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六十八回苦尤娘赚入大观园酸凤姐大闹宁国府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红楼梦》
作者：曹雪芹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六十八回苦尤娘赚入大观园酸凤姐大闹宁国府

## 本章概览

贾琏在国孝家孝期间偷娶尤二姐，凤姐得知后不动声色，待贾琏外出，便亲自登门，以甜言蜜语哄骗尤二姐搬入大观园，表面姐妹相称，实则将其置于掌控之下。入园后，凤姐暗中指使丫头善姐刁难尤二姐，又派心腹旺儿寻到尤二姐的前未婚夫张华，唆使他状告贾琏“国孝家孝中停妻再娶”。官司闹到都察院，凤姐一面用银子打点官府，一面趁势闯入宁国府，对尤氏和贾蓉撒泼哭闹，指责他们瞒天过海，让自己背了恶名。她时而要拉尤氏去见官，时而要寻死撞头，将尤氏揉搓得狼狈不堪。贾蓉跪地自打嘴巴，百般求饶。最终凤姐借机提出由自己出面料理，让尤氏母子出钱平息官司，并编造说辞瞒过贾母。凤姐回到大观园，又对尤二姐谎称自己费心周旋，是为保全大家。整回中，凤姐的狠辣、善妒与权谋手段展现得淋漓尽致，也为尤二姐的悲剧命运埋下伏笔。

凤姐设计将尤二姐骗入大观园，又挑唆张华告状，大闹宁国府，最终与尤氏、贾蓉商议瞒过长辈。

本章写凤姐假意贤良接尤二姐进园，暗中指使张华告贾琏国孝家孝中停妻再娶，再到宁国府撒泼闹事，最后与尤氏母子合谋掩盖。

## 正文

话说贾琏动身走后，正赶上平安节度使在外巡查边防，大约一个月才能回来。贾琏得不到确切消息，只好住在客栈等候。等到节度使回来见了面，把事办妥，返程时已经将近两个月的期限了。

谁知凤姐心里早就盘算好了，只等贾琏前脚刚走，回来后就传唤各种工匠，收拾东厢房三间，照着自己正室的样式装饰陈设。到了十四日便向贾母王夫人禀报，说十五日一早要到尼姑庵进香去。只带了平儿、丰儿、周瑞家的、旺儿家的四个人，没上车前，就把缘故告诉了众人。又吩咐众男仆，穿着素衣，用素车盖，径直前往。

兴儿引路，一直到了二姐门前敲门。鲍二家的开了门。兴儿笑着说：“快回禀二奶奶，大奶奶来了。”鲍二家的听了这句话，吓得魂飞魄散，急忙飞快地进去报告尤二姐。尤二姐虽然也吃了一惊，但既然已经来了，只得按礼节相见，于是连忙整好衣服迎了出来。到门前，凤姐才下车进来。尤二姐一看，只见她头上全是素白银饰，身上穿着月白缎袄，青缎披风，白绫素裙。眉毛像柳叶一样弯弯，高高吊起两梢，眼睛像丹凤眼，眼神凝聚在三角处。俏丽得像三春的桃花，清洁得像九秋的菊花。周瑞家的和旺儿家的两个女人搀扶着她进了院子。尤二姐陪笑着急忙迎上来行万福礼，开口便说：“姐姐下降，没有远迎，望恕仓促之罪。”说着就拜了下去。凤姐急忙陪笑还礼不迭。二人携手一同进入室内。

凤姐上座，尤二姐让丫鬟拿褥子来要行礼，说：“奴家年轻，一到这里的事，都是家母和家姐商议主张。今天有幸相会，如果姐姐不嫌弃奴家寒微，凡事求姐姐指示教训。奴家也倾心吐胆，只服侍姐姐。”说着，就行下礼去。凤姐急忙下座以礼相还，嘴里忙说：“都是因为奴家妇人之见，一味劝丈夫慎重，不可在外眠花宿柳，恐怕让父母担忧。这都是你我的痴心，怎奈二爷错会了奴家的意思。眠花宿柳的事瞒着奴家或许可以，如今娶姐姐做二房这样的大事，也是人家的礼数，却也不曾对奴家说。奴家也曾劝二爷早行此礼，以备生育。不想二爷反倒把奴家当作那种嫉妒的妇人，私自做了这件大事，并不告知。让奴家有冤难诉，只有天地可表。十天前奴家已经风闻，恐怕二爷不高兴，所以不敢先说。如今可巧他远行在外，所以奴家亲自来拜见，还求姐姐体谅奴家的心，劳驾搬到家中。你我姐妹同住同处，彼此合心劝谏二爷，慎重处世，保养身体，才是正理。如果姐姐在外，奴家在内，虽然愚贱不堪相伴，奴家心里又怎么安。再者，让外人听见，也很不雅观。二爷的名声也要紧，倒是谈论奴家，奴家也不怨。所以今生今世奴家的名节全在姐姐身上。那些下人和小人的话，未免觉得我素日持家太严，背后添油加醋，本是常情。姐姐是什么样的人物，哪能信以为真。如果我确实有不好的地方，上有三层公婆，中间有无数姊妹妯娌，况且贾府世代名家，岂能容我到今天。今日二爷私下娶姐姐在外，若是别人就会发怒，我却认为是幸运。正是天地神佛不忍我被小人们诽谤，才生出这事。我今天来求姐姐进去和我一样同住同处，同分同例，同侍公婆，同谏丈夫。喜则同喜，悲则同悲，情同亲妹，和比骨肉。不但那些小人见了，自悔从前错认了我，就是二爷回家一见，他作为丈夫，心中也未免暗悔。所以姐姐竟是我的大恩人，让我从前的名声一扫而空。如果姐姐不随我去，我也情愿在此相陪。我愿意做妹子，每日服侍姐姐梳头洗面。只求姐姐在二爷跟前替我好言方便，容我一席之地安身，我死也愿意。”说着，便呜呜咽咽哭了起来。尤二姐见了这样，也不免流下泪来。

二人互相行了礼，按顺序坐下。平儿忙也上来要见礼。尤二姐见她打扮不凡，举止品貌不俗，料定是平儿，连忙亲自挽住，只叫“妹子快别这样，你我是一样的人。”凤姐忙也起身笑着说：“折杀他了！妹子只管受礼，她原是我们的丫头。以后快别这样。”说着，又命周瑞家的从包袱里取出四匹上等绸缎，四对金珠簪环作为拜礼。尤二姐忙拜受了。二人喝茶，互相诉说以往的事。凤姐口里全是自责，“怨不得别人，如今只求姐姐疼我”等话。尤二姐见了这样，便认她作一个极好的人，小人不满意诽谤主子也是常理，所以倾心吐胆，叙谈了一回，竟把凤姐当作知己。又见周瑞媳妇等人在旁边称赞凤姐素日许多善政，只是吃亏在心太痴了，惹人怨恨，又说“已经预备了房屋，奶奶进去一看便知。”尤二姐心中早已想要进去同住才好，如今又见这样，岂有不答应之理，便说：“本该跟了姐姐去，只是这里怎么办？”凤姐说：“这有什么难，姐姐的箱笼细软只管让小厮搬进去。这些粗笨货留着没用，还叫人看着。姐姐说谁妥当就叫谁在这里。”尤二姐忙说：“今日既然遇见姐姐，这一进去，凡事只凭姐姐料理。我来的日子也浅，不曾当过家，世事不明白，如何敢做主。这几件箱笼搬进去罢。我也没有什么东西，那也不过是二爷的。”凤姐听了，便命周瑞家的记清，好生看管着抬到东厢房去。于是催着尤二姐穿戴好，二人携手上了车，又同坐一处，还悄悄地告诉她：“我们家的规矩大。这事老太太一概不知，倘若知道二爷在孝期中娶你，管把他打死了。如今先别见老太太、太太。我们有一个花园子极大，姊妹们住着，容易没人去。你这一去先在园里住两天，等我设个法子回明白了，那时再见才妥当。”尤二姐说：“任凭姐姐裁处。”那些跟车的小厮们都是预先说明的，如今不去大门，只奔后门而来。

下了车，赶散众人。凤姐便带尤氏进了大观园的后门，来到李纨处相见。那时大观园中十成人已有九成人知道了，如今忽然见凤姐带了她进来，引得很多人来看问。尤二姐一一见过。众人见她标致和悦，无不称赞。凤姐一一吩咐了众人：“都不许在外面走漏风声，如果老太太、太太知道，我先叫你们死。”园中的婆子和丫鬟都素来怕凤姐，又知道这是贾琏在国孝家孝中所做的事，知道关系重大，都不管这事。凤姐悄悄地求李纨收养几日，“等回明了，我们自然过去的。”李纨见凤姐那边已经收拾了房屋，况且在服丧期间，不好张扬，自然是正理，只得收下暂且住下。凤姐又变着法子将她的丫头一概退出，又将自己的一个丫头送给她使唤。暗暗吩咐园中的媳妇们：“好生照看着她。如果有走失逃亡，一概和你们算账。”自己又去暗中行事。全家人都暗暗纳闷说：“看她怎么这样贤惠起来了。”

那尤二姐得了这个住处，又见园中姐妹们个个相好，倒也安心乐业，自以为得其所了。谁知三天之后，丫头善姐便有些不服使唤起来。尤二姐因而说：“没了头油了，你去回声大奶奶拿些来。”善姐便说：“二奶奶，你怎么不知好歹没眼色。我们奶奶天天应付老太太，又要应付这边太太那边太太。这些妯娌姐妹，上下几百男女，天天起来，都等她的话。一天少说，大事也有一二十件，小事还有三五十件。外头从娘娘算起，以及王公侯伯家多少人情客礼，家里又有这些亲友的安排。银子成千上万，一天都从她一个手一个心一个口里安排，哪里为这点小事去烦她。我劝你能忍就忍些吧。咱们又不是明媒正娶来的，这是她亘古少有的一个贤良人才这样待你，若差些儿的人，听见了这话，吵嚷起来，把你丢在外面，死不死，生不生，你又敢怎样呢！”一席话，说的尤氏低下了头，自认为有这一说，少不得将就些罢了。那善姐渐渐连饭也不端给她吃，或者早一顿，或晚一顿，所拿来的东西，都是剩的。尤二姐说过两次，她反倒先乱叫起来。尤二姐又怕人笑她不守本分，少不得忍着。隔上五天八天见凤姐一面，那凤姐却是和颜悦色，满嘴里姐姐不离口。又说：“倘若下人有不到之处，你降不住他们，只管告诉我，我打他们。”又骂丫头媳妇说：“我深知你们，软的欺，硬的怕，背开我的眼，还怕谁。倘或二奶奶告诉我一个不字，我要你们的命。”尤氏见她这般好心，心想“既然有她，何必我又多事。下人不知好歹，也是常情。我若告了，他们受了委屈，反叫人说我不贤良。”因此反倒替他们遮掩。

凤姐一面派旺儿在外打听细事，这尤二姐的事都已深知。原来已有了婆家，女婿现在才十九岁，成天在外嫖赌，不务正业，家私花光，父亲把他赶出来，现在赌钱厂存身。父亲得了尤老娘十两银子退了亲，这女婿还不知道。原来这小伙子名叫张华。凤姐都一一知道原委，便封了二十两银子给旺儿，悄悄命他将张华勾来养活，让他写一张状子，只管往官府衙门中去告，就告琏二爷“在国孝家孝之中，违背圣旨隐瞒双亲，仗财依势，强逼退亲，停妻再娶”等语。这张华也深知利害，先不敢鲁莽。旺儿回报凤姐，凤姐气得骂：“癞狗扶不上墙的种子。你细细地说给他，便告我们家谋反也没事的。不过是借他一闹，大家没脸。若告大了，我这里自然能够平息。”旺儿领命，只得细说给张华。凤姐又吩咐旺儿：“他若告了你，你就和他对质去。”如此如此，这般这般，“我自有道理。”旺儿听了有她做主，便又让张华状子上添上自己，说：“你只告我来往经手，一切是调唆二爷做的。”张华便得了主意，和旺儿商议定了，写了一纸状子，次日便往都察院喊了冤。

察院坐堂查看状子，见是告贾琏的事，上面有他的家人旺儿，只得派人去贾府传旺儿来对质。差役不敢擅自进去，只让人带信。旺儿正等着这件事，不用人带信，早在这条街上等候。见了差役，反而迎上去笑着说："劳烦各位兄弟，一定是我的事犯了。没说的，快来套上吧。"差役们不敢，只说："您去吧，别闹了。"于是来到堂前跪下。察院命人把状子给他看。旺儿故意看了一遍，磕头说："这事小的全知道，小的主人确实有这事。但张华一向与小的有仇，故意把小的牵扯在内。其中还有别人，求老爷再问。"张华磕头说："虽然还有人，小的不敢告他，所以只告他的下人。"旺儿故意着急地说："糊涂东西，还不快说出来！这是朝廷公堂之上，就算是主子，也要说出来。"张华便说出了贾蓉。察院听了没办法，只得去传贾蓉。凤姐又派了庆儿暗中打听，知道告了起来，便忙把王信叫来，告诉他这事，命他托付察院只虚张声势吓唬一下就行，又拿了三百两银子给他去打点。当晚王信到了察院的私宅，打好了关系。那察院深知内情，收了赃银。第二天回堂，只说张华无赖，因为拖欠了贾府银两，凭空捏造谎言，诬赖好人。都察院又一向与王子腾交好，王信也只到家说了一声，况且是贾府的人，巴不得了事，便也不提这事，且都收下，只传贾蓉对质。

再说贾蓉等人正忙着贾珍的事，忽然有人来报信，说有人告你们如何如何，快想办法。贾蓉慌了，忙来回禀贾珍。贾珍说："我防了这一着，只亏他胆子大。"即刻封了二百两银子派人去打点察院，又命家人去对质。正商议之间，有人报："西府二奶奶来了。"贾珍听了，倒吃了一惊，忙要同贾蓉躲藏。不想凤姐进来了，说："好大哥哥，带着兄弟们干的好事！"贾蓉忙请安，凤姐拉了他就进来。贾珍还笑着说："好好伺候你姑娘，吩咐他们杀牲口备饭。"说了，忙命备马，躲往别处去了。

这里凤姐儿带着贾蓉走进上房，尤氏正迎了出来，见凤姐神色不善，忙笑着说："什么事这么忙？"凤姐照脸啐了一口唾沫说："你尤家的丫头没人要了，偷着只往贾家送！难道贾家的人都是好的，普天下死绝了男人了！你就愿意给，也要三媒六证，大家说清楚，成个体统才是。你痰迷了心，脂油蒙了窍，国孝家孝两重在身，就把人送来了。如今被人家告我们，我又是个没脚蟹，连官场中都知道我厉害吃醋，如今指名提我，要休我。我来了你家，干错了什么不是，你这等害我？或是老太太、太太有了话在你心里，使你们做这圈套，要挤我出去。如今咱们两个一同去见官，分说明白。回来咱们共同请了全族中人，大家当面说个明白。给我休书，我就走。"一面说，一面大哭，拉着尤氏，只要去见官。急得贾蓉跪在地上磕头，只求"姑娘婶子息怒。"凤姐儿一面又骂贾蓉："天雷劈脑子五鬼分尸的没良心的种子！不知天有多高，地有多厚，成天调三窝四，干出这些没脸面没王法败家破业的营生。你死了的娘阴灵也不容你，祖宗也不容，还敢来劝我！"哭骂着扬手就打。贾蓉忙磕头有声说："婶子别动气，仔细手，让我自己打。婶子别动气。"说着，自己举手左右开弓打了一顿嘴巴子，又自己问着自己说："以后可再顾三不顾四地乱管闲事了？以后还只听叔叔的话不听婶子的话了？"众人又是劝，又要笑，又不敢笑。

凤姐儿滚到尤氏怀里，嚎天动地，大放悲声，只说："给你兄弟娶亲我不恼。为什么使他违旨背亲，把混帐名儿给我背着？咱们只去见官，省得捕快皂隶来。再者咱们只过去见了老太太、太太和众族人，大家公议了，我既不贤良，又不容丈夫娶亲买妾，只给我一纸休书，我即刻就走。你妹妹我也亲身接来家，生怕老太太、太太生气，也不敢回，现在三茶六饭金奴银婢地住在园里。我这里赶着收拾房子，一样和我的道理，只等老太太知道了。原说接过来大家安分守己的，我也不提旧事了。谁知又有了人家的。不知你们干的事，我一概又不知道。如今告我，我昨日急了，纵然我出去见官，也丢的是你贾家的脸，少不得偷把太太的五百两银子去打点。如今把我的人还锁在那里。"说了又哭，哭了又骂，后来放声大哭起祖宗爹妈来，又要寻死撞头。把个尤氏揉搓成一个面团，衣服上全是眼泪鼻涕，并无别话，只骂贾蓉："孽障种子！和你老子做的好事！我就说不好的。"凤姐儿听说，哭着两手搬着尤氏的脸紧对相问道："你发昏了？你的嘴里难道有茄子塞着？不然他们给你嚼子衔上了？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去？你若告诉了我，这会子平安不了？怎么得经官动府，闹到这步田地，你这会子还怨他们。自古说：‘妻贤夫祸少，表壮不如里壮。’你但凡是个好的，他们怎么闹出这些事来！你又没才干，又没口齿，锯了嘴子的葫芦，就只会一味瞎小心图贤良的名儿。总是他们也不怕你，也不听你。"说着啐了几口。尤氏也哭道："何曾不是这样。你不信问问跟的人，我何曾不劝的，也得他们听。叫我怎么样呢，怨不得妹妹生气，我只好听着罢了。"

众姬妾丫鬟媳妇已是乌压压跪了一地，陪笑求说："二奶奶最圣明的。虽是我们奶奶的不是，奶奶也作践得够了。当着奴才们，奶奶们素日何等的好来，如今还求奶奶给留脸。"说着，捧上茶来。凤姐也摔了，一面止了哭挽头发，又哭骂贾蓉："出去请大哥哥来。我当面问他，亲大爷的孝才五七，侄儿娶亲，这个礼我竟不知道。我问问，也好学着日后教导子侄的。"贾蓉只跪着磕头，说："这事原不与父母相干，都是儿子一时吃了屎，调唆叔叔做的。我父亲也并不知道。如今我父亲正要商量接太爷出殡，婶子若闹起来，儿子也是个死。只求婶子责罚儿子，儿子谨领。这官司还求婶子料理，儿子竟不能干这大事。婶子是何等样人，岂不知俗语说的‘胳膊只折在袖子里’。儿子糊涂死了，既做了不肖的事，就同那猫儿狗儿一般。婶子既教训，就不和儿子一般见识的，少不得还要婶子费心费力将外头的压住了才好。原是婶子有这个不肖的儿子，既惹了祸，少不得委屈，还要疼儿子。"说着，又磕头不绝。

凤姐见他母子俩这样，也实在没法再施展手段了，只好换了一副面孔和说辞，反过来跟尤氏赔礼说：“我是年轻不懂事的人，一听到有人告诉我这事，把我吓昏了，不知道刚才怎么得罪了嫂子。正像蓉儿说的‘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’，少不得嫂子要体谅我。还要请嫂子替我转告哥哥，先把这场官司压下去才好。”尤氏和贾蓉一起说：“婶子放心，横竖一点也连累不到叔叔。婶子刚才说用了五百两银子，少不得我们母子凑五百两银子给婶子送过去，好补上亏空，不然岂有反倒让婶子背上亏空的名声，那我们更该死了。但还有一件事，老太太、太太面前还请婶子周全方便，别提这些话才好。”凤姐又冷笑道：“你们仗着压着我的头干了这事，现在反倒哄着我替你们周全。我虽然是个傻子，也傻不到这个地步。嫂子的兄弟是我丈夫，嫂子既然怕他绝后，我难道不更怕绝后？嫂子的妹妹就是我的亲妹妹一样。我一听到这话，连夜高兴得连觉都睡不着，赶紧叫人收拾屋子，就要接进来同住。倒是那些奴才小人见识，他们说：‘奶奶太好性子了。若是我们的主意，先回了老太太、太太看怎么样，再收拾房子去接也不迟。’我听了这话，气得要打要骂，他们才不说了。谁知偏不称我的心，偏打我的脸，半空里又跑出个张华来告了一状。我听说后，吓得两夜没合眼，又不敢声张，只好求人去打听这张华是什么人，这么大胆。打听了两天，原来是个无赖的乞丐。我年轻不懂事，反倒笑了，说：‘他告什么？’倒是对小子们说：‘原是二奶奶许了他的。他现在正走投无路，冻死饿死也是个死，现在抓着这个理，就算死了，也比冻死饿死值些。怎么能怪他告呢。这事原是爷做得太急了。国孝是一层罪，家孝是一层罪，背着父母私娶是一层罪，停妻再娶是一层罪。俗话说：“拼着一身剐，敢把皇帝拉下马。”他穷疯了的人，什么事做不出来，况且他又占着全理，不告难道等着请不成？’嫂子你说，我便是韩信张良，听了这话，也把智谋吓回去了。你兄弟又不在家，没个商量的人，少不得拿钱去填补，谁知越使钱越被人拿住把柄，越发来讹诈。我是耗子尾巴上长疮——有多少脓血儿。所以又急又气，少不得来找嫂子。”尤氏贾蓉不等她说完，都说：“不必操心，自然要料理的。”贾蓉又说：“那张华不过是穷急了，才舍了命来告。咱们现在想个法子，干脆许他些银子，只叫他承认是妄告不实的罪，咱们替他打点完官司。他出来时再给他些银子就完了。”凤姐笑道：“好孩子，怪不得你顾前不顾后地做出这些事来。原来你竟糊涂。要是照你说的，他暂时依了，等打出官司又得了银子，眼前自然没事。但这些人既然是无赖之徒，银子到手一旦花光了，他又会寻事讹诈。倘若再闹腾起来，咱们虽然不怕，也终究担心。架不住他说既然没毛病为什么反给他银子，终究是个没完没了的局面。”贾蓉原本是个明白人，听这么一说，便笑道：“我还有个主意，‘来是是非人，去是是非者’，这事还得我来办才好。现在我去问张华的主意，要么他定要人，要么他愿意了事得钱再娶。他若说一定要人，少不得我去劝我二姨，叫他出来仍嫁给他；若说要钱，我们这里少不得给他。”凤姐忙说：“虽这么说，我断舍不得你姨娘出去，我也断不肯叫他去。好侄儿，你若疼我，只能多给他钱才是。”贾蓉深知凤姐嘴上虽这么说，心里却巴不得只要本人出来，她好做贤良人。如今怎么说怎么依。凤姐高兴了，又说：“外面好办，家里终究怎么办？你也同我过去回明才是。”尤氏又慌了，拉着凤姐讨主意如何撒谎才好。凤姐冷笑道：“既然没这本事，谁叫你干这事了。这会儿又这副腔调，我又看不上。要是不出个主意，我又是个心慈面软的人，任人摆布我，我还是一片痴心。说不得让我来担起来。现在你们只管别露面，我只领了你妹妹去给老太太、太太们磕头，只说原是你妹妹，我看上了很好。正因我不大生育，原说买两个人放在屋里的，如今见你妹妹很好，又是亲上加亲，我愿意娶来做二房。只因家中父母姊妹新近都死了，日子又艰难，不能度日，若等百日之后，无奈无家无业，实在难等。我的主意接进来，已经收拾出厢房暂且住着，等满了服再圆房。仗着我这张不怕臊的脸，死活赖过去，有了不是，也找不着你们了。你们母子想想，行不行？”尤氏贾蓉一齐笑道：“到底是婶子宽宏大量，足智多谋。等事妥了，少不得我们母子过去拜谢。”尤氏忙命丫鬟们服侍凤姐梳妆洗脸，又摆酒饭，亲自斟酒夹菜。

凤姐也不多坐，执意就走了。进园中将这事告诉尤二姐，又说自己怎么操心打听，又怎么设法子，必须如此如此才能救下众人无罪，少不得自己去拆开这烂摊子，大家才好。不知详情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
## 关键人物

- **王熙凤**：贾琏之妻，荣国府当家奶奶；设计赚尤二姐入府，大闹宁国府，暗中操纵张华告状
- **尤二姐**：贾琏偷娶的外室；被凤姐欺骗，进入大观园居住，后受善姐欺辱
- **贾蓉**：贾珍之子，贾琏之侄；帮助贾琏偷娶尤二姐，被凤姐责骂，后商议对策
- **尤氏**：贾珍之妻，宁国府当家奶奶；被凤姐责骂，委曲求全，答应凑银子
- **张华**：尤二姐前未婚夫，无赖；被凤姐利用，告贾琏国孝家孝中强逼退亲停妻再娶
- **旺儿**：凤姐的心腹仆人；奉命寻张华，安排告状，在公堂上供出贾蓉
- **平儿**：凤姐的贴身丫头；随凤姐前往尤二姐处，向尤二姐见礼
- **善姐**：凤姐派给尤二姐的丫头；奉命刁难尤二姐，言语傲慢，克扣饮食
- **贾琏**：贾赦之子，凤姐之夫；外出办事未归，偷娶尤二姐之事被告发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贾琏出门办事，凤姐准备并前往尤二姐处；凤姐到尤二姐门前，尤二姐迎接
- **本章前段**：凤姐与尤二姐见面，假意贤良，说服尤二姐搬进大观园；尤二姐答应随凤姐进园
- **本章前段**：凤姐带尤二姐进入大观园，安顿在李纨处；尤二姐暂住李纨处，凤姐密令看管
- **本章中段**：善姐开始怠慢尤二姐，言语刻薄，克扣饮食；尤二姐忍气吞声
- **本章中段**：凤姐派旺儿找到张华，指使其告状；张华写状子，次日告到都察院
- **本章中段**：都察院传唤旺儿对质，旺儿供出贾蓉；察院传贾蓉
- **本章中段**：凤姐派王信打点察院，并再使钱；察院收钱，次日只说张华无赖
- **本章后段**：贾珍贾蓉得知被告，凤姐突然闯入宁国府大闹；凤姐哭骂尤氏和贾蓉，尤氏被揉搓，贾蓉自打
- **本章后段**：凤姐换脸，与尤氏贾蓉商议如何瞒过老太太；定计说尤二姐是凤姐看中自愿娶的二房
- **本章后段**：凤姐进园告知尤二姐自己的安排；尤二姐不知内情，以为凤姐真心帮忙

## 地点

- **大观园**：尤二姐被凤姐安排暂住的地方
- **宁国府**：凤姐大闹的地方，尤氏贾蓉居所
- **都察院**：张华告状的衙门

## 标签

- 王熙凤
- 尤二姐
- 大观园
- 宁国府
- 国孝家孝
- 停妻再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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