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七十二回王熙凤恃强羞说病来旺妇倚势霸成亲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红楼梦》
作者：曹雪芹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七十二回王熙凤恃强羞说病来旺妇倚势霸成亲

## 本章概览

第七十二回中，贾府的经济危机进一步加剧。贾琏为了应付南安府礼、重阳节礼等开销，不得不向鸳鸯求助，想偷当老太太的金银器皿。凤姐身患“血山崩”，却依然强撑病体，理家管事，并拒绝了旺儿家强娶彩霞的请求，后又在压力下勉强同意。与此同时，夏太监派人来借银子，凤姐只得当掉项圈凑钱。林之孝建议裁减人口、配人出嫁，以节省开支。彩霞因与贾环有旧，不愿嫁给旺儿之子，暗中求赵姨娘帮忙。赵姨娘向贾政提及宝玉和贾环的婚事，贾政已另有打算。本回展现了贾府内外交困、入不敷出的窘境，也揭示了各房之间的权力斗争与利益纠葛。凤姐强撑病体，实则难以为继；贾琏四处张罗，却处处碰壁；下人们各怀心思，倚势欺人。贾府的衰败已不可逆转，而众人的命运也在这暗流涌动中逐渐走向悲剧。

王熙凤病情加重，贾琏求鸳鸯偷当，旺儿家倚势求娶彩霞，贾府内外经济紧张。

本章继续多条线索：鸳鸯撞破司棋私情后发誓保密；凤姐患血山崩；贾琏求鸳鸯偷当金银；旺儿媳妇为子求娶彩霞；夏太监借钱；林之孝建议裁员；赵姨娘为彩霞求贾政。

## 正文

鸳鸯出了角门，脸上还发红，心里怦怦直跳，真是意外的事。心想这事非同小可，如果说出来，奸情和盗窃连在一起，关系人命，还保不住连累旁人。横竖与自己无关，且藏在心里，不告诉任何人。回去回复了贾母的命令，大家安歇。从此以后，晚上便不大到园子里来。心想园子里还有这样的怪事，何况别处，因此连别处也不大轻易走动了。

原来那司棋从小和她姑表兄弟在一起玩耍起住，小时候的玩笑话，就订下了将来不娶不嫁。近年长大了，彼此又出落得品貌风流，时常司棋回家时，两人眉来眼去，旧情不忘，只不能到手。又彼此生怕父母不答应，两人便设法里外买通园里的老婆子们留门看路，今天趁乱才初次得手。虽然没有成双，却也海誓山盟，私下传了信物，已有无限风情了。忽然被鸳鸯惊散，那小厮早已穿花度柳，从角门出去了。司棋一夜没睡着，又后悔不来。到了第二天见了鸳鸯，自然是脸上一红一白，百般过意不去。心里怀着鬼胎，茶饭无心，坐卧不安。挨了两天，竟没听到动静，才略略放下了心。这天晚上，忽然有个婆子悄悄告诉她说：“你兄弟竟逃走了，三四天没回家。如今打发人四处找他呢。”司棋听了，气得倒仰，心想：“就算闹了出来，也该死在一起。他自以为是男人，就先走了，可见是个没情意的。”因此又添了一层气。第二天便觉得心里不痛快，百般支持不住，一头睡倒，病病歪歪地成了大病。

鸳鸯听说那边无故走了一个小厮，园里的司棋又病重，要往外挪，心里料定是两人害怕罪责的缘故，“生怕我说出来，才吓成这样。”因此自己反而过意不去，借口来探望司棋，支走旁人，反而自己立身发誓，对司棋说：“我要是告诉一个人，立刻现死现报！你只管放心养病，别白白糟蹋了小命。”司棋一把拉住她，哭着说：“我的姐姐，咱们从小耳鬓厮磨，你没拿我当外人待，我也不敢怠慢你。如今我虽一着走错，你如果真不告诉一个人，你就是我的亲娘一样。从此以后我活一天是你给我一天，我的病好之后，把你立个长生牌位，我天天烧香礼拜，保佑你一生福寿双全。我要是死了，变驴变狗来报答你。再说俗话：‘千里搭长棚，没有不散的筵席。’再过两三年，咱们都是要离开这里的。俗话又说：‘浮萍还有相逢的日子，人岂能没有见面的时候。’倘或日后咱们遇见了，那时我又怎么报答你的恩德。”一边说，一边哭。这一席话反倒把鸳鸯说得心酸，也哭起来了。于是点头说：“正是这话。我又不是管事的人，何苦坏你的名声，我白去献殷勤。况且这事我自己也不便开口向别人说。你只管放心。从此养好了病，可要安分守己，再不许胡行乱做了。”司棋在枕上连连点头。

鸳鸯又安慰了她一番，才出来。因知道贾琏不在家，又因这两天凤姐儿气色怠惰了些，不像往日一样，便顺路也来探望。于是进了凤姐院门，二门上的人见是她来，便起身让她进去。鸳鸯刚到堂屋，只见平儿从里间出来，见了她来，忙上来悄悄笑着说：“才吃了一口饭歇了午睡，你先在这屋里略坐坐。”鸳鸯听了，只得同平儿到东边房里来。小丫头倒了茶来。鸳鸯便悄悄问：“你奶奶这两天是怎么了？我看她懒懒的。”平儿见问，因房内没人，便叹道：“她这懒懒的也不止今天了，这有一个月之前便是这样。又兼这几天忙乱了几天，又受了些闲气，重新又勾起来了。这两天比先前又添了些病，所以支持不住，便露出马脚来了。”鸳鸯忙说：“既然这样，怎么不早请大夫来治？”平儿叹道：“我的姐姐，你还不知道她的脾气。别说请大夫来吃药。我看不过，白问了一声身上觉得怎么样，她就动了气，反说我咒她病了。就算这样，天天还是察三访四，自己再不肯看破些且养身子。”鸳鸯说：“虽然这样，到底该请大夫来瞧瞧是什么病，也都好放心。”平儿说：“我的姐姐，说起病来，据我看也不是什么小症候。”鸳鸯忙问：“是什么病呢？”平儿见问，又往前凑了凑，凑到耳边说：“只从上个月来了月经之后，这一个月竟淅淅沥沥的没有止住。这可是大病不是？”鸳鸯听了，忙答：“哎呀！按你这话，这不成了血山崩了。”平儿忙啐了一口，又悄悄笑着说：“你女孩儿家，这是怎么说的，倒会咒人呢。”鸳鸯见说，不禁红了脸，又悄悄笑着说：“究竟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崩不崩的，你倒忘了不成，先我姐姐不是害这病死了。我也不知是什么病，因无意听见我妈和亲家妈说，我还纳闷，后来也是听见妈细说原故，才明白了一二分。”平儿笑着说：“你该知道的，我竟也忘了。”

两人正说着，只见小丫头进来对平儿说：“方才朱大娘又来了。我们回了她奶奶才歇午觉，她往太太上头去了。”平儿听了点头。鸳鸯问：“哪个朱大娘？”平儿说：“就是官媒婆那朱嫂子。因为有什么孙大人家来和咱们求亲，所以她这两天天天弄个帖子来赖死赖活。”话没说完，小丫头跑来说：“二爷进来了。”说话之间，贾琏已走到堂屋门口，嘴里叫平儿。平儿答应着才迎出去，贾琏已找到这间房里来。到门前，忽见鸳鸯坐在炕上，便停住脚，笑道：“鸳鸯姐姐，今天贵脚踏贱地。”鸳鸯只坐着，笑道：“来请爷和奶奶的安，偏又不在家的不在家，睡觉的睡觉。”贾琏笑道：“姐姐一年到头辛苦服侍老太太，我还没去看你，哪里还敢劳动你来看我们。正是巧得很，我才要找姐姐去。因为穿着这袍子热，先来换了夹袍子再过去找姐姐，不想天可怜，省我走这一趟，姐姐先在这里等我了。”一边说，一边在椅子上坐下。鸳鸯便问：“又有什么说的？”贾琏没说话先笑道：“因有一件事，我竟忘了，只怕姐姐还记得。上年老太太生日，曾有一个外路和尚来孝敬一个蜡油冻的佛手，因为老太太喜欢，就即刻拿过来摆着了。因为前日老太太生日，我看古董帐上还有这一笔，却不知现在这件东西着落在哪里。古董房里的人也回过我两次，等我问准了好注上一笔。所以我问姐姐，如今还是老太太摆着呢，还是交到谁手里去了呢？”鸳鸯听了，便说：“老太太摆了几日厌烦了，就给了你们奶奶。你这会子又来问我。我连日子还记得，还是我打发老王家的送来的。你忘了，或是问你们奶奶和平儿。”平儿正拿衣服，听见这样说，忙出来回答说：“交过来了，现在楼上放着呢。奶奶已经打发人出去说过给了这屋里，他们发昏，没记上，又来翻腾这些没要紧的事。”贾琏听了，笑道：“既然给了你奶奶，我怎么不知道，你们就昧下了。”平儿说：“奶奶告诉二爷，二爷还要送人，奶奶不肯，好容易留下的。这会子自己忘了，倒说我们昧下。那是什么好东西，什么没有的物儿。比那强十倍的东西也没昧下一遭，这会子爱上那不值钱的！”贾琏垂头含笑想了想，拍手说：“我如今竟糊涂了！丢三忘四，惹人抱怨，竟大不像先了。”鸳鸯笑道：“也怪不得。事情又多，口舌又杂，你再喝上两杯酒，哪里清楚的许多。”一边说，一边就起身要走。

贾琏忙也站起身说：“好姐姐，再坐一坐，兄弟还有事相求。”说着便骂小丫头：“怎么不沏好茶来！快拿干净盖碗，把昨儿进上的新茶沏一碗来。”说着向鸳鸯说：“这两天因为老太太的千秋，所有的几千两银子都用了。几处房租地税都在九月才得，这会子竟接不上。明儿又要送南安府里的礼，又要预备娘娘的重阳节礼，还有几家红白大礼，至少还得三二千两银子用，一时难去支借。俗话说，‘求人不如求己’。说不得，姐姐担个不是，暂且把老太太查不着的金银家伙偷着运出一箱子来，暂押千数两银子支腾过去。不上半年的光景，银子来了，我就赎了交还，断不能叫姐姐落不是。”鸳鸯听了，笑道：“你倒会变着法子，亏你怎么想来的。”贾琏笑道：“不是我扯谎，若论除了姐姐，也还有人手里管得起千数两银子的，只是他们为人都不如你明白有胆量。我若和他们一说，反吓住了他们。所以我‘宁撞金钟一下，不打破鼓三千’。”话没说完，忽然贾母那边的小丫头子忙忙走来找鸳鸯，说：“老太太找姐姐找了半天，我们哪里没找到，却在这里。”鸳鸯听了，忙的就去见贾母。

贾琏见她走了，只好回来见凤姐。谁知凤姐已经醒了，听见他和鸳鸯借东西的事，自己不好答话，只躺在榻上。听见鸳鸯走了，贾琏进来，凤姐便问道：“他答应了吗？”贾琏笑道：“虽然还没答应，但已有几分把握，需要你晚上再和他说一说，就十拿九稳了。”凤姐笑道：“我不管这事。要是说成了，这会儿说得好听，等有了钱的时候，你就丢到脑后，谁还去跟你扯皮？要是老太太知道了，反倒把我这几年的脸面都丢光了。”贾琏笑道：“好人，你要是说定了，我谢你怎么样？”凤姐笑道：“你说，谢我什么？”贾琏笑道：“你说要什么就给你什么。”平儿在一旁笑道：“奶奶倒不用谢的。昨天正说要做一件事，恰好缺一二百两银子使，不如借了来，奶奶拿一二百两银子，岂不是两全其美。”凤姐笑道：“幸亏提起我来，就这样吧。”贾琏笑道：“你们也太狠了。你们现在别说一千两的抵押，就是现银子要三五千，只怕也难不倒。我不和你们借就罢了。这会儿要你说一句话，还要利息，真是了不得。”凤姐听了，翻身起来说：“我有三千五万，不是赚你的。如今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背着我嚼舌头的不少，就差你来说了，可见没家贼引不出外鬼来。我们王家哪里来的钱，都是你们贾家赚的。别叫我恶心了。你们看着你家什么石崇邓通。把我王家的地缝扫一扫，就够你们过一辈子呢。说出的话也不怕害臊！现有证据：把太太和我的嫁妆仔细看看，比比你们的，哪一样比不上你们的。”贾琏笑道：“说句玩笑话就急了。这有什么，要一二百两银子值什么，多的没有，这些还有，先拿进来，你用了再说，怎么样？”凤姐道：“我又不等着急用，忙什么。”贾琏道：“何苦来，犯不着发这么大脾气。”凤姐听了，又笑起来，“不是我着急，你说的话戳人的心。因为我想着后天是尤二姐的周年，我们好了一场，虽不能做别的，到底给她上个坟烧张纸，也是姐妹一场。她虽然没留下孩子，也要‘前人撒土迷了后人的眼’才是。”这话倒把贾琏说得没话了，低头想了半天，才说：“难为你想得周全，我竟然忘了。既然后天要用，如果明天得了这个，你随便用多少就是了。”

话没说完，只见旺儿媳妇走进来。凤姐便问：“成了没有？”旺儿媳妇道：“竟然不行。我说必须得奶奶做主才能成。”贾琏便问：“又是什么事？”凤姐见他问，便说道：“不是什么大事。旺儿有个儿子，今年十七岁了，还没娶媳妇，因为想要太太屋里的彩霞，不知太太心里怎么想，就没定下来。前几天太太见彩霞大了，二来又多病多灾的，因此开恩打发她出去了，让她爹娘自己随便挑女婿去。所以旺儿媳妇来求我。我想她两家也算门当户对，一说自然成的，谁知她这会儿来了，说不行。”贾琏道：“这是什么大事，比彩霞好的多着呢。”旺儿家的陪笑道：“爷虽然这么说，连她家都看不起我们，别人更看不起我们了。好不容易相中一个媳妇，我只说求爷奶奶的恩典，帮忙做成了。奶奶又说她肯定愿意，我就托人过去试一试，谁知白讨了个没趣。若论那孩子倒不错，依我平时私下试探她，她心里没什么说的，只是她爹娘两个老东西太心高了。”这话触动了凤姐和贾琏。凤姐见贾琏在，就先不做声，只看贾琏的神情。贾琏心里有事，哪里把这点事放在心上。想不管，只是看着她是凤姐的陪房，而且平时出过力，脸上实在过不去，便说道：“什么大事，只管嘀嘀咕咕的。你放心去吧，我明天做媒，打发两个有体面的人，一面说，一面带着定礼去，就说我的主意。她十分不依，叫她来见我。”旺儿家的看着凤姐，凤姐便努嘴示意。旺儿家的会意，忙跪下就给贾琏磕头谢恩。贾琏忙道：“你只给你姑娘磕头。我虽然这么说了，到底也得你姑娘打发个人叫她女人上来，和她好好说更好些。虽然她们肯定依，但这事也不能霸道。”凤姐忙道：“连你都这样开恩操心，我倒能袖手旁观不成？旺儿家你听见了，说了这事，你也赶紧给我办完了。告诉你男人，外面所有的账，一概赶今年年底收回来，少一个钱我也不依。我名声不好，再放一年，都要生吃了我呢。”旺儿媳妇笑道：“奶奶也太胆小了。谁敢议论奶奶，如果收了，公道说，我们倒还省些事，不大得罪人。”凤姐冷笑道：“我也是一片痴心白费了。我真还等钱做什么，不过是因为日常开支多、收入少。这屋里有的没的，我和你姑爷一个月的月钱，再加上四个丫头的月钱，总共一二十两银子，还不够三五天的用。要不是我千凑万挪，早不知道到什么破窑里去了。如今倒落了个放账破落户的名声。既然这样，我就收回来。我比谁不会花钱，咱们以后就坐着花，花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。这不是例子：前几天老太太生日，太太急了两个月，想不出办法来，还是我提了一句，后楼上现有些没用的大铜锡家伙四五箱子，拿去换了三百两银子，才把太太的遮羞礼钱应付过去了。我是你们知道的，那个金自鸣钟卖了五百六十两银子。没有半个月，大事小事倒有十来件，白白填在里面。现在外面也短缺了，不知是谁的主意，搜刮到老太太头上。明天再过一年，各人搜刮到头面衣服，就好了！”旺儿媳妇笑道：“那一位太太奶奶的头面衣服折卖了不够过一辈子的，只是不肯罢了。”凤姐道：“不是我说没了本事的话，要像这样，我竟然不能了。昨晚忽然做了一个梦，说来也可笑，梦见一个人，虽然面熟，却又不知姓名，来找我。问他做什么，他说娘娘打发他来要一百匹锦缎。我问他是哪一位娘娘，他说的又不是咱们家的娘娘。我就不肯给他，他就上来夺。正夺着，就醒了。”旺儿家的笑道：“这是奶奶白天操心，常应付宫里的事。”

话没说完，有人回话：“夏太监打发了一个小太监来说话。”贾琏听了，忙皱眉道：“又是什么话，一年他们也搜刮够了。”凤姐道：“你藏起来，等我见他，如果是小事就算了，如果是大事，我自有话回他。”贾琏便躲到内套间去。这边凤姐命人带进小太监来，让他坐在椅子上吃茶，便问什么事。那小太监便说：“夏爷爷因为今天偶然看见一所房子，现在缺二百两银子，打发我来问舅奶奶家里，有现成的银子暂时借一二百，过一两天就送过来。”凤姐听了，笑道：“什么送过来，有的是银子，只管先拿去用了。改天等我们短缺了，再借去也是一样。”小太监道：“夏爷爷还说了，上两回还有一千二百两银子没送来，等今年年底，自然一起都送过来。”凤姐笑道：“你夏爷爷好小气，这也值得记在心上。我说一句话，不怕他多心，如果都这样记清了还我们，不知还了多少了。只怕没有，如果有，只管拿去。”于是叫旺儿媳妇来，“出去不管哪里先支二百两来。”旺儿媳妇会意，便笑道：“我刚才因为别处支不动，才来和奶奶支的。”凤姐道：“你们只会到里面来要钱，叫你们外面去算就不能了。”说着叫平儿，“把我那两个金项圈拿出去，暂且押四百两银子。”平儿答应了，去了半天，果然拿了一个锦盒子来，里面两个锦袱包着。打开时，一个是金累丝攒珠的，那珍珠都有莲子大小，一个是点翠嵌宝石的。两个都与宫中之物不相上下。拿去后，果然拿了四百两银子来。凤姐命人给小太监收拾起一半，那一半命人给了旺儿媳妇，让她拿去办八月中秋节礼。那小太监便告辞了，凤姐命人替他拿着银子，送出大门去了。这边贾琏出来笑道：“这一批外鬼什么时候才完！”凤姐笑道：“刚说着，就来了一股。”贾琏道：“昨天周太监来，开口就要一千两。我稍微答应慢了些，他就不高兴。将来得罪人的地方不少。这会儿再发个三二百万的财就好了。”一面说，一面平儿侍候凤姐另洗了脸，换了衣服，到贾母处去伺候晚饭。

贾琏出来后，刚到外书房，忽然看见林之孝走来。贾琏便问他有什么事。林之孝说：“刚才听说贾雨村被降职了，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，恐怕不一定可靠。”贾琏说：“不管可靠不可靠，他那官位也未必保得长久。将来出了事，恐怕未必不连累咱们，宁可疏远他些才好。”林之孝说：“可不是嘛，只是一时难以疏远。如今东府里的大爷和他更好，老爷又喜欢他，时常来往，谁不知道。”贾琏说：“反正不和他共事，也没什么关系。你去再打听得确切些，看是为什么事。”林之孝答应了，却没有动身，坐在下面的椅子上，顺便聊些闲话。接着又说起家境艰难，便趁机说：“家里人口太多了。不如找个空日子回明老太太和老爷，把这些出过力的老家人中用不着的，开恩放几家出去。一来他们各自有营生，二来家里一年也能省些口粮和月钱。再者，里面的姑娘们也太多了。俗话说，‘一时比不得一时’，如今不能再按以前的规矩了，只得大家委屈些，该用八个的用六个，该用四个的用两个。如果各房算起来，一年也能省下许多月米和月钱。况且里面的女孩子们一大半都太大了，也该配人的配人。成了家，岂不又生出人来。”贾琏说：“我也这么想，只是老爷才回家来，多少大事还没回，哪里能议到这件事上来。前几天官媒拿了庚帖来求亲，太太还说老爷刚回来，每天欢天喜地说骨肉团聚，忽然提起这事，怕老爷又伤心，所以暂且不叫提起这事。”林之孝说：“这也是正理，太太想得周到。”贾琏说：“正是，提起这话我倒想起一件事来。我们旺儿的小子想要太太屋里的彩霞。他昨天求我，我想这算什么大事，不管谁去说一声就行。这会儿有谁闲着，我打发个人去说一声，就说是我说的。”林之孝听了，只得答应着，过了半天笑着说：“依我说，二爷竟别管这件事。旺儿那个小儿子虽然年轻，但在外面吃喝嫖赌，无所不为。虽说都是奴才，到底是一辈子的事。彩霞那孩子这几年我虽然没见过，但听说越发长得出挑了，何苦白白糟蹋一个人。”贾琏说：“他小儿子本来就会喝酒，不成器？”林之孝冷笑道：“岂止喝酒赌钱，在外头什么坏事都干。我们看他是奶奶的人，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。”贾琏说：“我竟不知道这些事。既然这样，哪里还给他娶老婆，先给他一顿棍子，锁起来，再问他爹娘。”林之孝笑着说：“何必急在这一时。若是错了，也等他再生事，我们自然会回明爷处置。如今暂且饶了他。”贾琏没说话，过了一会儿林之孝出去了。

晚上凤姐已经派人叫了彩霞的母亲来说媒。那彩霞的母亲虽然心里不愿意，但见凤姐亲自和她说，觉得何等体面，便不由自主地满口答应了。现在凤姐问贾琏说了没有，贾琏就说：“我本来要说的，但打听到他小儿子很不正派，所以还没说。如果真不成器，先管教他两天，再给他娶老婆也不迟。”凤姐听了，就说：“你听谁说他不成器？”贾琏说：“不过是家里的人，还有谁。”凤姐笑着说：“我们王家的人，连我还不中你们的意，何况奴才呢。我刚才已经和她母亲说了，她娘已经欢天喜地答应了，难道又叫她进来把话收回不成？”贾琏说：“既然你说了，又何必退，明天告诉他老子好好管教他就是了。”这事暂且不提。

再说彩霞因为前几天出去，等父母给她择人，心中虽然和贾环有旧情，但还没定准。今天又见旺儿屡次来求亲，早就听说旺儿的儿子酗酒赌博，而且相貌丑陋，一技不通，从此心中越发懊恼。生怕旺儿仗着凤姐的势力，一时促成，终身成为祸患，不免心中急躁。于是到了晚上悄悄命她妹妹小霞进二门来找赵姨娘，问明情况。赵姨娘平日和彩霞十分要好，巴不得给了贾环，好有个帮手，没想到王夫人又把她放了出去。常怂恿贾环去讨，一则贾环羞于开口，二则贾环也不太在意，不过是个丫头，她走了，将来自然还有，于是拖延着不说，意思是想丢开。无奈赵姨娘又不舍得，又见她妹妹来问，当晚得空，便先去求了贾政。贾政就说：“急什么，等他们再念一两年书再放人不迟。我已经看中了两个丫头，一个给宝玉，一个给环儿。只是年纪还小，又怕耽误他们读书，所以再等一两年。”赵姨娘说：“宝玉已经有了两年了，老爷还不知道？”贾政听了连忙问：“谁给的？”赵姨娘刚要说话，只听外面一声响，不知是什么东西，大家吃了一惊。要知道究竟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
## 关键人物

- **鸳鸯**：贾母的丫鬟；撞破司棋私情，发誓保密，后与贾琏商议偷当，探望凤姐
- **司棋**：迎春的丫鬟；与表弟私通被鸳鸯撞破，生病
- **贾琏**：贾赦之子；求鸳鸯偷当，与凤姐商议，答应旺儿求亲
- **王熙凤**：贾琏之妻；患病（血山崩），处理旺儿求亲，应付夏太监
- **平儿**：凤姐的丫鬟；向鸳鸯透露凤姐病情，参与对话
- **旺儿媳妇**：凤姐的陪房；为儿子求娶彩霞
- **彩霞**：王夫人的丫鬟；被放出，被旺儿家求亲，心中属意贾环
- **林之孝**：贾府管家；报告贾雨村被降职，建议裁减人口
- **贾政**：贾宝玉之父；被赵姨娘求给贾环定亲，说已看中丫头
- **赵姨娘**：贾政之妾；为彩霞的事求贾政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鸳鸯出角门，撞破司棋与表弟私通；鸳鸯心里怦怦直跳，决定不说
- **本章前段**：司棋表弟逃走，司棋病重；司棋气得倒仰，生病
- **本章前段**：鸳鸯探望司棋，发誓不泄露秘密；司棋感激，鸳鸯安慰
- **本章中段**：鸳鸯探望凤姐，平儿告知凤姐病情（血山崩）；鸳鸯得知凤姐患血山崩
- **本章中段**：贾琏进来，求鸳鸯偷当老太太的金银家伙；鸳鸯未直接答应，被贾母叫走
- **本章中段**：贾琏与凤姐商议，凤姐提及尤二姐周年；贾琏答应如果偷当成功，凤姐可随意用钱
- **本章中段**：旺儿媳妇来求亲（彩霞），贾琏答应做媒；凤姐示意旺儿媳妇谢恩
- **本章中段**：夏太监打发小太监来借二百两银子；凤姐当项圈凑钱，借出二百两
- **本章后段**：贾琏与林之孝交谈，得知贾雨村被降职；贾琏表示宁疏远贾雨村
- **本章后段**：林之孝建议裁减人口和丫鬟；贾琏表示认同但暂难办理
- **本章后段**：贾琏告知凤姐旺儿儿子不端，凤姐已答应亲事；贾琏妥协，说让管教
- **本章后段**：彩霞让小霞找赵姨娘，赵姨娘求贾政给贾环定亲；贾政说已看中两个丫头，再等一两年

## 地点

- **贾府**：故事发生的主要场所

## 标签

- 鸳鸯
- 司棋
- 王熙凤
- 贾琏
- 彩霞
- 血山崩
- 贾府
- 夏太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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