’赶着我把钱送回去。到底不收，说赏我打酒吃，又说‘如今厨房在里头，保不住屋里的人不去折腾，一盐一酱，那不是钱买的。你不给又不好，给了你又没的赔。你拿着这个钱，全当还了他们平素折腾的东西窝儿。’这就是明白体谅人的姑娘，我们心里只替她念佛。没的赵姨奶奶听了又气不忿，又说太便宜了我，隔不了十天，也打发个小丫头子来寻这样寻那样，我倒好笑起来。你们竟成了例子，不是这个，就是那个，我哪里有这些赔的。”

正乱的时候，只见司棋又打发人来催莲花儿，说：“死在这里了，怎么就不回去？”莲花儿赌气回来，就添了一篇话，告诉了司棋。司棋听了，不免心头起火。此刻伺候迎春吃完了饭，就带了小丫头们走来，见许多人正吃饭，看她来的势头不好，都忙起身陪笑让坐。司棋就喝命小丫头子动手，“凡箱柜里所有的菜蔬，只管丢出来喂狗，大家赚不成。”小丫头子们巴不得这一声，七手八脚抢上去，一顿乱翻乱扔。众人一面拉劝，一面央告司棋说：“姑娘别误信小孩子的话。柳嫂子有八个头，也不敢得罪姑娘。说鸡蛋难买是真。我们刚才也说她不知好歹，凭是什么东西，也少不得想办法去弄。她已经醒悟过来了，连忙蒸上了。姑娘不信瞧那火上。”

司棋被众人一顿好话，才把气劝得渐渐平了。小丫头子们也没摔完东西，就被拉开了。司棋连说带骂，闹了一回，才被众人劝走。柳家的只好摔碗丢盘自己嘟囔了一回，蒸了一碗蛋叫人送去。司棋全泼到地上了。那人回来也不敢说，怕又生事。

柳家的打发她女儿喝了一回汤，吃了半碗粥，又把茯苓霜的事说了。五儿听了，心里就想分些给芳官，于是用纸另包了一半，趁黄昏人少的时候，自己遮遮掩掩地来找芳官。幸好没人盘问。一直到了怡红院门前，不好进去，只在一簇玫瑰花前站着，远远地望着。大约有一盏茶的时间，碰巧小燕出来，她忙上前叫住。小燕不知是谁，到跟前才看清楚，问做什么。五儿笑着说：“你叫芳官出来，我跟她说句话。”小燕悄悄笑着说：“姐姐太性急了，横竖等十来天就来了，只管找她做什么。刚才打发她到前头去了，你先等她一等。不然，有什么话告诉我，等我告诉她。恐怕你等不得，只怕关园门了。”五儿就把茯苓霜递给小燕，又说这是茯苓霜，怎么吃，怎么补益，“我得了些送她的，麻烦你递给她就是了。”说完，告辞回来。

正走在蓼溆一带，忽然见林之孝家的带着几个婆子走来，五儿躲避不及，只得上前问好。林之孝家的问道：“我听说你病了，怎么跑到这里来？”五儿赔笑说：“因为这两天好些了，跟我妈进来散散闷。刚才我妈让我到怡红院送家伙去。”林之孝家的说：“这话不对。刚才我见你妈出来我才关的门。既然是你妈让你去，她怎么不告诉我你在这里呢，竟出去让我关门，是什么主意？可见你是扯谎。”五儿听了，没话回答，只说：“原来是我妈一早让我去取的，我忘了，挨到这时才想起来。只怕我妈错当我先出去了，所以没和大娘说得。”

林之孝家的见她言辞迟钝神色慌张，又因为近日玉钏儿说那边正房内丢了东西，几个丫头对质，没个主儿，心里就起了疑。可巧小蝉、莲花儿并几个媳妇子走来，见了这事，就说：“林奶奶倒要审审她。这两天她往这里头跑得不像话，鬼鬼祟祟的，不知干些什么事。”小蝉又说：“正是。昨天玉钏姐姐说，太太耳房里的柜子开了，少了好些零碎东西。琏二奶奶打发平姑娘和玉钏姐姐要些玫瑰露，谁知也少了一罐子。若不是找露，还不知道呢。”莲花儿笑着说：“这话我没听见，今天我倒看见一个露瓶子。”林之孝家的正因为这些事没个主儿，每天凤姐儿派平儿催逼她，一听这话，忙问在哪里。莲花儿就说：“在他们厨房里呢。”林之孝家的听了，忙命打了灯笼，带着众人来寻。五儿急得说：“那原是宝二爷屋里的芳官给我的。”林之孝家的就说：“不管你方官圆官，现在有了赃证，我只呈报上去，凭你到主子面前辩去。”一面说，一面进入厨房，莲花儿带着，取出露瓶。怕还有偷的别物，又细细搜了一遍，又得了一包茯苓霜，一并拿了，带了五儿，来回李纨与探春。

那时李纨正因为兰哥儿生病，没空处理事务，只让人去见探春。探春已经回房了。下人进去通报，丫鬟们都在院子里乘凉，探春在里面洗漱，只有待书进去回话。过了半天，出来说：“姑娘知道了，叫你们找平儿去回二奶奶。”林之孝家的只好带着人出来。到了凤姐那边，先找到平儿，平儿进去回了凤姐。凤姐刚歇下，听说这事，就吩咐：“把他娘打四十板子，撵出去，永远不准进二门。把五儿打四十板子，立刻交给庄子上，或卖或配人。”平儿听了，出来按吩咐对林之孝家的说了。五儿吓得哭哭啼啼，给平儿跪下，详细诉说芳官的事。平儿说：“这也不难，等明天问了芳官就知道真假。但这茯苓霜前天有人送来，还等老太太、太太回来看了才敢动，这不该偷了去。”五儿被问，急忙把她舅舅送东西的事也说了出来。平儿听了，笑道：“这么说，你竟然是个平白无辜的人，拿你来顶罪。现在天晚了，奶奶刚吃了药睡下，不方便为这点小事去唠叨。如今先把她交给值夜的人看守一夜，等明天我回了奶奶，再想办法。”林之孝家的不敢违抗，只好带出来交给值夜的媳妇们看守，自己就走了。

这里五儿被人软禁起来，一步不敢多走。又有众媳妇有的劝她，说不该做这种没品行的事；有的抱怨说，正经值班还顾不上，又弄个贼来给我们看着，万一没留神她寻死或逃走，都是我们的错。于是又有平时和柳家不和的人，看到这样，十分得意，都来奚落嘲弄她。五儿心里又气又委屈，竟无处诉说，而且本来就体弱有病，这一夜想喝茶没茶，想喝水没水，想睡觉没枕头被子，呜呜咽咽哭了一整夜。

谁知那些和她母女不和的人，巴不得一时把她们撵出去，唯恐第二天有变，大家先起了个大早，都悄悄来贿赂平儿，一边送东西，一边奉承她办事利索，一边又讲她母亲平时许多不好。平儿一一应着，打发她们走了，却悄悄去拜访袭人，问她芳官是不是真的给了五儿蔷薇露。袭人说：“露倒是给了芳官，芳官转给谁我就不知道了。”袭人于是又问芳官，芳官听了，吓得跳起来，连忙说是自己送她的。芳官又告诉了宝玉，宝玉也慌了，说：“露的事虽然完了，但如果勾起茯苓霜的事，她自然也会如实招供。要是听说那霜是她舅舅门上得的，她舅舅又有了错，岂不是人家的好意反而被咱们害了？”于是急忙和平儿商议：“露的事虽然了了，但这霜也有问题。好姐姐，你让她也说是芳官给她的就完了。”平儿笑道：“虽然这样，只是她昨晚已经跟人说是她舅舅给的，怎么又说你给的？况且那边丢的露也没有主人，现在有赃证的白白放了，又去找谁？谁还肯认？众人也未必心服。”晴雯走来笑道：“太太那边的露，没别人，分明是彩云偷了给环哥儿去了。你们别瞎乱说。”平儿笑道：“谁不知道是这个缘故，但如今玉钏儿急得哭，悄悄问她，她应了，玉钏儿也就算了，大家也就糊里糊涂不问。难道我们好意揽这事不成！可恨彩云不但不应，还挤兑玉钏儿，说她偷了去。两个人窝里斗，先吵得全府都知道，我们怎么装没事人？只好查。却不知告失盗的就是贼，又没有赃证，怎么说她。”宝玉说：“也罢，这件事我也担起来，就说是我吓唬他们玩的，悄悄偷了太太的来。两件事都完了。”袭人说：“这也算是积阴德的事，保全人的贼名。只是太太听见了又说你小孩子气，不知好歹了。”平儿笑道：“这也算小事。如今就算从赵姨娘屋里起出赃来也容易，我只怕又伤了一个好人的体面。别人都别管，这个人岂不又生气。我可怜的是她，不肯为打老鼠伤了玉瓶。”说着，把三个指头一伸。袭人等听了，便知道她说的是探春。大家都忙说：“正是这话，竟是我们这里担起来为好。”平儿又笑道：“也得把彩云和玉钏儿两个孽障叫来，问准了才行。不然她们得了便宜，不说为了这个，倒像我没本事问出来，烦到这儿了事，她们以后越发偷的偷，不管的不管了。”袭人等笑道：“正是，也要你留个台阶。”

平儿便让人叫了她两个来，说：“不用慌，贼已经找到了。”玉钏儿先问贼在哪里，平儿说：“现在二奶奶屋里，你问她什么她应什么。我心里明明知道不是她偷的，可怜她害怕都承认了。这里宝二爷过意不去，要替她认一半。我本想说出去，只是这做贼的平时又是和我要好的一个姐妹，窝主倒平常，里面又伤了一个好人的体面，因此为难，只好央求宝二爷应了，大家没事。如今反倒要问你们两个，到底怎样？如果从此以后大家小心顾全面子，这就求宝二爷应了；不然，我就回二奶奶，别冤屈了好人。”彩云听了，不觉红了脸，一时羞耻之心被触动，便说：“姐姐放心，也别冤了好人，也别连累无辜的人伤了面子。偷东西原是赵姨奶奶再三央求我，我拿了些给环哥是实情。连太太在家我们还拿过，各人去送人，也是常事。我本来说嚷过两天就罢了。如今既然冤屈了好人，我心里也不忍。姐姐竟带我回奶奶去，我一概认了完事。”众人听了这话，一个个都诧异，她竟这样有胆量。宝玉忙笑道：“彩云姐姐果然是个正经人。如今也不用你认，我只说是我悄悄偷的吓唬你们玩，如今闹出事来，我原该承认。只求姐姐们以后省些事，大家就好了。”彩云说：“我干的事为什么叫你认，死活我该去受。”平儿和袭人忙说：“不是这样说，你一认了，未免又牵扯出赵姨奶奶来，那时三姑娘听了，岂不生气。竟不如宝二爷认了，大家没事，而且除了这几个人都不知道这事，何等干净。只是以后千万大家小心些就是了。要拿什么，好歹耐到太太到家，哪怕连这房子给了人，我们也没干系了。”彩云听了，低头想了一想，才答应。

于是大家商议妥当，平儿带了她两个并芳官往前边来，到值夜房里叫了五儿，把茯苓霜一节也悄悄教她说成是芳官送的，五儿感激不尽。平儿带她们来到自己这边，已见林之孝家的带领了几个媳妇，押着柳家的等了好半天。林之孝家的又向平儿说：“今天一早就押了她来，怕园里没人伺候姑娘们的饭，我暂且把秦显的女人派去伺候。姑娘一并回明奶奶，她倒干净谨慎，以后就派她常伺候吧。”平儿说：“秦显的女人是谁？我不太熟。”林之孝家的说：“她是园里南角上值夜的，白天没什么事，所以姑娘不太认识。高高颧骨，大眼睛，最干净爽利的。”玉钏儿说：“对了。姐姐，你怎么忘了？她是跟二姑娘的司棋的婶娘。司棋的父母虽是大老爷那边的人，她这个叔叔却是咱们这边的。”平儿听了，才想起来，笑道：“哦，你早说是她，我就明白了。”又笑道：“也太急了些。如今这事八下里水落石出了，连前儿太太屋里丢的也有了着落。是宝玉那天过来和这两个孽障要什么，偏这两个孽障跟他闹着玩，说太太不在家不敢拿。宝玉便趁她两个不注意的时候，自己进去拿了什么出来。这两个孽障不知道，就吓慌了。如今宝玉听说连累了别人，才细细告诉了我，拿出东西来我瞧，一件不差。那茯苓霜是宝玉从外面得的，也赏过许多人，不单园里人有，连妈妈们讨了出去给亲戚们吃，又转送人，袭人也曾给过芳官之类的人。她们私下互相来往，也是常事。前儿那两篓还摆在议事厅上，好好的原封没动，怎么就乱赖人？等我回了奶奶再说。”说完，转身进了卧房，将这事按前面的话回了凤姐一遍。

凤姐说：“虽然这么说，但宝玉为人不管青红皂白爱揽事。别人再求求他，他又禁不起人家两句好话，给个高帽戴上，什么事他不应承？咱们若信了，将来如果大事也这样，怎么管人？还要细细追查才是。依我的主意，把太太屋里的丫头都拿来，虽不便擅自拷打，只叫她们垫着碎瓷片跪在太阳底下，茶饭也别给吃。一天不说跪一天，就是铁打的，一天也管招了。又道是‘苍蝇不抱无缝的蛋’。虽然这柳家的没偷，到底有些影儿，人才说她。虽不加贼刑，也革出去不用。朝廷里原有因过失被免的，倒也不算委屈了她。”平儿说：“何苦操这心！‘得放手时须放手’，什么大不了的事，乐得施恩呢。依我说，就算在这屋里操一百份的心，终究咱们是那边屋里去的。何必结些小人仇恨，让人含怨。况且自己又三灾八难的，好容易怀了一个哥儿，到了六七个月还掉了，焉知不是平日操劳太过，气恼伤着的。如今趁早儿见一半不见一半的，也就算了。”一席话，说得凤姐倒笑了，说：“凭你这小蹄子发放去吧。我才精神好些，没的淘气。”平儿笑道：“这不是正经！”说完，转身出来，一一发放。要知道结果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
## 关键人物

- **平儿**：凤姐的丫鬟，负责处理事务；主审失窃案，劝说凤姐从宽
- **宝玉**：贾府公子，怡红院主人；主动瞒赃，承担偷露罪名
- **五儿**：柳家的女儿；被冤枉偷窃，受审后洗清
- **柳家的**：厨房管事，五儿之母；因厨房纠纷被怀疑，后被革职又复职
- **司棋**：迎春的大丫鬟；因鸡蛋事件闹厨房
- **彩云**：王夫人丫鬟；承认偷玫瑰露给赵姨娘
- **林之孝家的**：管家娘子；查获五儿，押送柳家
- **莲花儿**：迎春房的小丫头；向柳家的要鸡蛋，引发纠纷，后指证
- **芳官**：怡红院丫鬟；赠送玫瑰露给五儿，被牵连
- **凤姐**：贾府管家奶奶；下令惩处，后被平儿劝说从宽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柳家的与莲花儿因鸡蛋争执，司棋带人砸厨房；柳家的蒸蛋送去，司棋泼掉
- **本章前段**：五儿将茯苓霜分一半送芳官，在怡红院附近被小燕接走；五儿返回途中遇到林之孝家的
- **本章中段**：林之孝家的盘问五儿，莲花儿和小蝉告发厨房有露瓶；林之孝家的搜查厨房，找到玫瑰露和茯苓霜，拘押五儿
- **本章中段**：林之孝家的回李纨、探春，探春让回平儿，凤姐下令重罚；平儿出面，暂押五儿，等明日再审
- **本章中段**：五儿被软禁，一夜哭泣；众媳妇议论，有人贿赂平儿欲撵柳家
- **本章后段**：平儿找袭人、芳官核实，宝玉提议自己担责；平儿决定让宝玉顶罪，并叫来彩云、玉钏儿对质
- **本章后段**：彩云承认偷露给赵姨娘，宝玉仍要担责；众人商议定案：宝玉承认偷露，五儿供认茯苓霜是芳官所赠
- **本章后段**：平儿带人释放五儿，告知林之孝家的结案，并回凤姐；凤姐欲严查，平儿劝说后凤姐同意从宽
- **本章后段**：平儿说服凤姐，出来发放众人；章末留悬念‘要知道结果，且听下回分解’

## 地点

- **厨房**：柳家的掌管，发生鸡蛋纠纷和搜查
- **怡红院**：宝玉住处，五儿送茯苓霜给芳官之地
- **蓼溆**：五儿返回途中被林之孝家的撞见之处
- **太太耳房**：失窃玫瑰露的地点

## 为什么值得读

本章展现贾府内部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权力平衡，突出平儿的智慧与公正，也反映了宝玉的善良和担当。

## 标签

- 投鼠忌器
- 玫瑰露
- 茯苓霜
- 彩云认罪
- 得放手时须放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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