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七十五回开夜宴异兆发悲音赏中秋新词得佳谶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红楼梦》
作者：曹雪芹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七十五回开夜宴异兆发悲音赏中秋新词得佳谶

## 本章概览

甄家被抄没家产的消息传到贾府，尤氏从惜春处赌气出来，闻讯后不敢去王夫人处，转而到李纨房中。宝钗因母亲生病要出园回家，探春提及抄检大观园时打了王善保家的事，众人感慨家族内部纷争不断。贾母得知甄家获罪，心中不自在，但仍强打精神商议中秋赏月。晚宴上，贾母命击鼓传花说笑话，贾政说了个怕老婆舔脚的故事，引得众人发笑。贾赦的笑话暗讽母亲偏心，贾母虽不高兴却也勉强饮了半杯酒。贾环作诗得到贾赦赞赏，贾赦预言世袭前程跑不了他。夜深时，贾珍在会芳园丛绿堂设宴赏月，正饮酒行令间，忽闻墙下有人长叹，又听祠堂内隔扇开合之声，众人毛发倒竖，月色惨淡。次日贾珍开祠堂查看并无异样，但心中疑惧。中秋正日，贾母率众在凸碧山庄赏月，虽摆设团圆桌椅，却因家人稀少而感伤。击鼓传花时，贾政限宝玉以“秋”字即景作诗，宝玉写出后得赏扇子，贾兰也作诗受赏。贾环的诗被贾政评为邪派，贾赦却称赞有侯门气概。宴散后，贾母让贾赦等人先退，自己与姑娘们再乐一会儿。整个章节弥漫着衰败前的悲凉气息，家族内部矛盾与外部危机交织，异兆频现，预示着贾府即将走向没落。

尤氏目睹宁府夜赌乱象，贾珍开夜宴遇异兆，贾母中秋赏月行令，贾赦贾环作诗暗伏家族衰败之兆。

本章通过尤氏视角展示宁府赌博糜烂，贾珍夜宴出现悲音异兆，贾母中秋团圆行令作诗，贾环诗作透露争袭野心，预示家族衰败。

## 正文

尤氏从惜春那里赌气出来，正要去王夫人那里。跟着的老嬷嬷们悄悄回话说："奶奶先别去上房。刚才甄家的几个人来了，还带了些东西，不知道是什么机密事。奶奶这一去恐怕不方便。"尤氏听了说："昨天听你老爷说，看邸报上甄家犯了罪，现在被抄没家产，要调进京城治罪。怎么又有人来？"老嬷嬷说："正是呢。刚才来了几个女人，神色慌张，想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"

尤氏听了，就不往前走了，仍然往李纨这边来了。恰好太医刚诊完脉走了。李纨这几天精神好些了，盖着被子靠在枕头上坐在床上，正想找个人来说说话。看见尤氏进来不像往常那样和蔼可亲，只是呆呆地坐着。李纨问道："你来了这半天，在别的屋里吃过东西没有？只怕饿了吧。"让素云去看看有什么新鲜点心拿来。尤氏连忙制止说："不必，不必。你这一向病着，哪有什么新鲜东西。况且我也不饿。"李纨说："昨天他姨娘家送来的好茶面子，倒一碗给你喝吧。"说完，就吩咐人去沏茶。尤氏出神无语。跟来的丫头媳妇们问："奶奶今天中午还没洗脸，这会儿趁便洗洗吧？"尤氏点头。李纨连忙让素云去拿自己的梳妆盒。素云一面拿来，一面把自己的胭脂粉拿来，笑道："我们奶奶就缺这个。奶奶不嫌脏，这是我的，将就用些。"李纨说："我虽然没有，你就该去姑娘们那里取。怎么公然拿出你的来。幸亏是她，要是别人，岂不恼了。"尤氏笑道："这有什么妨碍。向来我过来，谁的没用过，今天忽然又嫌脏了？"一面说，一面盘膝坐在炕沿上。银蝶上来连忙替她卸下手镯戒指，又把一大块手巾盖在下半身，把衣服护严。小丫头炒豆儿捧了一大盆温水走到尤氏跟前，只弯腰捧着。李纨说："怎么这样没规矩。"银蝶笑道："说一个个没机变的，说一个葫芦就是一个瓢。奶奶不过待我们宽些，在家里不管怎样罢了，你就得了意，不管在家在外，当着亲戚也只随便了。"尤氏说："你随她去吧，反正洗了就完事了。"炒豆儿连忙赶着跪下。尤氏笑道："我们家上下的人只会讲外面假礼假体面，究竟作出来的事都够使的了。"李纨听这么说，就知道她已经知道昨晚的事了，于是笑道："你这话有原因，谁做事究竟够使了？"尤氏说："你倒问我！你敢是病着死过去了！"

话没说完，只见人报："宝姑娘来了。"忙说快请时，宝钗已经走进来。尤氏连忙擦脸起身让座，问道："怎么一个人忽然来了，别的姐妹怎么都不见？"宝钗说："正是我也没见她们。只因今天我们奶奶身体不舒服，家里两个女人也都因时疫没起床，别的靠不住，我今天要出去陪着老人家夜里作伴。要去回老太太、太太，我想又不是什么大事，暂且不提，等好了我反正进来，所以来告诉大嫂子一声。"李纨听了，只看着尤氏笑。尤氏也只看着李纨笑。过了一会儿尤氏洗漱完毕，大家吃面茶。李纨于是笑道："既然这样，先打发人去请姨娘的安，问是什么病。我也病着，不能亲自去。好妹妹，你去只管去，我自会打发人去你那里看屋子。你好歹住一两天还进来，别让我落不是。"宝钗笑道："落什么不是呢，这也是人之常情，你又不曾卖放了贼。依我的主意，也不必添人过去，倒把云丫头请了来，你和她住一两天，岂不省事。"尤氏说："可是史大妹妹到哪里去了？"宝钗说："我刚才打发人找你们探丫头去了，叫她同到这里来，我也明白告诉她。"

正说着，果然报："云姑娘和三姑娘来了。"大家让座已毕，宝钗便说要出去的事，探春说："很好。不但姨妈好了还来，就算好了不来也使得。"尤氏笑道："这话奇怪，怎么撵起亲戚来了？"探春冷笑道："正是呢，有叫人撵的，不如我先撵。亲戚们好，也不在必要死住着才好。咱们倒是一家子亲骨肉呢，一个个不像乌眼鸡，恨不得你吃了我，我吃了你！"尤氏忙笑道："我今天哪里来的晦气，偏都碰上你们姐妹的气头上了。"探春说："谁叫你赶热灶来了！"又问："谁又得罪了你呢？"又寻思道："四丫头不会招惹你，那是谁呢？"尤氏只含糊答应。探春知道她怕事不肯多说，于是笑道："你别装老实了。除了朝廷治罪，没有砍头的，你不必畏头畏尾。实话告诉你吧，我昨天把王善保家的那老婆子打了，我还顶着个罪呢。不过背地里说我些闲话，难道她还打我一顿不成！"宝钗连忙问为什么打她，探春把昨晚怎么抄检、怎么打她，一一说了出来。尤氏见探春已经说了出来，便把惜春刚才的事也说了出来。探春说："这是她的僻性，太过孤僻耿介，我们再傲不过她。"又告诉她们说："今天一早不见动静，打听凤辣子又病了。我就打发我妈妈出去打听王善保家的是怎样。回来告诉我说，王善保家的挨了一顿打，大太太嗔怪她多事。"尤氏李纨说："这倒也是正理。"探春冷笑道："这种掩饰谁不会做，且再瞧着吧。"尤氏李纨都默然无语。一时估摸着前面要用饭，湘云和宝钗回房收拾衣服，不在话下。

尤氏等人于是辞了李纨，往贾母这边来。贾母歪在榻上，王夫人说甄家因何获罪，如今抄没家产，回京治罪等话。贾母听了正不自在，恰好看见她们姐妹来了，于是问："从哪里来？可知凤姐妯娌俩的病今天怎样？"尤氏等人忙回答："今天好些了。"贾母点头叹道："咱们别管人家的事，且商量咱们八月十五赏月是正经。"王夫人笑道："都已经预备下了。不知老太太选哪里好，只是园里空旷，夜晚风冷。"贾母笑道："多穿两件衣服怕什么，那里正是赏月的地方，岂可倒不去。"说话之间，早有媳妇丫鬟们抬过饭桌来，王夫人尤氏等忙上来摆筷子盛饭。贾母见自己几样菜已经摆完，另有两大捧盒里捧了几样菜来，便知道是各房另外孝敬的旧规矩。贾母问："都是些什么？上几次我就吩咐，如今可以把这些免了，你们还不听。如今比不得先前富足的时候了。"鸳鸯忙说："我说过几次，都不听，也只好罢了。"王夫人笑道："不过都是家常东西。今天我吃斋没有别的。那些面筋豆腐老太太又不太爱吃，只拣了一样椒油莼齑酱来。"贾母笑道："这样正好，正想吃这个。"鸳鸯听了，便把碟子挪到跟前。宝琴一一让了，才归坐。贾母便让探春来同吃。探春也都让过了，便和宝琴对面坐下。侍书忙去拿了碗来。鸳鸯又指那几样菜说："这两样看不出是什么东西，大老爷送来的。这一碗是鸡髓笋，是外头老爷送上来的。"一面说，一面只把这碗笋送到桌上。贾母略尝了两点，便让："把那两样叫人送回去，就说我吃了。以后不必天天送，我想吃自然来要。"媳妇们答应着，仍送过去，不在话下。贾母问："有稀饭就吃点吧。"尤氏早捧过一碗来，说是红稻米粥。贾母接来吃了半碗，便吩咐："把这粥送给凤哥儿吃去，"又指着"这一碗笋和这一盘风腌果子狸给颦儿宝玉两个吃去，那一碗肉给兰小子吃去。"又向尤氏说："我吃了，你就来吃了吧。"尤氏答应，等贾母漱口洗手完毕，贾母便下地和王夫人说闲话消食。尤氏告坐。探春宝琴二人也站起来，笑道："失陪，失陪。"尤氏笑道："剩我一个人，大排桌的吃不惯。"贾母笑道："鸳鸯琥珀来趁势也吃些，又作了陪客。"尤氏笑道："好，好，好，我正要说呢。"贾母笑道："看着多多的人吃饭，最有趣的。"又指银蝶说："这孩子也好，也来同你主子一块来吃，等你们离了我，再立规矩去。"尤氏说："快过来，不必装假。"贾母背着手看着取乐。因见伺候添饭的人手内捧着一碗下人的米饭，尤氏吃的仍是白粳米饭，贾母问道："你怎么昏了，盛这个饭来给你奶奶。"那人说："老太太的饭吃完了。今天添了一位姑娘，所以短了些。"鸳鸯说："如今都是可着头做帽子了，要一点儿富余也不能。"王夫人忙回答说："这一二年旱涝不定，田上的米都不能按数交。这几样细米更艰难了，所以都按吃的多少关去，生怕一时短缺，买的不顺口。"贾母笑道："这正是'巧媳妇做不出没米的粥'来。"众人都笑起来。鸳鸯说："既然这样，就去把三姑娘的饭拿来添也是一样，就这样笨。"尤氏笑道："我这个就够了，也不用取去。"鸳鸯说："你够了，我不会吃的。"地下的媳妇们听了，才忙着取去了。一会儿王夫人也去用饭，这里尤氏一直陪着贾母说话取笑。

到起更的时候，贾母说：“天黑了，过去吧。”尤氏才告辞出来。走到大门前上了车，银蝶坐在车沿上。众媳妇放下车帘子，便带着小丫头们先直接走过那边大门口等着去了。因为宁荣二府相隔不到一箭的路，每天家常来往不必一定周全，况且天黑夜晚之间回来的次数更多，所以老嬷嬷带着小丫头，只几步便走了过来。两边大门上的人都到东西街口，早已把行人拦住。尤氏的大车上也不用牲口，只用七八个小厮挽着环子推着车轮，轻轻地便推拽过这边的台阶上来。于是众小厮退到狮子以外，众嬷嬷打起帘子，银蝶先下来，然后搀下尤氏来。大小七八个灯笼照得十分真切。尤氏因见两边狮子下放着四五辆大车，便知道是来赴赌的人所乘的，于是向银蝶众人说：“你看，坐车的是这样，骑马的还不知有几个呢。马自然在圈里拴着，咱们看不见。也不知道他爹娘挣下多少钱给他们，这么开心。”一面说，一面已经到了厅上。贾蓉的妻子带领家里的媳妇丫头们，也都点着蜡烛接了出来。尤氏笑着说：“成天我要偷着瞧瞧他们，也没得空。今天倒巧，就顺便打他们窗户跟前走过去。”众媳妇答应着，提灯引路，又有一个先去悄悄地知会伏侍的小厮们不要大惊小怪。于是尤氏一行人悄悄地来到窗下，只听里面称三赞四，耍笑的声音虽多，又兼有恨五骂六的忿怨之声也不少。

原来贾珍最近因为守丧，不能到处游荡玩乐，又不能看戏听曲作消遣。无聊至极，便想了个解闷的办法。白天以练习射箭为由，请了各世家的弟兄及诸多富贵亲友来比射箭。他说：“白白的只管乱射，终究没有益处，不但不能长进，而且坏了式样，必须立个罚约，赌个利物，大家才有勉力之心。”因此在天香楼下箭道内立了靶子，约定每天早饭后射靶子。贾珍不肯自己出名，便叫贾蓉做局主。这些来的都是世袭公子，人人家道丰富，而且都在少年，正是斗鸡走狗、寻花问柳的一干游荡纨绔。因此大家议定，每天轮流作晚饭的主人——每天来射箭，不便单独打扰贾蓉一人之意。于是天天宰猪杀羊，屠鹅戮鸭，好似临潼斗宝一般，都要卖弄自己家的好厨子好烹调。不到半个月工夫，贾赦贾政听见这样，不知内情，反而说这才是正理，文既耽误了，武事也应当该习，况且是武荫之属。两处便也命贾环、贾琮、宝玉、贾兰等四人于饭后过来，跟着贾珍练习射箭一回，才许回去。

贾珍的志向不在此，再过一两天便逐渐以歇臂养力为借口，晚上或抹抹骨牌，赌个酒东而已，后来逐渐到赌钱。如今三四个月的光景，竟一天一天赌胜于射箭了，公然斗叶子掷骰子，放头开局，夜赌起来。家下人借此各有些进益，巴不得这样，所以竟成了势。外人全不知一点消息。近日邢夫人的胞弟邢德全也酷好这样，所以也在其中。又有薛蟠，第一个惯于送钱给人的人，见此岂不快乐。邢德全虽是邢夫人的胞弟，但居心行事大不相同。这个邢德全只知喝酒赌钱、眠花宿柳为乐，手里乱花钱，待人没有二心，好酒的人喜欢他，不饮酒的人则不去亲近，无论上下主仆都一视同仁，并无贵贱之分，因此都叫他“傻大舅”。薛蟠早已出名的呆大爷。今天二人都在一处，都爱“抢新快”爽利，便又合了两家，在外间炕上“抢新快”。别的又有几家在地上大桌上打公番。里间又有一处斯文些的，抹骨牌打天九。这里伏侍的小厮都是十五岁以下的孩子，若成丁的男子到不了这里，所以尤氏才能潜到窗外偷看。其中有两个十六七岁的娈童以备敬酒，都打扮得粉妆玉琢。今天薛蟠又输了一张，正没好气，幸而掷第二张完了，算来除翻过来倒反赢了，心中只是兴头起来。贾珍说：“且打住，吃了东西再来。”于是问那两处怎样。里头打天九的，也作了帐等吃饭。打公番的没清，且不肯吃。于是各不能催，先摆下一大桌，贾珍陪着吃，命贾蓉落后陪那一起。薛蟠兴头了，便搂着一个娈童喝酒，又命将酒去敬邢傻舅。傻舅是输家，没心绪，吃了两碗，便有些醉意，嗔怪两个娈童只赶着赢家不理输家了，便骂道：“你们这些兔子，就是这样专往上爬。天天在一处，谁的恩你们不沾，只不过我这一会子输了几两银子，你们就分三六九等了。难道从此以后再没有求着我们的事了！”众人见他带酒，忙说：“很是，很是。果然他们风俗不好。”于是喝命：“快敬酒赔罪。”两个娈童都是演练好的套数，忙都跪下奉酒，说：“我们这行人，师父教的不论远近厚薄，只看一时有钱有势就亲敬，便是活佛神仙，一时没了钱势了，也不许去理他。况且我们又年轻，又干这个行当，求舅太爷体谅些我们就过去了。”说着，便举着酒俯膝跪下。邢大舅心里虽软了，还故意装作怒意不理。众人又劝道：“这孩子是实情话。老舅是久惯怜香惜玉的，怎么今天反这样起来？若不喝这酒，他两个怎么起来。”邢大舅已撑不住了，便说道：“若不是众位说，我再不理。”说着，才接过来一气喝干了。又斟了一碗来。这邢大舅便酒勾往事，醉露真情起来，于是拍案对贾珍叹道：“怪不得他们视钱如命。多少世宦大家出身的，若提起‘钱势’二字，连骨肉都不认了。老贤甥，昨天我和你那边的令伯母赌气，你可知道吗？”贾珍说：“不曾听见。”邢大舅叹道：“就为钱这混账东西。利害，利害！”贾珍深知他与邢夫人不和睦，每次遭邢夫人弃恶，拔口出怨言，于是劝道：“老舅，你也太散漫些。若只管花去，有多少给老舅花的。”邢大舅说：“老贤甥，你不知道我邢家的底细。我母亲去世时我尚小，世事不知。她姊妹三人，只有你令伯母年长出嫁，一份家私都是她把持带来。如今二姐虽也出嫁，她家也十分艰难，三姐尚在家里，一应用度都是这里陪房王善保家的掌管。我便来要钱，也非要的是你贾府的，我邢家的家私也就够我花了。无奈竟得不到手，所以有冤无处诉。”贾珍见他酒后唠叨，怕人听见不雅，连忙用话解劝。

外面尤氏听得十分真切，于是悄悄向银蝶笑道：“你听见了？这是北院里大太太的兄弟抱怨她呢。可怜他亲兄弟还这样说，这就怪不得这些人了。”因还要听时，正碰上打公番的人也歇住了，要喝酒。于是有一个问道：“刚才是谁得罪了老舅，我们竟没听明白，且告诉我们评评理。”邢德全见问，便把两个娈童不理输的只赶赢的话说了一遍。这一个年少的纨绔说：“这样说，原来可恼的，怪不得舅太爷生气。我且问你两个：舅太爷虽然输了，输的不过是银子钱，并没有输丢了鸡巴，怎么就不理他了？”说着，众人大笑起来，连邢德全也喷了一地饭。尤氏在外面悄悄地啐了一口，骂道：“你听听，这一群没廉耻的小挨刀的，才丢了脑袋骨子，就胡嚼乱说。再灌下黄汤去，还不知说出些什么来呢。”一面说，一面便进去卸妆安歇。至四更时，贾珍才散，往佩凤房里去了。

次日起来，就有人回西瓜月饼都全了，只待分派送人。贾珍吩咐佩凤说：“你请你奶奶看着送吧，我还有别的事呢。”佩凤答应去了，回了尤氏，尤氏只得一一分派遣人送去。一时佩凤又来说：“爷问奶奶，今天出门不出？说咱们是孝家，明天十五过不得节，今天晚上倒好，可以大家应个景儿，吃些瓜饼酒。”尤氏说：“我倒不愿出门呢。那边珠大奶奶又病了，凤丫头又睡倒了，我再不过去，越发没个人了。况且又不得闲，应什么景儿。”佩凤说：“爷说了，今天已辞了众人，直等十六才来呢，好歹定要请奶奶吃酒的。”尤氏笑道：“请我，我没的还席。”佩凤笑着去了，一时又来笑道：“爷说，连晚饭也请奶奶吃，好歹早些回来，叫我跟了奶奶去呢。”尤氏说：“这样，早饭吃什么？快些吃了，我好走。”佩凤说：“爷说早饭在外头吃，请奶奶自己吃吧。”尤氏问道：“今天外头有谁？”佩凤说：“听见说外头有两个南京新来的，倒不知是谁。”说话之间，贾蓉之妻也梳妆了来见过。少时摆上饭来，尤氏在上，贾蓉之妻在下相陪，婆媳二人吃毕饭。尤氏便换了衣服，仍过荣府来，至晚才回去。

果然贾珍煮了一口猪，烧了一腔羊，其余桌菜及果品之类，不可胜记，就在会芳园丛绿堂中，屏开孔雀，褥设芙蓉，带领妻子姬妾，先饭后酒，开怀赏月作乐。将一更时分，真是风清月朗，上下如银。贾珍因要行令，尤氏便叫佩凤等四个人也都入席，下面一溜坐下，猜枚划拳，饮了一回。贾珍有了几分酒，更加高兴，便命取了一竿紫竹箫来，命佩凤吹箫，文花唱曲，喉清嗓嫩，真令人魄醉魂飞。唱罢复又行令。那天将有三更时分，贾珍酒已八分。大家正添衣饮茶，换盏更酌之际，忽听那边墙下有人长叹之声。大家明明听见，都惊悚疑虑害怕起来。贾珍忙厉声叱喝，问：“谁在那里？”连问几声，没有人答应。尤氏说：“必是墙外边家里人也未可知。”贾珍说：“胡说。这墙四面皆无下人的房子，况且那边又紧靠着祠堂，焉得有人。”一语未了，只听得一阵风声，竟过墙去了。恍惚听得祠堂内隔扇开合之声。只觉得风气森森，比先前更觉凉飕起来，月色惨淡，也不像先前明朗。众人都觉毛发倒竖。贾珍酒已醒了一半，只比别人撑持得住些，心下也十分疑惧，便大没兴头起来。勉强又坐了一会子，就归房安歇去了。次日一早起来，乃是十五日，带领众子侄开祠堂行朔望之礼，细查祠内，都仍是照旧好好的，并无怪异之迹。贾珍自以为是醉后自己怪异，也不提此事。礼毕，仍闭上门，看着锁禁起来。

贾珍夫妻俩直到晚饭后才来到荣国府。只见贾赦、贾政都在贾母房里坐着聊天，逗贾母开心。贾琏、宝玉、贾环、贾兰都站在地上伺候。贾珍来了，一一见礼。说了几句话后，贾母让他坐下，贾珍才在靠近门边的小凳子上告了座，侧身坐下。贾母笑着问道：“这两天你宝兄弟的箭练得怎么样了？”贾珍连忙起身笑道：“大有进步，不但姿势好看，而且弓也拉开了。”贾母说：“这样也够了，别太贪力气，小心伤着。”贾珍连声答应“是”。贾母又说：“你昨天送来的月饼不错，西瓜看着也好，切开尝了尝，也就那样。”贾珍笑道：“月饼是新来的一个专门做点心的厨子做的，我试了试果然好，才敢做了孝敬您。西瓜往年都还可以，不知道今年怎么就不好了。”贾政说：“大概是因为今年雨水太多吧。”贾母笑道：“月亮已经上来了，咱们去上香吧。”说着，便起身扶着宝玉的肩膀，带着众人一起往园子里走去。

这时园子的正门已经大开，吊着羊角大灯。嘉荫堂前的月台上，烧着斗香，点着风烛，陈列着瓜果月饼和各种果品。邢夫人等一干女眷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。真是月光明亮，灯火辉煌，人声和香气交织，晶莹氤氲，难以形容。地上铺着拜毯和锦褥。贾母洗手后上香跪拜，之后大家都拜过了。贾母说：“赏月最好在山顶上。”于是吩咐去那山脊上的大厅。众人听说，就忙着去那里布置。贾母在嘉荫堂里喝茶稍歇，聊些闲话。过了一会儿，有人回禀：“都准备好了。”贾母才扶着人上山来。王夫人等人说：“怕石头上的青苔滑，还是坐竹椅上去吧。”贾母说：“天天有人打扫，况且是极平稳的宽路，何必不活动活动筋骨。”于是贾赦、贾政等人在前面引路，两个老婆子举着两把羊角手罩，鸳鸯、琥珀、尤氏等人贴身搀扶，邢夫人等人在后面围着跟随，从下面蜿蜒而上，走了不过百来步，到了山脊上，就是这座敞厅。因为建在山的高脊上，所以叫凸碧山庄。在厅前的平台上摆下桌椅，又用一架大围屏隔成两间。所有桌椅都是圆形的，特意取团圆的意思。上面正中间贾母坐下，左边是贾赦、贾珍、贾琏、贾蓉，右边是贾政、宝玉、贾环、贾兰，团团围坐。只坐了一半，下面还有一半空着。贾母笑道：“平时倒不觉得人少，今天看来，还是咱们家的人太少了，算不上什么。想当年过的日子，到了今夜男女有三四十个，何等热闹。今天这样，太少了。想再叫几个来，他们都有父母，要回家应景，不好来的。现在叫女孩们来坐在那边吧。”于是让人去围屏后邢夫人等人的席上，把迎春、探春、惜春三个请出来。贾琏宝玉等人都站起来，先让她们姐妹坐下，然后在下首依次坐定。贾母便吩咐折一枝桂花来，让一个媳妇在屏后击鼓传花。如果花传到谁手里，谁就喝一杯酒，罚说一个笑话。

于是先从贾母开始，接着贾赦，一个个传下去。鼓声响了两转，正好在贾政手中停了，他只得喝了酒。众姐妹兄弟都你悄悄扯我一下，我暗暗捏你一把，都笑着想听他说什么笑话。贾政见贾母高兴，只得凑趣。刚要说，贾母又笑道：“如果说的不笑，还要罚。”贾政笑道：“只有一个，说出来不笑，也只好受罚了。”于是笑道：“有一家人家，一个人最怕老婆。”才说了一句，大家都笑了。因为从没见过贾政说笑话，所以才笑。贾母笑道：“这一定是个好的。”贾政笑道：“如果好，老太太多喝一杯。”贾母笑道：“当然。”贾政又说道：“这个怕老婆的人从来不敢多走一步。偏偏那天是八月十五，到街上买东西，就遇见了几个朋友，死活拉到他家去吃酒。不想喝醉了，就在朋友家睡着了，第二天才醒，后悔不已，只得回家赔罪。他老婆正在洗脚，说：‘既然这样，你替我舔舔就饶了你。’这男人只得给她舔，不免恶心要吐。他老婆就恼了，要打，说：‘你这样轻狂！’吓得他男人连忙跪下求饶说：‘并不是奶奶的脚脏。只因昨晚喝多了黄酒，又吃了几块月饼馅子，所以今天有些反酸呢。’”说得贾母和众人都笑了。贾政连忙斟了一杯酒，送给贾母。贾母笑道：“既然这样，快叫人拿烧酒来，别让你们受累。”众人又都笑起来。

于是又击鼓，便从贾政传起，巧的是传到宝玉时鼓停了。宝玉因为贾政在场，自然局促不安，花偏偏又在他手里，便想：“说笑话如果逗不笑，又会说我口才不好，连个笑话都不会说，何况是别的，这又是错。如果说得好，又会说正经的不会，只会油嘴滑舌，这又是错。不如不说。”于是起身推辞道：“我不会说笑话，求您换个别的吧。”贾政说：“既然这样，就限一个‘秋’字，即景作一首诗。如果作得好，就赏你，如果不好，明天仔细着。”贾母忙说：“好好行酒令，怎么又要作诗？”贾政说：“他能作。”贾母听了说：“既然这样，就作吧。”让人取了纸笔来。贾政说：“只准用那些冰玉晶银彩光明素等堆砌的字眼，要另出己见，试试你这几年的才思。”宝玉听了，正合心意，便站着想了四句，写在纸上，呈给贾政看，写的是……贾政看了，点头不语。贾母见他这样，知道没有大不好，便问：“怎么样？”贾政因为想让贾母高兴，便说：“难为他了。只是不肯读书，到底词句不雅。”贾母说：“这样就行了。他有多大年纪，一定要他做才子不成！这就该奖励他，以后他越发上进了。”贾政说：“正是。”于是回头让一个老嬷嬷出去吩咐书房里的小厮，“把我从海南带来的扇子拿两把给他。”宝玉连忙拜谢，仍旧归座行令。这时贾兰见宝玉受到奖励，便也离席作了一首递给贾政看，写道是……贾政看了喜不自胜，便讲给贾母听，贾母也十分欢喜，连忙让贾政也赏他。于是大家归座，又继续行令。

这次在贾赦手里停了，他只得喝了酒，说笑话。于是说道：“有一家人家，一个儿子最孝顺。偏偏母亲病了，到处求医无效，便请了一个针灸的老婆子来。老婆子本来不懂脉理，只说心火，现在用针灸的方法，针灸针灸就好了。这儿子慌了，便问：‘心碰到铁就死，怎么能用针扎呢？’老婆子说：‘不用扎心，只扎肋条就行了。’儿子说：‘肋条离心很远，怎么能好呢？’老婆子说：‘不妨事。你不知道天下的父母心偏的多呢。’”众人听了，都笑起来。贾母也只得喝了半杯酒，半天才笑道：“我也得这个老婆子扎一针就好了。”贾赦听了，知道自己说话冒撞，让贾母起了疑心，连忙起身笑着给贾母敬酒，用别的话来岔开。贾母也不好再提，便继续行令。

不料这次花落到了贾环手里。贾环近日读书稍有进步，但他的性情不务正业也和宝玉一样，所以平时也喜欢看些诗词，专好奇诡仙鬼一类的。现在见宝玉作诗受了奖，他便技痒，只是当着贾政不敢放肆。如今巧的是花在他手里，便也要来纸笔，一挥而就写了一首绝句给贾政。贾政看了，也觉得稀奇，只是词句终究带着不爱读书的意思，便不高兴地说：“可见是兄弟了。说话口气总属邪派，将来都是不守规矩准则，一起下流货色。妙在古人中有‘二难’，你们两个也可以称‘二难’了。只是你们俩的‘难’字，却是难以教训的‘难’字才好。哥哥公然以温飞卿自居，如今兄弟又自以为是曹唐再世了。”说的贾赦等都笑了。贾赦于是把诗要过来看了一遍，连声称赞好，说：“这诗在我看来很有骨气。想来咱们这样的人家，原本不比那些寒酸之人，一定要‘雪窗荧火’，有一天蟾宫折桂，才能扬眉吐气。咱们的子弟都本该读些书，不过比别人稍微明白些，可以做官时就跑不了一个官。何必多费功夫，反而弄出书呆子来。所以我喜欢他这诗，竟不失咱们侯门的气概。”于是回头吩咐人去拿了自己许多玩物来赏赐给他。又拍着贾环的头，笑道：“以后就这样做，才是咱们的口气，将来这世袭的前程一定跑不了你袭的。”贾政听了，连忙劝说道：“不过是他胡诌罢了，哪里就论到后事了。”

说着便斟上酒，又行了一回令。贾母便说：“你们走吧。外面自然还有相公们等着，也不能怠慢了他们。况且已经二更多了，你们散了，再让我和姑娘们多乐一会儿，好歇着。”贾赦等人听了，才停止行令，又大家一起喝了一杯酒，才带着子侄们出去了。要知详情，且听下回。

## 关键人物

- **尤氏**：宁国府当家奶奶，贾珍之妻；贯穿全章，目睹宁府赌博，参与中秋活动
- **贾珍**：宁国府主人；设局赌博，开夜宴赏月，遇异兆
- **贾母**：荣国府最高长辈；主持中秋赏月行令，听笑话评诗
- **探春**：贾府三小姐；与尤氏谈论抄检之事，参与中秋行令
- **宝钗**：薛家女儿，贾府亲戚；告知要出府陪母亲，参与议事
- **李纨**：荣国府大奶奶；病中接待尤氏，参与对话
- **贾赦**：荣国府大老爷；说笑话暗讽贾母偏心，称赞贾环诗
- **贾政**：荣国府二老爷；限制宝玉作诗，评价贾环诗
- **宝玉**：贾政之子；作诗受赏，参与行令
- **贾环**：贾政庶子；作诗受贾赦夸奖，暗示争袭野心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尤氏从惜春处赌气出来，因甄家来人避去李纨处；尤氏在李纨处洗漱闲聊
- **本章前段**：宝钗来告辞要出府陪母亲，探春湘云同来议论抄检之事；探春揭露王善保家的被打
- **本章前段**：尤氏到贾母处，贾母与王夫人谈论甄家事，贾母决定中秋赏月；贾母吩咐摆饭，安排送菜
- **本章中段**：尤氏回宁府途中偷看贾珍等人赌博；尤氏听到邢大舅抱怨邢夫人
- **本章中段**：贾珍在会芳园丛绿堂开夜宴赏月，遇祠堂异兆；众人惊惧，贾珍散席
- **本章后段**：八月十五贾母带领众人在凸碧山庄赏月行令；众人听笑话、作诗，贾赦贾环诗引争议
- **本章后段**：贾母打发贾赦等人散去，独留姑娘们再乐；章末结束，且听下回

## 地点

- **宁荣二府**：尤氏乘车来回，相隔不到一箭的路
- **会芳园丛绿堂**：贾珍开夜宴赏月之处
- **凸碧山庄**：贾母中秋赏月地点，位于园中山脊
- **天香楼下箭道**：贾珍练射箭处
- **祠堂**：紧靠贾珍夜宴处，发出异兆

## 为什么值得读

本章通过宁府夜赌、祠堂异兆、中秋行令等情节，集中展现贾府内部腐败与家族衰败的征兆，是全书转折的重要章节。

## 标签

- 尤氏
- 贾珍
- 贾母
- 探春
- 宝玉
- 贾环
- 赏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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