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六十五回贾二舍偷娶尤二姨尤三姐思嫁柳二郎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红楼梦》
作者：曹雪芹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六十五回贾二舍偷娶尤二姨尤三姐思嫁柳二郎

## 本章概览

贾琏在贾珍协助下偷娶尤二姐，安置于外宅，百般宠爱，甚至将私房钱尽数交她保管，只等凤姐一死便接她进府。尤老娘与三姐同住，起初倒也安宁。两个月后，贾珍借机来访，与尤三姐喝酒调情，不料贾琏突然回来。贾琏非但不恼，反劝贾珍继续风流，却遭尤三姐一番痛骂。尤三姐看透贾珍贾琏的虚情假意，索性放浪形骸，反将他们玩弄于股掌，令二人不敢轻举妄动。她声称要改过自新，择人而嫁，心中已属意柳湘莲。尤二姐劝贾琏为三妹寻个归宿，正商议间，贾琏心腹兴儿来报信。尤二姐留兴儿问话，兴儿便详细讲述荣府内情：凤姐表面贤良实则狠毒，平儿忠厚常为下人求情；大姑娘元春已入宫，二姑娘迎春懦弱，三姑娘探春厉害，四姑娘惜春孤僻；林黛玉多病，薛宝钗丰美，众姐妹各有千秋。兴儿劝尤二姐莫要进府，恐非凤姐对手。尤二姐不以为意，却不知祸根已种。

贾琏偷娶尤二姐，与尤三姐、贾珍等相处，尤三姐立志改过，思嫁柳湘莲，兴儿透露荣府人物关系。

## 正文

话说贾琏、贾珍、贾蓉三个人商量好了，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。到了初二那天，先把尤老娘和三姐送进新房。尤老娘一看，虽然不像贾蓉说的那么好，但也十分齐全，母女俩都很满意。鲍二夫妇见了他们，热情得像一团火，赶着叫尤老娘“老娘”或“老太太”，叫三姐“三姨”或“姨娘”。到第二天五更天，一顶素色轿子把二姐抬了过来。各种香烛、纸马、铺盖、酒饭，早就准备得妥妥当当。不一会儿，贾琏穿着素服坐着小轿来了，拜过天地，烧了纸马。尤老娘见二姐从头到脚焕然一新，不像在家时的模样，非常得意。然后二姐被搀进洞房。当晚贾琏和她颠鸾倒凤，百般恩爱，就不细说了。

贾琏越是看二姐就越爱，越瞧就越喜，不知道怎么奉承她才好。他命令鲍二等人不许再提三说四，直接叫二姐“奶奶”，自己也叫她“奶奶”，竟把凤姐完全抛在脑后。有时回到家里，只说在东府有事耽搁了。凤姐她们知道他和贾珍关系好，自然以为是有事商量，也不怀疑。家里的下人虽多，但都不管这些事。就算有些游手好闲、专打听小事的人，也都去奉承贾琏，趁机占点便宜，谁肯去通风报信呢？于是贾琏对贾珍感激不尽。贾琏每月拿出五两银子做日常开销。如果他不来，尤老娘母女三人就一起吃饭；如果他来了，他和二姐一起吃，尤老娘母女就回自己屋里吃。贾琏还把自己多年积攒的私房钱全搬来交给二姐保管，又把凤姐平时的为人行事，在枕边被窝里全告诉了她，只等凤姐一死，就把她接进府里去。二姐听了，自然很愿意。这样十来个人，倒也过起日子来，十分丰足。

转眼已经过了两个月光景。这天贾珍在铁槛寺做完佛事，晚上回家时，因为和姨妹久别，想去探望一下。先派小厮去打听贾琏在不在，小厮回来说不在。贾珍很高兴，把随从都先打发回去，只留两个心腹小童牵马。不一会儿，到了新房，已是掌灯时分。他悄悄进去。两个小厮把马拴在马圈里，自己到下房去听候。

贾珍进来时，屋里刚点上灯。他先看了尤老娘母女，然后二姐出来相见。贾珍仍旧叫她“二姨”。大家喝茶，说了一会儿闲话。贾珍笑着说：“我做的这个媒人怎么样？要是错过了，打着灯笼都没处找。过几天你姐姐还备了礼来瞧你们呢。”说话间，尤二姐已经让人预备了酒菜。关上门，大家都是自家人，原本也没什么避讳。鲍二来请安，贾珍便说：“你是个有良心的小子，所以叫你来伺候。日后自然有大用你的地方，不许在外头吃酒生事。我自然会赏你。如果这里缺了什么，你琏二爷事情多，那里人杂，你只管来告诉我。我们兄弟跟别人不一样。”鲍二答应道：“是，小的知道。如果小的不尽心，除非不要这脑袋了。”贾珍点头说：“你知道就好。”当下四个人一起喝酒。尤二姐知道场面尴尬，就邀她母亲说：“我有点怕，妈跟我到那边走走吧。”尤老娘也会意，真的跟她一起出来，只留下小丫头们。贾珍便和三姐挨肩蹭脸，百般轻薄起来。小丫头们看不过去，也都躲了出去，由着他们两个自在取乐，不知道在干什么勾当。

跟来的两个小厮都在厨房里和鲍二喝酒，鲍二的女人在灶上忙活。忽然两个丫头也走来嬉笑，要喝酒。鲍二说：“姐儿们不在上头伺候，也偷跑来了。一会儿叫起来没人，又是事。”他女人骂道：“糊涂混账的王八！你喝那黄汤去吧。喝醉了，夹着你那玩意儿挺你的尸去。叫不叫，跟你有什么相干！一切有我承担，横竖淋不到你头上。”这鲍二原本是靠妻子发迹的，近来越发依赖她。自己除了赚钱喝酒之外，一概不管，贾琏他们也不肯责备他，所以他视妻如母，百依百顺，而且喝足了就去睡觉。这里鲍二家的陪着这些丫头小厮喝酒，讨好他们，准备在贾珍面前讨好。

四个人正喝得高兴，忽然听到敲门声。鲍二家的忙出来开门，看见是贾琏下马，问有事没事。鲍二家的便悄悄告诉他说：“大爷在这里西院里呢。”贾琏听了便回到卧房。只见尤二姐和她母亲都在房中，见他来了，两人脸上有些不好意思。贾琏反而假装不知道，只吩咐：“快拿酒来，咱们喝两杯好睡觉。我今天很累了。”尤二姐忙上前陪笑接衣服、奉茶，问长问短。贾琏高兴得心痒难耐。不一会儿鲍二家的端上酒来，两人对饮。他岳母不喝，自己回房睡觉去了。两个小丫头分了一个过来伺候。

贾琏的心腹小童隆儿去拴马，看见已经有了一匹马，仔细一瞧，知道是贾珍的，心里明白，也来到厨房。只见喜儿和寿儿两个正坐着喝酒，见他来了，也都明白，故意笑道：“你这会儿来得巧。我们因为赶不上爷的马，恐怕犯夜禁，到这里来借宿一晚。”隆儿便笑道：“有的是炕，只管睡。我是二爷派来送月钱的，交给了奶奶，我也不回去了。”喜儿便说：“我们喝多了，你来喝一杯。”隆儿才坐下，端起杯子，忽然听到马棚里闹了起来。原来是两匹马同槽，不能相容，互相踢咬起来。隆儿他们慌忙放下酒杯，出来喝马，好容易喝住了，重新拴好才进来。鲍二家的笑着说：“你们三个就在这里吧，茶也现成的，我可去了。”说着，带门出去了。这里喜儿喝了几杯，已经醉眼惺忪。隆儿和寿儿关了门，回头见喜儿直挺挺地仰卧在炕上，两人便推他说：“好兄弟，起来好好睡，只顾你一个人，我们就苦了。”那喜儿便说道：“咱们今儿可要正正经经地贴一炉子烧饼。要有一个装正经的人，我痛把你妈给肏了。”隆儿和寿儿见他醉了，也不必多说，只得吹了灯，将就睡下。

尤二姐听见马闹，心里就不自在，只管用言语岔开贾琏。那贾琏喝了几杯，春心发作，便吩咐收了酒果，关上门宽衣。尤二姐只穿着大红小袄，头发松散地挽着，满脸春色，比白天更增添了几分颜色。贾琏搂着她笑道：“人人都说我们家那夜叉婆漂亮，现在看来，她给你提鞋都不配。”尤二姐说：“我虽然漂亮，却没有品行。看来到底是不漂亮的好。”贾琏忙问道：“这话怎么说？我不明白。”尤二姐流着泪说：“你们拿我当傻子对待，什么事我不知道？我如今和你做了两个月夫妻，日子虽浅，我也知道你不是傻子。我生是你的人，死是你的鬼，既然做了夫妻，我终身靠你，怎么敢瞒一个字。我算是有依靠了，将来我妹妹却怎么结果？依我看，现在这个情形恐怕不是长久之计，要有个长久打算才行。”贾琏听了，笑道：“你放心，我不是那种拈酸吃醋的人。过去的事我已经全知道了，你也不必惊慌。你因为妹夫是当哥哥的，自然不好意思，不如我去破了这个例。”说着就走了，到西院里去。只见窗内灯烛辉煌，两人正喝酒取乐。

贾琏推门进去，笑着说：“大爷在这里，兄弟来请安。”贾珍羞得没话可说，只得起身让座。贾琏忙笑道：“何必又做出这副样子，咱们兄弟从前是怎么样的！大哥为我操心，我今天粉身碎骨也感激不尽。大哥要是多心，我怎么安心。从今以后，还求大哥像从前一样才好，不然，兄弟宁可绝了后，再也不敢到这里来了。”说着就要跪下。贾珍慌忙连忙扶起，只说：“兄弟怎么说，我无不听从。”贾琏忙让人：“拿酒来，我和大哥喝两杯。”又拉尤三姐说：“你过来，陪小叔子喝一杯。”贾珍笑着说：“老二，到底是你，哥哥一定干了这一杯。”说着，一仰脖子喝了下去。尤三姐站在炕上，指着贾琏笑道：“你不用跟我花言巧语耍嘴皮子。清水下杂面，你吃我看。提着影戏人子上场，好歹别戳破这层纸。你别油蒙了心，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府上的事。这会子花了几个臭钱，你们哥儿俩拿我们姐儿俩当妓女取乐，你们就打错了算盘。我也知道你那个老婆太难缠，如今把我姐姐拐来做二房，偷的锣儿敲不得。我也要去会会那个凤奶奶，看她有几个脑袋几只手。若大家好聚好散便罢，倘若有一点让人过不去，我有本事先把你两个的牛黄狗宝掏出来，再和那泼妇拼命，也不算是尤三姑奶奶！喝酒怕什么，咱们就喝！”说着，自己拿起酒壶斟了一杯，自己先喝了半杯，搂过贾琏的脖子就往他嘴里灌，说：“我和你哥哥已经喝过了，咱们来亲热亲热。”吓得贾琏酒都醒了。贾珍也没想到尤三姐这么无耻老辣。兄弟俩本是风月场中混惯了的，没想到今天反被这姑娘一番话说住了。尤三姐又连声叫道：“把姐姐请来，要乐咱们四个一起乐。俗话说‘便宜不过当家’，他们是弟兄，咱们是姐妹，又不是外人，只管上来。”尤二姐反而不好意思起来。贾珍想趁机溜走，尤三姐哪里肯放。贾珍这时才后悔，没想到她是这种人，和贾琏反倒不敢轻举妄动了。

这尤三姐松松地挽着头发，大红袄子半掩半开，露出葱绿色的抹胸，一片雪白的胸脯。下面穿着绿裤红鞋，一对小脚或翘或并，没有一刻斯文。两个耳坠子像打秋千一样晃荡，灯光下，更显得柳眉如笼翠雾，檀口如点丹砂。本是一双秋水般的眼睛，再喝了酒，又添了几分淫浪，不仅把她二姐比了下去，按贾珍和贾琏的评价，他们见过的上下贵贱无数女子，都没有这样婀娜风流的。两人已经酥麻如醉，不禁想去招惹她，但她那淫荡的风情，反而把两人镇住了。那尤三姐放开手段略试了一试，他兄弟俩竟然毫无见识，连一句响亮话都没有了，不过就是沉迷酒色而已。她自己高谈阔论，任意挥洒撒落一阵，拿他兄弟俩嘲笑取乐，竟真是她嫖了男人，而不是男人淫了她。一会儿她酒足兴尽，也不容他兄弟多坐，把他们赶了出去，自己关门睡觉去了。

从此以后，只要稍微有丫鬟婆子做得不到位的地方，尤三姐就对贾琏、贾珍、贾蓉三个人泼口大骂，说他们父子三个欺骗了她这个寡妇孤女。贾珍回去之后，以后也不敢轻易再来了。有时候尤三姐自己高兴了，悄悄派小厮来请，他才敢去见面。到了这里，也只能任凭尤三姐的性子来。谁知这尤三姐天生脾气不好，仗着自己风流标致，偏要打扮得出众，做出许多别人比不上的淫荡姿态来，哄得男人们垂涎落魄，想靠近又不行，想离开又不舍，神魂颠倒，她把这当作乐子。她母亲和姐姐也多次劝她，她反而说：“姐姐糊涂。咱们像金玉一样的人，白白让这两个现世宝玷污了，也算无能。再说他家有一个极厉害的女人，如今瞒着她不知道，咱们才平安。万一有一天她知道了，岂能善罢甘休？必定有一场大闹，不知道谁生谁死。趁现在我不拿他们取乐作践，折抵到那时白白落个臭名，后悔也来不及了。”她这么说，她母亲和姐姐见劝不住，也就只好算了。那尤三姐天天挑拣穿戴，打了银的又要金的，有了珠子又要宝石，吃了肥鹅又要宰肥鸭。如果不合心，就连桌子一起推倒；衣裳不如意，不管绫罗绸缎多新多整齐，就用剪刀剪碎，撕一条骂一句。弄得贾珍他们何曾有一天顺心，反而花了许多昧心钱。

贾琏来了，只在尤二姐房里住，心里也后悔起来。无奈尤二姐倒是个多情的人，把贾琏当作终身依靠，凡事都知冷知热。若论温柔和顺，凡事必定商量，不敢自以为是，实在比凤姐强十倍；若论相貌、言谈举止，也胜过五分。虽然如今改过了，但毕竟失过足，有了一个“淫”字，就算有什么好处也都不算了。偏偏贾琏又说：“谁没有错，知错能改就好。”所以不提她过去的淫荡，只取她现在的优点，如胶似漆，如鱼得水，一心一意，誓同生死，哪里还把凤姐和平儿放在心上？尤二姐在枕边也常劝贾琏说：“你和珍大哥商量商量，找个熟识的人，把三丫头嫁出去吧。留着她不是长久之计，终究要闹出事来，怎么办？”贾琏说：“前天我已经跟大哥说过，他只是舍不得。我说‘那是块肥羊肉，只是烫嘴；玫瑰花可爱，但刺扎手。咱们未必降得住，正经找个人嫁了算了。’他只是犹豫不决，就把这事放下了。你让我有什么办法？”尤二姐说：“你放心。咱们明天先劝三丫头，她要是肯了，就让她自己去闹。闹得没办法了，自然得嫁她。”贾琏听了说：“这话说得对。”

到了第二天，尤二姐另备了酒，贾琏也不出门，到中午特意请小妹过来，让她母亲上座。尤三姐心里明白，酒过三巡，没等姐姐开口，先流着泪说：“姐姐今天请我，自然有一番大道理要说。但妹子不是糊涂人，也不用絮絮叨叨提那些从前丑事，我都知道了，说也没用。如今姐姐有了好归宿，妈也有了安身之处，我也该自己找个归宿，这才是正理。但终身大事，从生到死，非同儿戏。我现在改过守本分，只要挑一个我心里中意的人才跟他去。如果凭你们选，就算富比石崇、才过子建、貌比潘安，我心里不中意，也白活一辈子。”贾琏笑道：“这也容易。你说是谁就是谁，一切彩礼都由我们置办，母亲也不用操心。”尤三姐哭着说：“姐姐知道，不用我说。”贾琏笑着问尤二姐是谁，尤二姐一时也想不起来。大家想了想，贾琏便说：“一定是他了！”拍手笑道：“我知道了。这人本来不错，果然好眼力。”尤二姐笑着问是谁，贾琏笑道：“别人他哪里看得上，一定是宝玉。”尤二姐和尤老娘听了，也觉得对。尤三姐啐了一口，说：“我们有姊妹十个，难道都嫁你们弟兄十个不成？难道除了你家，天下就没好男人了？”大家听了都诧异：“除了他，还有哪个？”尤三姐笑道：“别只想着眼前的人，姐姐只要往前五年想就知道了。”

正说着，忽然贾琏的心腹小厮兴儿走来请贾琏，说：“老爷那边急着叫爷呢。我说爷到舅老爷那边去了，我连忙来请。”贾琏又问：“昨天家里没人问吗？”兴儿说：“我跟奶奶说，爷在家庙里和珍大爷商议做百日的事，只怕不能回家。”贾琏连忙让人拉马，隆儿跟随去了，留下兴儿应酬来人的事务。

尤二姐拿了两碟菜，让人拿大杯斟了酒，就叫兴儿在炕沿下蹲着吃，一边拉家常。问他家里奶奶多大年纪，怎么厉害的样子，老太太多大年纪，姑娘几个，各种家常事。兴儿笑嘻嘻地在炕沿下一面吃，一面把荣府的事详细告诉她母女。又说：“我是二门上值班的人。我们一共两班，一班四个人，总共八个人。这八个人有几个是奶奶的心腹，有几个是爷的心腹。奶奶的心腹我们不敢惹，爷的心腹奶奶的人就敢惹。提起我们奶奶来，心里歹毒，嘴尖舌快。我们二爷也算好的，哪里对付得了她。倒是跟前的平姑娘为人很好，虽然和奶奶一条心，但她常背着奶奶做些好事。我们但凡有了错，奶奶是容不得的，只要去求求平姑娘就没事了。如今全家大小，除了老太太、太太两个人，没有不恨她的，只不过表面怕她。因为她总看别人都不如她，一味哄着老太太、太太喜欢。她说一不二，没人敢拦她。又恨不得把银子省下来堆成山，好让老太太、太太夸她会过日子，殊不知苦了下人，她来讨好。估摸有好事，她就不等别人去说，自己先抢着出头；有了坏事或者自己错了，她就缩头推到别人身上，还在旁边煽风点火。如今连她正经婆婆大太太都嫌她了，说她‘雀儿拣着旺处飞，黑母鸡一窝儿，自家的事不管，倒替人家瞎张罗’。要不是老太太在，早把她赶出去了。”尤二姐笑道：“你背着她这么说她，将来你又不知道怎么说我呢。我比她差一层，更有的说了。”兴儿忙跪下说：“奶奶要这么说，小的不怕雷打！但凡小的们有造化，当初娶奶奶时要是得了奶奶这样的人，小的们也少挨些打骂，也少提心吊胆的。如今跟爷的这几个人，谁不在背地里夸奶奶仁慈怜下？我们商量着让二爷把我们要出来，情愿来伺候奶奶。”尤二姐笑道：“猴儿崽子，还不起来。说句玩笑话，就吓成这样。你们来干什么？我还要去找你奶奶呢。”兴儿连忙摆手说：“奶奶千万不要去。我告诉奶奶，一辈子别见她才好。她嘴甜心苦，两面三刀，上头一脸笑，脚下使绊子，明是一盆火，暗是一把刀：全占全了。只怕三姨的这张嘴还说不过她。好奶奶这样斯文良善的人，哪里是她的对手！”尤氏笑道：“我只以礼待她，她敢怎么样！”兴儿说：“不是小的吃了酒放肆胡说，奶奶就算有礼让，她看见奶奶比她标致，又比她得人心，她怎肯善罢甘休？人家是醋罐子，她是醋缸醋瓮。但凡丫头们二爷多看一眼，她有本事当着爷把丫头打成烂羊头。虽然平姑娘在屋里，大约一年两年之间两个人有一次到一处，她还要嘴里掂量十个过子呢，气得平姑娘性子发了，哭闹一阵，说：‘又不是我自己找来的，你又浪着劝我，我原本不依，你反说我反了，这会子又这样。’她一般也就算了，反倒去央告平姑娘。”尤二姐笑道：“这不是撒谎吗？这样一个夜叉，怎么反而怕屋里的人呢？”兴儿说：“这就是俗话说的‘天下逃不过一个理字去’了。这平儿是她从小儿的丫头，陪嫁过来一共四个，嫁人的嫁人，死的死了，只剩了这个心腹。她原是收在屋里，一则是显她贤良的名声，二则是拴住爷的心，好不让他外头走邪路。还有一层因果：我们家的规矩，凡是爷们长大了，没娶亲之前都先放两个人伺候。二爷原先有两个，谁知她来了没半年，都挑出毛病来，打发出去了。别人虽然不好说，她自己脸上过不去，所以强逼着平姑娘做了屋里人。那平姑娘又是个正经人，从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，也不会挑拨离间，倒是一心一意忠心伺候她，这才容下了。”

尤二姐笑着说：“原来是这样。但我听说你们家还有一位寡妇奶奶和几位姑娘。他这么厉害，这些人怎么能依他？”兴儿拍手笑道：“原来奶奶不知道。我们家的这位寡妇奶奶，他的外号叫‘大菩萨’，是最善良的人。我们家的规矩很大，寡妇奶奶们不管事，只适合清净守节。妙的是姑娘又多，只把姑娘们交给他，看书写字，学针线，学道理，这是他的责任。除此以外什么事也不知道，什么事也不管。只是因为这一向生病了，事情多，这位大奶奶暂时管几天。其实也没什么可管的，不过是按规矩办事，不像他那样多事逞能。我们大姑娘不用说了，但凡不好也没这么大的福气。二姑娘的外号叫‘二木头’，戳一针也不知道哎哟一声。三姑娘的外号叫‘玫瑰花’。”尤氏姐妹连忙笑着问是什么意思。兴儿笑道：“玫瑰花又红又香，没有人不爱的，只是刺扎手。也是一位神仙，可惜不是太太生的，‘老鸹窝里出凤凰’。四姑娘年纪小，他是珍大爷的亲妹妹，因为从小没有母亲，老太太让太太抱过来养这么大，也是一位不管事的。奶奶不知道，我们家的姑娘不算，另外还有两位姑娘，真是天上少有，地上无双。一位是我们姑太太的女儿，姓林，小名叫什么黛玉，脸庞身段和三姨差不多，一肚子文章，只是一身多病，这样的天气，还穿夹衣，出来风一吹就倒了。我们这些没王法的嘴都悄悄地叫他‘多病西施’。还有一位是姨太太的女儿，姓薛，叫什么宝钗，简直是雪堆出来的。每次出门或上车，或偶尔在院子里瞥见一眼，我们鬼使神差，见到他们两个，不敢出气。”尤二姐笑道：“你们大家规矩，虽然你们小孩子可以进去，但遇见小姐们，本来就应该远远地躲开。”兴儿摇手道：“不是，不是。那些正式的礼节，自然要远远地躲开，不用说了。就算躲开了，自己不敢出气，是怕这气大了，吹倒了姓林的，气暖了，吹化了姓薛的。”说得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。不知后事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
## 关键人物

- **贾琏**：贾赦之子，凤姐丈夫；偷娶尤二姐，与尤三姐周旋
- **尤二姐**：尤老娘之女，贾琏偷娶的二房；被贾琏偷娶，温柔和顺
- **尤三姐**：尤老娘之女，尤二姐之妹；思嫁柳二郎，泼辣刚烈
- **贾珍**：贾家族长，贾琏之兄；参与谋划，与尤三姐暧昧
- **尤老娘**：尤二姐、尤三姐之母；随女儿同住，默认婚事
- **兴儿**：贾琏的心腹小厮；向尤二姐讲述荣府内情
- **鲍二**：贾琏的仆人；看守新房，伺候

## 时间线

- **初二**：先送尤老娘和三姐进新房；母女满意
- **第二天五更**：一顶素轿抬二姐过门；拜天地，入洞房
- **两个月光景**：贾珍到新房探望；与尤三姐取乐，贾琏撞见
- **第二天中午**：尤二姐劝贾琏给三妹找人家；尤三姐说出要嫁柳二郎
- **同天**：兴儿来请贾琏，并向尤二姐讲述荣府内情；尤二姐了解贾府情况

## 地点

- **新房**：贾琏偷娶尤二姐的住所
- **铁槛寺**：贾珍做佛事的地方

## 为什么值得读

本章是贾琏偷娶尤二姐故事的重要发展，展现了尤三姐刚烈性格和兴儿眼中的荣府内情，为后续悲剧埋下伏笔。

## 标签

- 贾琏
- 尤二姐
- 尤三姐
- 贾珍
- 兴儿
- 凤姐
- 荣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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