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七回送宫花贾琏戏熙凤宴宁府宝玉会秦钟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红楼梦》
作者：曹雪芹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七回送宫花贾琏戏熙凤宴宁府宝玉会秦钟

## 本章概览

周瑞家的送走刘姥姥后，回王夫人话时来到梨香院，正遇薛宝钗讲述她那从胎里带来的热毒之症，以及秃头和尚所赐的冷香丸方子，需用四季花蕊和节气的雨水等物，琐碎异常。薛姨妈又托周瑞家的将十二枝宫花分送给迎春、探春、惜春、黛玉和凤姐。周瑞家的依次送花，先至王夫人后院，迎春探春正下棋，惜春与水月庵智能儿玩笑，收下花后凤姐处正闻贾琏嬉笑声，平儿代收四枝另送秦可卿两枝。最后到黛玉处，黛玉见只剩两枝，冷笑说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给我，宝玉忙打圆场。次日凤姐应邀去宁国府，宝玉跟去，初见秦可卿之弟秦钟，两人皆觉对方出众，宝玉自惭形秽，秦钟亦恨出身寒微，二人商议同入贾家学堂读书。晚间焦大奉命送秦钟，因醉酒大骂总管赖二不公，又骂贾蓉，甚至揭出宁府扒灰、养小叔子等丑事，被众小厮捆起塞马粪。凤姐佯装未闻，宝玉问何为扒灰，被凤姐喝止。这一回借送花串联起各人性格，黛玉的敏感、凤姐的权术、宝玉的多情，而焦大醉骂则撕开了贾府表面光鲜下的肮脏一角。

周瑞家的送宫花，见宝钗谈及冷香丸，送花至迎春、探春、惜春及黛玉，黛玉冷笑；凤姐携宝玉赴宁府，宝玉结识秦钟，二人商议同入家塾；焦大醉骂。

本章以周瑞家的送宫花为线索，串联起薛宝钗的冷香丸、黛玉的敏感、凤姐的泼辣，以及宝玉与秦钟的相识，最后以焦大醉骂收尾，揭露宁府丑事。

## 正文

话说周瑞家的送走刘姥姥后，就上来回王夫人的话。谁知王夫人不在上房，问丫鬟们时，才知道她去薛姨妈那里聊天了。周瑞家的听了，便转出东角门到东院，往梨香院来。刚到院门前，只见王夫人的丫鬟金钏儿和一个刚留了头的小女孩儿站在台阶上玩。看见周瑞家的来了，就知道她有话要回，便向屋里努了努嘴。

周瑞家的轻轻掀帘进去，只见王夫人和薛姨妈正长篇大套地说些家务人情之类的话。周瑞家的不敢惊动，便进到里间来。只见薛宝钗穿着家常衣服，头上只随意挽着簪子，坐在炕里边，伏在小炕桌上和丫鬟莺儿正在描花样子。见她进来，宝钗才放下笔，转过身来，满脸堆笑让道：“周姐姐坐。”周瑞家的也忙陪笑问：“姑娘好？”一面在炕沿上坐下，又说：“这两天也没见姑娘到那边逛逛去，只怕是你宝兄弟冲撞了你不成？”宝钗笑道：“哪里的话。只是我那种病又发了，所以这两天没出屋子。”周瑞家的道：“正是呢，姑娘到底有什么病根儿，也该趁早请个大夫来，好好开个方子，认真吃几剂，一下子除了根才是。小小年纪倒落个病根儿，也不是玩的。”宝钗听了便笑道：“再别提吃药。为这病请大夫吃药，也不知白花了多少银子钱呢。任凭你什么名医仙药，从不见一点儿效。后来还亏了一个秃头和尚，说专治无名之症，于是请他看了。他说我这是从胎里带来的一股热毒，幸好先天壮，还不相干，若吃寻常药，是不中用的。他就说了一个海上方，又给了一包药末子作引子，异香异气的，不知是哪里弄来的。他说发了时吃一丸就好。倒也奇怪，吃他的药倒有效些。”

周瑞家的便问：“不知是个什么海上方儿？姑娘说了，我们也记着，说给人知道，倘若遇见这样病，也是行好的事。”宝钗见问，便笑道：“不用这方儿还好，若用了这方儿，真真把人琐碎死。东西药料一概都有限，只难得‘可巧’二字：要春天开的白牡丹花蕊十二两，夏天开的白荷花蕊十二两，秋天的白芙蓉蕊十二两，冬天的白梅花蕊十二两。将这四样花蕊，于次年春分这日晒干，和在药末子一处，一齐研好。又要雨水这日的雨水十二钱……”周瑞家的忙道：“哎哟！这么说来，这就得三年的工夫。倘若雨水这日竟不下雨，这却怎么办呢？”宝钗笑道：“所以说哪里有这样可巧的雨，便没雨也只好再等罢了。白露这日的露水十二钱，霜降这日的霜十二钱，小雪这日的雪十二钱。把这四样水调匀，和了药，再加十二钱蜂蜜，十二钱白糖，丸成龙眼大的丸子，盛在旧磁坛内，埋在花根底下。若发了病时，拿出来吃一丸，用十二分黄柏煎汤送下。”

周瑞家的听了笑道：“阿弥陀佛，真坑死人的事儿！等十年未必都这样巧的呢。”宝钗道：“竟好，自他说了去后，一二年间可巧都得了，好容易配成一料。如今从南带到北，现在就埋在梨花树底下呢。”周瑞家的又问道：“这药可有什么名字没有呢？”宝钗道：“有。这也是那癞头和尚说的，叫作‘冷香丸’。”周瑞家的听了点头，便又说：“这病发了时到底觉得怎么样？”宝钗道：“也不觉得怎么着，只不过喘嗽些，吃一丸下去也就好些了。”

周瑞家的还想说话时，忽听王夫人问：“谁在房里呢？”周瑞家的忙出去答应了，趁机回了刘姥姥的事。略待半刻，见王夫人没话，正要退出，薛姨妈忽然又笑道：“你且站住。我有一宗东西，你带了去罢。”说着便叫香菱。只听帘栊响处，刚才和金钏玩的那个小丫头进来了，问：“奶奶叫我做什么？”薛姨妈道：“把匣子里的花儿拿来。”香菱答应了，向那边捧了个小锦匣来。薛姨妈道：“这是宫里头的新鲜样法，用纱堆的花儿十二支。昨儿我想起来，白放着可惜了，何不给他们姊妹们戴去。昨儿要送去，偏又忘了。你今儿来得巧，就带了去罢。你家的三位姑娘，每人一对，剩下的六枝，送林姑娘两枝，那四枝给了凤哥罢。”王夫人道：“留着给宝丫头戴罢，又想他们做什么。”薛姨妈道：“姨娘不知道，宝丫头古怪着呢，他从来不爱这些花儿粉儿的。”

说着，周瑞家的拿了匣子，走出房门，见金钏仍在那里晒太阳。周瑞家的便问她道：“那香菱小丫头子，可就是常说临上京时买的、为他打人命官司的那个小丫头子么？”金钏道：“可不就是他。”正说着，只见香菱笑嘻嘻地走来。周瑞家的便拉了她的手，细细地看了一会，便向金钏儿笑道：“倒好个模样儿，竟有些像咱们东府里蓉大奶奶的品格儿。”金钏儿笑道：“我也是这么说呢。”周瑞家的又问香菱：“你几岁投身到这里？”又问：“你父母如今在何处？今年十几岁了？本处是哪里人？”香菱听问，都摇头说：“不记得了。”周瑞家的和金钏儿听了，反倒叹息伤感了一回。

一时间周瑞家的带着花到王夫人正房后头来。原来近日贾母说孙女们太多了，一处挤着倒不方便，只留宝玉黛玉二人这边解闷，却将迎春、探春、惜春三人移到王夫人这边房后三间小抱厦内居住，令李纨陪伴照管。如今周瑞家的便顺路先往这里来，只见几个小丫头子都在抱厦内听呼唤。迎春的丫鬟司棋与探春的丫鬟侍书二人正掀帘子出来，手里都捧着茶钟，周瑞家的便知道她们姊妹在一处坐着呢，便进入内房，只见迎春探春二人正在窗下围棋。周瑞家的将花送上，说明缘故。二人忙住了棋，都欠身道谢，命丫鬟们收了。

周瑞家的答应了，便说：“四姑娘不在房里，只怕在老太太那边呢。”丫鬟们道：“那屋里不是四姑娘？”周瑞家的听了，便往这边屋里来。只见惜春正同水月庵的小姑子智能儿一处玩耍，见周瑞家的进来，惜春便问她何事。周瑞家的便将花匣打开，说明原故。惜春笑道：“我这里正和智能儿说，我明儿也剃了头同他作姑子去呢，可巧又送了花儿来，若剃了头，可把这花儿戴在哪里呢？”说着，大家取笑一回，惜春命丫鬟入画来收了。

周瑞家的便问智能儿：“你是什么时候来的？你师父那秃歪剌往哪里去了？”智能儿道：“我们一早就来了。我师父见了太太，就往于老爷府内去了，叫我在这里等她呢。”周瑞家的又道：“十五的月例香供银子可曾得了没有？”智能儿摇头说：“我不知道。”惜春听了，便问周瑞家的：“如今各庙月例银子是谁管着？”周瑞家的道：“是余信管着。”惜春听了笑道：“这就是了。她师父一来，余信家的就赶上来，和她师父咕唧了半日，想是就为这事了。”

那周瑞家的又和智能儿唠叨了一会，便往凤姐儿处来。穿过夹道从李纨后窗下过，隔着玻璃窗户，见李纨在炕上歪着睡觉，便越过西花墙，出西角门进入凤姐院中。走到堂屋，只见小丫头丰儿坐在凤姐房中门槛上，见周瑞家的来了，连忙摆手叫她往东屋里去。周瑞家的会意，忙蹑手蹑脚往东边房里来，只见奶子正拍着大姐儿睡觉呢。周瑞家的悄声问奶子道：“姐儿睡中觉呢？也该请醒了。”奶子摇头。正说着，只听那边一阵笑声，却有贾琏的声音。接着房门响处，平儿拿着大铜盆出来，叫丰儿舀水进去。平儿便到这边来，一见了周瑞家的便问：“你老人家又跑了来做什么？”周瑞家的忙起身，拿匣子给她，说送花儿一事。平儿听了，便打开匣子，拿了四枝，转身去了。半刻工夫，手里拿出两枝来，先叫彩明吩咐道：“送到那边府里给小蓉大奶奶戴去。”然后才命周瑞家的回去道谢。

周瑞家的这才往贾母这边来。穿过穿堂，抬头忽然看见她女儿打扮着才从她婆家来。周瑞家的忙问：“你这会跑来做什么？”她女儿笑道：“妈一向身上好？我在家里等了这半日，妈竟不出去，什么事情这样忙得不回家？我等烦了，自己先到老太太跟前请了安，这会子请太太的安去。妈还有什么不了的差事，手里是什么东西？”周瑞家的笑道：“唉！今儿偏偏来了个刘姥姥，我自己多事，为她跑了半日，这会子又被姨太太看见了，送这几枝花儿给姑娘奶奶们。这会子还没送清楚呢。你这会子跑了来，一定有什么事。”她女儿笑道：“你老人家倒会猜。实话对您说，你女婿前儿因多喝了两杯酒，和人争执，不知怎的被人放了一把邪火，说他来历不明，告到衙门里，要递解还乡。所以我来和您老人家商议商议，这个情面，求哪一位可了事呢？”周瑞家的听了道：“我就知道呢。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事！你且家去等我，我给林姑娘送了花儿去就回家去。此时太太二奶奶都不得闲，你回去等我。这有什么，忙得这样。”女儿听说，便回去了，又说：“妈，好歹快来。”周瑞家的道：“是了。小人儿家没经过什么事，就急得你这样了。”说着，便到黛玉房中去了。

谁知这时黛玉不在自己房里，却在宝玉屋里大家正玩解九连环。周瑞家的进来笑着说：“林姑娘，姨太太叫我送花儿给你带来了。”宝玉听了，就先问：“什么花儿？拿来给我。”一面已经伸手接了过来。打开匣子一看，原来是宫里制作的堆纱新巧的假花儿。黛玉只就宝玉手里看了一眼，便问道：“这是单送给我的，还是别的姑娘们也都有呢？”周瑞家的说：“各位都有了，这两枝是姑娘的了。”黛玉冷笑说：“我就知道，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会给我。”周瑞家的听了，一声没言语。宝玉便问：“周姐姐，你到那边去做什么了？”周瑞家的于是说：“太太在那里，我回话去了，姨太太就顺便叫我带来了。”宝玉说：“宝姐姐在家做什么呢？怎么这几天也不到这边来？”周瑞家的说：“身上不太舒服。”宝玉听了，就和丫头说：“谁去看看？只说我和林姑娘打发来请姨太太和姐姐安，问姐姐是什么病，现在吃什么药。按理我该亲自来的，就说刚从学里回来，也着了些凉，改天再亲自来看。”说着，茜雪就答应着去了。周瑞家的自己走了，不再多说。

原来这周瑞的女婿，就是雨村的好友冷子兴，最近因为卖古董和人打官司，所以叫他女人来求人情。周瑞家的仗着主子的势力，对这些事也不放在心上，晚上只求求凤姐儿就完了。

到掌灯时分，凤姐已经卸了妆，来见王夫人回话：“今天甄家送来的东西，我已经收了。咱们送他的，趁着他家有年下进贡鲜货的船回去，一并都交给他们带去吧？”王夫人点点头。凤姐又说：“临安伯老太太生日的礼已经准备好了，派谁送去呢？”王夫人说：“你看谁闲着，就叫他们去四个女人就是了，又拿这正经事来问我。”凤姐又笑道：“今天珍大嫂子来，请我明天过去逛逛，明天倒没什么事。”王夫人说：“有事没事都碍不着什么。往常她来请，有我们在，你自然不方便；她既然不请我们，只请你，可见是她诚心叫你散散心，别辜负了她的心意，即便有事也该过去才是。”凤姐答应了。当时李纨、迎春、探春等姐妹们也都来请安完毕，各自回房不提。

第二天凤姐梳洗后，先回了王夫人，才来辞别贾母。宝玉听了，也要跟着去逛逛。凤姐只得答应，立刻等着他换了衣服，姐儿两个坐了车，一会儿进了宁国府。早有贾珍的妻子尤氏和贾蓉的妻子秦氏婆媳两个，领着许多姬妾丫鬟媳妇等迎出仪门。那尤氏一见凤姐，必定先要笑闹一番，一手拉着宝玉一同进了上房归坐。秦氏献茶后，凤姐就说：“你们请我来做什么？有什么好东西孝敬我，就快献上来，我还有事呢。”尤氏和秦氏还没来得及答话，地下的几个姬妾就先笑着说：“二奶奶今天不来便罢，既然来了就由不得二奶奶了。”正说着，只见贾蓉进来请安。宝玉就问：“大哥哥今天不在家吗？”尤氏说：“出城给老爷请安去了。可是你怪闷的，坐在这里做什么？何不也去逛逛？”

秦氏笑道：“今天巧了，上回宝叔立刻要见的我那兄弟，今天也在这里，估计在书房里呢，宝叔何不去瞧瞧？”宝玉听了，立刻下炕要走。尤氏和凤姐都忙说：“慢着，急什么？”一面就吩咐好好小心跟着，别委屈了他，倒不像跟着老太太过来就罢了。凤姐说：“既然这样，何不请这位秦小爷进来，我也瞧瞧。难道我见不得他不成？”尤氏笑道：“罢了，罢了！可以不必见他，不像我们家的孩子，胡打海摔地惯了。人家的孩子都是斯斯文文惯了的，乍见了你这破落户，还被人笑话死了呢。”凤姐笑道：“普天下的人，我不笑话他们就罢了，竟叫这小孩子笑话我不成？”贾蓉笑道：“不是这话，他生得腼腆，没见过大场面，婶子见了，没的生气。”凤姐说：“凭他什么样儿的，我也要见一见！别放你娘的屁了。再不带来我看看，给你一顿好嘴巴。”贾蓉笑嘻嘻地说：“我不敢扭着，就带他来。”

说着，果然出去带进一个小后生来，比宝玉略瘦些，眉清目秀，粉面朱唇，身材俊俏，举止风流，像是在宝玉之上，只是怯怯羞羞，有女儿之态，腼腆含糊，慢吞吞地向凤姐作揖问好。凤姐高兴得先推宝玉，笑道：“比下去了！”便探身一把拉了这孩子的手，就叫他坐在自己身边，慢慢地问他：几岁了，读什么书，弟兄几个，学名叫什么。秦钟一一答应。早有凤姐的丫鬟媳妇们见凤姐初次见秦钟，没准备见面礼，就连忙过那边去告诉平儿。平儿知道凤姐和秦氏交情深厚，虽然是个小后生，也不能太俭省，就自作主张，拿了一匹尺头，两个“状元及第”的小金锞子，交给来人送过去。凤姐还笑着说太简薄等话。秦氏等人谢过。一时吃过饭，尤氏、凤姐、秦氏等抹骨牌，不在话下。

那宝玉自从见了秦钟人品出众，心中像有所失，痴了半天，自己心里又起了呆意，于是暗自想道：“天下竟有这等人物！如今看来，我竟成了泥猪癞狗了。可恨我为什么生在这侯门公府之家，若也生在寒门薄宦之家，早就和他结交，也不枉活了一世。我虽然如此比他尊贵，可知锦绣纱罗，也不过裹了我这根死木头，美酒羊羔，也不过填了我这粪窟泥沟。‘富贵’二字，不料竟被我糟蹋了！”秦钟自从见了宝玉容貌出众，举止不凡，再加上金冠绣服，骄婢侈童，秦钟心中也暗自想道：“果然这宝玉怪不得人人溺爱他。可恨我偏生于清寒之家，不能和他耳鬓交接，可知‘贫窭’二字限制人，也是世间大不快的事。”两人一样胡思乱想。忽然宝玉问他读什么书。秦钟见问，就照实回答。二人你一言我一语，十几句后，越发觉得亲密起来。

一时摆上茶果，宝玉就说：“我们两个又不喝酒，把果子摆在里间小炕上，我们到那里坐去，省得闹你们。”于是二人进里间来吃茶。秦氏一面张罗给凤姐摆酒果，一面忙进来嘱咐宝玉说：“宝叔，你侄儿倘若说话不谨慎，你千万看在我的面子上，别理他。他虽腼腆，性子却倔强，不太随和，这是有的。”宝玉笑道：“你去吧，我知道了。”秦氏又嘱咐了他兄弟一番，才去陪凤姐。

一时凤姐和尤氏又打发人来问宝玉：“要吃什么，外面有，只管要去。”宝玉只答应着，也没心思在饮食上，只问秦钟近来家里的事。秦钟就说：“业师去年病故了，家父又年纪老迈，有残疾在身，公务繁忙，所以还没商量再请老师的事，眼下不过在家温习旧课而已。再说读书这事，必须有一两个知己作伴，时常一起讨论，才能有进步。”宝玉不等他说完，就答道：“正是呢，我们家有个家塾，同族中有不能请老师的，就可以入塾读书，子弟们中也有亲戚可以附读。我因为业师去年回家去了，现在也荒废着呢。家父的意思，也想暂时送我去温习旧书，等明年业师回来，再各自在家读。家祖母说：一则家学里子弟太多，恐怕大家淘气反倒不好，二则也因为我病了好几天，就暂时耽搁下来了。这样说来，令尊现在也为这事操心。今天回去，何不禀明，就来我们塾中，我也相伴，彼此有益，岂不是好事？”秦钟笑道：“家父前天在家提起请老师的事，也提到这里的义学倒好，本来要来和这里的亲翁商议引荐。因为这里事忙，不便为这点小事来打扰。宝叔果然觉得小侄可以磨墨洗砚，何不快点促成，这样彼此又不荒废，又可以经常相聚畅谈，又可以安慰父母的心，又可以得朋友之乐，岂不是美事？”宝玉说：“放心，放心。咱们回去告诉你姐夫姐姐和琏二嫂子。你今天回家就禀明令尊，我回去再禀明祖母，再没有不速速办成的道理。”二人商议停当。那时已是掌灯时候，出来又看他们玩了一会儿牌。算账时，却是秦氏和尤氏两人输了戏酒的东道，约定后天吃这东道。一面就叫送饭。

吃完晚饭，因为天黑了，尤氏说：“先派两个小子送这秦相公回家。”媳妇们传出去半天，秦钟告辞起身。尤氏问：“派了谁送去？”媳妇们回说：“外头派了焦大，谁知焦大醉了，又骂人呢。”尤氏和秦氏都说：“偏又派他做什么！放着这些小子们，哪个派不得？偏要惹他去。”凤姐说：“我天天说你太软弱了，纵得家里人这样还了得。”尤氏叹道：“你难道不知道这焦大？连老爷都不理他，你珍大哥哥也不理他。只因他从小跟着太爷们出过三四回兵，从死人堆里把太爷背了出来，得了命，自己挨着饿，却偷了东西来给主子吃，两天没得水，得了半碗水给主子喝，自己喝马尿。不过仗着这些功劳情分，有祖宗时都另眼看待，如今谁肯难为他去。他自己又老了，又不顾体面，一味喝酒，喝醉了，无人不骂。我常对管事的说，不要派他差事，全当他是个死人就算了。今天又派了他。”凤姐说：“我何尝不知道这焦大。倒是你们没主意，有这样的人，何不打发他到远远的庄子上去就完了。”说着，就问：“我们的车准备好了吗？”地下众人都应道：“伺候齐了。”

凤姐起身告辞，和宝玉携手同行。尤氏等人送到大厅，只见灯烛辉煌，众小厮都在台阶前侍立。那焦大又仗着贾珍不在家，即便在家也不好怎样他，更可以任意放肆。于是趁着酒兴，先骂大总管赖二，说他不公道，欺软怕硬，“有了好差事就派别人，像这样黑更半夜送人的事，就派我。没良心的王八羔子！瞎充管家！你也不想想，焦大太爷跷跷脚，比你的头还高呢。二十年头里的焦大太爷眼里有谁？别说你们这一起杂种王八羔子们！”

正骂得起劲时，贾蓉送凤姐的车出去，众人喝止他他不听，贾蓉实在忍不住，便骂了他两句，让人把他捆起来，“等明天酒醒了，再问他还寻死不寻死！”那焦大哪里把贾蓉放在眼里，反而大叫起来，冲着贾蓉喊：“蓉哥儿，你别在我焦大面前摆主子架子。别说你这样儿的，就是你爹、你爷爷，也不敢在我焦大面前挺腰子！要不是我焦大一个人，你们能当官享荣华富贵？你祖宗九死一生挣下这份家业，到了今天，不报答我的恩情，反而跟我摆起主子架子来了。不和我说别的还罢了，若再说别的，咱们红刀子进白刀子出！”凤姐在车上对贾蓉说：“以后还不早点打发了这个没王法的东西！留在这里岂不是祸害？倘若让亲友知道了，岂不笑话我们这样的人家，连个王法规矩都没有。”贾蓉答应“是。”

众小厮见他太撒野了，只得上来几个，把他揪翻捆倒，拖到马圈里去。焦大越发连贾珍都骂了出来，乱嚷乱叫说：“我要到祠堂里哭太爷去。哪里承望如今生下这些畜生来！每天偷狗戏鸡，扒灰的扒灰，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，我什么不知道？咱们‘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’！”众小厮听他说出这些没天日的话来，吓得魂飞魄散，也不顾别的了，便把他捆起来，用土和马粪满满地塞了他一嘴。

凤姐和贾蓉等也远远地听见了，便都装作没听见。宝玉在车上见这般醉闹，倒也有趣，便问凤姐道：“姐姐，你听他说‘扒灰的扒灰’，什么是‘扒灰’？”凤姐听了，连忙立眉瞪眼断喝道：“少胡说！那是醉汉嘴里乱喷，你是什么样的人，不说没听见，还倒细问！等我回去回了太太，小心捶你不捶你！”吓得宝玉连忙央告道：“好姐姐，我再不敢了。”凤姐道：“这才对呢。等到了家，我们回了老太太，打发你同秦家侄儿学里念书去要紧。”说着，便自己回荣府去了。正是：

不因俊俏难为友，正为风流始读书。

## 关键人物

- **薛宝钗**：薛姨妈之女，王夫人外甥女；向周瑞家的解说冷香丸配方
- **林黛玉**：贾母外孙女，宝玉表妹；收到宫花时冷笑表达不满
- **贾宝玉**：贾母之孙，王夫人之子；随凤姐至宁府，结识秦钟，提议一同入塾
- **王熙凤**：贾琏之妻，荣府管家；接受宫花，携宝玉赴宁府，处置焦大事
- **秦钟**：秦可卿之弟；与宝玉相见，二人惺惺相惜，约定同入家塾
- **焦大**：宁府老仆，曾救太爷性命；因被派送秦钟而醉酒骂主子，揭露丑事
- **周瑞家的**：王夫人陪房；送宫花，串联各人故事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周瑞家的到梨香院回王夫人话，听宝钗讲述冷香丸配方；周瑞家的得知冷香丸制法
- **本章前段**：薛姨妈命周瑞家的送宫花给众姐妹；周瑞家的领取宫花十二支
- **本章前段**：周瑞家的先后送花给迎春、探春、惜春；迎春探春收花，惜春笑言要剃头作姑子
- **本章前段**：周瑞家的送花至凤姐处，平儿转送两枝给秦可卿；凤姐收花
- **本章中段**：周瑞家的送花给黛玉，黛玉冷笑；黛玉不满被人挑剩
- **本章中段**：周瑞家的女儿来求情，说女婿冷子兴惹官司；周瑞家的答应晚上求凤姐
- **本章中段**：凤姐与王夫人商议家务，答应明日去宁府；王夫人同意凤姐过宁府
- **本章中段**：次日凤姐携宝玉至宁府，尤氏秦氏迎接；入上房归坐
- **本章中段**：秦氏介绍其弟秦钟，宝玉与秦钟相见；宝玉秦钟彼此倾慕
- **本章中段**：宝玉与秦钟商议一同入贾家塾中读书；二人约定各自禀明长辈
- **本章后段**：派焦大送秦钟回家，焦大醉骂；焦大被捆塞马粪
- **本章后段**：焦大骂出扒灰等话，宝玉询问被凤姐喝止；宝玉不敢再问

## 地点

- **梨香院**：薛姨妈住处，周瑞家的到此回话
- **王夫人正房后头**：迎春、探春、惜春居住处
- **凤姐院**：凤姐住处，周瑞家的送花至此
- **贾母处**：宝玉黛玉居住处
- **黛玉房**：黛玉在宝玉屋里，周瑞家的在此送花
- **宁国府**：凤姐和宝玉赴宴之处
- **书房**：秦钟所在之处

## 为什么值得读

本章展现了《红楼梦》中多个重要人物的性格侧面：宝钗的冷香丸暗示其宿疾与命运，黛玉的敏感多疑，宝玉的风流情种，以及焦大醉骂揭开宁府乱象的序幕。

## 标签

- 冷香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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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王熙凤
- 秦钟
- 焦大
- 宁国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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