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六十九回弄小巧用借剑杀人觉大限吞生金自逝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红楼梦》
作者：曹雪芹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六十九回弄小巧用借剑杀人觉大限吞生金自逝

## 本章概览

尤二姐被凤姐带入贾府，凤姐表面贤良，暗中却挑唆张华告状，又借贾赦所赐之妾秋桐之手折磨二姐。秋桐仗势欺人，日日辱骂，凤姐则坐山观虎斗。尤二姐身心俱疲，又因胡太医误诊，打下已成形的男胎，血崩不止。贾琏虽心疼，却被秋桐迷惑，对二姐渐渐冷淡。二姐病中梦见小妹持剑相劝，仍忍辱不语。最终不堪凌辱，吞生金自尽。贾琏悲痛欲绝，却因凤姐阻拦，丧事草草。平儿暗助银两，贾琏只能留下二姐旧裙为念。这一回写尽封建大家族中妇女的悲惨命运，凤姐的阴险毒辣、秋桐的泼辣无知、尤二姐的柔弱善良，共同构成了一出令人扼腕的悲剧。贾母听信谗言，对二姐由怜转厌；王夫人、邢夫人等或漠然或偏袒，家族权力结构下的冷漠与倾轧，将底层妾室推入绝境。

凤姐设计让秋桐与尤二姐争斗，尤二姐受尽折磨后吞金身亡。

## 正文

尤二姐听了，感激不尽，只好跟着她来了。尤氏那边不好不过来的，也只得过来跟着凤姐去回话，这才合乎礼数。凤姐笑着说：“你只管别说话，等我去说。”尤氏说：“这是自然。但如果有什么差错，就往你身上推。”说着，大家一起先来到贾母房中。

正好贾母和园中的姐妹们说笑解闷，忽然看见凤姐带了一个标致的小媳妇进来，连忙眯着眼看，说：“这是谁家的孩子！真可怜见的。”凤姐上前笑着说：“老祖宗倒要仔细看看，好不好？”说着，忙拉二姐说：“这是太婆婆，快磕头。”二姐连忙行了叩拜大礼，站起身来。又指着众姐妹说：这是某某，你先认认，等太太看过了再见礼。二姐听了，一一又重新故意问过，低着头站在旁边。贾母上下打量了一遍，又笑着问：“你姓什么？今年多大了？”凤姐忙又笑着说：“老祖宗先别问，只说比我俊不俊。”贾母又戴上眼镜，吩咐鸳鸯和琥珀：“把那孩子拉过来，我瞧瞧皮肤。”众人都抿着嘴笑，只得推她上去。贾母仔细看了一遍，又吩咐琥珀：“伸出手来我瞧瞧。”鸳鸯又掀起她的裙子。贾母看完，摘下眼镜，笑着说：“真是个齐全的孩子，我看比你还俊些。”凤姐听了，笑着忙跪下，把尤氏那边编的话，一五一十细细说了一遍，“少不得老祖宗发发慈悲，先许她进来，住一年后再圆房。”贾母听了说：“这有什么不对。既然你这样贤良，很好。只是一年后才能圆房。”凤姐听了，磕头起来，又求贾母派两个女人一同带去见太太们，说是老祖宗的主意。贾母答应了，便派两人带去见了邢夫人等人。王夫人正因她名声不好，深感忧虑，见她如今这么做，哪有不开心的道理。于是尤二姐从此见了天日，搬到厢房居住。

凤姐一面派人暗暗挑唆张华，只叫他要回原妻，这里还有许多陪嫁，另外还给他银子安家过活。张华本来没胆量没心思告贾家，后来又见贾蓉打发人来对质，那人原说：“张华先退了亲。我们都是亲戚。接到家里住着是真的，并没有娶嫁的说法。都是因为张华拖欠了我们的债务，追讨不给，才诬赖我们主人那些事。”察院和贾王两家都有关系，况且又收了贿赂，只说张华无赖，以穷讹诈，状子也不收，打了一顿赶出来。庆儿在外面替他打点，也没打重。又挑唆张华：“亲事原是你家定的，你只要亲事，官府必定判还给你。”于是又告。王信那边又透露消息给察院，察院便批：“张华所欠贾府的银子，限他在规定时间内按数交还，所定的亲事，仍让他有能力时娶回。”又传了他父亲来当堂批准。他父亲也是庆儿说明的，乐得人财两进，便去贾府领人。

凤姐一面吓得来回贾母，说如此这般，都是珍大嫂子办事不明，并没和那家退亲，惹人告了，官府这样判。贾母听了，忙叫了尤氏过来，说她做事不妥，“既然你妹子从小曾与人指腹为婚，又没退断，让人混告了。”尤氏听了，只得说：“他连银子都收了，怎么没准。”凤姐在旁又说：“张华的口供上现在说没见到银子，也没见人去。他父亲说：‘原是亲家母说过一次，并没答应。亲家母死了，你们就接进去作二房。’这样没有对证，只好由他乱说。幸好琏二爷不在家，没曾圆房，这还无妨。只是人已经来了，怎好送回去，岂不伤脸面。”贾母说：“又没圆房，没的强占人家有夫之妇，名声也不好，不如送还给他。哪里找不出好人来。”尤二姐听了，又回贾母说：“我母亲实在某年月日给了他十两银子退亲的。他因为穷急了告状，又翻了口。我姐姐原本没有办错。”贾母听了，便说：“可见刁民难惹。既然这样，凤丫头去料理料理。”凤姐听了没办法，只得答应着。回来只命人去找贾蓉。贾蓉深知凤姐的意思，如果让张华领回，成何体统，便回了贾珍，暗暗派人去对张华说：“你现在既然有这么多银子，何必一定要原人。如果只管坚持主意，难道不怕爷们一怒，找个由头，你死无葬身之地。你有银子，回家去什么好人找不出来。你若走时，还赏你些路费。”张华听了，心里想了一想，这倒是好主意，和父亲商议定了，总共也得了有百两银子，父子俩第二天起个五更，回原籍去了。

贾蓉打听得确实了，来回了贾母和凤姐，说：“张华父子妄告不实，畏罪逃走，官府也知道这个情况，也不追究，大事完了。”凤姐听了，心里一想：如果一定要让张华带回二姐去，未免贾琏回来再花几个钱包占住，不怕张华不依。还是二姐不去，自己相伴着还妥当，且再作打算。只是张华这一去不知去哪里，他倘若再将这事告诉了别人，或者日后再找出这个由头来翻案，岂不是自己害了自己。原先不该这样把刀靶子交给外人。因此后悔不迭，又想出一条主意来，悄悄命旺儿派人寻着他，或者说他做贼，和他打官司将他治死，或者暗中使人算计，务必把张华治死，才能斩草除根，保住自己的名誉。旺儿领命出来，回家细想：人已经走了完事，何必如此大动干戈，人命关天，非同儿戏，我且哄过她去，再作打算。因此在外躲了几天，回来告诉凤姐，只说张华身上有几两银子，逃去第三日在京口地界五更天已经被拦路贼打闷棍打死了。他父亲吓死在店房，在那里验尸掩埋。凤姐听了不信，说：“你要扯谎，我再派人打听出来敲你的牙！”从此才丢开不追究。凤姐和尤二姐非常和睦，更比亲姐妹还亲十倍。

那贾琏一日事毕回来，先到了新房中，已经悄悄封锁了，只有一个看房子的老头儿。贾琏问他原因，老头子细说原委，贾琏只在马镫中跺脚。只得来见贾赦与邢夫人，将所办之事回明。贾赦十分欢喜，说他中用，赏了他一百两银子，又把屋里一个十七岁的丫鬟名叫秋桐的，赏给他作妾。贾琏叩头领去，喜之不尽。见了贾母和家中人，回来见凤姐，脸上不免有些惭愧之色。谁知凤姐反而不像往日那样，和尤二姐一同出迎，互道寒温。贾琏把秋桐的事说了，脸上不免有些得意之色，骄傲之容。凤姐听了，连忙命两个媳妇坐车到那边接了来。心里一根刺没拔掉，又凭空添了一根刺，说不得只得吞声忍气，把好脸色换出来遮掩。一面又命摆酒接风，一面带了秋桐来见贾母和王夫人等人。贾琏心中也暗暗惊讶。

那天已是腊月十二日，贾珍起身，先拜了宗祠，然后过来辞拜贾母等人。和族中人直送到洒泪亭才回来，只有贾琏和贾蓉两人送出三日三夜才回来。一路上贾珍命他们好好收心治家等话，两人口内答应，也说些大礼套话，不必细说。

且说凤姐在家，外面待尤二姐自然不必说，只是心中又怀别意。没人的时候只对尤二姐说：“妹妹的名声很不好听，连老太太、太太们都知道了，说妹妹在家做女孩儿就不干净，又和姐夫有些私情，‘没人要了你拣了来，还不休了再找好的。’我听见这话，气得倒仰，查是谁说的，又查不出来。这日久天长，这些奴才们面前，怎么说嘴。我反而弄了个鱼头来拆。”说了两遍，自己又气病了，茶饭也不吃，除了平儿，众丫头媳妇无不言三语四，指桑骂槐，暗相讥讽。秋桐自认为是贾赦所赐，没人能超过她，连凤姐平儿都不放在眼里，岂肯容她。张口就是“先奸后娶没汉子要的娼妇，也来跟我逞强”。凤姐听了暗乐，尤二姐听了暗愧暗怒暗气。凤姐既然装病，便不和尤二姐一起吃饭了。每天只命人端了菜饭到她房里去吃，那茶饭都是不好的东西。平儿看不过，自己拿钱出来弄菜给她吃，或者有时只说和她去园中玩，在园中厨房里另做了汤水给她吃，也无人敢回凤姐。只有秋桐一时撞见了，便去嚼舌根告诉凤姐说：“奶奶的名声，生生是平儿弄坏了的。这样好菜好饭浪着不吃，却往园里去偷吃。”凤姐听了，骂平儿说：“人家养猫捉老鼠，我的猫只倒咬鸡。”平儿不敢多说，从此也要远着她了。又暗恨秋桐，难以说出口。

园中的姐妹和李纨、迎春、惜春等人，都认为凤姐是好意，但宝黛一干人暗中替二姐担心。虽然大家都不便多事，只是看到二姐可怜，常常来看她，倒也都很同情她。每天没人的时候说起话来，尤二姐就抹眼泪，又不敢抱怨。凤姐也没有露出一丝坏相。贾琏回家时，看到凤姐贤良，也就不在意了。何况他平时因为贾赦的姬妾丫鬟最多，贾琏总有不轨的心思，只是没敢下手。像秋桐这些人，都恨老爷年迈糊涂，贪多嚼不烂，没必要留下这些人做什么，因此除了几个知礼知耻的，其余有的和二门上小厮们调笑，甚至和贾琏眉来眼去偷偷约会的，只是怕贾赦的威势，没得手。这秋桐和贾琏早有旧情，从没来过一次。今天天缘凑巧，竟然赏给了他，真是一对烈火干柴，如胶似漆，新婚燕尔，连日来哪里分得开。贾琏对二姐的心也渐渐淡了，只有秋桐是他的命。凤姐虽然恨秋桐，但高兴能借他先打发掉二姐，自己抽身，用“借剑杀人”的办法，“坐山观虎斗”，等秋桐杀了尤二姐，自己再杀秋桐。主意已定，没人的时候常私下劝秋桐说：“你年轻不懂事。他现在是二房奶奶，你爷心坎上的人，我还让他三分，你去硬碰他，岂不是自寻死路？”秋桐听了这话，更加恼火，天天大声乱骂说：“奶奶是软弱的人，那么贤惠，我可做不来。奶奶平日的威风怎么都没了。奶奶宽宏大量，我眼里可揉不下沙子。让我和这淫妇较量一回，他才知道厉害。”凤姐在屋里只装不敢出声。气得尤二姐在房里哭泣，饭也不吃，又不敢告诉贾琏。第二天贾母见他眼睛红红肿了，问他，又不敢说。秋桐正是抓乖卖俏的时候，便悄悄告诉贾母王夫人等人说：“专门会作死，好好的成天号丧，背地里咒二奶奶和我早死，他好和二爷一心一意过日子。”贾母听了便说：“人太娇俏了，可知心里就嫉妒。凤丫头倒好意待他，他倒这样争风吃醋。真是贱骨头。”因此渐渐就不大喜欢了。众人见贾母不喜欢，不免又往下踩踏，弄得这尤二姐要死不能，要活不得。还是亏了平儿，时常背着凤姐，看他这样，替他排解。

那尤二姐原本是个花为肠肚雪作肌肤的人，怎么经得起这般折磨，不过受了一个月的暗气，便恹恹得了病，四肢懒得动，茶饭不进，渐渐黄瘦下去。夜里一合眼，就看见她小妹子手捧鸳鸯宝剑过来说：“姐姐，你一生为人痴心软意，终究吃了这亏。别信那妒妇花言巧语，外表贤良，内心奸诈，她发狠一定要把你弄死才罢休。如果妹子在世，绝不肯让你进来，就算进来了，也不容她这样。这也是天理命中注定，你我生前淫奔不才，使人家丧伦败行，所以有这报应。你依我把这剑斩了那妒妇，一起到警幻案下，听候发落。不然，你就白白丧命，还没人怜悯。”尤二姐哭着说：“妹妹，我一生品行已亏，今天的报应也是当然，何必再生杀戮之冤。随我忍耐吧。如果上天可怜，让我好了，岂不两全。”小妹笑道：“姐姐，你终究是个痴人。自古‘天网恢恢，疏而不漏’，天道好还。你虽悔过自新，但已把人父子兄弟陷于乱伦之乱，天怎能让你安生。”尤二姐哭着说：“既然不得安生，也是理当如此，我也没有怨言。”小妹听了，长叹而去。尤二姐惊醒，原来是一场梦。等贾琏来看时，因为没有别人在场，便哭着说：“我这病好不了了。我来了半年，腹中也有身孕，但不知是男是女。如果天可怜，生下来还好，不然，我这命都保不住，何况他呢。”贾琏也哭着说：“你只管放心，我请名医来治。”于是出去立刻请医生。

谁知王太医也谋了去军前效力，回来好讨封荫。小厮们去后，便请了个姓胡的太医，名叫君荣。进来诊脉看了，说是月经不调，全要大补。贾琏便说：“已经三个月没来月经，又常吐酸水，恐怕是胎气。”胡君荣听了，又让老婆子们请出手来再看看。尤二姐只得又从帐子里伸出手来。胡君荣又诊了半天，说：“如果说胎气，肝脉本应洪大。但木盛就会生火，月经不调也都是因为肝木所致。医生要大胆，得请奶奶略微露露脸，医生看看气色，才敢下药。”贾琏没办法，只得让人把帐子掀开一条缝，尤二姐露出脸来。胡君荣一见，魂魄像飞上九天，全身麻木，什么都不知了。一会儿掩了帐子，贾琏陪他出来，问是怎么回事。胡太医说：“不是胎气，只是淤血凝结。现在只有下淤血通经脉要紧。”于是开了方子，告辞走了。贾琏让人送了药礼，抓了药来，调服下去。到了半夜，尤二姐腹痛不止，谁知竟把一个已成形的男胎打了下来。于是血行不止，二姐就昏迷过去。贾琏知道后，大骂胡君荣。一边再派人去请医生调治，一边让人去告胡君荣。胡君荣听了，早已卷包逃走。这里的太医便说：“本来气血生成就亏弱，受胎以来，想是着了些气恼，郁结在心中。这位先生擅用虎狼之药，如今大人元气十分伤了八九，一时难保痊愈。煎药丸药并行，还要一些闲言闲事都不听，才可能好转。”说完走了。急得贾琏查是谁请了姓胡的来，一时查出来，便打了个半死。

凤姐比贾琏更急十倍，只说：“咱们命中无子，好不容易有了一个，又遇见这样没本事的大夫。”于是在天地前烧香礼拜，自己祷告说：“我如果有病，只求尤氏妹子身体大好，再怀胎生一个男子，我愿意吃长斋念佛。”贾琏和众人见了，无不称赞。贾琏和秋桐在一起时，凤姐又做汤做水让人送给二姐。又骂平儿不是有福的，“也和我一样。我因为多病，你却没病也不见怀胎。如今二奶奶这样，都因为咱们没福，或者犯了什么，冲撞成这样。”又叫人出去算命打卦。偏偏算命的回来又说：“是属兔的阴人冲犯的。”大家一算，只有秋桐属兔，说她冲的。秋桐近来见贾琏请医买药，打人骂狗，为尤二姐十分尽心，她心里早浸了一缸醋。如今又听这样说她冲了，凤姐又劝她说：“你暂且到别处躲几个月再来。”秋桐便气得哭着骂道：“理那些瞎嚼舌根的！我和他‘井水不犯河水’，怎么就冲了他！好个爱八哥儿，在外头什么人没见过，偏来了就有人冲了。平白无故，哪里来的孩子？他不过是哄我们那个耳朵软的爷罢了。就算有孩子，也不知姓张姓王。奶奶稀罕那杂种羔子，我不喜欢！老了谁不成？谁不会养？一年半载养一个，倒还是一点搀杂都没有的呢！”骂得众人又想笑又不敢笑。可巧邢夫人过来请安，秋桐便哭着告诉邢夫人说：“二爷和奶奶要撵我回去，我没安身的地方，太太好歹开恩。”邢夫人听了，慌忙数落凤姐一阵，又骂贾琏：“不知好歹的种子，凭他怎么不好，是你父亲给的。为了个外头来的撵他，连老子都没了。你要撵他，你不如还回你父亲那里去倒好。”说完，赌气走了。秋桐更加得意，索性走到他窗户根底下大哭大骂起来。尤二姐听了，不免更加烦恼。

晚上，贾琏在秋桐房里歇了，凤姐已睡，平儿过来看她，又悄悄劝她：“好好养病，别理那畜生。”尤二姐拉她哭着说：“姐姐，我从到了这里，多亏姐姐照应。为我，姐姐也不知受了多少闲气。我如果能逃得出命来，一定报答姐姐的恩德，只怕我逃不出命来，也只好等来生了。”平儿也不禁流泪说：“想来都是我害了你。我原是一片痴心，从没瞒过她的话。既然听见你在外头，怎能不告诉她？谁知生出这些事来。”尤二姐忙说：“姐姐这话错了。如果姐姐不告诉她，她难道打听不出来吗？不过是姐姐先说罢了。况且我也一心要进来，才成个体统，和姐姐有什么相干。”两人哭了一会儿，平儿又嘱咐了几句，夜已深了，才去睡觉。

这里尤二姐心里想：“病已成势，白天没有调养，反而有损伤，料定一定好不了。况且胎已经打下，没什么可牵挂的，何必受这些零碎气，不如一死，倒干净。常听人说，生金子可以坠死，岂不比上吊自尽更干净。”想完，挣扎起来，打开箱子，找出一块生金，也不知多重，狠命含泪吞入口中，几次使劲伸直脖子，才咽了下去。于是赶忙把衣服首饰穿戴整齐，上炕躺下了。当时人不知，鬼不觉。到第二天早晨，丫鬟媳妇们见她不叫人，乐得自己去梳洗。凤姐和秋桐都上楼去了。平儿看不过，对丫头们说：“你们就只配没人心的打着骂着使，一个病人，也不知道可怜可怜。她虽好性子，你们也该拿出个样子来，别太过分了，墙倒众人推。”丫鬟听了，急忙推房门进去看时，却穿戴得整整齐齐，死在炕上。于是才吓慌了，喊叫起来。平儿进来看了，不禁大哭。众人虽然平时怕凤姐，但想到尤二姐实在温和体恤下人，比凤姐强，如今死了，谁不伤心落泪，只是不敢让凤姐看见。

当下整个宅子里的人都知道了。贾琏进来，抱着尸体大哭不止。凤姐也假装哭泣说："狠心的妹妹！你怎么丢下我走了，辜负了我的心！"尤氏、贾蓉等人也来哭了一场，劝住了贾琏。贾琏便回了王夫人，请求把灵柩停在梨香院五天，之后再移到铁槛寺去，王夫人答应了。贾琏连忙命人去打开梨香院的门，收拾出正房来停放灵柩。贾琏嫌弃从后门出殡不像样，便对着梨香院正墙临街的地方新开了一个大门。两边搭起棚子，设立坛场做佛事。用软榻铺上锦缎被褥，将二姐抬到软榻上，用被单盖好。八个小厮和几个媳妇围随着，从内子墙一带抬到梨香院来。那里已经请了阴阳先生准备好了，揭开被单一看，只见这尤二姐面色像活着一样，比活着的时候还美貌。贾琏又抱着大哭，只叫："奶奶，你死得不明不白，都是我害了你！"贾蓉连忙上来劝道："叔叔想开些吧，我这个姨娘自己没福气。"说着，又向南指了指大观园的界墙，贾琏会意，只是悄悄跺脚说："我疏忽了，将来查出来，我替你报仇。"阴阳先生回说："奶奶死于今日正卯时，五天不能出殡，要么三天，要么七天才行。明天寅时入殓大吉。"贾琏说："三天绝对不行，就七天吧。因为叔叔和哥哥都在外面，小丧不敢多停，等到了外面，还要停放五个七天，做大道场才掩埋灵柩。明年往南边去下葬。"阴阳先生答应了，写了殃榜就走了。宝玉已经早过来陪哭了一场。族里的人也全都来了。

贾琏连忙进去找凤姐，要银子置办棺椁丧礼。凤姐见已经抬出去了，推说有病，回复说："老太太、太太说我病着，忌讳三房，不让我去。"因此也不出来穿孝，径自往大观园里去了。绕过假山，到北边界墙根下往外听，隐隐约约听了一言半语，回来又对贾母说了如此这般。贾母说："信他胡说，谁家痨病死的孩子不烧掉一撒，还认真开丧破土呢。既然是二房一场，也是夫妻一场，停五七天抬出来，要么烧了要么乱葬岗上埋了完事。"凤姐笑道："正是这话。我又不敢劝他。"正说着，丫鬟来请凤姐，说："二爷等着奶奶拿银子呢。"凤姐只得来了，便问他："什么银子？家里近来艰难，你还不知道？咱们的月钱，一月不如一月，鸡吃了过年的粮。昨天我把两个金项圈当了三百两银子，你还做梦呢。这里还有二三十两银子，你要就拿去。"说着，命平儿拿出来，递给贾琏，指着贾母说有话，又走了。恨得贾琏没话可说，只得打开尤氏的箱柜，去拿自己的私房钱。等打开箱柜，一文钱也没有，只有一些拆散的簪子、烂花和几件半新不旧的绸绢衣裳，都是尤二姐平时穿的，不禁又伤心地哭了起来。自己用个包袱一起包了，也不让小厮丫鬟来拿，便自己提着去烧。

平儿又是伤心，又是好笑，连忙将一包二百两的碎银子偷了出来，到厢房拉住贾琏，悄悄递给他，说："你只要别出声才好，你要哭，外面哪儿不能哭，又跑到这里来惹眼。"贾琏听了，便说："你说得对。"接过银子，又将一条裙子递给平儿，说："这是她家常穿的，你好好替我收着，作个念想。"平儿只好掩住，自己收了起来。贾琏拿了银子给众人，走来命人先去买棺材板。好的又贵，中等的又看不上。贾琏骑马自己去看，到晚上果然抬了一副好板进来，价钱五百两银子赊着，连夜赶造。一面分派人穿孝守灵，晚上也不进去，只在这里伴宿。正是——

## 关键人物

- **尤二姐**：贾琏偷娶的二房；被迫害者，最终吞金自杀
- **凤姐**：贾琏正妻；用计迫害尤二姐，借刀杀人
- **贾琏**：贾赦之子，尤二姐丈夫；对尤二姐有情，但受制于凤姐
- **秋桐**：贾赦赏给贾琏的丫鬟；被凤姐利用，成为逼死尤二姐的直接推手
- **平儿**：凤姐的贴身丫鬟；同情尤二姐，暗中帮助
- **贾母**：贾府最高长辈；被凤姐蒙蔽，后听信秋桐谗言
- **尤氏**：尤二姐的姐姐，贾珍之妻；参与尤二姐进门之事，但无力相助
- **贾蓉**：贾珍之子；被凤姐利用处理张华之事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凤姐带尤二姐见贾母，编话说一年后圆房；贾母同意尤二姐暂住
- **本章前段**：凤姐暗中挑唆张华告状，让贾蓉处理；张华父子被吓走
- **本章前段**：凤姐后悔，命旺儿去杀张华，旺儿谎报已死；凤姐暂时放心
- **本章中段**：贾琏回家，贾赦赏秋桐给他；秋桐成为贾琏新宠
- **本章中段**：凤姐表面贤良，暗地挑拨秋桐与尤二姐；秋桐对尤二姐恶语相向
- **本章中段**：贾母听信秋桐谗言，开始不喜欢尤二姐；尤二姐处境更糟
- **本章后段**：尤二姐病倒，胡太医误诊打下男胎；尤二姐生命垂危
- **本章后段**：秋桐骂尤二姐，邢夫人偏袒秋桐；尤二姐更加绝望
- **本章后段**：尤二姐吞生金自尽；尤二姐死亡
- **本章末段**：贾琏悲痛，凤姐假哭，办理丧事；尤二姐丧事草草了结

## 地点

- **贾母房中**：凤姐带尤二姐初次拜见贾母的地方
- **厢房**：尤二姐被安排居住的地方
- **梨香院**：尤二姐灵柩停放之处
- **大观园**：凤姐逃避穿孝的地方

## 标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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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借剑杀人
- 贾琏
- 平儿
- 张华
- 胡君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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