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七十一回嫌隙人有心生嫌隙鸳鸯女无意遇鸳鸯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红楼梦》
作者：曹雪芹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七十一回嫌隙人有心生嫌隙鸳鸯女无意遇鸳鸯

## 本章概览

贾母八旬寿辰，宁荣两府从七月二十八至八月初五连开七日宴席，皇亲国戚、王公诰命络绎不绝。南安太妃亲至，贾母命凤姐唤来宝钗、黛玉、湘云、探春、宝琴相见，五女获赠戒指珠串。是夜，尤氏因园中角门未关、值班婆子擅离职守而恼怒，小丫头与婆子口角，凤姐得知后命捆了婆子交尤氏处置，本为周全礼数。不料邢夫人素因贾母冷淡、凤姐体面超过自己而怀怨，又受陪房费婆子挑唆，次日当众陪笑向凤姐讨情，言“老太太好日子，咱们倒折磨起人家”，令凤姐又羞又气，回房哭泣。贾母见凤姐眼肿，似有觉察，鸳鸯道出原委后，贾母叹“太太拿凤丫头作筏子”，并叮嘱照看喜鸾、四姐儿。人散后，鸳鸯独自入园，撞见司棋与表弟在假山后幽会，司棋跪求遮掩。本章以寿宴之繁华映衬内帷之暗斗，邢、凤嫌隙由隐转显，司棋私情则为后文埋下伏笔，展现大家族表面锦绣、内里危机四伏的复杂世相。

贾母八旬寿辰期间，邢夫人因嫌隙当众给凤姐没脸，鸳鸯无意撞见司棋与表弟幽会。

本章围绕贾母寿宴展开，主要事件包括：南安太妃等拜寿、尤氏因园中无人看管与婆子发生口角、周瑞家的趁机告状、邢夫人借机羞辱凤姐、贾母安慰凤姐、鸳鸯在园中撞见司棋私会。

## 正文

却说贾政回到京城以后，各项事务处理完毕，皇上赐假一个月在家休息。因为年纪渐渐老了，事情繁重身体衰弱，又加上近年来在外几年，骨肉分离，如今能安然重聚在家中，自觉喜幸不尽。所有大小事务一概都丢到脑后，只是看书，闷了就与清客们下棋喝酒，或者白天在里头母子夫妻共享天伦之乐。

因为今年八月初三是贾母八十寿辰，又因为亲友都来，恐怕宴席摆不开，便早同贾赦及贾珍、贾琏等人商议，议定从七月二十八日起到八月初五日止，荣宁两处一起开宴，宁国府中单请男客，荣国府中单请女客，大观园中收拾出缀锦阁和嘉荫堂等几处大地方来作为退居之所。二十八日请皇亲、驸马、王公、公主、郡主、王妃、国君、太君、夫人等，二十九日便是阁老、都府、督镇及诰命等，三十日便是各官长及诰命并远近亲友及女客。初一日是贾赦的家宴，初二是贾政，初三是贾珍、贾琏，初四是贾府中全族长幼大小共同凑的家宴。初五是赖大、林之孝等家中管事人等共同凑的一日。从七月上旬开始，送寿礼的人便络绎不绝。礼部奉旨：钦赐金玉如意一柄，彩缎四匹，金玉环四个，库银五百两。元春又命太监送出金寿星一尊，沉香拐一支，伽楠珠一串，福寿香一盒，金锭一对，银锭四对，彩缎十二匹，玉杯四只。其余从亲王、驸马以及大小文武官员之家，凡是有来往的，没有不送礼的，不能一一记下。堂屋内设下大桌案，铺了红毡，将所有精细之物都摆上，请贾母过目。贾母头一两天还高兴过来瞧瞧，后来烦了，也不过目，只说：“叫凤丫头收了，改天闷了再瞧。”

到了二十八日，两府中都悬灯结彩，屏风上绣着鸾凤，褥子上绣着芙蓉，笙箫鼓乐之声，响彻街巷。宁府中这一天只有北静王、南安郡王、永昌驸马、乐善郡王并几个世交公侯的应袭子弟，荣府中则有南安王太妃、北静王妃并几位世交公侯的诰命夫人。贾母等人都按品级盛装迎接。大家相见后，先请进大观园内的嘉荫堂，喝过茶换了衣服，才出来到荣庆堂上拜寿入席。大家谦让了半天，方才入席。上面两席是南、北王妃，下面按次序，便是众公侯诰命。左边下手一席，陪客是锦乡侯诰命与临昌伯诰命，右边下手一席，才是贾母的主位。邢夫人、王夫人带着尤氏、凤姐并族中几个媳妇，两溜雁翅般站在贾母身后侍候。林之孝家的、赖大家的带着众媳妇都在竹帘外面侍候上菜上酒，周瑞家的带着几个丫鬟在围屏后侍候呼唤。凡是跟来的人，早就有人另外招待去了。一会儿台上开了场，台下一色十二个没留头的小厮侍候。片刻，一个小厮捧着戏单到阶下，先递给回事的媳妇。这媳妇接了，才递给林之孝家的，用小茶盘托着，挨身进帘来递给尤氏的侍妾佩凤。佩凤接了才奉给尤氏。尤氏托着走到上席，南安太妃谦让了一回，点了一出吉庆戏文，然后又谦让了一回，北静王妃也点了一出。众人又让了一回，吩咐随便拣好的唱就是了。不久，菜已上了四道，汤才上第一道，跟来各家的家人放了赏。大家便换衣服重新回到园中，另外献上好茶。

南安太妃于是问起宝玉，贾母笑道：“今天几处庙里念‘保安延寿经’，他跪经去了。”又问众小姐们，贾母笑道：“她们姊妹们病的病，弱的弱，见人腼腆，所以叫她们给我看屋子去了。有的是小戏子，传了一班在那边厅上陪着她姨娘家姊妹们看戏呢。”南安太妃笑道：“既这样，叫人请来。”贾母回头命凤姐儿去把史、薛、林带来，“再只叫你三妹妹陪着来罢。”凤姐答应了，来到贾母这边，只见她姊妹们正吃果子看戏，宝玉也才从庙里跪经回来。凤姐儿说了话。宝钗姊妹与黛玉、探春、湘云五人来至园中，大家见了，不过是请安问好让座等事。众人中也有见过的，还有一两家不曾见过的，都齐声夸赞不绝。其中湘云最熟，南安太妃于是笑道：“你在这里，听见我来了还不出来，还只等请去。我明儿和你叔叔算帐。”于是一手拉着探春，一手拉着宝钗，问几岁了，又连声夸赞。于是又松开她两个，又拉着黛玉、宝琴，也着实细看，极夸一回。又笑道：“都是好的，你不知叫我夸那一个的是。”早有人将备用礼物打点出五份来：金玉戒指各五个，腕香珠五串。南安太妃笑道：“你们姊妹们别笑话，留着赏丫头们罢。”五人忙拜谢过。北静王妃也有五样礼物，其余不必细说。

吃了茶，在园中略逛了一逛，贾母等于是又让入席。南安太妃便告辞，说身上不快，“今天若不来，实在使不得，因此恕我竟先要告别了。”贾母等人听了，也不便强留，大家又让了一回，送到园门，坐轿而去。接着北静王妃略坐一坐也就告辞了。其余的有终席的，也有不终席的。

贾母劳累了一天，第二天便不见客，一应都是邢夫人、王夫人款待。那些世家子弟来拜寿的，只到厅上行礼，贾赦、贾政、贾珍等还礼款待，到宁府坐席。不必多说。

这几天，尤氏晚间也不回那府里去，白天待客，晚间在园内李纨房中歇宿。这一天晚上侍候过贾母晚饭后，贾母于是说：“你们也乏了，我也乏了，早些寻一点吃的歇歇去。明儿还要起早闹呢。”尤氏答应着退了出来，到凤姐儿房里来吃饭。凤姐儿在楼上看着人收送礼的新围屏，只有平儿在房里与凤姐儿叠衣服。尤氏于是问：“你们奶奶吃了饭了没有？”平儿笑道：“吃饭岂不请奶奶去的。”尤氏笑道：“既这样，我别处找吃的去。饿得我受不了了。”说着，就走。平儿忙笑道：“奶奶请回来。这里有点心，且点补一点儿，回来再吃饭。”尤氏笑道：“你们忙得这样，我园里和她姊妹们闹去。”一面说，一面就走。平儿留不住，只得罢了。

且说尤氏一径来至园中，只见园中正门与各处角门仍未关，还吊着各色彩灯，于是回头命小丫头叫该班的女人。那丫鬟走入班房中，竟没一个人影，回来回了尤氏。尤氏便命传管家的女人。这丫头应了便出去，到二门外鹿顶内，乃是管事的女人议事取齐之所。到了这里，只有两个婆子正在分菜果呢。于是问：“那一位奶奶在这里？东府奶奶立等一位奶奶，有话吩咐。”这两个婆子只顾分菜果，又听见是东府里的奶奶，不大放在心上，于是回说：“管家奶奶们才散了。”小丫头道：“散了，你们家里传他去。”婆子道：“我们只管看屋子，不管传人。姑娘要传人再派传人的去。”小丫头听了道：“嗳呀，嗳呀，这可反了！怎么你们不传去？你哄那新来了的，怎么哄起我来了！素日你们不传谁传去！这会子打听了梯己信儿，或是赏了那位管家奶奶的东西，你们争着狗颠儿似的传去的，不知谁是谁呢。琏二奶奶要传，你们可也这么回？”这两个婆子一则吃了酒，二则被这丫头揭挑着弊病，便羞激怒了，于是回口道：“扯你的臊！我们的事，传不传不与你相干！你不用揭挑我们，你想想，你那老子娘在那边管家爷们跟前比我们还更会溜呢。什么‘清水下杂面你吃我也见’的事，各家门，另家户，你有本事，排场你们那边人去。我们这边，你们还早些呢！”丫头听了，气白了脸，于是说道：“好，好，这话说得好看！”一面转身进来回话。

尤氏已早入园来，因遇见了袭人、宝琴、湘云三人同着地藏庵的两个姑子正说故事玩笑，尤氏于是说饿了，先到怡红院，袭人装了几样荤素点心出来给尤氏吃。两个姑子、宝琴、湘云等都吃茶，仍说故事。那小丫头子一径找了来，气狠狠的把方才的话都说了出来。尤氏听了，冷笑道：“这是两个什么人？”两个姑子并宝琴、湘云等听了，生怕尤氏生气，忙劝说：“没有的事，必是这一个听错了。”两个姑子笑着推这丫头道：“你这孩子好性气，那糊涂老嬷嬷们的话，你也不该来回才是。咱们奶奶万金之躯，劳乏了几日，黄汤辣水没吃，咱们哄她欢喜一会还不得一半儿，说这些话做什么。”袭人也忙笑着拉她出去，说：“好妹子，你且出去歇歇，我打发人叫她们去。”尤氏道：“你不要叫人，你去就叫这两个婆子来，到那边把她们家的凤儿叫来。”袭人笑道：“我请去。”尤氏道：“偏不要你去。”两个姑子忙立起身来，笑道：“奶奶素日宽宏大量，今日老祖宗千秋，奶奶生气，岂不惹人谈论。”宝琴、湘云二人也都笑着劝。尤氏道：“不为老太太的千秋，我断不依。且放着就是了。”

说话之间，袭人早又遣了一个丫头去到园门外找人，可巧遇见周瑞家的，这小丫头子就把这话告诉周瑞家的。周瑞家的虽不管事，因她素日仗着是王夫人的陪房，原有些体面，心性乖巧，专管各处献勤讨好，所以各处房里的主人都喜欢她。她今日听了这话，忙的便跑入怡红院来，一面飞走，一面口内说：“气坏了奶奶了，可了不得！我们家里，如今惯的太不像话了。偏生我不在跟前，若在跟前，且打她们几个耳刮子，再等过了这几日算帐。”尤氏见了她，也便笑道：“周姐姐你来，有个理你说说。这早晚门还大开着，明灯蜡烛，出入的人又杂，倘有不防的事，如何使得？因此叫该班的人吹灯关门。谁知一个人芽儿也没有。”周瑞家的道：“这还了得！前儿二奶奶还吩咐了她们，说这几日事多人杂，一晚就关门吹灯，不是园里人不许放进去。今儿就没了人。这事过了这几日，必要打几个才好。”尤氏又说小丫头子的话。周瑞家的道：“奶奶不要生气，等过了事，我告诉管事的打她个臭死。只问她们，谁叫她们说这‘各家门各家户’的话！我已经叫她们吹了灯，关上正门和角门子。”正乱着，只见凤姐儿打发人来请吃饭。尤氏道：“我也不饿了，才吃了几个饽饽，请你奶奶自吃罢。”

当时周瑞家的逮着空儿出去，就把刚才的事回禀了凤姐，又说："这两个婆子就是管家的奶奶们，平时我们跟她们说话，她们都凶得像老虎似的。奶奶要是不教训她们一下，大奶奶脸上也过不去。"凤姐说："既然这样，记下这两个人的名字，等过了这几天，把她们捆了送到那边府里，任凭大嫂子处置，或者打几板子，或者开恩饶了她们，随她便是，什么大不了的事。"周瑞家的听了，正巴不得这样，平时她和这几个人不和，出去就吩咐一个小厮去林之孝家传凤姐的话，立刻叫林之孝家的进来见大奶奶，同时又叫人马上把这两个婆子捆起来，交到马圈里派人看守。

林之孝家的不知出了什么事，这时已经点灯了，连忙坐车进来，先去见凤姐。到了二门上传话进去，丫头们出来说："奶奶刚歇下了。大奶奶在园子里，您去见大奶奶就是了。"林之孝家的只得进园到稻香村，丫鬟进去通报，尤氏听了反倒过意不去，忙叫她进来，笑着对她说："我不过是因为找不着人问了你一句，你既然去了，也不是什么大事，谁又把你叫进来，倒让你白跑一趟。小事一桩，已经放下了。"林之孝家的也笑着说："二奶奶打发人传我，说奶奶有话吩咐。"尤氏笑道："哪有这话，只当你没去，随便问问。这是谁又多事告诉了凤丫头，大概是周姐姐说的。回家歇着去吧，没什么大事。"李纨还想解释原因，尤氏拦住了她。

林之孝家的见这样，只好转身出园去。恰好遇见赵姨娘，赵姨娘笑道："哎哟哟，我的嫂子！这时候还不回家歇着，还跑什么？"林之孝家的笑着说哪能没回家，就这样进来了。又是个凑巧的事。赵姨娘本来就爱打听这些事，而且平时跟管事的女人们拉关系，互相勾结好做事。刚才的事，她已经知道了八九分，听林之孝家的这么说，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林之孝家的。林之孝家的听了，笑道："原来是这事，也值得放个屁！开恩呢，就不追究，小气一点，也不过打几下就完了。"赵姨娘说："我的嫂子，事虽不大，可见她们太张狂了。巴巴地把你传进来，明明是在戏弄你、耍你呢。快歇歇吧，明天还有事，也不留你喝茶了。"

说完，林之孝家的出来，到了侧门前，就有刚才那两个婆子的女儿上来哭着求情。林之孝家的笑道："你这孩子好糊涂，谁叫你娘喝酒胡说，惹出事来，连我也不知道。二奶奶打发人捆她，连我都有不是呢。我替谁去求情？"这两个小丫头才七八岁，本来不懂事，只管啼哭哀求。缠得林之孝家的没办法，于是说："糊涂东西！你放着门路不走，却来缠我。你姐姐现在给了那边太太做陪房费大娘的儿子，你过去告诉你姐姐，让你亲家娘跟太太一说，什么事解决不了！"一句话提醒了一个，另一个还在求。林之孝家的啐道："糊涂东西！她过去一说，自然都完了。没有单放了她妈，只打你妈的道理。"说完，上车走了。

这一个小丫头果然过去告诉了她姐姐，和费婆子说了。这费婆子原是邢夫人的陪房，当初也曾风光过，只因贾母近来不太待见邢夫人，所以连这边的人也减了威风。凡是贾政这边有些体面的人，那边的人都虎视眈眈。这费婆子常倚老卖老，仗着邢夫人，常喝点酒，嘴里胡骂乱怨地出气。如今贾母庆寿这样的大事，眼看着人家逞才卖技地办事，吆五喝六地使唤人，心里早就不自在，指桑骂槐，闲言闲语地乱闹。这边的人也不跟她计较。如今听了周瑞家的捆了她亲家，更是火上浇油，仗着酒劲，指着隔断的墙大骂了一阵，就走上来求邢夫人，说她亲家并没什么不对，"不过和那府里大奶奶的小丫头白斗了两句话，周瑞家的就调唆了咱家二奶奶捆到马圈里，等过了这两天还要打。求太太——我那亲家娘也是七八十岁的老婆子——跟二奶奶说一声，饶她这一次吧。"邢夫人自从为鸳鸯的事讨了没趣之后，后来见贾母越发冷淡她，凤姐的体面反而超过自己，而且前几天南安太妃来了，要见她的姐妹，贾母又只让探春出来，迎春竟然好像没有她这个人，自己心里早已怨愤不乐，只是发作不出来。又赶上这一干小人在身边，她们心里嫉妒不满的事不敢明着干，就在背地里造谣生事，挑拨主人。先是告那边的奴才，后来渐渐告到凤姐，"只哄着老太太喜欢，好就中作威作福，辖制着琏二爷，调唆二太太，把这边正经太太倒不放在心上。"后来又告到王夫人，说："老太太不喜欢太太，都是二太太和琏二奶奶调唆的。"邢夫人就算是铁心铜胆的人，妇女家终究免不了生出些嫌隙之心，近日因此着实恨透了凤姐。现在听了这一番话，也不说长短。

到了第二天一早，见过贾母，众族人都到齐了，坐席开戏。贾母高兴，又见今天没有远亲，都是自己族中的子侄辈，便只穿着家常便服出来，在堂上受礼。中间单独设了一张榻，引枕、靠背、脚踏一应俱全，自己歪在榻上。榻的前后左右，都是一色的小矮凳，宝钗、宝琴、黛玉、湘云、迎春、探春、惜春等姐妹围绕。因为贾扁的母亲也带了女儿喜鸾，贾琼的母亲也带了女儿四姐儿，还有几房的孙女儿，大小共有二十来个。贾母唯独见喜鸾和四姐儿生得好，说话行事与众不同，心里喜欢，便命她两个也过来榻前同坐。宝玉则在榻下脚边给贾母捶腿。首席是薛姨妈，下边两溜都按房头辈分排列。帘外两廊都是族中男客，也依次而坐。先是女客一批一批行礼，然后才是男客行礼。贾母歪在榻上，只让人说"免了吧"，很快就行完了礼。然后赖大等人带领众人，从仪门直跪到大厅上，磕头行礼之后，又是众多家下媳妇，然后各房的丫鬟，足足闹了两三顿饭的功夫。然后又抬了许多雀笼来，在院中放了生。贾赦等焚了天地寿星纸，才开戏饮酒。直到歇了中台，贾母才进来歇息，让他们随意，又命凤姐儿留下喜鸾和四姐儿玩两天再回去。凤姐儿出来便跟她们母亲说，她两个母亲平时都承凤姐照顾，也巴不得这样。她两个也愿意在园里玩，到晚上就不回家了。

邢夫人直到晚上散席时，当着许多人陪笑跟凤姐求情说："我听说昨儿晚上二奶奶生气，打发周管家的娘子捆了两个老婆子，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罪。按理我不该讨情，我想老太太好日子，还狠心地舍钱舍米，周济穷人老人，咱们家倒先折磨起人家来了。不看我的面子，权且看老太太，就放了她们吧。"说完，上车走了。凤姐听了这话，又当着许多人，又羞又气，一时摸不着头脑，憋得脸涨紫了，回头向赖大家的等人笑道："这是哪里的话。昨天因为这里的人得罪了那边府里的大嫂子，我怕大嫂子多心，所以尽让她处置，并不是因为得罪了我。这又是谁耳报神这么快。"王夫人便问为什么事，凤姐儿笑着把昨天的事说了。尤氏也笑道："连我都不知道。你也太多事了。"凤姐儿说："我为你脸上过不去，所以等你处置，不过是个礼数。就像我在你那里有人得罪了我，你自然也会送过来任凭我处置。不管他是多好的奴才，到底也错不过这个礼去。这又不知是谁过去献殷勤，把这当一件事去说。"王夫人说："你太太说得对。就是珍哥儿媳妇也不是外人，也不用这些虚礼。老太太的千秋大寿要紧，放了她们才是。"说着，回头便命人去放了那两个婆子。凤姐不由得越想越气越愧，不觉灰心转悲，滚下泪来。于是赌气回房哭泣，又不让人知道。偏是贾母打发琥珀来叫她去等着说话。琥珀见了，诧异道："好好的，这是什么缘故？那里等着你呢。"凤姐听了，连忙擦干泪，洗了脸重新搽了脂粉，才同琥珀过去。

贾母问道："前天这些人家送礼来的共有几家有围屏？"凤姐儿说："共有十六家有围屏，十二架大的，四架小的炕屏。其中只有江南甄家一架大屏十二扇，大红缎子缂丝'满床笏'，一面是泥金'百寿图'的，是头等的。还有粤海将军邬家一架玻璃的也还罢了。"贾母说："既然这样，这两架别动，好好收着，我要送人的。"凤姐儿答应了。鸳鸯忽然过来只管看凤姐的脸，引得贾母问："你不认得她？只管看什么。"鸳鸯笑道："怎么她眼睛肿肿的，所以我诧异，只管看。"贾母听了，便叫凤姐到跟前来，也眯着眼看。凤姐笑道："刚才觉得一阵痒，揉肿了些。"鸳鸯笑道："别又是受了谁的气了吧？"凤姐说："谁敢给我气受，就算受了气，老太太好日子，我也不敢哭的。"贾母说："正是呢。我正要吃晚饭，你在这里打发我吃，剩下的你就和珍儿媳妇吃了。你们两个在这里帮着两个师傅替我捡佛豆儿，你们也积积寿。前天你姐妹们和宝玉都捡了，如今也叫你们捡捡，别说我偏心。"说话时，先摆上一桌素的来。两个姑子吃了，然后才摆上荤的，贾母吃完，撤到外间。尤氏和凤姐儿二人正吃，贾母又叫把喜鸾和四姐儿二人也叫来，跟她们二人吃完，洗了手，点上香，捧过一升豆子来。两个姑子先念了佛偈，然后一个一个地捡在一个簸箩里，每捡一个，念一声佛。明天煮熟了，让人在十字街结寿缘。贾母歪着听两个姑子又说些佛家的因果善事。

鸳鸯早已听琥珀说了凤姐哭的事，又和平儿之前打听了原故。晚间人散时，便回说："二奶奶还是哭的，那边大太太当着人给二奶奶没脸。"贾母问为什么原故，鸳鸯便将原故说了。贾母说："这才是凤丫头懂礼的地方，难道为了我的生日就由着奴才们把一族的主子都得罪了也不管吗？这是太太平日没好气，不敢发作，所以今天拿这个做样子，明摆着是当众给凤儿没脸罢了。"正说着，只见宝琴等进来，也就不说了。

贾母于是问：“你从哪里来？”宝琴说：“在园里林姐姐屋里大家说话。”贾母忽然想起一件事，忙叫一个老婆子来，吩咐她：“到园里各处女人们跟前嘱咐嘱咐，留下的喜姐儿和四姐儿虽然穷，也和家里的姑娘们一样，大家多照看点。我知道咱们家的男男女女都是‘一个富贵心，两只体面眼’，未必把他俩放在眼里。有人小看了他们，我听见可不答应。”老婆子答应着刚要走，鸳鸯说：“我去说吧。她们哪里听她的话。”说着，便一直往园子来。

先到稻香村中，李纨和尤氏都不在这里。问丫鬟们，说“都在三姑娘那里呢。”鸳鸯回身又来到晓翠堂，果然见园中的人都在那里说笑。看见她来了，都笑着说：“你这会儿又跑来做什么？”又让她坐。鸳鸯笑着说：“不许我也逛逛吗？”于是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。李纨忙起身听了，就叫人把各处的头儿叫了一个来，让她们传话给众人知道。不在话下。这里尤氏笑道：“老太太也太想得周到，实在我们年轻力壮的人捆上十个也赶不上。”李纨说：“凤丫头仗着鬼聪明，还离得不远。咱们是不能的了。”鸳鸯说：“罢了，还提凤丫头虎丫头呢，她也怪可怜的。虽然这几年没有在老太太、太太跟前出过差错，暗地里也不知得罪了多少人。总而言之，做人难：如果太老实了没有机变，公婆又嫌太老实，家里人也不怕；如果有些机变，未免又顾此失彼。如今咱们家里更好，新出来的这些底下奴字号的奶奶们，一个个心满意足，都不知道要怎样才好，稍微有点不如意，不是背地里嚼舌根，就是挑三窝四的。我怕老太太生气，一点儿也不肯说。不然我告诉出来，大家别想过太平日子。这不是我当着三姑娘说，老太太偏疼宝玉，有人背地里怨言还罢了，算是偏心。如今老太太偏疼你，我听着也觉得不好。这可笑不可笑？”探春笑道：“糊涂人多，哪里计较得许多。我说倒不如小户人家人口少，虽然清贫些，倒是欢天喜地，大家快乐。我们这样人家人口多，外面看着我们不知道千金万金小姐，多么快乐，殊不知我们这里有说不出的烦恼，更厉害。”宝玉说：“谁都像三妹妹这样多心。事事我常劝你，总别听那些俗话，想那些俗事，只管安享富贵尊荣才是。比不得我们没这清福，该当在浊世里闹。”尤氏说：“谁都像你，真是一心无牵挂，只知道和姊妹们玩笑，饿了吃，困了睡，再过几年，不过还是这样，一点后事也不考虑。”宝玉笑道：“我能够和姊妹们过一天是一天，死了就完了。什么后事不后事。”李纨等都笑道：“这可又是胡说。就算你是个没出息的，终老在这里，难道她们姊妹们都不出嫁吗？”尤氏笑道：“怪不得人们都说他白长了一个人样，究竟是个又傻又呆的。”宝玉笑道：“人事不定，谁知道谁死谁活。倘若我在今天明天，今年明年死了，也算是遂心一辈子了。”众人不等他说完，便说：“可是又疯了，别和他说话才好。若和他说话，不是呆话就是疯话。”喜鸾于是笑道：“二哥哥，你别这样说，等这里姐姐们果然都出了嫁，横竖老太太、太太也寂寞，我来和你作伴儿。”李纨尤氏等都笑道：“姑娘也别说呆话，难道你是不出嫁的？这话哄谁。”说得喜鸾低下了头。当时已是起更时分，大家各自回房安歇，众人暂且不提。

且说鸳鸯一直回来，刚走到园门前，只见角门虚掩，还没有上闩。这时园内没有人来往，只有值班的房内灯光掩映，微月半天。鸳鸯又没有个作伴的，也没有提灯笼，独自一人，脚步又轻，所以值班的人都没有察觉。偏偏又要小解，于是下了甬路，找有草的地方，走到一座湖山石后大桂树的阴凉下。刚转过石头后面，只听一阵衣服响，吓了一跳。定睛一看，只见有两个人在那里，见她来了，就想往石头后树丛里躲藏。鸳鸯眼尖，趁着月色看清一个穿红裙子、梳鬅头、高大丰满身材的，是迎春房里的司棋。鸳鸯只当她和别的女孩子也在这里方便，见自己来了，故意躲藏吓唬人，于是笑着叫道：“司棋你不快出来，吓着我，我就喊起来当贼拿了。这么大丫头了，没个黑夜白天的只是玩不够。”这本来是鸳鸯的玩笑话，叫她出来。谁知她贼人胆虚，只当鸳鸯已经看见她的底细了，生怕叫喊起来让众人知道更不好，况且平日鸳鸯又和自己亲近不比别人，便从树后跑出来，一把拉住鸳鸯，就双膝跪下，只说：“好姐姐，千万别嚷！”鸳鸯反倒不知为什么，忙拉她起来，笑着问道：“这是怎么说？”司棋满脸涨红，又流下泪来。鸳鸯再一回想，那一个人影恍惚像个小厮，心里便猜疑了八九分，自己反倒羞得面红耳赤，又害怕起来。于是定了定神，忙悄声问：“那个是谁？”司棋又跪下说：“是我姑舅兄弟。”鸳鸯啐了一口，说：“要死，要死。”司棋又回头悄声说：“你不用藏着，姐姐已经看见了，快出来磕头。”那小厮听了，只得也从树后爬出来，磕头如捣蒜。鸳鸯忙要回身，司棋拉住苦苦哀求，哭着说：“我们的命，都在姐姐身上，只求姐姐超生要紧！”鸳鸯说：“你放心，我横竖不告诉一个人就是了。”话没说完，只听角门上有人说：“金姑娘已经出去了，角门上锁吧。”鸳鸯正被司棋拉住，脱不了身，听见这么说，便接话道：“我在这里有事，且略等一下，我出来了。”司棋听了，只得松手让她去了——

## 关键人物

- **贾母**：荣国府最高长辈，八十寿辰的主角；寿宴主人，安抚凤姐，嘱咐照看喜鸾和四姐儿
- **凤姐**：荣国府管家奶奶；操办寿宴，因婆子之事被邢夫人当众羞辱，委屈哭泣
- **尤氏**：宁国府当家奶奶；在园中歇宿，发现看门婆子懈怠，引发后续矛盾
- **邢夫人**：贾赦之妻，凤姐的婆婆；因嫌隙当众给凤姐难堪，责问捆婆子之事
- **鸳鸯**：贾母的大丫鬟；关心凤姐，替贾母传话，无意撞见司棋私会
- **司棋**：迎春房里的大丫鬟；与表弟在园中幽会，被鸳鸯撞见
- **周瑞家的**：王夫人的陪房；告状挑事，将婆子捆起
- **林之孝家的**：荣国府管家婆子；被凤姐传唤，后受赵姨娘挑拨
- **赵姨娘**：贾政之妾；挑拨林之孝家的，背后生事
- **费婆子**：邢夫人的陪房；为亲家求情，挑唆邢夫人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贾政回京休假，贾母八月初三寿辰，议定从七月二十八至八月初五开宴；准备寿宴，送礼者络绎不绝
- **本章前段**：二十八日开宴，南安太妃、北静王妃等来贺，贾母命请史、薛、林、探春、湘云相见；南安太妃等夸赞众姐妹，赠送礼物
- **本章中段**：晚间尤氏在园中歇宿，发现园门未关，叫小丫头传管家的无人，与两个婆子发生口角；尤氏生气，周瑞家的得知后告知凤姐
- **本章中段**：周瑞家的向凤姐告状，凤姐命记下名字，等过了寿辰再处置，周瑞家的擅自叫人捆了婆子；两个婆子被捆到马圈
- **本章中段**：林之孝家的被传唤，尤氏说无事，赵姨娘挑拨；林之孝家的受赵姨娘挑拨，心生不满
- **本章中段**：费婆子为亲家求邢夫人，邢夫人因往日嫌隙，借机报复凤姐；邢夫人次日当众责问凤姐，令其难堪
- **本章后段**：寿宴次日，贾母高兴，与众姐妹及喜鸾、四姐儿同乐，放生、开戏；贾母命凤姐留下喜鸾和四姐儿玩两天
- **本章后段**：邢夫人当众给凤姐没脸，凤姐受气回房哭泣；凤姐委屈哭泣，贾母询问后安慰
- **本章后段**：贾母询问凤姐围屏之事，鸳鸯发现凤姐眼肿，贾母命凤姐和尤氏捡佛豆；贾母听鸳鸯说凤姐哭的原故，安慰凤姐
- **本章后段**：鸳鸯到园中传贾母吩咐照看喜鸾和四姐儿，与李纨、尤氏、探春、宝玉等闲谈；众人议论人情世故，宝玉说呆话
- **本章后段**：晚间鸳鸯从园中回房，在湖山石后撞见司棋与表弟幽会；司棋求鸳鸯保密，鸳鸯答应

## 地点

- **荣国府**：开宴请女客，贾母住所
- **宁国府**：单请男客
- **大观园**：设退居之所，尤氏歇宿，鸳鸯遇见司棋
- **怡红院**：宝玉住处，尤氏在此吃点心
- **稻香村**：李纨住处，尤氏晚间歇宿
- **晓翠堂**：众人说笑之处

## 为什么值得读

本章展现了贾府盛极而衰前内部矛盾的激化，为后续抄家等悲剧埋下伏笔。

## 标签

- 嫌隙
- 邢夫人
- 鸳鸯
- 人情世故
- 大观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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