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七十三回痴丫头误拾绣春囊懦小姐不问累金凤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红楼梦》
作者：曹雪芹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七十三回痴丫头误拾绣春囊懦小姐不问累金凤

## 本章概览

第七十三回以两件事交织展开贾府内部的暗流：一是痴丫头傻大姐在山石后捡到绣春囊，正巧被邢夫人撞见，邢夫人惊惧之下藏起此物，埋下抄检大观园的伏笔；二是迎春的奶妈因聚赌被贾母查办，其儿媳又因偷当迎春的攒珠累丝金凤而引发争执。迎春生性懦弱，面对下人的欺压毫无主张，只拿《太上感应篇》逃避，任由绣桔与王住儿媳妇争吵。探春、宝钗、黛玉等前来探望，探春果断出手，唤来平儿处理，既维护了迎春的体面，又展现了她的干练与正气。邢夫人借机讽刺迎春，暴露了贾府内部嫡庶之间的微妙关系。宝玉因赵姨娘告状而连夜苦读，晴雯设计让他装病躲过盘查，却意外引出贾母严查聚赌之事。这一回看似琐碎，实则以小见大，绣春囊的出现象征着家族内部的淫乱风气，迎春的软弱则预示着她日后悲惨的命运。贾母整肃赌风虽一时立威，却无法根本扭转家族衰败的颓势。探春的果决与迎春的退让形成鲜明对比，为后续探春理家埋下伏笔。整个章节充满压抑与骚动，贵族的体面下暗流汹涌。

本章通过小鹊报信、宝玉苦读、晴雯装病、贾母严查赌局、傻大姐拾春囊、邢夫人责问迎春、迎春奶妈儿媳闹事等情节，展现贾府内部矛盾与人物性格。

## 正文

且说赵姨娘和贾政说话，忽然听到外面一声响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。赶忙问时，原来是外面的窗户没扣好，合页塌了掉了下来。赵姨娘骂了丫头几句，自己带着丫鬟把窗户装好，才进来伺候贾政歇息。暂且不提。

却说怡红院里宝玉刚睡下，丫鬟们正要各自歇息，忽然听到有人敲院门。老婆子打开门，见是赵姨娘房里的丫鬟，叫小鹊的。问她什么事，小鹊不答话，直接进房里来找宝玉。只见宝玉刚睡下，晴雯等人还坐在床边，大家正说笑，见她来了，都问：“什么事，这么晚了又跑来做什么？”小鹊笑着对宝玉说：“我来告诉你一个信儿。刚才我们奶奶在老爷跟前这般那般地说了。你小心明天老爷问你话。”说完转身就走了。袭人让她留下喝茶，她怕关门，就直接走了。

宝玉听了这话，就像孙悟空听了紧箍咒一样，顿时四肢五脏都不自在起来。想来想去，没有别的办法，只好先把书读熟，准备明天盘考。只要嘴里不出错，就算有别的事，也能搪塞一半。想完，急忙披上衣服起来要读书。心里又后悔，这些日子只说不再提读书的事，偏偏又荒废了，早知道该天天好歹温习一些。如今盘算一下，肚子里现在能背诵的，只有《大学》《中庸》《论语》带着注解能背出来。至于上本《孟子》，就有一半生疏，要是凭空提一句，肯定不能接着背下去；到下本《孟子》，就有一大半忘了。算起五经来，因为近来作诗，常读些《诗经》，虽然不精，还能应付。别的虽然不记得，好在平时贾政也没吩咐读过，就算不知道，也不要紧。至于古文，那是前几年读过的几篇，包括《左传》《国策》《公羊》《谷梁》以及汉唐等文章，不过几十篇，这几年竟没温习过半句，虽然闲时也看过，只是凭一时兴趣，随看随忘，没下苦功，怎么记得住？这肯定是很难应付的。更有八股文这一道，因为平时深恶痛绝，觉得这不是圣贤写的，怎么能阐发圣贤的深奥道理？不过是后人用来求取功名利禄的阶梯。虽然贾政临走时选了一百多篇让他读，他只是偶尔看到其中一两股，或承题起讲中，有写得精致、或流畅、或调侃、或伤感、稍微触动情感的，才偶而读一读，不过供一时兴趣，究竟何曾成篇认真钻研过。如今要是温习这个，又怕明天问那个；温习那个，又怕盘问这个。况且一夜工夫，也不能全部温习。因此更加焦躁。自己读书不要紧，却连累一房丫鬟都不能睡。袭人、麝月、晴雯等几个大丫鬟不用说，在旁边剪烛花、倒茶；那些小的，都困得眼睛朦胧，前仰后合起来。晴雯于是骂道：“什么蹄子们，一个个黑天白日挺尸不够，偶然一次睡晚了，就装出这副模样。再这样，我拿针戳你们两下！”

话没说完，只听外间咕咚一声，急忙看时，原来是一个小丫头坐着打盹，一头撞到墙上了，从梦中惊醒，正好是晴雯说这话的时候，她愣愣的只当是晴雯打了她一下，于是哭着央求说：“好姐姐，我再不敢了。”众人都笑起来。宝玉忙劝道：“饶了她吧，原本该叫她们都去睡才是。你们也该轮流着睡。”袭人忙说：“小祖宗，你只管你自己的事吧。总共这一夜工夫，你把心暂且放在这几本书上，等过了这一关，由你再张罗别的，也不算耽误什么。”宝玉听她说得恳切，只得又读。读了没几句，麝月又倒了一杯茶来润嗓子，宝玉接过来喝了。因见麝月只穿着短袄，解了裙子，宝玉说：“夜深了，冷，到底该穿件大衣裳才是。”麝月笑着指指书说：“你暂且把我们忘了，把心稍微对着它些吧。”

话没说完，只听金星玻璃从后房门跑进来，嘴里喊着：“不好了，一个人从墙上跳下来了！”众人听说，忙问在哪里，立刻喊起人来，各处寻找。晴雯见宝玉读书辛苦，耗费一夜精神，明天也未必妥当，心里正想替宝玉想个主意脱身，正好忽然遇到这一惊吓，便生出计策，对宝玉说：“趁这个机会快装病，只说吓着了。”这话正中宝玉心意，于是便传起上夜的人来，打着灯笼，各处搜寻，并没有踪迹，都说：“小姑娘们大概是睡花了眼，出去时风摇树枝，错认成人了。”晴雯说：“别放狗屁！你们查得不严，怕担责任，还拿这话来搪塞。刚才不是一个人看见的，宝玉和我们出去有事，大家都亲眼看见的。如今宝玉吓得脸色都变了，浑身发热，我这就要去上房取安魂丸药。太太问起来，是要回明白的，难道依你说就算了不成。”众人听了，吓得不敢吭声，只得又各处去找。晴雯和玻璃二人果然出去要药，故意闹得众人都知道宝玉吓着了。王夫人听了，忙命人来看视给药，又吩咐各上夜的人仔细搜查，又一面叫查二门外邻园墙上夜的小厮们。于是园内灯笼火把，直闹了一夜。到五更天，就传管家男女，命仔细查一查，拷问内外上夜的男女等人。

贾母听说宝玉被吓，细问缘由，不敢再隐瞒，只得如实回答。贾母说：“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事。如今各处上夜都不小心，还是小事，只怕他们就是贼也未可知。”当时邢夫人和尤氏等都过来请安，凤姐及李纨、姊妹等都陪侍在旁，听贾母这样说，都默不作声。只有探春出座笑着说：“近来因为凤姐姐身子不好，园内的人比先前放肆了许多。先前不过是大家偷着一时半刻，或夜里坐更时，三四个人聚在一处，或掷骰子或斗牌，小小的玩闹，不过为了解困。近来渐渐过分，竟开了赌局，甚至有头家局主，或三十吊、五十吊、三百吊的大输赢。半月前竟有争斗打架的事。”贾母听了，忙说：“你既然知道，为什么不早来告诉我们？”探春说：“我因为想着太太事多，而且连日来不自在，所以没回。只告诉了大嫂子和管事的人们，训诫过几次，近日好些。”贾母忙说：“你这姑娘家，怎么知道这里头的厉害。你以为耍钱是常事，不过怕引起争端。殊不知夜里一耍钱，就保不住不喝酒；一喝酒，就免不了门户随意开锁。或者买东西，找张三寻李四，其中夜静人稀，趁机藏贼引奸引盗，什么事做不出来？况且园内的姊妹们起居陪伴的都是丫头媳妇们，贤愚混杂，贼盗事小，再有别的事，倘或略沾染些，关系不小。这事怎么能轻饶。”探春听了，便默默归座。凤姐虽然还没大好，精神比平时稍差，如今见贾母这样说，便忙说：“偏偏我又病了。”于是回头命人速传林之孝家的等总理家事的四个媳妇到来，当着贾母申斥了一顿。贾母命即刻查出头家赌家来，有人出首的赏，隐瞒不告的罚。

林之孝家的等见贾母动怒，谁敢徇私，忙到园内传齐人，一一盘查。虽然不免大家抵赖一回，终究水落石出。查出头家三人，小头家八人，聚赌的共二十多人，都带来见贾母，跪在院内磕响头求饶。贾母先问头家姓名和钱数多少。原来这三个头家，一个是林之孝家的两姨亲家，一个是园内厨房内柳家媳妇的妹妹，一个是迎春的奶妈。这是三个为首的，其余的不多记。贾母便命将骰子、牌一并烧毁，所有钱充公分给众人，将为首的每人打四十大板，撵出去，永远不许再进来；从者每人二十大板，革去三个月月钱，拨入厕所行当。又将林之孝家的申斥了一番。林之孝家的见自己亲戚又给她丢脸，自己也觉得没趣。迎春在座，也觉没意思。黛玉、宝钗、探春等见迎春的奶妈如此，也是物伤其类，便都起身笑着向贾母讨情说：“这个妈妈平时本来不玩的，不知怎么偶然高兴。求看在二姐姐面上，饶她这次吧。”贾母说：“你们不知道。大约这些奶妈们，一个个仗着奶过哥儿姐儿，原本比别人有体面，她们就生事，比别人更可恶，专管挑唆主子护短偏向。我都是经历过的。况且要拿一个做法，恰好就遇见了一个。你们别管，我自有道理。”宝钗等听说，只得罢了。

一时贾母午睡，大家各自散去，都知道贾母今天生气，谁也不敢各回各家，只好在这里暂时等着。尤氏便到凤姐那里闲谈了一会儿，因为自己也觉得不自在，就到园里找姑娘嫂子们聊天。邢夫人在王夫人那里坐了一会儿，也到园里散心。刚到园门前，看见贾母房里的小丫头傻大姐笑嘻嘻地走来，手里拿着一个花花绿绿的东西，低头一边看一边走，没防备迎面撞见邢夫人，抬头看见才站住。邢夫人说："这傻丫头，又得了什么狗都不认识的东西这么高兴？拿来我看看。"原来这傻大姐才十四五岁，是新挑上来给贾母提水桶、扫院子专做粗活的丫头。因为她生得身体肥胖、脸盘大，两只大脚干粗活利索爽快，而且心性愚笨，什么也不懂，做事说话常常不合规矩。贾母喜欢她爽利便捷，又喜欢她说话能逗笑，就给她起名"呆大姐"，常常闷了就引她取笑一番，毫不避忌，因此又叫她"痴丫头"。她就算有失礼的地方，因为贾母喜欢她，大家也就不苛责。这丫头也得了这个好处，要是贾母不叫她，她就到园里来玩耍。今天正在园里掏蟋蟀，忽然在山石后面捡到一个五彩绣花香囊，华丽精致，很是可爱，但上面绣的不是花鸟之类，一面是两个人光着身子盘腿相抱，一面是几个字。这傻丫头原本不认得是春宫图，心里盘算："敢情是两个妖精打架？要不就是两口子打架。"怎么也猜不透，正要拿去给贾母看，所以笑嘻嘻地一边看一边走，忽然见邢夫人这样问，就笑着说："太太说得真巧，真是狗都不认识呢。太太请看看。"说着，就递过去。邢夫人接过来一看，吓得连忙死死攥住，急忙问："你从哪里得的？"傻大姐说："我掏蟋蟀时在山石上捡的。"邢夫人说："快别告诉任何人。这不是好东西，连你也要被打死。因为你平时傻，以后再也别提了。"这傻大姐听了，反而吓得脸都黄了，说："再不敢了。"磕了个头，呆呆地走了。邢夫人回头看时，都是些女孩子，不便递给她们，自己便塞在袖子里，心里十分奇怪，揣摩这东西从何而来，且不露出声色，来到迎春屋里。

迎春正因为她的奶妈犯了罪，自己觉得没趣，心里不自在，忽然报说母亲来了，就迎进内室。奉茶完毕，邢夫人说："你这么大了，你的奶妈做这种事，你也不说说她。如今别人都好好的，偏咱们的人做出这种事来，什么意思。"迎春低头摆弄衣带，半天才回答："我说过她两次，她不听，也没办法。况且她是奶妈，只有她说我的，没有我说她的。"邢夫人说："胡说！你不好了她本该说，如今她犯了法，你就该拿出小姐的身份来。她敢不从，你就该来告诉我才是。如今直等到外人都知道了，什么意思。再者，只她去放高利贷，还恐怕她巧言花语地向你借些簪环衣服作本钱，你这人心软面薄，未必不接济她些。若被她骗去，我一个钱也没有，看你明天怎么过节。"迎春不语，只低头摆弄衣带。邢夫人见她这样，就冷笑着说："总是你那好哥哥好嫂子，一对儿赫赫扬扬，琏二爷凤奶奶，两口子遮天盖日，百事周到，竟全不把这个妹子放在心上。但凡是我自己生的，又有话说，──只好由他们罢了。况且你又不是我养的，你虽然不是同他一个娘生的，到底是同一个父亲，也该彼此关照些，也免得别人笑话。我想天下的事也难说定，你是大老爷跟前人养的，这里的探丫头也是二老爷跟前人养的，出身一样。如今你娘死了，从前看来你两个的娘，只有你娘比如今赵姨娘强十倍，你该比探丫头强才是。怎么反不及她一半！谁知竟不是这样，这可真是怪事。倒是我一生无儿无女，一生干净，也不惹人笑话议论才好。"旁边伺候的媳妇们便趁机说："我们的姑娘老实仁义，哪里像他们三姑娘伶牙俐齿，会跟姐妹争强。他们明知姐姐这样，竟然一点也不体恤。"邢夫人说："连她哥哥嫂子还这样，别人又干什么呢。"话没说完，人报："琏二奶奶来了。"邢夫人听了，冷笑两声，命人出去说："请她自己养病去，我这里不用她伺候。"接着又有探事的小丫头来报说："老太太醒了。"邢夫人才起身往前边去。迎春送到院外才回来。

绣桔因此说："怎么样？前天我告诉姑娘，那个攒珠累丝金凤不知哪里去了。告诉姑娘，姑娘竟一声不问。我说一定是老奶奶拿去典当银子放高利贷了，姑娘不信，只说司棋收着呢。问司棋，司棋虽然病着，心里却明白。我去问她，她说没有收起来，还在书架上匣子里暂时放着，预备八月十五恐怕要戴呢。姑娘就该问老奶奶一声，只是脸软怕人恼。如今杳无下落，明天要都戴时，偏咱们不戴，是什么意思呢？"迎春说："何必问，自然是她拿去暂时用一用。我只说她悄悄拿出去，不过一时半会儿，仍旧悄悄送回来就完了，谁知她就忘了。今天偏又闹出来，问她也无益。"绣桔说："哪里是忘了！她是试探准了姑娘的性格，所以才这样。如今我有个主意：我干脆到二奶奶房里把这事回了她，或者她派人去要，或者她省事拿几吊钱来替她赔补。怎么样？"迎春忙说："罢了，罢了，罢了，省点事吧。宁可没有了，何必又生事。"绣桔说："姑娘怎么这样软弱。都要省事起来，将来连姑娘也被骗了去呢，我干脆去。"说着就走。迎春便不说话，只好由她。

谁知迎春乳母的儿媳王住儿媳妇正因为她婆婆犯了罪，来求迎春去讨情，听见她们正说金凤的事，就不进去。也因平时迎春懦弱，她们都不放在心上。如今见绣桔立意要去回凤姐，估计这事脱不了，而且又有求迎春的事，只得进来，陪笑先向绣桔说："姑娘，你别去生事。姑娘的金凤，原是我们老奶奶老糊涂了，输了几个钱，没法捞本，所以暂时借了去。原说一天半日就赎回的，因为总没捞回本钱，就耽误了。可巧今天又不知是谁走了风声，弄出事来。虽然这样，到底是主子的东西，我们不敢耽误，终究是要赎的。如今还要求姑娘看从小吃奶的情分，到老太太那边去讨个人情，救出她老人家才好。"迎春先便说道："好嫂子，你趁早打消这个妄想，要等我去说情，等到明年也没用。刚才连宝姐姐林妹妹大伙儿说情，老太太还不依，何况我一个人。我自己惭愧还来不及，反去讨没趣。"绣桔便说："赎金凤是一件事，说情是另一件事，别绞在一起说。难道姑娘不去说情，你就不赎了吗？嫂子且拿了金凤来再说。"王住儿家的听见迎春这样拒绝她，绣桔的话又锋利，没法回答，一时脸上过不去，也明知欺迎春平时好性子，就向绣桔发话道："姑娘，你别太仗势了。你满家子算一算，谁的妈妈奶妈不仗着主子哥儿多得些好处，偏咱们就这样丁是丁卯是卯的，只许你们偷偷摸摸地骗了去。自从邢姑娘来了，太太吩咐一个月俭省出一两银子给舅太太去，这里添了邢姑娘的花费，反而少了一两银子。时常短了这个，少了那个，那不是我们供给？谁又要过？不过大家将就些罢了。算到今天，少说也有三十两了。我们这一向的钱，岂不是白填了窟窿？"绣桔不等她说完，就啐了一口，说："什么白填了三十两，我先跟你算算账，姑娘要了些什么东西？"迎春听见这媳妇透露邢夫人的私意，忙制止说："罢了，罢了，罢了。你不能拿来金凤，不必牵三扯四乱嚷。我也不要那凤了。就是太太们问时，我只说丢了，也妨碍不着你什么，出去歇息歇息倒好。"一边叫绣桔倒茶来。绣桔又气又急，因此说："姑娘虽不怕，我们是做什么的，把姑娘的东西丢了。她反而赖说姑娘使了她们的钱，这如今竟要折抵起来。倘或太太问姑娘为什么使了这些钱，敢情是我们从中谋利了？这还了得！"一边说，一边就哭了。司棋听不过，只得勉强过来，帮着绣桔问那媳妇。迎春劝止不住，自己拿了一本《太上感应篇》来看。

三个人正闹得不可开交，恰好宝钗、黛玉、宝琴、探春等人因为担心迎春今天心情不好，都约着一起来安慰她。走到院子里，听到两三个人在争吵。探春从纱窗往里一看，只见迎春靠在床上看书，好像没听见的样子。探春也笑了。小丫鬟们连忙打起帘子，通报说：“姑娘们来了。”迎春这才放下书起身。那个媳妇见有人来，而且探春也在其中，不用人劝就自己停了下来，于是趁机想走。探春坐下后，便问：“刚才谁在这里说话？倒像是吵架似的。”迎春笑着说：“没说什么，不过是他们小题大做罢了。何必去问。”探春笑道：“我刚才听见什么‘金凤’，又是什么‘没有钱只和我们奴才要’，谁跟奴才要钱了？难道姐姐跟奴才要钱不成？难道姐姐不是和我们一样有月钱，一样有开销吗？”司棋和绣桔说：“姑娘说得对。姑娘们都是一样的，哪一位姑娘的钱不是由奶奶妈妈们支配，连我们也不知道怎么算账，不过是要东西时说一声罢了。如今他偏说姑娘用过头了，他赔出了许多。其实姑娘什么时候跟他要过什么了。”探春笑道：“姐姐既然没跟他要，那必定是我们跟他要了不成！你叫他进来，我倒要问问他。”迎春笑着说：“这话又可笑。你们又没牵扯，何必连累他。”探春笑道：“这可不这么说。我和姐姐一样，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，他说姐姐就等于说我。我那边的人有怨我的，姐姐听见了也跟怨姐姐是一个道理。咱们是主子，自然不计较那些钱财小事，只知想起什么要什么，也是有的。但不知那金累丝凤怎么又夹在里头？”那王住儿媳妇生怕绣桔她们告发自己，连忙进来用话掩饰。探春看透了她的用意，便笑道：“你们真是糊涂。如今你奶奶已经出了错，趁这机会求求二奶奶，把刚才没发完的钱拿出些来赎回来就完了。比不得没闹出来时，大家都藏着掖着留脸面，如今既然已经没了脸，趁这时就算有十个罪名，也只一个人受罚，没有砍两颗头的道理。你听我的，还是跟二奶奶说说。在这里大声嚷嚷，怎么行呢。”这媳妇被探春说中了心病，也没法抵赖，只是不敢到凤姐那里去自首。探春笑道：“我不听见便罢，既然听见了，少不得替你们分辨分辨。”谁知探春早已使眼色让侍书出去了。

这边正说着话，忽然见平儿进来。宝琴拍手笑道：“三姐姐莫非有驱神召将的符咒？”黛玉笑道：“这倒不是道家玄术，而是用兵最精妙的，所谓‘守如处女，脱如狡兔’，出其不意的妙计。”二人取笑。宝钗便向二人使眼色，不让她们这样，然后用别的话岔开。探春见平儿来了，便问：“你奶奶好些了吗？真是病糊涂了，事事都不放在心上，叫我们受这样的委屈。”平儿连忙说：“姑娘怎么委屈了？谁敢给姑娘气受？姑娘快吩咐我。”这时住儿媳妇才慌了手脚，赶紧上前赶着平儿说：“姑娘请坐，让我说说原由给您听。”平儿正色道：“姑娘在这里说话，也有你我胡乱插嘴的礼数！你要知礼，只该在外头伺候。不叫你进来的地方，几时有过外头的媳妇子们无缘无故到姑娘们房里来的规矩。”绣桔说：“你不知道我们这屋里是没规矩的，谁爱来就来。”平儿说：“都是你们不对。姑娘性子好，你们就该打出去，然后回禀太太才是。”王住儿媳妇见平儿发了话，红了脸才退出去。探春接着说道：“我且告诉你，若是别人得罪了我，倒也罢了。如今那住儿媳妇和她婆婆仗着是奶妈，又看二姐姐性子好，就这样私自拿了首饰去赌钱，还捏造假账算计，威逼着还要去讨情，和这两个丫头在卧房里大嚷大叫，二姐姐竟管不住，所以我看不过，才请你来问一声：到底是他天外的人，不懂道理？还是谁主使他这样，先把二姐姐制服，然后就要来治我和四姑娘了？”平儿连忙陪笑道：“姑娘今天怎么说出这话来？我们奶奶怎么担当得起！”探春冷笑道：“俗话说，‘物伤其类’，‘唇亡齿寒’，我自然有些心惊。”平儿说：“若论这件事，还不是大事，很好处理。但他现在是姑娘的奶嫂，依姑娘看怎样处理才好？”当下迎春只顾和宝钗看《感应篇》的故事，实际上连探春的话也没听见，忽然见平儿这么说，便笑道：“问我，我也没什么法子。他们的错，自作自受，我也不能去求情，我也不去苛责就是了。至于私自拿去的首饰，送来我就收下，不送来我也不要了。太太们要问，我能隐瞒遮掩过去，是他的造化；若瞒不住，我也没办法，没有为了他们反而欺瞒太太们的道理，少不得直说。你们若说我性子好，没有决断，竟有好主意可以八面周全，不让太太们生气，任凭你们处置，我总不知道。”众人听了，都好笑起来。黛玉笑道：“真是‘虎狼屯于阶陛，尚谈因果’。若二姐姐是个男人，这一家上下这么多人，又怎么管束他们。”迎春笑道：“正是。多少男人尚且如此，何况我呢。”话还没说完，只见又一个人进来。正不知是谁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
## 关键人物

- **宝玉**：贾府公子；因小鹊报信而紧张读书，后听晴雯建议装病躲避
- **晴雯**：宝玉的丫鬟；骂小丫头，建议宝玉装病躲避盘考
- **贾母**：贾府最高辈分的老太太；查问宝玉被吓之事，严惩赌局，拒绝为迎春奶妈求情
- **迎春**：贾府二小姐；因奶妈犯事被邢夫人责备，懦弱不问累金凤，被奶妈儿媳欺辱
- **邢夫人**：贾府大太太；在园中遇到傻大姐捡到绣春囊，收起来并警告她；随后责备迎春懦弱
- **傻大姐**：贾母房里做粗活的丫头；在山石后捡到绣春囊，被邢夫人撞见并没收
- **探春**：贾府三小姐；向贾母禀报园内赌局，后为迎春处理奶妈儿媳闹事
- **平儿**：王熙凤的丫鬟；被探春叫来处理迎春屋里纠纷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赵姨娘与贾政说话，窗外响动，赵姨娘骂丫头后装好窗户。；赵姨娘伺候贾政歇息。
- **本章前段**：怡红院宝玉刚睡下，赵姨娘丫鬟小鹊来报信，说赵姨娘在老爷跟前说了话，让宝玉小心。；宝玉急忙起来读书。
- **本章前段**：宝玉苦读，丫鬟们困倦，晴雯骂小丫头，一个小丫头撞墙惊醒。；袭人劝宝玉专心读书。
- **本章前段**：金星玻璃喊有人从墙上跳下来，晴雯趁机建议宝玉装病。；宝玉传人寻找，晴雯去取安魂丸药，闹得众人皆知。
- **本章中段**：贾母问宝玉被吓缘由，探春禀报园内赌局。；贾母命即刻查出头家赌家。
- **本章中段**：林之孝家的查出赌局头家三人、小头家八人，包括迎春的奶妈。；贾母处罚：为首的打四十板撵出，从者打二十板罚月钱。
- **本章中段**：傻大姐在山石后捡到绣春囊，被邢夫人撞见没收。；邢夫人警告傻大姐不要声张，自己藏起绣春囊。
- **本章中段**：邢夫人到迎春屋里责备迎春不管教奶妈，并讥讽其兄嫂。；迎春低头不语，邢夫人冷笑离开。
- **本章后段**：绣桔追问累金凤下落，怀疑被迎春奶妈典当，迎春不问。王住儿媳妇进来求情并争执。；迎春不管，拿起《太上感应篇》看。
- **本章后段**：宝钗、黛玉、探春等来安慰迎春，探春问明情况后派侍书叫平儿来。；平儿进来，王住儿媳妇退下。

## 地点

- **怡红院**：宝玉住处，发生小鹊报信、宝玉苦读、晴雯装病等情节。
- **园内**：大观园，傻大姐在此捡到绣春囊，也是赌局发生地。
- **迎春屋里**：邢夫人责备迎春、王住儿媳妇闹事发生地。

## 标签

- 痴丫头
- 绣春囊
- 累金凤
- 赌局
- 太上感应篇
- 邢夫人
- 迎春
- 探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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