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八十回美香菱屈受贪夫棒王道士胡诌妒妇方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红楼梦》
作者：曹雪芹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八十回美香菱屈受贪夫棒王道士胡诌妒妇方

## 本章概览

金桂为除掉香菱，先纵容薛蟠勾搭丫鬟宝蟾，又故意让香菱撞见二人好事。薛蟠恼羞成怒，对香菱拳脚相加，甚至洗澡时因水烫借机踢打。金桂假意体贴，让香菱陪自己睡，却一夜折腾七八次。半月后，金桂佯装心疼，枕头里抖出写有生辰的纸人，栽赃香菱用魇魔法害她。薛蟠不问青红皂白，抄起门闩劈头盖脸打香菱。薛姨妈赶来制止，金桂撒泼打滚，要挟卖香菱或卖自己。宝钗出面收留香菱，香菱从此跟宝钗，但已气血亏虚，酿成干血之症。金桂的妒火并未熄灭，转而折磨宝蟾，宝蟾不肯服软，闹得鸡飞狗跳。薛蟠周旋其间，束手无策。薛家上下怨声载道，宁荣两府皆知。宝玉百日过后出门，去天齐庙还愿。庙中老王道士胡诌“疗妒汤”，说秋梨、冰糖、陈皮煮水，吃到死就不妒了，连膏药也是假的。宝玉回府，正遇迎春回娘家哭诉，说孙绍祖好色酗酒，糟蹋丫头，还骂她“醋汁子老婆拧出来的”，甚至声称她父亲欠了五千两银子折算卖了他。迎春悲叹命苦，王夫人只能好言安慰。迎春在园中住了三日，终被孙家接回，众人不舍却也无奈。这世间妒妇恶夫，竟至如此。

香菱被夏金桂折磨改名秋菱，薛蟠与宝蟾勾搭，金桂设计陷害香菱，王道士胡诌疗妒汤，迎春回娘家诉苦。

本章叙述香菱受夏金桂和薛蟠欺凌，被改名秋菱，宝蟾介入，金桂设计陷害，香菱险被卖，宝钗收留；宝玉去天齐庙听王道士胡诌疗妒汤；迎春回娘家哭诉孙绍祖虐待。

## 正文

金桂听了，把脖子一扭，嘴巴一撇，鼻子里哼了两声，拍着手冷笑道：“菱角花谁闻见过香味？要说菱角香，那些正经的香花放在哪里？真是讲不通极了！”香菱说：“不只是菱角花，就连荷叶莲蓬，都有一种清香。但它们的香不是普通花香能比的，如果在安静的日子安静的夜晚，或者清早半夜细细品味，那股香气比花儿还好闻呢。就连菱角、鸡头、苇叶、芦根被风吹露打，那股清香，也让人心神爽快。”金桂说：“照你这么说，那兰花桂花反倒不香了？”香菱正说到兴头上，忘了忌讳，随口接道：“兰花的香、桂花的香，又不是别的花香能比的。”话没说完，金桂的丫鬟名叫宝蟾的，赶紧指着香菱的脸说：“要死，要死！你怎么真叫起姑娘的名字来！”香菱猛然醒悟，反而不好意思，连忙陪笑赔罪说：“一时说顺了嘴，奶奶别计较。”金桂笑着说：“这有什么，你也太小心了。但我总觉得这个‘香’字到底不妥当，想换一个字，不知道你服不服？”香菱连忙笑着说：“奶奶说哪里话，如今连我整个身子都是奶奶的，换一个名字怎么反倒问我服不服，叫我怎么担当得起。奶奶说哪个字好，就用哪个。”金桂笑着说：“你虽然这么说，只怕姑娘多心，说‘我起的名字，反而不如你？你能来几天，就驳我的回话。’”香菱笑着说：“奶奶有所不知，当初买我来时，原是老太太使唤的，所以姑娘起了名字。后来我服侍了爷，就跟姑娘没关系了。如今又有了奶奶，更加与姑娘不相干了。况且姑娘又是极明白的人，怎么会恼这些呢。”金桂说：“既然这样，‘香’字竟然不如‘秋’字妥当。菱角菱花都盛产于秋天，难道不比‘香’字更有来历吗？”香菱说：“就按奶奶说的办吧。”从此以后就改成了秋字，宝钗也没在意。

只因薛蟠天生是“得陇望蜀”的性子，如今娶了金桂，又见金桂的丫鬟宝蟾有三分姿色，举止轻浮可爱，便时常要茶要水地故意撩逗她。宝蟾虽然也懂事，只是怕金桂，不敢鲁莽，且看金桂的眼色行事。金桂也觉察到他的意思，心里想：“正要摆布香菱，找不到机会，如今他既然看上了宝蟾，现在先舍出宝蟾给他，他一定就和香菱疏远了，我趁他疏远的时候，便摆布香菱。那时宝蟾原本是我的人，也就好办了。”打定了主意，等待时机发作。

这天薛蟠晚上略微喝醉，又让宝蟾倒茶来喝。薛蟠接碗时，故意捏她的手。宝蟾又假装躲闪，连忙缩手。两人失误，哗啦一声，茶碗掉在地上，泼了一身一地的茶。薛蟠不好意思，假装说宝蟾没好好拿着。宝蟾说：“姑爷没好好接。”金桂冷笑道：“两个人的腔调都够使的了。别以为谁是傻子。”薛蟠低头微笑不说话，宝蟾红着脸出去了。到安歇的时候，金桂便故意撵薛蟠到别处去睡，“省得你馋痨饿眼。”薛蟠只是笑。金桂说：“要做什么和我说，别偷偷摸摸的不中用。”薛蟠听了，仗着酒劲，便趁机跪在被子上拉着金桂笑道：“好姐姐，你要是把宝蟾赏给我，你要怎样就怎样。你要人脑子也弄来给你。”金桂笑着说：“这话好不通。你爱谁，说明白了，就收在房里，省得别人看着不雅。我哪里要什么呢。”薛蟠得了这话，高兴得称谢不尽，当晚极尽丈夫之道，奉承金桂。第二天也不出门，只在家里厮混，越发胆大。

到了午后，金桂故意出去，留空给他们二人。薛蟠便拉拉扯扯起来。宝蟾心里也明白八九分，也就半推半就，正要得手。谁知金桂是有心等候的，料定他们在难分难解的时候，便叫丫头小舍儿过来。原来这小丫头也是金桂从小在家使唤的，因她自幼父母双亡，没人看管，大家便叫她小舍儿，专做些粗笨的活计。金桂如今故意单叫她来吩咐道：“你去告诉秋菱，到我屋里将手帕取来，不必说是我说的。”小舍儿听了，一路找到香菱说：“菱姑娘，奶奶的手帕子忘在屋里了。你去取来送上去岂不好？”香菱正因金桂近日常常折辱她，不知什么意思，百般竭力挽回还来不及。听了这话，连忙往房里来取。不料正遇见他们两人推搡之际，一头撞了进去，自己倒羞得耳面通红，连忙转身回避不迭。那薛蟠自认为这是过了明路的，除了金桂，无人可怕，所以连门也不掩，今见香菱撞来，倒也略有些惭愧，还不十分在意。无奈宝蟾素日最是嘴硬要强的，如今遇见了香菱，便恨没地缝可钻，连忙推开薛蟠，一路跑了，嘴里还恨怨不已，说他强奸力逼等话。薛蟠好不容易哄骗着要上手，却被香菱打散，不免一腔兴头变作了一腔恶怒，都发泄在香菱身上，不容分说，赶出来啐了两口，骂道：“死娼妇，你这会儿来做什么撞尸游魂！”香菱料事不好，三步两步早已跑了。薛蟠再去找宝蟾，已没踪影了，于是恨得只骂香菱。到晚饭后，已经喝得醉醺醺的，洗澡时不小心水略热了些，烫了脚，便说香菱有意害他，赤条条地赶着香菱踢打了两下。香菱虽没受过这种气苦，到这时也没法说了，只好自悲自怨，各自走开。

那时金桂已暗中跟宝蟾说明，今夜让薛蟠和宝蟾在香菱房中去成亲，让香菱过来陪自己先睡。开始香菱不肯，金桂说她嫌脏了，再就是贪图安逸，怕夜里劳动服侍，又骂道：“你那没见过世面的主子，见一个爱一个，把我的人霸占了去，又不叫你来。到底是什么主意，想必是逼我死算了。”薛蟠听了这话，又怕闹黄了宝蟾的事，连忙又赶来骂香菱：“不识抬举！再不去就要打了！”香菱无奈，只得抱了铺盖过来。金桂让她在地上铺睡。香菱无奈，只得依命。刚睡下，便叫倒茶，一时又叫捶腿，像这样一夜七八次，总不让她安稳睡一会儿。那薛蟠得了宝蟾，如获珍宝，一概都不管了。恨得金桂暗暗发恨道：“且让你快乐这几天，等我慢慢地摆布了来，那时可别怨我！”一边隐忍，一边设计摆布香菱。

过了半个月左右，忽然又装起病来，只说心疼得受不了，四肢不能动弹。请医生治疗也不见效，众人都说是被香菱气的。闹了两天，忽然从金桂的枕头里抖出一个纸人，上面写着金桂的生辰八字，有五根针钉在心窝和四肢骨节等处。于是大家乱成一团，当作新闻，先报告给薛姨妈。薛姨妈先急得手忙脚乱，薛蟠自然更乱了，立刻要拷打所有人。金桂笑着说：“何必冤枉大家，大概是宝蟾用的镇魇法儿。”薛蟠说：“她这些天并没有多少空儿在你房里，何必冤枉好人。”金桂冷笑说：“除了她还有谁，难道是我自己不成！虽然还有别人，谁又敢进我的房呢。”薛蟠说：“香菱如今天天跟着你，她自然知道，先拷问她就能知道了。”金桂冷笑说：“拷问谁，谁肯承认？依我说干脆装不知道，大家丢开手算了。反正治死我也没什么要紧，乐得再娶好的。若凭良心说，左右不过是你们三个多嫌我一个。”说着，一面痛哭起来。薛蟠更被这一席话激怒，顺手抓起一根门闩，直冲过去找到香菱，不容分说便劈头盖脸打起来，一口咬定是香菱干的。香菱喊冤，薛姨妈跑来喝止说：“不问明白，你就打人。这丫头服侍了你这几年，哪一点不周到、不尽心？她怎么会做这种没良心的事！你且问个青红皂白，再动手。”金桂听见婆婆这么说，怕薛蟠耳根软心活，便越发嚎啕大哭起来，一面又哭喊说：“这半个多月把我的宝蟾霸占了去，不让她进我的房，只有秋菱跟着我睡。我要拷问宝蟾，你又护着她。你这会儿又赌气打她。治死我，再挑富贵的标致的娶来就是了，何苦做出这些把戏来！”薛蟠听了这些话，更加着急。薛姨妈听见金桂句句挟制着儿子，百般恶赖的样子，十分可恨。无奈儿子偏不硬气，早已被她挟制软惯了。如今又勾搭上了丫头，被她说成霸占了去，她自己反倒要装温柔让夫之礼。这魇魔法究竟不知是谁做的，真是俗话说的“清官难断家务事”，这事正是公婆难断床帏之事了。因此没办法，只得赌气喝骂薛蟠说：“不争气的孽障！骚狗也比你体面些！谁知你糊里糊涂地把陪房丫头也弄上了，让老婆说嘴霸占了丫头，还有什么脸出去见人！也不知是谁使的法子，也不问青红皂白，好歹就打人。我知道你是个喜新厌旧的东西，白辜负了我当初的心。她既然不好，你也不许打，我立刻叫人牙子来卖了她，你就心净了。”说着，命香菱“收拾了东西跟我来”，一面叫人去，“快叫个人牙子来，多少卖几两银子，拔去肉中刺、眼中钉，大家过太平日子。”薛蟠见母亲动了气，早低下头了。金桂听了这话，便隔着窗子往外哭道：“您老人家只管卖人，不必说着一个扯着一个的。我们难道是那吃醋拈酸容不下人的不成，怎么‘拔出肉中刺、眼中钉’？是谁的钉，谁的刺？但凡多嫌着她，也不肯把我的丫头也收在房里了。”薛姨妈听了，气得浑身发抖、气息哽咽说：“这是谁家的规矩？婆婆这里说话，媳妇隔着窗子拌嘴。亏你是旧人家出来的女儿！满嘴里大呼小喊，说的是些什么！”薛蟠急得跺脚说：“罢了，罢了！看人家听见笑话。”金桂心想一不做二不休，越发撒泼喊起来：“我不怕人笑话！你的小老婆治我害我，我倒怕人笑话了！要不然，留下她，就卖了我。谁还不知道你薛家有钱，动不动拿钱压人，又有好亲戚挟制着别人。你不趁早动手，还等什么？嫌我不好，谁叫你们瞎了眼，三番五次跑到我们家求亲做什么！这会儿人来了，金的银的也赔了，略有个眼睛鼻子的也霸占去了，该挤对我了！”一面哭喊，一面打滚撒泼，自己拍打自己。薛蟠急得说也不好，劝也不好，打也不好，央告也不好，只是进进出出唉声叹气，抱怨自己运气不好。这时薛姨妈早被薛宝钗劝进去了，只命人来卖香菱。宝钗笑着说：“咱们家从来只知道买人，不知道卖人。妈可是气糊涂了，倘若叫人听见，岂不笑话。哥哥嫂子嫌她不好，留下我使唤，我正也没人使呢。”薛姨妈说：“留着她还是淘气，不如打发她倒干净。”宝钗笑着说：“她跟着我也是一样，反正不叫她到前头去。从此断绝了她那里，也跟卖了一样。”香菱早已跑到薛姨妈跟前痛哭哀求，只不愿出去，情愿跟着姑娘，薛姨妈也只好罢了。

从此以后，香菱果然跟随宝钗去了，把前面的路径一心断绝。虽然如此，终究免不了对月伤悲，对灯自叹。本来身体怯弱，虽然在薛蟠房里几年，都因血分中有病，所以没有怀孕。如今再加上气怒伤感，内外折磨不堪，竟然酿成干血之症，日渐消瘦发烧，饮食懒进，请医生诊治服药也不见效。那时金桂又吵闹了数次，气得薛姨妈母女只有暗自垂泪，埋怨命运罢了。薛蟠虽然曾借着酒胆顶撞过两三次，拿棍要打，金桂便把身子递给他随意叫打；拿刀要杀时，便伸出脖子让他砍。薛蟠也实在下不了手，只好乱闹一阵罢了。如今习惯成自然，反而使金桂越发长了威风，薛蟠越发软了骨气。虽然香菱还在，却像不在一样，虽不能十分畅快，但也不觉得碍眼了，暂且搁置不管。这样又渐渐找茬宝蟾。宝蟾却不比香菱的性情，最是个烈火干柴，既然和薛蟠情投意合，便把金桂忘在脑后。近来见金桂又作践她，她便不肯服低容让半点。先是一冲一撞地拌嘴，后来金桂气急了，以至于骂，再至于打。她虽然不敢还言还手，便大撒泼性，抬头打滚，寻死觅活，白天用刀剪，晚上用绳索，无所不闹。薛蟠此时一身难以两顾，只好徘徊观望于二者之间，十分闹得没办法，便出门躲在外厢。金桂不发作脾气时，有时欢喜，便纠集人来斗纸牌、掷骰子取乐。又生平最喜欢啃骨头，每天务必杀鸡鸭，把肉赏给人吃，只单用油炸焦骨头下酒。吃得腻烦了或动了气，便肆意乱骂，说：“有别的忘八粉头快活，我为什么不快活！”薛家母女总不理她。薛蟠也没有别的办法，只有日夜悔恨不该娶这个搅家星罢了，都是一时没了主意。于是宁荣两府的人，上上下下，没有不知道的，没有不感叹的。

这时宝玉已经过了百日，出门走动。也曾过来见过金桂，“举止形容也不怪厉，一般是鲜花嫩柳，和众姊妹差不多的一个人，怎能这样性情，真是奇怪至极。”因此心里纳闷。这天去给王夫人请安，又正遇见迎春的奶娘来家请安，说起孙绍祖很不端正，“姑娘只有背地里抹眼泪，只想接回来散心两天。”王夫人说：“我正想这两天接她去，只因七事八事都不顺心，所以忘了。前儿宝玉去了，回来也说过。明天是个好日子，就接去。”正说着，贾母打发人来找宝玉，说：“明天一早到天齐庙还愿。”宝玉如今巴不得各处去逛逛，听见这样，高兴得一晚没合眼，盼天亮盼得心焦。

第二天一早，梳洗穿戴完毕，跟着两三个老嬷嬷坐车出了西城门，到天齐庙来烧香还愿。这庙里昨天就已经准备好了。宝玉天生胆小，不敢靠近狰狞的神鬼塑像。这天齐庙是前朝修建的，非常宏伟壮观。如今年代久远，又显得很荒凉。里面的泥胎塑像都很凶恶，所以宝玉匆忙烧了纸钱香烛，就退到道院休息。过了一会儿吃过饭，众嬷嬷和李贵等人围着宝玉到处随意玩耍了一阵。宝玉困了，又回到静室休息。众嬷嬷怕他睡着了，就请当家的老王道士来陪他说话。这王道士专门在江湖上卖药，弄些民间偏方给人治病赚钱，庙外挂着招牌，丸散膏丹各种药都有，也常在宁国府、荣国府走动很熟，大家都给他起了个绰号叫“王一贴”，意思是他的膏药很灵验，只要贴一贴就能百病全消。这时王一贴进来，宝玉正歪在炕上想睡，李贵等人正说“少爷别睡着了”，闹着玩。看见王一贴进来，都笑着说：“来得正好，来得正好。王师父，你最会说故事，说一个给我们少爷听听。”王一贴笑着说：“正是呢。少爷别睡，小心肚子里筋作怪。”说着，满屋子的人都笑了。宝玉也笑着起身整理衣服。王一贴喝令徒弟们快泡好浓茶来。茗烟说：“我们少爷不喝你的茶，连在这屋里坐着还嫌膏药味呢。”王一贴笑着说：“真不敢当，膏药从不拿进这屋里来的。知道少爷今天一定会来，提前三五天就用香熏了又熏。”宝玉说：“是啊，天天只听说你的膏药好，到底治什么病？”王一贴说：“少爷要问我的膏药，说来话长，其中的道理，一时半会儿说不完。一共一百二十味药，君臣搭配得当，温凉并用，贵贱药材各有不同。内服能调养元气、开胃、滋养营卫、安神定志、祛寒解暑、化食化痰；外用能调和血脉、舒筋活络、去除死肌、生长新肉、祛风散毒。效果像神一样，贴过的人就知道。”宝玉说：“我不信一张膏药能治这些病。我倒要问你，有一种病能贴好吗？”王一贴说：“百病千灾，没有不立刻见效的。要是不见效，少爷只管揪着我的胡子打我这老脸，拆了我的庙怎么样？只管说出病根来。”宝玉笑着说：“你猜，要是你猜得着，就能贴好了。”王一贴听了，想了一会儿，笑着说：“这倒难猜，只怕膏药有些不灵了。”宝玉对李贵等人说：“你们先出去散散心。这屋里人多，越发蒸得臭了。”李贵等人听了，都出去各自方便，只留下茗烟一个人。这茗烟手里点着一支梦甜香，宝玉让他坐在身旁，自己靠在他身上。王一贴心有所动，就笑嘻嘻地走近前来，悄悄地说：“我可猜着了。大概是少爷现在有了房中之事，想要助兴的药，是不是？”话还没说完，茗烟先喝道：“该死，打嘴！”宝玉还没明白，连忙问：“他说什么？”茗烟说：“信他胡说。”吓得王一贴不敢再问，只说：“少爷直说吧。”宝玉说：“我问你，有没有贴女人妒病的方子？”王一贴听了，拍手笑着说：“这可没办法了。不但没有方子，连听也没听说过。”宝玉笑着说：“这样还算不上什么。”王一贴又连忙说：“贴妒病的膏药倒没见过，倒有一种汤药或许能医，只是慢一些，不能立刻见效。”宝玉说：“什么汤药，怎么吃？”王一贴说：“这叫‘疗妒汤’：用最好的秋梨一个，二钱冰糖，一钱陈皮，水三碗，煮到梨熟为止，每天清早吃这样一个梨，吃来吃去就好了。”宝玉说：“这也不值什么，只怕未必见效。”王一贴说：“一剂不效吃十剂，今天不效明天再吃，今年不效吃到明年。反正这三味药都是润肺开胃不伤人的，甜丝丝的，又止咳嗽，又好吃。吃过一百岁，人横竖是要死的，死了还妒什么！那时就见效了。”说着，宝玉和茗烟都大笑不止，骂他“油嘴的牛头”。王一贴笑着说：“不过是闲着解午困罢了，有什么关系。说笑逗你们开心就值钱了。实话告诉你们，连膏药也是假的。我有真药，我自己就吃了做神仙了。有真的，还跑到这里来混？”正说着，吉时已到，请宝玉出去焚化纸钱、散福。功课做完，才进城回家。

那时迎春已经到家好半天了，孙家的婆娘媳妇等人已经侍候过晚饭，打发回家去了。迎春才哭哭啼啼地在王夫人房里诉委屈，说孙绍佐“一味好色、好赌、酗酒，家里所有的媳妇丫头差不多都让他糟蹋了。我略劝过两三次，他就骂我是‘醋汁子老婆拧出来的’。又说老爷曾收着他五千两银子，不该使了他的。如今他来了两三次没要到，就指着我的脸说：‘你别跟我充夫人娘子，你老子使了我五千两银子，把你折算卖给我了。好不好，打一顿撵到下房里睡去。当年有你爷爷在时，图我们家的富贵，赶着结交的。论理我和你父亲是一辈，如今硬压我一头，卖了一辈。又不该做这门亲，倒叫人看着像巴结势力似的。’”一边说，一边哭得呜呜咽咽，连王夫人和众姐妹无不落泪。王夫人只得用言语劝解说：“已经遇上了这个不懂事的人，又能怎么样呢。想当年你叔叔也曾劝过你父亲，不让做这门亲的。你父亲执意不听，一心一意，到底没做好。我的孩子，这也是你的命。”迎春哭着说：“我不信我的命就这么不好！从小儿没了娘，幸好过到婶子这边过了几年清净日子，如今偏偏又是这么个结果！”王夫人一边劝解，一边问她愿意在哪里歇息。迎春说：“刚一下子离开姐妹们，只是睡里梦里都想着。二则还惦记着我的屋子，还得在园里旧房子住三五天，死也甘心了。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住呢！”王夫人连忙劝道：“快别胡说。不过是年轻夫妻，斗斗嘴，也是万人中常有的事，何必说这种丧气话。”仍命人赶紧收拾紫菱洲的房子，让姐妹们陪伴开导，又吩咐宝玉：“不许在老太太跟前走漏一点风声，倘若老太太知道了这些事，都是你说的。”宝玉唯唯诺诺地听从。

迎春当晚仍在旧馆休息。众姐妹们更加亲热异常。一连住了三天，才往邢夫人那边去。先辞别了贾母和王夫人，然后与众姐妹分别，更显得悲伤不舍。还是王夫人、薛姨妈等人安慰劝说，才止住去那边。又在邢夫人处住了两天，就有孙绍佐的人来接她。迎春虽然不愿去，但畏惧孙绍佐的凶恶，只得勉强忍痛作别。邢夫人本来不在意，也不问他们夫妻是否和睦、家务是否烦难，只是表面敷衍罢了。终究不知道究竟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
## 关键人物

- **香菱**：薛蟠之妾，原名香菱，后改秋菱；受夏金桂和薛蟠虐待，被陷害，后跟随宝钗
- **夏金桂**：薛蟠之妻；设计陷害香菱，纵容薛蟠与宝蟾，吵闹威胁
- **薛蟠**：薛家长子，香菱之夫，夏金桂之夫；贪色，与宝蟾勾搭，殴打香菱，畏惧金桂
- **宝蟾**：夏金桂的丫鬟；与薛蟠勾搭，被金桂利用，后与金桂冲突
- **薛姨妈**：薛蟠之母；要卖香菱，后被宝钗劝住
- **薛宝钗**：薛蟠之妹；劝住母亲，收留香菱
- **宝玉**：贾府公子；去天齐庙还愿，与王道士对话，听迎春诉苦
- **王一贴**：天齐庙道士，江湖卖药者；胡诌疗妒汤，承认膏药是假的
- **迎春**：贾府二小姐，嫁与孙绍祖；回娘家哭诉孙绍祖虐待
- **孙绍祖**：迎春之夫；虐待迎春，被迎春指责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金桂与香菱争论菱角香，金桂将香菱改名秋菱；香菱改叫秋菱
- **本章前段**：薛蟠勾搭宝蟾，金桂故意纵容；金桂设计让香菱撞破二人
- **本章前段**：香菱撞见薛蟠与宝蟾，薛蟠大怒打骂香菱；香菱被薛蟠踢打
- **本章前段**：金桂让香菱陪睡，薛蟠与宝蟾成亲；金桂折磨香菱夜间使唤
- **本章前段**：金桂装病，从枕头中抖出纸人，陷害香菱；薛蟠再次殴打香菱
- **本章前段**：薛姨妈要卖香菱，宝钗收留；香菱跟随宝钗
- **本章中段**：香菱因气怒伤感患干血之症；香菱日渐消瘦
- **本章中段**：金桂与宝蟾冲突，薛蟠躲避；金桂撒泼，薛蟠无法
- **本章中段**：宝玉去天齐庙还愿，与王道士对话；王道士胡诌疗妒汤
- **本章后段**：迎春回娘家，哭诉孙绍祖虐待；王夫人劝解，迎春住紫菱洲
- **本章后段**：迎春离别，回孙家；迎春忍痛作别

## 地点

- **天齐庙**：宝玉还愿之地，王道士所在的庙宇
- **紫菱洲**：迎春在园中旧居处
- **西城门**：出城去天齐庙经过

## 为什么值得读

本章展示《红楼梦》中妻妾争斗和婚姻悲剧的重要情节，香菱命运转折，迎春遭遇揭示封建婚姻罪恶。

## 标签

- 香菱
- 夏金桂
- 薛蟠
- 宝蟾
- 王一贴
- 疗妒汤
- 迎春
- 孙绍祖
- 天齐庙
- 紫菱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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