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八十三回省宫闱贾元妃染恙闹闺阃薛宝钗吞声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红楼梦》
作者：曹雪芹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八十三回省宫闱贾元妃染恙闹闺阃薛宝钗吞声

## 本章概览

本回写贾府内外两重风波。宫中元妃染恙，宣召亲丁四人入宫探视，贾母带着邢夫人、王夫人和凤姐前往，元妃含泪感叹不如小户人家亲近，并问及宝玉近况。与此同时，大观园内黛玉病势沉重，听老婆子骂人疑心指桑骂槐，晕厥过去，后经大夫诊脉，判断为肝阴亏损、心气衰耗，开出黑逍遥方。薛家更是鸡犬不宁，夏金桂因薛蟠外出，与宝蟾争吵，薛姨妈和宝钗前去劝解，反被金桂冷嘲热讽，宝钗忍气吞声，薛姨妈气得肋疼。三处场景交织，既见元妃的凄凉，贾府的衰象，又见黛玉的孤苦，宝钗的委屈。凤姐与周瑞家的对话更透露贾府外强中干，流言四起，金麒麟的谣传也暗示了盛极必衰的宿命。整个回目以“省宫闱”与“闹闺阃”对照，繁华与纷扰并存，为大厦将倾埋下伏笔。

黛玉因听婆子骂人而多心病重，太医诊为郁结；元妃染恙，贾母等奉命入宫探视；薛家夏金桂与宝蟾吵闹，气伤薛姨妈。

本章以黛玉病重、元妃染恙、薛家内讧三条线索展开，展现贾府内外交困的境况。

## 正文

话说探春和湘云正要走的时候，忽然听到外面一个人嚷道：“你这个不成器的小蹄子！你是个什么东西，跑到这园子里来瞎搅和！”黛玉听了，大叫一声说：“这里住不下去了。”一手指着窗外，两眼向上翻了过去。原来黛玉住在大观园里，虽然靠着贾母疼爱，但在别人面前，凡事总是处处留心。听见窗外老婆子这样骂，要是换了别人，一句也沾不上边，却好像专门在骂她自己。她心想自己一个千金小姐，只因为没了爹娘，不知是谁指使这老婆子来这样辱骂，哪里承受得了这样的委屈，因此肝肠寸断，哭得晕了过去。紫鹃只是哭着叫：“姑娘怎么了，快醒过来吧。”探春也叫了一阵。过了半天，黛玉缓过这口气，还说不出话来，那只手仍然向窗外指着。

探春明白了她的意思，开门出去，看见老婆子手里拿着拐棍赶着一个不干净的小丫头说：“我是为了照管这园子里的花果树木才来到这里的，你来干什么！等我回家打你一顿让你知道厉害。”这丫头扭着头，把一个手指头放在嘴里，瞅着老婆子笑。探春骂道：“你们这些人如今越来越没有王法了，这里是你骂人的地方吗！”老婆子见是探春，连忙陪着笑脸说：“刚才那是我的外孙女，看见我来了就跟了来。我怕她闹，所以才吆喝她回去，哪里敢在这里骂人呢。”探春说：“不用多说了，快给我都出去。这里林姑娘身体不舒服，还不快去。”老婆子答应了几声“是”，说着扭身就走了。那丫头也跑了。

探春回来，看见湘云拉着黛玉的手只顾哭，紫鹃一只手抱着黛玉，一只手给黛玉揉胸口，黛玉的眼睛才渐渐转了过来。探春笑着说：“想必是听见老婆子的话，你多心了吧？”黛玉只摇摇头。探春说：“他是骂他外孙女，我刚才也听见了。这种东西说话一点道理都没有，他们懂得什么忌讳。”黛玉听了点点头，拉着探春的手说：“妹妹……”叫了一声，又不说话了。探春又说：“你别心烦。我来看你是姐妹应该的，你又少人伺候。只要你安心肯吃药，心里想想高兴的事，能够一天天硬朗起来，大家依旧结社做诗，难道不好吗。”湘云说：“就是三姐姐说的，那样不快乐吗？”黛玉哽咽着说：“你们只顾要我高兴，可怜我哪里赶得上那样的日子，只怕不能够了！”探春说：“你这话说得太过分了。谁没有个病灾的，哪里就想到那上面去了。你好生歇着吧，我们到老太太那边去，回来再看你。你要什么东西，只管叫紫鹃告诉我。”黛玉流泪说：“好妹妹，你到老太太那里只说我请安，身上有点不舒服，不是什么大病，也不用老太太担心。”探春答应说：“我知道，你只管养着吧。”说完，才和湘云出去了。

这里紫鹃扶着黛玉躺在床上，地上的事情自有雪雁照料，自己只守在旁边，看着黛玉，既心酸又不敢哭。那黛玉闭着眼躺了半天，哪里睡得着？觉得园子里平时只见寂寞，如今躺在床上，偏听到风声、虫鸣声、鸟叫声、人走路的声音，又像远处孩子的哭声，一阵一阵吵得烦躁起来，于是叫紫鹃放下帐子。雪雁端了一碗燕窝汤递给紫鹃，紫鹃隔着帐子轻轻问：“姑娘喝一口汤吧？”黛玉微微答应了一声。紫鹃又把汤递给雪雁，自己上来扶黛玉坐起，然后接过汤来，放在唇边试了试，一手搂着黛玉的肩膀，一手端着汤送到嘴边。黛玉微微睁眼喝了两三口，便摇摇头不喝了。紫鹃仍把碗递给雪雁，轻轻扶黛玉躺下。

安静了一会儿，稍微觉得安稳了些。只听窗外悄悄问：“紫鹃妹妹在家吗？”雪雁连忙出来，见是袭人，便悄悄说：“姐姐屋里坐。”袭人也悄悄问：“姑娘怎么了？”一边走，雪雁一边告诉她夜里和刚才的事。袭人听了这话，也吓了一跳，就说：“怪不得刚才翠缕到我们那边，说你们姑娘病了，吓得宝二爷连忙打发我来看看怎么样。”正说着，只见紫鹃从里间掀起帘子往外看，见是袭人，点头叫她。袭人轻轻走过来问：“姑娘睡着了吗？”紫鹃点点头问：“姐姐刚才听说了？”袭人也点点头，皱着眉说：“到底怎么好呢！那一位昨夜里也把我吓了个半死。”紫鹃忙问怎么了，袭人说：“昨天晚上睡觉还好好的，谁知半夜里连声嚷心疼，嘴里胡说八道，只说好像刀子割了去似的。一直闹到快天亮才好些。你说吓人不吓人。今天不能上学，还要请大夫来吃药呢。”正说着，只听黛玉在帐子里又咳嗽起来。紫鹃连忙过来捧痰盒接痰。黛玉微微睁眼问：“你和谁说话呢？”紫鹃说：“袭人姐姐来看姑娘来了。”说完，袭人已经走到床前。黛玉让紫鹃扶起，一手指着床边，让袭人坐下。袭人侧身坐下，连忙陪着笑劝道：“姑娘还是躺着吧。”黛玉说：“不要紧，你们快别这样大惊小怪的。刚才说谁半夜里心疼起来了？”袭人说：“是宝二爷偶然被魇住了，不是真的怎么样。”黛玉明白了，知道是袭人怕自己又担心的缘故，既感激又伤心。于是顺势问：“既是魇住了，没听见他还说什么？”袭人说：“也没说什么。”黛玉点点头，过了半天，叹了口气才说：“你们别告诉宝二爷说我不好，看他耽误工夫，又叫老爷生气。”袭人答应了，又劝道：“姑娘还是躺下歇歇吧。”黛玉点头，让紫鹃扶着歪下。袭人不免坐在旁边，又宽慰了几句，然后告辞，回到怡红院，只说黛玉身上略微不舒服，也没什么大病。宝玉才放了心。

再说探春和湘云出了潇湘馆，一路往贾母这边来。探春嘱咐湘云说：“妹妹，回来见了老太太，别像刚才那样冒冒失失的了。”湘云点头笑着说：“知道了，我先前是被他吓得忘了神了。”说着，已到贾母那边。探春提起黛玉的病来。贾母听了自然心烦，就说：“偏偏这两个玉儿多病多灾的。林丫头渐渐大了，她的身子也要紧。我看那孩子太心细了。”众人也不敢答话。贾母便对鸳鸯说：“你告诉他们，明天大夫来看了宝玉，就叫他到林姑娘那屋里去。”鸳鸯答应了，出来告诉婆子们，婆子们自去传话。这里探春和湘云就跟着贾母吃了晚饭，然后一起回园中去。不提。

到了第二天，大夫来了，看了宝玉，不过说饮食不调，着了点风邪，没什么大要紧，疏散疏散就好了。这里王夫人和凤姐等人一面派人拿了方子回贾母，一面派人到潇湘馆告诉说大夫就过来。紫鹃答应了，连忙给黛玉盖好被子，放下帐子。雪雁赶紧收拾房里的东西。过了一会儿，贾琏陪着大夫进来了，便说：“这位老爷是常来的，姑娘们不用回避。”老婆子打起帘子，贾琏让着进入房里坐下。贾琏说：“紫鹃姐姐，你先把姑娘的病情向王老爷说说。”王大夫说：“先别说。等我诊了脉，听我说了看对不对，若有不合的地方，姑娘们再告诉我。”紫鹃便从帐中扶出黛玉的一只手来，放在迎手上。紫鹃又把镯子和袖子轻轻挽起，不让压住脉息。那王大夫诊了好一会儿，又换那只手也诊了，便和贾琏出来，到外间屋里坐下，说：“六脉都弦，是因平日郁结所致。”说着，紫鹃也出来站在里间门口。那王大夫便向紫鹃说：“这病应该时常头晕，吃得少，多梦，每到五更，必醒几次。白天听见不关自己的事，也必定动气，而且多疑多惧。不知者会疑心是性情古怪，其实因肝阴亏损，心气衰耗，都是这个病在作怪。不知对不对？”紫鹃点点头，向贾琏说：“说得很好。”王太医说：“既这样就是了。”说完起身，同贾琏往外书房去开方子。小厮们早已预备下一张梅红单帖，王太医吃了茶，便提笔先写道：

六脉弦迟，一向由于积郁。左寸无力，心气已衰。关脉独洪，肝邪偏旺。木气不能疏达，势必上侵脾土，饮食无味，甚至克到所不胜，肺金定受其殃。气不流精，凝而为痰；血随气涌，自然咳吐。理宜疏肝保肺，涵养心脾。虽有补剂，未可骤施。姑拟黑逍遥以开其先，复用归肺固金以继其后。不揣固陋，俟高明裁服。

又将七味药与引子写了。贾琏拿来看时，问道：“血势上冲，柴胡使得么？”王大夫笑道：“二爷只知柴胡是升提之品，为吐血所忌。岂知用鳖血拌炒后，非柴胡不足宣少阳甲胆之气。用鳖血制它，使其不致升提，且能培养肝阴，制遏邪火。所以《内经》说：‘通因通用，塞因塞用。’柴胡用鳖血拌炒，正是‘假周勃以安刘’的法子。”贾琏点头说：“原来是这么着，这就是了。”王大夫又说：“先请服两剂，再加减或再换方子吧。我还有一点小事，不能久坐，容日再来请安。”说着，贾琏送了出来，说：“舍弟的药就是那么着了？”王大夫说：“宝二爷倒没什么大病，大约再吃一剂就好了。”说着，上车而去。

贾琏一边吩咐人抓药，一边回房告诉凤姐黛玉的病情和大夫开的药方，说了一遍。只见周瑞家的进来回了几件无关紧要的事，贾琏听到一半就说：“你去回二奶奶吧，我还有事。”说完就走了。周瑞家的回完那些事后又说：“我刚才到林姑娘那边去，看她的病，实在是不好了。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，摸了摸身上，只剩下一把骨头。问她也问不出话，只是流眼泪。回来紫鹃告诉我说：‘姑娘现在病着，想要什么自己又不肯说，我打算到二奶奶那里支一两个月的月钱。现在吃药虽然是公中的，零用的也得要几个钱。’我答应了她，就来回奶奶。”凤姐低头想了半天，说：“就这样吧，我送她几两银子用，也不用告诉林姑娘。这月钱不好支，一个人开了先例，要是人人都来支，那怎么行呢。你不记得赵姨娘和三姑娘拌嘴，不就是因为月钱吗？况且近来你也知道，出去的多，进来的少，总转不过弯来。不知道的，还以为我筹划得不好；更有那些嚼舌根的，说我搬到娘家去了。周嫂子，你是个经手的人，这些自然知道些。”周瑞家的说：“真是冤枉死人！这样的大户人家，除了奶奶这样有心计当家，别人哪行？别说女人当不了，就是三头六臂的男人也撑不住呢。还说这些混账话。”说着又笑了一声：“奶奶还没听见呢，外面的人更糊涂。前天周瑞回家，说起外面的人打量着咱们府里不知有多少钱。有的说‘贾府里的银库几间，金库几间，用的家伙都是金子镶玉石嵌的’，有的说‘姑娘做了王妃，自然皇上家的东西分了一半给娘家。前几天贵妃娘娘省亲回来，我们还亲眼看见她带了几车金银回来，所以家里收拾摆设得像水晶宫似的。那天在庙里还愿，花了几万银子，只算牛身上拔了一根毛罢了。’还有人说什么‘门前的狮子恐怕还是玉的呢。园子里还有金麒麟，叫人偷了一个去，如今剩下一个了。家里的奶奶姑娘不用说，就是屋里使唤的姑娘们，也是一点不动，喝酒下棋，弹琴画画，反正有伺候的人呢。只管穿罗罩纱，吃的戴的，都是人家不认识的。那些哥儿姐儿们更不用说了，要天上的月亮，也有人去拿下来给他们玩。’还有歌儿呢，说是‘宁国府，荣国府，金银财宝如粪土。吃不穷，穿不穷，算来……’”说到这里，猛然咽住。原来那歌儿说的是“算来总是一场空”。周瑞家的说漏了嘴，说到这儿忽然想起这话不好，就咽住了。凤姐听了，已经明白必定是句不好的话，也不便追问，就说：“那些都没要紧。只是这金麒麟的话从哪儿来的？”周瑞家的笑着说：“就是那庙里的老道士送给宝二爷的小金麒麟儿。后来丢了几天，幸亏史姑娘捡到还了他，外面就造出这个谣言来了。奶奶说这些人可笑不可笑？”凤姐说：“这些话倒不是可笑，倒是可怕的。咱们一天比一天难，外面还是这么讲究。俗话说，‘人怕出名猪怕壮’，况且又是个虚名儿，终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。”周瑞家的说：“奶奶顾虑得也是。只是满城里的茶坊酒铺以及各条胡同都是这么说，并且不是一年了，哪里堵得住众人的嘴。”凤姐点点头，就叫平儿称了几两银子，递给周瑞家的，说：“你先拿去交给紫鹃，只说我给她添补买东西的。若要公中的，只管去要，别提这月钱的话。她也是个聪明人，自然明白我的话。我得了空儿，就去看姑娘。”周瑞家的接了银子，答应着去了。这里不提。

再说贾琏走到外面，只见一个小厮迎上来报告说：“大老爷叫二爷去说话呢。”贾琏急忙过去，见了贾赦。贾赦说：“刚才风闻宫里头传了一个太医院御医、两个吏目去看病，想来不是宫女下人。这几天娘娘宫里有什么信儿没有？”贾琏说：“没有。”贾赦说：“你去问问二老爷和你珍大哥。不然，还该叫人到太医院里去打听打听才是。”贾琏答应了，一面吩咐人去太医院，一面连忙去见贾政和贾珍。贾政听了这话，就问：“是哪里来的风声？”贾琏说：“是大老爷刚才说的。”贾政说：“你索性和你珍大哥到里头打听打听。”贾琏说：“我已经打发人去太医院打听了。”一面说着，一面退出来，去找贾珍。只见贾珍迎面来了，贾琏忙告诉贾珍。贾珍说：“我正为也听见这话，回来回大老爷二老爷去的。”于是两个人一同来见贾政。贾政说：“如果是元妃，迟早总会有消息的。”说着，贾赦也过来了。

到了晌午，打听的人还没回来。门上的人进来报告说：“有两个内相在外头要见两位老爷。”贾赦说：“请进来。”门上的人领了老公进来。贾赦贾政迎到二门外，先请了娘娘的安，然后一同进来，走到厅上让了坐。老公说：“前天这里贵妃娘娘有些欠安。昨天奉过旨意，宣召亲丁四人进里头探问。准许各带丫头一人，其余都不用。亲丁男人只许在宫门外递个职名，请安听信，不得擅自进入。准于明天辰巳时进去，申酉时出来。”贾政贾赦等站着听了旨意，又坐下，让老公吃完茶，老公辞了出去。

贾赦贾政送出大门，回来先禀告贾母。贾母说：“亲丁四人，自然是我和你们两位太太了。那一个人呢？”众人也不敢答话。贾母想了一想，说：“必须是凤姐儿，她诸事有照应。你们爷们各自商量去吧。”贾赦贾政答应了出来，就派了贾琏贾蓉看家，其余从文字辈到草字辈的都去。于是吩咐家人预备四乘绿轿，十多辆大车，明天黎明时候伺候。家人答应去了。贾赦贾政又进去回明老太太，辰巳时进去，申酉时出来，今天早些歇息，明天好早些起来收拾进宫。贾母说：“我知道，你们去吧。”赦政等退出。这里邢夫人、王夫人、凤姐儿也说了会儿元妃的病，又说了些闲话，才各自散了。

第二天黎明，各间屋子的丫头们将灯火都点齐了，太太们各自梳洗完毕，爷们也都整顿好了。一到卯初，林之孝和赖大进来，到二门口报告说：“轿子车辆都已备齐，在门外伺候着呢。”不一会，贾赦邢夫人也过来了。大家用了早饭。凤姐先扶老太太出来，众人围随着，各带使女一人，缓缓前行。又命李贵等两个人先骑马到外宫门接应，自己家眷随后。文字辈到草字辈各自登车骑马，跟着众家人，一齐去了。贾琏和贾蓉在家中看家。

再说贾家的车辆轿马都在外西垣门口停下等着。一会儿，有两个内监出来说：“贾府省亲的太太奶奶们，奉命入宫探问；爷们奉命在内宫门外请安，不得入见。”门上的人叫快进去。贾府中四乘轿子跟着小内监前行，贾家爷们在轿后步行跟着，叫众家人在外等候。走近宫门口，只见几个老公在门口坐着，见他们来了，便站起来说：“贾府爷们到此。”贾赦贾政便挨次站定。轿子抬到宫门口，便都下了轿。早有几个小内监引路，贾母等各有丫头扶着步行。走到元妃寝宫，只见奎璧辉煌，琉璃照耀。又有两个小宫女传谕说：“只须请安，一切礼节都免了。”贾母等谢了恩，来到床前请安完毕，元妃都赐了坐。贾母等又告了坐。元妃便问贾母：“近日身上可好？”贾母扶着小丫头，颤颤巍巍站起来，回答道：“托娘娘洪福，起居还算健朗。”元妃又问邢夫人王夫人问好，邢王二夫人站着回了话。元妃又问凤姐家中日子过得如何，凤姐站起来回奏道：“还能支持。”元妃说：“这几年来难为你操心了。”凤姐正要站起来回奏，只见一个宫女传进许多职名，请娘娘过目。元妃看时，就是贾赦贾政等若干人。元妃看了职名，眼圈一红，止不住流下泪来。宫女递过绢子，元妃一面擦泪，一面传谕说：“今天稍觉安稳，叫他们到外面暂时歇息。”贾母等站起来，又谢了恩。元妃含泪说：“父女兄弟，反不如小户人家能够常常亲近。”贾母等都忍着泪说：“娘娘不用悲伤，家中已经托娘娘的福很多了。”元妃又问：“宝玉近来怎样？”贾母说：“近来很肯念书。因为他父亲逼得紧，如今文章也都能做了。”元妃说：“这样才好。”于是命外宫赐宴，便有两个宫女，四个小太监引到一座宫里，已经摆设整齐，各按座位坐了。不必细说。一会儿吃完饭，贾母带着她婆媳三人谢过宴，又耽搁了一会儿。看看已近酉初，不敢久留，都辞了出来。元妃命宫女引路，送到内宫门，门外仍是四个小太监送出。贾母等依旧坐着轿子出来，贾赦接着，大伙儿一齐回去。到家又要安排明后日进宫，仍令照应齐集。不提。

话说薛家的夏金桂赶走了薛蟠以后，白天吵架没了对手，秋菱又住在宝钗那边，只剩下宝蟾一个人和她同住。既然给了薛蟠做妾，宝蟾的气焰也不比以前了。金桂看来，她更是一个对头，自己也后悔不来。一天，喝了几杯闷酒，躺在炕上，就想借宝蟾出出气，于是问宝蟾：“大爷前天出门，到底去了哪里？你自然是知道的。”宝蟾说：“我哪儿知道。他在奶奶面前都不说，谁知道他的那些事！”金桂冷笑道：“如今还有什么奶奶太太的，都是你们的世界了。别人惹不得，有人护着，我也不敢去虎头上捉虱子。你还是我的丫头，问你一句话，你就跟我摆脸子，说难听的话。你既然这么有势力，为什么不把我勒死，你和秋菱随便谁做了奶奶，那不就清净了吗！偏我又不死，碍着你们的道儿。”宝蟾听了这话，哪里受得住，便眼睛直直地瞪着金桂说：“奶奶这些闲话只好说给别人听去！我并没和奶奶说什么。奶奶不敢惹人家，何苦拿我们小软儿出气呢。正经的，奶奶又装听不见，一副没事人的样子。”说着，便哭天喊地起来。金桂越发来劲，爬下炕来要打宝蟾。宝蟾也是夏家的脾气，半点不让。金桂把桌椅杯盏全打翻了，那宝蟾只顾喊冤叫屈，哪里理会她半点。

谁知薛姨妈在宝钗房里听见这样吵闹，叫香菱：“你去瞧瞧，劝劝她。”宝钗说：“使不得，妈妈别让她去。她去了哪能劝住，那更是火上浇油了。”薛姨妈说：“既然这样，我自己过去。”宝钗说：“依我说妈妈也不用去，由着她们闹去吧。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”薛姨妈说：“这哪里还得了！”说着，自己扶着丫头，往金桂这边来。宝钗只得也跟着过去，又嘱咐香菱说：“你在这里吧。”

母女俩一同到金桂房门口，听见里面还在嚷哭不止。薛姨妈说：“你们这是怎么了，又这样家翻宅乱的，这还像个人家吗！矮墙浅屋的，难道都不怕亲戚们听了笑话吗。”金桂在屋里接话说：“我倒怕人笑话呢！只是这里扫帚颠倒竖，也没有主子，也没有奴才，也没有妻，也没有妾，是个混账世界了。我们夏家门子里没见过这样规矩，实在受不了你们家这样的委屈！”宝钗说：“大嫂子，妈妈因为听见闹得厉害，才过来的。就是问得急了些，没有分清‘奶奶’‘宝蟾’两个字，也没什么。如今先把事情说开，大家和和气气过日子，也省得妈妈天天为咱们操心。”薛姨妈说：“是啊，先把事情说开，你再问我的不是也不迟。”金桂说：“好姑娘，好姑娘，你是个大贤大德的。你日后必定有个好人家，好女婿，决不像我这样守活寡，举眼无亲，让人家骑到头上来欺负。我是个没心眼儿的人，只求姑娘我说话别往死里挑捡，我从小到如今，没有爹娘教导。再者我们屋里老婆汉子大女人小女人的事，姑娘也管不得！”宝钗听了这话，又是羞，又是气；见她母亲这样光景，又心疼不过。于是忍气说道：“大嫂子，我劝你少说一句吧。谁挑捡你？又是谁欺负你？不要说是嫂子，就是秋菱，我也从来没有对她大声说过话。”金桂听了这几句话，更加拍着炕沿大哭起来，说：“我哪里比得上秋菱，连她脚底下的泥我还跟不上呢！她是来久了的，知道姑娘的心事，又会献殷勤；我是新来的，又不会献殷勤，怎么能拿我和她比。何苦来，天下有几个都是贵妃的命，行点好吧！别修得像我嫁个糊涂东西守活寡，那就是活活现眼了！”薛姨妈听到这里，万分气不过，便站起身来道：“不是我护着自己的女孩儿，她句句劝你，你却句句怄她。你有什么过不去，不要寻她，勒死我倒也是稀松平常的。”宝钗忙劝道：“妈妈，你老人家不用动气。咱们既然来劝她，自己生气，倒多了一层气。不如先出去，等嫂子歇歇再说。”于是吩咐宝蟾：“你可别再多嘴了。”跟着薛姨妈出了房来。

走过院子里，只见贾母身边的丫头同着秋菱迎面走来。薛姨妈问：“你从哪儿来？老太太身上可好？”那丫头说：“老太太身上好，叫我来请姨太太安，还谢谢前几天的荔枝，还给琴姑娘道喜。”宝钗问：“你什么时候来的？”丫头说：“来了好一会儿了。”薛姨妈料她知道，红着脸说：“如今我们家里闹得也不像个过日子的人家了，叫你们那边听了笑话。”丫头说：“姨太太说哪里话，谁家没个碟大碗小磕着碰着的呢。那是姨太太多心了。”说着，跟着回到薛姨妈房中，略坐了一会儿就走了。宝钗正嘱咐香菱些话，只听薛姨妈忽然叫道：“左肋疼得很。”说着，便向炕上躺下。吓得宝钗香菱二人手足无措。要知道后事如何，下回分解。

## 关键人物

- **林黛玉**：贾母外孙女，多病敏感；因婆子骂人而触及心事，病重晕厥，太医诊脉
- **紫鹃**：黛玉的贴身丫头；照顾黛玉，与袭人交谈，向凤姐支月钱
- **探春**：贾府三小姐，庶出；处理婆子骂人事件，安慰黛玉，并陪同湘云到贾母处
- **贾母**：贾府最高辈分的老太太；关心黛玉和宝玉，决定亲丁四人进宫探视元妃
- **王熙凤**：贾府当家奶奶；处理月钱事务，听周瑞家的传外面谣言，一同进宫探视
- **王太医**：太医院医生；为黛玉诊脉开方，解释药方原理
- **贾琏**：贾府少爷，凤姐丈夫；陪同王太医诊病，打听元妃消息，安排进宫事宜
- **贾元妃**：贾府大小姐，宫中贵妃；染恙，宣亲丁探视，流泪感叹
- **薛姨妈**：薛家母亲，宝玉姨妈；因金桂吵闹去劝架，被气到肋疼
- **薛宝钗**：薛姨妈女儿，贾府亲戚；劝解金桂，忍气吞声，照顾母亲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黛玉听见窗外老婆子骂人，多心晕厥，探春湘云劝慰；黛玉缓过气，但仍心结难解
- **本章前段**：袭人来看黛玉，告知宝玉昨夜心疼胡说；黛玉得知宝玉病，内心感激伤心
- **本章中段**：第二天大夫来看宝玉和黛玉，王太医为黛玉诊脉开方；王太医诊断为郁结，开黑逍遥方
- **本章中段**：周瑞家的向凤姐报告黛玉病情和外面谣言；凤姐忧虑贾府虚名难继
- **本章中段**：贾赦听闻宫中传太医，命贾琏打听元妃病情；得知元妃欠安，宣亲丁探视
- **本章后段**：次日黎明，贾母等四人进宫探视元妃；元妃赐坐赐宴，含泪感叹
- **本章后段**：薛家夏金桂与宝蟾吵闹，薛姨妈和宝钗劝解反被顶撞；薛姨妈气到左肋疼

## 地点

- **大观园**：黛玉居住的园子，婆子在此骂外孙女
- **潇湘馆**：黛玉的住处，大夫在此诊脉
- **怡红院**：宝玉的住处，袭人从那里来
- **贾母那边**：贾母住所，探春和湘云去汇报黛玉病情
- **外书房**：王太医在此开方
- **元妃寝宫**：元妃在宫中养病的寝宫
- **薛家**：夏金桂和宝蟾吵闹的地方

## 为什么值得读

本章集中展现了贾府内部的多重危机：黛玉病情加重、元妃宫中的不安、薛家的内讧，为家族衰落埋下伏笔。

## 标签

- 林黛玉
- 紫鹃
- 探春
- 贾母
- 王熙凤
- 王太医
- 贾元妃
- 薛姨妈
- 薛宝钗
- 夏金桂

原始页面：https://shishuguan.com/books/honglou-meng-baihuawen-full/volume-1/chapter-88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