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八十一回占旺相四美钓游鱼奉严词两番入家塾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红楼梦》
作者：曹雪芹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八十一回占旺相四美钓游鱼奉严词两番入家塾

## 本章概览

迎春回门后，邢夫人不闻不问，王夫人独自伤感。宝玉来请安，见母亲落泪，便诉说对二姐姐遭遇的心痛，想接迎春回园长住。王夫人斥其痴傻，以“嫁鸡随鸡”相劝。宝玉憋闷，往潇湘馆大哭，黛玉问明缘由，也黯然神伤。两人相对无言，紫鹃与袭人各自散去。午后，宝玉无聊翻书，见“对酒当歌”与“放浪形骸”之句，愈发烦闷。信步至沁芳亭，见景象萧条，蘅芜院闭户，转至蓼溆，见探春、李纹、李绮、邢岫烟在钓鱼。宝玉加入，提议以钓鱼占运气，众人嬉笑间，麝月慌忙来报老太太叫宝玉，说闹出了事。宝玉至贾母处，见王夫人陪打牌，放下心来。贾母问起前年病中见鬼情形，宝玉与凤姐各述病状，贾母遂说起宝玉干妈马道婆被拿获之事——她因在当铺使邪术害人，被搜出纸人、魔像等物，已送刑部定罪。众人推测赵姨娘曾与马道婆勾结，但碍于无对证，只得作罢。随后王夫人回房，与贾政论及迎春委屈，贾政叹息。贾政又提起宝玉荒废学业，决意送其入家塾读书，命其从今不许做诗，专攻八股。宝玉无奈，次日晨起，贾政亲自送至塾中，托付代儒严加管教。代儒令其先理旧书，明日讲书试之，宝玉心中乱跳，知此后处境艰难。

宝玉因迎春受委屈而伤心，与黛玉倾诉；随后与探春等四人在蓼溆钓鱼占旺相；贾母问及前年病中情形，揭露马道婆邪术；贾政决定送宝玉入家塾读书。

## 正文

且说迎春回娘家之后，邢夫人就像没这回事一样，倒是王夫人抚养了她一场，心里着实伤感，独自在房里叹气。这时宝玉走来请安，看见王夫人脸上好像有泪痕，也不敢坐下，只在旁边站着。王夫人让他坐下，宝玉才挨到炕上，坐在王夫人身边。王夫人见他呆呆地望着自己，好像想说话又说不出的样子，就问：“你又为什么这么发呆？”宝玉说：“没什么，只是昨天看见二姐姐那种情形，我心里实在替她难受。虽然不敢告诉老太太，可这两夜都睡不着。我想咱们这样的人家，姑娘哪能受这样的委屈？况且二姐姐是个最懦弱的人，向来不会和人吵架，偏偏遇上这么个没良心的人，竟然一点儿不知道女人的苦处。”说着，差点掉下泪来。王夫人说：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俗话说‘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’，我又能怎么样呢？”宝玉说：“我昨夜倒想了个主意：咱们索性禀告老太太，把二姐姐接回来，还让她住在紫菱洲，仍旧和咱们兄弟姐妹一块儿吃饭、一块儿玩耍，省得受孙家那混账东西的气。等孙家来接，咱们硬不让她去。就算他们来接一百回，咱们也留一百回，只说是老太太的主意。这样不是很好吗？”王夫人听了，又好气又好笑，说：“你又犯傻了，胡说什么！凡是做女儿的，终究要出嫁，嫁到别人家去，娘家哪里顾得了？只能看她自己的命运，碰得好就好，碰不好也没办法。你难道没听人说‘嫁鸡随鸡，嫁狗随狗’吗？哪能个个都像你大姐姐那样当娘娘？况且你二姐姐是新媳妇，孙姑爷也还年轻，各人有各人的脾气，刚进门自然要有些别扭。过上几年大家摸清了脾气，生儿育女以后就好了。你千万不能在老太太跟前提起半个字，我知道了可不依你。快去干你自己的事，别在这儿胡说。”说得宝玉不敢再出声，坐了一会儿，无精打采地走了出去。

他憋着一肚子闷气没处发泄，走到园里，一直往潇湘馆来。刚进门，就放声大哭起来。黛玉刚梳洗完，见宝玉这个样子，吓了一跳，问：“怎么了？和谁生气了？”连问了几声。宝玉低着头，趴在桌子上，呜呜咽咽地哭得说不出话来。黛玉在椅子上呆呆地望着他，过了一会儿问：“到底是别人和你生气了，还是我得罪了你？”宝玉摇手说：“都不是，都不是。”黛玉说：“那为什么这么伤心？”宝玉说：“我只想着咱们大家早点死才好，活着真没意思！”黛玉听了这话更惊讶，说：“这是什么话，你真是疯了吗？”宝玉说：“并不是我发疯，我告诉你，你也不能不伤心。前天二姐姐回来的样子和那些话，你也都听见看见了。我想人长大了为什么要嫁人？嫁出去受人家这样的苦！还记得咱们刚结‘海棠社’的时候，大家吟诗作东道，那时多热闹。如今宝姐姐回家了，连香菱也不能过来，二姐姐也出嫁了，几个知心知意的人都不在一起，弄成这个样子。我本想去告诉老太太接二姐姐回来，谁知太太不答应，反说我傻、胡说，我又不敢开口。这才几天，你看看园里的光景已经大变了。要是再过几年，又不知道会怎么样。所以越想越不由人心里难受。”黛玉听了这番话，头渐渐低了下去，身子慢慢退到炕上，一言不发，叹了口气，就向里躺下了。

紫鹃刚端进茶来，见他们俩这样，正纳闷。只见袭人来了，进屋看见宝玉，就说：“二爷在这里呀，老太太那边叫呢。我估量着二爷就是在这儿。”黛玉听见是袭人，就欠身起来让坐。黛玉的两个眼圈已经哭得通红。宝玉看见说：“妹妹，我刚才说的不过是傻话，你别伤心。你要想我的话，身子更要保重才好。你歇会儿吧，老太太那边叫我，我去看看就来。”说着，往外走了。袭人悄悄问黛玉：“你们俩又怎么了？”黛玉说：“他为他二姐姐伤心；我是刚才眼睛发痒揉的，没什么。”袭人也不说话，连忙跟了宝玉出来，各自散了。宝玉来到贾母那边，贾母已经午睡了，只好回到怡红院。

到了午后，宝玉睡午觉起来，觉得无聊，随手拿了一本书看。袭人见他看书，连忙去沏茶伺候。谁知宝玉拿的那本书是《古乐府》，随手翻看，正好看见曹孟德的“对酒当歌，人生几何”一首，不觉心里刺痛。于是放下这本，又拿一本看，是晋文，翻了几页，忽然把书合上，托着腮只管发呆。袭人倒了茶来，见他这样子就问：“你怎么又不看了？”宝玉也不回答，接过茶喝了一口就放下了。袭人一时摸不着头脑，也只好站在旁边呆呆地看着他。忽然见宝玉站起来，嘴里咕咕哝哝地说：“好一个‘放浪形骸之外’！”袭人听了，又好笑又不敢问他，只得劝道：“你要是不爱看这些书，不如到园里走走，也省得闷出病来。”宝玉只管答应着，却出神往外走了。

一时走到沁芳亭，只见景象萧条，人去房空。又来到蘅芜院，更是香草依旧，门窗紧闭。转过藕香榭，远远看见几个人在蓼溆一带栏杆上靠着，有几个小丫头蹲在地上找东西。宝玉悄悄走到假山背后听。只听一个说：“看他能不能游上来。”好像是李纹的声音。一个笑着说：“好，下去了。我知道他上不来。”这是探春的声音。又一个说：“对了，姐姐你别动，只管等着。他总会上来。”又一个说：“上来了。”这是李绮和邢岫烟的声音。宝玉忍不住，捡了一块小砖头往水里一扔，“咕咚”一声，四个人都吓了一跳，惊讶道：“是谁这么促狭？吓我们一跳。”宝玉笑着从假山后跳出来，笑着说：“你们好开心啊，怎么不叫我一声？”探春说：“我就知道不是别人，一定是二哥哥这样淘气。没说的，你好好赔我们的鱼吧。刚才一条鱼上来，刚要钓着，被你吓跑了。”宝玉笑着说：“你们在这儿玩却不找我，我还要罚你们呢。”大家笑了一阵。宝玉说：“咱们今天钓鱼，占占谁的运气好。看谁钓着就是他今年运气好，钓不着就是他今年运气不好。咱们谁先钓？”探春就让李纹先，李纹不肯。探春笑着说：“这样我就先钓。”回头对宝玉说：“二哥哥，你再赶走我的鱼，我可饶不了你。”宝玉说：“刚才是我想吓唬你们玩，这会儿你尽管钓吧。”探春把丝线抛下去，没十来句话的功夫，就有一条杨叶窜儿吞了钩，把鱼漂拉下去，探春把竿一提，往地上一扔，鱼还活蹦乱跳的。侍书在地上乱抓，两手捧着，放在小瓷坛里用清水养着。探春把钓竿递给李纹。李纹也把钓竿垂下，觉得丝线一动，急忙提起来，却是个空钩。又垂下去，半晌钩线一动，又提起来，还是空钩。李纹把钩子拿上来一看，原来钩子往里弯了。李纹笑着说：“怪不得钓不着。”连忙叫素云把钩子敲好，换上新的虫子，上面贴好苇片。再垂下去一会儿，见苇片直沉下去，急忙提起来，倒是一条二寸长的鲫瓜儿。李纹笑着说：“宝哥哥钓吧。”宝玉说：“索性三妹妹和邢妹妹钓完我再钓。”岫烟却不答话。只见李绮说：“宝哥哥先钓吧。”说着水面上起了一个泡。探春说：“不用尽让了。你看那鱼都在三妹妹那边呢，还是三妹妹快钓吧。”李绮笑着接了钓竿，果然沉下去就钓了一条。然后岫烟也钓着了一条，随即将竿子仍旧递给探春，探春才递给宝玉。宝玉说：“我是要做姜太公的。”便走下石矶，坐在池边钓起来，谁知水里的鱼看见人影，都躲到别处去了。宝玉抡着钓竿等了半天，那钓丝一动也不动。刚有一条鱼在水边吐沫，宝玉把竿一晃，又吓跑了。急得宝玉说：“我最是个急性子，它偏慢，这可怎么办？好鱼儿，快来呀！你也成全成全我。”说得四人都笑了。话音未落，只见钓丝微微一动。宝玉欣喜满怀，用力往上一兜，把钓竿碰到石头上，折成两段，丝线也振断了，钩子也不知去了哪里。众人越发笑起来。探春说：“再没见过像你这样鲁莽的人。”

正说着，只见麝月慌慌张张地跑来，说：“二爷，老太太醒了，叫你快去呢。”五个人都吓了一跳。探春就问麝月：“老太太叫二爷什么事？”麝月说：“我也不知道。只听见说什么闹破了，叫宝玉去问，还要叫琏二奶奶一块儿查问呢。”吓得宝玉发了一会儿呆，说：“不知道又是哪个丫头遭殃了。”探春说：“不知什么事，二哥哥你快去吧，有什么消息，先叫麝月来告诉我们一声。”说着，便同李纹、李绮、岫烟走了。

宝玉走到贾母房中，只见王夫人陪着贾母打牌。宝玉见没事，才把心放下了一半。贾母见他进来，就问：“你前年那场大病的时候，后来亏了一个疯和尚和一个瘸道士治好了。那时病里，你觉得怎么样？”宝玉想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我记得得病的时候，好好站着，好像背后有人把我当头一棍，疼得眼前漆黑，看见满屋子都是些青面獠牙、拿刀举棒的恶鬼。躺在炕上，觉得脑袋上加了几个脑箍似的。以后就疼得什么都不知道了。到好了的时候，又记得堂屋里一片金光直照到我房里来，那些鬼都跑着躲避，就不见了。我的头也不疼了，心里也就清楚了。”贾母告诉王夫人说：“这个样子也就差不多了。”

说着凤姐也进来了，见了贾母，又转身见过王夫人，说道：“老祖宗要问我什么？”贾母道：“你前年得了邪病，还记得当时怎么样吗？”凤姐儿笑道：“我也不太记得了。只觉得身子不由自主，好像有些鬼怪拉扯着要我杀人，有什么拿什么，见什么杀什么。自己本来觉得非常累，只是停不了手。”贾母道：“好的时候还记得吗？”凤姐道：“好的时候好像空中有人说了几句话，却不记得说了什么。”贾母道：“这么看来，竟然是他了。他姐妹俩病中的情形，跟刚才说的一样。这老东西竟然这么坏心，宝玉白认了他做干妈。倒是这个和尚道人，阿弥陀佛，才是救宝玉性命的，只是没有报答他。”凤姐道：“怎么老太太想起我们的病来了呢？”贾母道：“你问你太太去，我懒得说。”王夫人道：“刚才老爷进来说起宝玉的干妈竟然是个混账东西，邪魔外道的。如今闹破了，被锦衣府拿住送到刑部监，要问死罪了，前几天被人告发的。那个人叫潘三保，有一所房子卖给斜对过的当铺里。这房子加了几倍价钱，潘三保还要加，当铺里哪里肯。潘三保就买通了这老东西，因为他常到当铺里去，那当铺里人的内眷都跟他好。他就使了个法儿，叫人家的内人得了邪病，家翻宅乱起来。他又去说这个病他能治，就用些神马纸钱烧献了，果然见效。他又向人家内眷们要了十几两银子。哪知老天有眼，应该败露了。这一天急着要回去，掉了一个绢包儿。当铺里人捡起来一看，里头有许多纸人，还有四丸子很香的香。正奇怪着呢，那老东西倒回来找这绢包儿。这里的人就把他拿住，身边一搜，搜出一个匣子，里面有象牙刻的一男一女，不穿衣服，光着身子的两个魔王，还有七根朱红绣花针。立刻送到锦衣府去，问出许多官员家大户太太姑娘们的隐情事来。所以知会了营里，把他家中一抄，抄出好些泥塑的煞神，几匣子闹香。炕背后空屋子里挂着一盏七星灯，灯下有几个草人，有头上戴着脑箍的，有胸前穿着钉子的，有项上拴着锁子的。柜子里无数纸人儿，底下几篇小账，上面记着某家验过，应找银若干。得人家油钱香分也不计其数。”凤姐道：“咱们的病，一定是他。我记得咱们病后，那老妖精向赵姨娘处来过几次，要向赵姨娘讨银子，见了我，脸上就变貌变色，两眼黧鸡似的。我当初还猜疑了几遍，总不知道什么缘故。如今说起来，却原来都是有原因的。只是我在这里当家，自然惹人恨怨，怪不得人治我。宝玉可和人有什么仇呢，忍得下这样毒手。”贾母道：“哪知道不因为我疼宝玉不疼环儿，就给你们种了毒了呢。”王夫人道：“这老东西已经问了罪，决不好叫他来对证。没有对证，赵姨娘哪里肯认账。事情又大，闹出来，外面也不雅，等他自作自受，少不得要自己败露的。”贾母道：“你这话也说得对，这样事，没有对证，也难作准。只是佛爷菩萨看得真，他们姐妹俩，如今又比谁差了呢。罢了，过去的事，凤哥儿也不必提了。今天你和你太太都在我这里吃了晚饭再过去吧。”于是叫鸳鸯琥珀等传饭。凤姐赶忙笑道：“怎么老祖宗倒操起心来了！”王夫人也笑了。只见外头几个媳妇伺候。凤姐连忙告诉小丫头子传饭：“我和太太都跟着老太太吃。”正说着，只见玉钏儿走来对王夫人道：“老爷要找一件什么东西，请太太伺候了老太太的饭完了自己去找一找呢。”贾母道：“你去吧，保不住你老爷有要紧的事。”王夫人答应着，便留下凤姐儿伺候，自己退了出来。

回到房中，和贾政说了些闲话，把东西找了出来。贾政便问道：“迎儿已经回去了，他在孙家怎么样？”王夫人道：“迎丫头一肚子眼泪，说孙姑爷凶横得不得了。”于是把迎春的话述了一遍。贾政叹道：“我原来知道不是对头，无奈大老爷已经说定了，教我也没办法。不过迎丫头受些委屈罢了。”王夫人道：“这还是新媳妇，只指望他以后好了好。”说着，嗤的一笑。贾政道：“笑什么？”王夫人道：“我笑宝玉，今天早起特地到这屋里来，说的都是些孩子话。”贾政道：“他说什么？”王夫人把宝玉的言语笑着述了一遍。贾政也忍不住的笑，于是又说道：“你提宝玉，我正想起一件事来。这小孩子天天放在园里，也不是事。生女儿不得济，还是别人家的人；生儿子若不济事，关系非浅。前天倒有人和我提起一位先生来，学问人品都是极好的，也是南方人。但我想南方先生性情最是平和，咱们城里的孩子，个个踢天弄井，鬼聪明倒是有的，可以搪塞就搪塞过去了；胆子又大，先生再要不肯给没脸，一天哄哥儿似的，白白的耽误了。所以老一辈子不肯请外头的先生，只在本家挑出有年纪再有点学问的请来掌管家塾。如今儒大太爷虽然学问也只中平，但还弹压得住这些小孩子们，不至于糊里糊涂了事。我想宝玉闲着总不好，不如仍旧叫他到家塾中读书去罢了。”王夫人道：“老爷说得很好。自从老爷外任去了，他又常病，竟耽搁了好几年。如今先在家学里温习温习，也是好的。”贾政点头，又说些闲话，不提。

再说宝玉第二天起来，梳洗已毕，早有小厮们传进话来说：“老爷叫二爷说话。”宝玉忙整理了衣服，来到贾政书房中，请了安站着。贾政道：“你近来做什么功课？虽有几篇字，也算不得什么。我看你近来的光景，越发比头几年散荡了，况且常常听见你推病不肯念书。如今可大好了，我还听见你天天在园子里和姊妹们玩笑，甚至和那些丫头们混闹，把自己的正经事，总丢在脑袋后头。就是做得几句诗词，也并不怎么样，有什么稀罕！比如应试选举，到底以文章为主，你这上头倒没有一点儿工夫。我可嘱咐你：从今天起，再不许做诗做对的了，单要学习八股文章。限你一年，若毫无长进，你也不用念书了，我也不愿有你这样的儿子了。”于是叫李贵来，说：“明天一早，传焙茗跟了宝玉去收拾应念的书籍，一齐拿过来我看看，亲自送他到家学里去。”喝命宝玉：“去罢！明天早起来见我。”宝玉听了，半天竟无一言可答，于是回到怡红院来。

袭人正在着急听信，见说取书，倒也欢喜。只有宝玉要人立刻送信与贾母，想要叫拦阻。贾母得信，便命人叫过宝玉来，告诉他说：“只管放心先去，别叫你老子生气。有什么难为你，有我呢。”宝玉没法，只得回来嘱咐了丫头们：“明天早早叫我，老爷要等着送我到家学里去呢。”袭人等答应了，和麝月两个倒替着醒了一夜。

第二天一早，袭人便叫醒宝玉，梳洗了，换了衣服，打发小丫头子传了焙茗在二门上伺候，拿着书籍等物。袭人又催了两遍，宝玉只得出来到贾政书房中来，先打听“老爷过来了没有？”书房中小厮答应：“刚才一位清客相公请老爷回话，里边说梳洗呢，命清客相公出去候着去了。”宝玉听了，心里稍稍安顿，连忙到贾政这边来。恰好贾政着人来叫，宝玉便跟着进去。贾政不免又嘱咐几句话，带了宝玉上了车，焙茗拿着书籍，一直到家塾中来。

早有人先抢一步回代儒说：“老爷来了。”代儒站起身来，贾政早已走入，向代儒请了安。代儒拉着手问了好，又问：“老太太近日安好吗？”宝玉过来也请了安。贾政站着，请代儒坐了，然后坐下。贾政道：“我今天自己送他来，因为要求托一番。这孩子年纪也不小了，到底要学个成人的举业，才是终身立身成名之事。如今他在家中只是和些孩子们混闹，虽懂得几句诗词，也是胡诌乱道的；就是好了，也不过是风云月露，与一生的正事毫无关涉。”代儒道：“我看他相貌也还体面，灵性也还过得去，为什么不念书，只是心野贪玩。诗词一道，不是学不得的，只要发达了以后，再学还不迟呢。”贾政道：“原是如此。目前只求叫他读书、讲书、作文章。倘或不听教训，还求太爷认真的管教管教他，才不至于有名无实的白耽误了他的一世。”说完，站起来又作了一个揖，然后说了些闲话，才辞了出去。代儒送到门口，说：“老太太前替我问好请安罢。”贾政答应着，自己上车去了。

代儒回身进来，看见宝玉在西南角靠窗户摆着一张花梨小桌，右边堆下两套旧书，薄薄的一本文章，叫焙茗将纸墨笔砚都搁在抽屉里藏着。代儒道：“宝玉，我听说你前儿有病，如今可大好了？”宝玉站起来道：“大好了。”代儒道：“如今说起来，你可也该用功了。你父亲望你成人恳切得很。你先把从前念过的书，从头理一遍。每天早起理书，饭后写字，晌午讲书，念几遍文章就是了。”宝玉答应了个“是”，回身坐下时，不免四面一看。见从前金荣等不见了几个，又添了几个小学生，都是些粗俗异常的。忽然想起秦钟来，如今没有一个做伴说句知心话儿的，心里凄然不乐，却不敢作声，只是闷着看书。代儒告诉宝玉道：“今天头一天，早些放你家去罢。明天要讲书了。但是你又不是很愚笨的，明天我倒要你先讲一两章书我听，试试你近来的功课如何，我才晓得你到什么份儿上。”说得宝玉心中乱跳。欲知明天听解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
## 关键人物

- **宝玉**：贾政之子；核心人物，经历伤心、钓鱼、被送入塾
- **王夫人**：宝玉之母；劝慰宝玉、述说马道婆案
- **探春**：贾府三小姐；参与钓鱼，邀请宝玉
- **李纹**：贾府亲戚；参与钓鱼
- **李绮**：贾府亲戚；参与钓鱼
- **邢岫烟**：贾府亲戚；参与钓鱼
- **凤姐**：贾府当家奶奶；被问病中情形，提及马道婆
- **贾政**：宝玉之父；决定送宝玉入家塾，训斥宝玉
- **代儒**：家塾先生；接受贾政托付，给宝玉安排功课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宝玉见王夫人为迎春叹气，提议接回迎春被斥；宝玉无精打采离开
- **本章前段**：宝玉到潇湘馆向黛玉哭诉；黛玉也伤心躺下
- **本章前段**：宝玉午睡后看书，走到沁芳亭；宝玉出神
- **本章中段**：宝玉到蓼溆见探春等四人钓鱼，参与占旺相；宝玉钓竿折断，鱼没钓着
- **本章中段**：麝月来叫宝玉，说老太太叫；宝玉等人吓了一跳
- **本章中段**：宝玉到贾母处，贾母问宝玉前年病中情形；宝玉描述了被鬼打、脑箍等幻觉
- **本章中段**：凤姐来，贾母问凤姐病中情形；凤姐说不记得，但描述被鬼怪拉扯
- **本章中段**：王夫人述说马道婆邪术败露，被锦衣府拿住；揭露马道婆害人事实
- **本章后段**：贾政与王夫人商议送宝玉入家塾；贾政决定亲自送宝玉去
- **本章后段**：宝玉次日被贾政送入家塾，见代儒；代儒安排功课，宝玉心中乱跳

## 地点

- **潇湘馆**：宝玉向黛玉哭诉的地方
- **沁芳亭**：宝玉午睡后走到的地方，景象萧条
- **蘅芜院**：宝玉路过，香草依旧，门窗紧闭
- **蓼溆**：钓鱼的地方
- **贾母房中**：贾母打牌并询问病中情形
- **怡红院**：宝玉的住处
- **家塾**：贾政送宝玉去读书的地方

## 为什么值得读

本章通过迎春受委屈、马道婆案败露、宝玉被迫入塾等情节，显示贾府内部矛盾加剧且走向衰败。

## 标签

- 迎春
- 钓鱼
- 家塾
- 贾政
- 八股文
- 宝玉
- 王夫人

原始页面：https://shishuguan.com/books/honglou-meng-baihuawen-full/volume-1/chapter-86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