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八十四回试文字宝玉始提亲探惊风贾环重结怨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红楼梦》
作者：曹雪芹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八十四回试文字宝玉始提亲探惊风贾环重结怨

## 本章概览

贾政因元妃问及宝玉学业，趁贾母提起宝玉亲事之际，考问宝玉文章。宝玉呈上三篇窗课，贾政逐一指点，见其初学尚可，心中略喜。贾母叮嘱贾政为宝玉留心亲事，不论贫富，只求姑娘脾性模样端正。贾政应承，后与众清客闲谈时，王尔调提及南韶道张老爷家女儿，欲为宝玉作媒。贾母闻知张家要求女婿入赘，断然回绝。薛姨妈来访，说起香菱改名之事，原是金桂故意与宝钗作对。凤姐女儿巧姐儿惊风病重，大夫诊治需真牛黄。王夫人从薛家寻来牛黄，凤姐亲自煎药。贾环奉赵姨娘之命来探病，竟伸手把药锅打翻，凤姐气得大骂，赵姨娘闻讯怒斥贾环，母子又添怨恨。巧姐儿服药后吐出痰涎，病情稍缓，而贾环这厢却埋下更深的祸根。

贾母提议为宝玉提亲，贾政考较宝玉文章，王尔调说媒张家被拒，凤姐暗示宝钗金锁姻缘，巧姐患惊风，贾环弄倒药锅引发冲突。

本章集中展现宝玉亲事的讨论与贾环的闯祸，穿插贾政考文章、巧姐病危等情节。

## 正文

却说薛姨妈一时被金桂气得肝气上涌，左肋疼痛。宝钗明知是这个缘故，等不及医生来看，先叫人买了几钱钩藤，浓浓地煎了一碗，给母亲喝下。又和秋菱给薛姨妈捶腿揉胸，过了一会儿，稍微安定了些。薛姨妈又悲伤又生气，气的是金桂撒泼，悲的是宝钗有涵养，反倒觉得可怜。宝钗又劝了一回，不知不觉睡了一觉，肝气也渐渐平复了。宝钗便说：“妈妈，这种闲气不要放在心上才好。过几天能走动了，不妨到那边老太太、姨妈处说说话儿散散心也好。家里横竖有我和秋菱照看着，谅他也不敢怎么样。”薛姨妈点点头说：“过两天再说吧。”

且说元妃病愈之后，家中都很高兴。过了几天，有几个太监走来，带着东西银两，传达贵妃娘娘的命令，因为家中省亲问候辛苦，都有赏赐。把物件银两一一交代清楚。贾赦、贾政等人禀报了贾母，一起谢恩完毕，太监喝了茶走了。大家回到贾母房中，说笑了一阵。外面老婆子传进来说：“小厮们来回话，那边有人请大老爷说要紧的话呢。”贾母便对贾赦说：“你去吧。”贾赦答应着，退出来自己去了。

这里贾母忽然想起，对贾政笑着说：“娘娘心里十分惦记着宝玉，前几天还特意问到他呢。”贾政陪笑说：“只是宝玉不大肯念书，辜负了娘娘的美意。”贾母说：“我倒替他说了好话，说他最近文章都做得出来了。”贾政笑着说：“哪里能像老太太说的那样。”

贾母说：“你们时常叫他出去作诗作文，难道他都没做出来吗？小孩子家慢慢教导他，正如人家说的，‘胖子也不是一口儿吃的’。”贾政听了这话，连忙陪笑说：“老太太说得对。”贾母又说：“提起宝玉，我还有一件事和你商量。如今他也大了，你们也该留心看好一个女孩子给他定下。这也是他终身的大事。不要论远近亲戚，什么穷啊富的，只要深知那姑娘的脾性好、模样儿周正就行了。”贾政说：“老太太吩咐得很对。但只一件，姑娘要好，第一要他自己学好才行，不然不三不四的，反倒耽误了人家的女孩儿，岂不可惜。”贾母听了这话，心里却有些不高兴，便说：“说起来，现在有你们做父母的，哪里用得着我操心。但我想宝玉这孩子从小跟着我，未免多疼他一点儿，耽误了他成人的正事也是有的。只是我看他那生来的模样儿还整齐，心性也还实在，未必一定是那种没出息的，必定会糟蹋人家的女孩儿。不知是我偏心，我看着横竖比环儿略好些，不知你们怎么看。”几句话说得贾政心中很是不安，连忙陪笑说：“老太太看的人也多了，既然说他好有造化，想来是不错的。只是儿子望他成人性急了一点，或者竟和古人的话相反，倒是‘莫知其子之美’了。”一句话把贾母也逗笑了，众人都跟着笑了。贾母于是说：“你这会儿也有了几岁年纪，又做着官，自然越历练越老成。”说到这里，回头瞅着邢夫人和王夫人笑着说：“想他年轻的时候，那种古怪脾气，比宝玉还加倍呢。直等娶了媳妇，才略略懂了些人事。如今只抱怨宝玉，这会儿我看宝玉比他还略懂些人情呢。”说得邢夫人、王夫人都笑了。于是说：“老太太又说逗笑儿的话了。”说着，小丫头们进来告诉鸳鸯：“请示老太太，晚饭准备好了。”贾母便问：“你们又咕咕唧唧说什么？”鸳鸯笑着回明了。贾母说：“那么着，你们也都吃饭去吧，单留凤姐儿和珍哥媳妇跟着我吃。”贾政及邢、王二夫人都答应着，伺候摆上饭来，贾母又催了一遍，才都退出各自散去。

却说邢夫人自己去了。贾政同王夫人进入房中。贾政提起贾母方才的话，说：“老太太这样疼宝玉，毕竟要他有些实学，日后可以混得功名，才好不枉老太太疼他一场，也不至于糟蹋了人家的女儿。”王夫人说：“老爷这话自然是应该的。”贾政便叫屋里的丫头传出去告诉李贵：“宝玉放学回来，索性吃完饭后再叫他过来，说我还问他话呢。”李贵答应了“是”。到宝玉放了学刚要过来请安，只见李贵说：“二爷先不用过去。老爷吩咐了，今日叫二爷吃了饭再过去呢，听说还有话问二爷。”宝玉听了这话，又是一个闷雷。只得见过贾母，便回园吃饭。三口两口吃完，忙漱了口，便往贾政这边来。

贾政此时在内书房坐着，宝玉进来请了安，一旁侍立。贾政问道：“这几日我心上有事，也忘了问你。那一日你说你师父叫你讲一个月的书就要给你开笔，如今算来将两个月了，你到底开了笔没有？”宝玉说：“才做过三次。师父说暂且不必回老爷知道，等好些再回老爷知道。因此这两天总没敢回。”贾政问：“是什么题目？”宝玉说：“一个是《吾十有五而志于学》，一个是《人不知而不愠》，一个是《则归墨》三字。”贾政问：“都有稿子吗？”宝玉说：“都是做了抄出来师父又改的。”贾政问：“你带回家了还是在学房里呢？”宝玉说：“在学房里呢。”贾政说：“叫人取来我瞧。”宝玉连忙叫人传话给焙茗：“叫他往学房中去，我书桌子抽屉里有一本薄薄的竹纸本子，上面写着‘窗课’两字的就是，快拿来。”一会儿焙茗拿了来递给宝玉。宝玉呈给贾政。贾政翻开看时，见头一篇写着题目是《吾十有五而志于学》。他原本破题是“圣人有志于学，幼而已然矣。”代儒却将“幼”字抹去，明用“十五”。贾政说：“你原本‘幼’字便扣不清题目了。‘幼’字是从小起到十六以前都是‘幼’。这章书是圣人自己说学问工夫与年俱进的话，所以十五、三十、四十、五十、六十、七十都要明点出来，才见得几时有这么个光景，几时又有那么个光景。师父把你‘幼’字改了‘十五’，便明白了好些。”看到承题，那抹去的原本说：“夫不志于学，人之常也。”贾政摇头说：“不但是孩子气，可见你本性不是个学者的志气。”又看后句“圣人十五而志之，不亦难乎”，说：“这更不成话了。”然后看代儒的改本说：“夫人孰不学，而志于学者卒鲜。此圣人所为自信于十五时欤。”便问：“改的懂得吗？”宝玉答应说：“懂得。”又看第二篇，题目是《人不知而不愠》，便先看代儒的改本说：“不以不知而愠者，终无改其说乐矣。”方眯着眼看那抹去的底本，说：“你是什么？——‘能无愠人之心，纯乎学者也。’上一句似乎单做了‘而不愠’三个字的题目，下一句又犯了下面君子的分界。必须像改笔才合题位呢。而且下句要理清上文，才是书理。须要细心领会。”宝玉答应着。贾政又往下看，“夫不知，未有不愠者也，而竟不然。是非由说而乐者，曷克臻此。”原本末句“非纯学者乎。”贾政说：“这也与破题同样的毛病。这改的也罢了，不过清楚，还说得过去。”第三篇是《则归墨》，贾政看了题目，自己仰头想了一想，便问宝玉：“你的书讲到这里了吗？”宝玉说：“师父说《孟子》好懂些，所以倒先讲《孟子》，大前天刚讲完。如今讲‘上论语’呢。”贾政看这个破承倒没大改。破题说：“言于舍杨之外，若别无所归者焉。”贾政说：“第二句倒难为你。”“夫墨，非欲归者也；而墨之言已半天下矣，则舍杨之外，欲不归于墨，得乎？”贾政说：“这是你做的吗？”宝玉答应说：“是。”贾政点点头，于是说：“这也没有什么出色处，但初次试笔能这样，还算不离谱。前年我在任上时，还出过《惟士为能》这个题目。那些童生都读过前人这篇，不能自出新意，多抄袭。你念过没有？”宝玉说：“也念过。”贾政说：“我要你另换一个主意，不许雷同前人，只作个破题也行。”宝玉只得答应着，低头搜肠刮肚。贾政背着手，也在门口站着思考。只见一个小厮往外飞跑，看见贾政，连忙侧身垂手站住。贾政便问：“做什么？”小厮回说：“老太太那边姨太太来了，二奶奶传出话来，叫预备饭呢。”贾政听了，也没言语。那小厮自己去了。

谁知宝玉自从宝钗搬回家去，十分想念，听见薛姨妈来了，只当宝钗同来，心中早已忙乱，便壮着胆子回说：“破题倒作了一个，但不知是不是。”贾政说：“你念来我听。”宝玉念道：“天下不皆士也，能无产者亦仅矣。”贾政听了，点着头说：“也还使得。以后作文，总要把界限分清，把神理想明白了再去动笔。你来的时候老太太知道不知道？”宝玉说：“知道的。”贾政说：“既如此，你还到老太太那里去吧。”宝玉答应了个“是”，只得拿捏着慢慢退出，刚过穿廊月洞门的影屏，便一溜烟跑到老太太院门口。急得焙茗在后头赶着叫：“看跌倒了！老爷来了。”宝玉哪里听得见。刚进得门来，便听见王夫人、凤姐、探春等人笑语之声。

丫鬟们看到宝玉来了，连忙打起帘子，悄悄告诉他说：“姨太太在这里呢。”宝玉赶紧进去给薛姨妈请安，然后才给贾母请了晚安。贾母就问：“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放学？”宝玉把贾政看文章、让他做破题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。贾母听了满脸笑容。宝玉于是问众人：“宝姐姐在哪里坐着呢？”薛姨妈笑着说：“你宝姐姐没过来，在家和香菱做针线活呢。”宝玉听了，心里顿时没趣，又不好马上就走。这时说着话，饭已经摆上了，自然是贾母和薛姨妈坐上位，探春等人陪坐。薛姨妈问：“宝哥儿呢？”贾母连忙笑着说：“宝玉跟着我坐这边吧。”宝玉赶紧回答：“刚才放学时李贵传老爷的话，叫我吃了饭过去。我急忙要了一碟菜，泡茶吃了一碗饭就过去了。老太太和姨妈、姐姐们用饭吧。”贾母说：“既然这样，凤丫头就过来跟着我。你太太刚才说他今天吃斋，让他们自己吃去吧。”王夫人也说：“你跟着老太太和姨太太吃吧，不用等我，我吃斋呢。”于是凤姐告了座，丫头们摆好杯筷，凤姐拿起酒壶斟了一圈酒，才坐下来。

大家喝着酒。贾母就问：“刚才姨太太提起香菱，我前几天听丫头们说‘秋菱’，不知道是谁，一问才知道是她。那孩子好好的怎么又改了名字呢？”薛姨妈满脸通红，叹了口气说：“老太太再别提了。自从蟠儿娶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媳妇，成天叽叽咕咕的，如今闹得也不成个人家了。我也说过她几次，她死心眼不听，我也没那么多精神跟他们吵，只好由他们去。可不是她嫌这丫头的名字不好，非要改的。”贾母说：“名字有什么要紧的呢？”薛姨妈说：“说起来我也怪害臊的，其实老太太这边有什么不知道的。她哪里是为了名字不好，听说是宝丫头起的，她才存心要改。”贾母说：“这又是什么缘故呢？”薛姨妈不住地用手帕擦眼泪，还没开口，又叹了口气说：“老太太还不知道呢，如今这媳妇子专门跟宝丫头怄气。前天老太太派人来看我，我们家正闹着呢。”贾母连忙接着问：“可是前几天听说姨太太肝气疼，想打发人去看，后来听说好了，就没派人去。依我说，劝姨太太别把他们放在心上。再说，他们也是新过门的小夫妻，过些日子自然就好了。我看宝丫头性格温厚平和，虽然年轻，比大人还强几倍。前几天那个小丫头回来，我们这边还都夸奖了她好一会儿。都像宝丫头那样的心胸脾气，真是百里挑一。不是我说句冒失话，那给人做了媳妇，怎么叫公婆不疼，家里上上下下不佩服呢？”宝玉先前已经听烦了，找借口想走，等到听见这话，又坐下来呆呆地往下听。薛姨妈说：“不中用。她虽然好，到底是个女孩儿家。养了蟠儿这个糊涂孩子，真叫我不放心，只怕他在外面喝点酒，闹出事来。幸亏老太太这边的大爷二爷常跟他在一起，我还放点心。”宝玉听到这里，就插嘴说：“姨妈更不用操心。薛大哥相好的都是些正经买卖的大客商，都是有体面的，哪里会闹出事来。”薛姨妈笑着说：“照你这么说，我敢情不用操心了。”说话间，饭已经吃完了。宝玉先告辞，说晚上还要看书，就各自散了。

这时丫头们刚捧上茶来，只见琥珀走过来，在贾母耳边说了几句。贾母就对凤姐说：“你快去吧，去看看巧姐儿。”凤姐听了，还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大家也都愣住了。琥珀于是过来对凤姐说：“刚才平儿打发小丫头来回二奶奶，说巧姐儿身上不大好，请二奶奶快些过去才好。”贾母于是说：“你快去吧，姨太太也不是外人。”凤姐连忙答应，在薛姨妈跟前告了辞。又见王夫人说：“你先过去，我就去。小孩子家魂儿还不全呢，别叫丫头们大惊小怪的，屋里的猫儿狗儿，也叫她们留点神。越是把孩子看得娇贵，偏有这些琐碎事。”凤姐答应了，然后带着小丫头回房去了。

这里薛姨妈又问起黛玉的病情。贾母说：“林丫头那孩子倒还不错，只是心思重些，所以身子就不太结实。要说灵性儿，也和宝丫头差不多；要说宽厚待人，却不如她宝姐姐有担待、有谦让。”薛姨妈又说了几句闲话，便说：“老太太歇着吧。我也要回家去看看，只剩下宝丫头和香菱了。从那里同着姨太太去看看巧姐儿。”贾母说：“正是。姨太太上了年纪，看看是怎么不好，说给他们，也好拿个主意。”薛姨妈便告辞，同着王夫人出来，往凤姐院里去了。

却说贾政考了宝玉一番，心里也喜欢，走到外面和那些门客闲谈。说起刚才的事，便有新近来的、最擅长下棋的王尔调，名叫王作梅的说：“依我们看，宝二爷的学问已经大有长进了。”贾政说：“哪里有什么长进，不过略微懂一点罢了，‘学问’两个字还早得很呢。”詹光说：“这是老世翁过谦的话。不只是王兄这么说，就是我们看，宝二爷将来必定要高中的。”贾政笑着说：“这也是诸位过爱了。”王尔调又说：“晚生还有一句话，不揣冒昧，想和老世翁商议。”贾政问：“什么事？”王尔调陪笑着说：“也是晚生的朋友，做过南韶道的张大老爷家里有一位小姐，听说生得德容功貌样样俱全，目前还没有许配人家。他又没有儿子，家财万贯。但是要富贵双全的人家，女婿又要出众，才肯结亲。晚生来了两个月，看宝二爷的人品学业，将来必定大有成就。老世翁这样的门第，还有什么说的。若让晚生去说，包管一说就成。”贾政说：“宝玉说亲倒也是年纪了，而且老太太常提起。只是张大老爷素来不太熟悉。”詹光说：“王兄提的张家，晚生也知道。况且跟大老爷那边是旧亲，老世翁一问便知。”贾政想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大老爷那边没听说过这门亲戚。”詹光说：“老世翁原来不知道，这张家原本和邢舅太爷那边有亲的。”贾政听了，才知道是邢夫人的亲戚。坐了一会儿，进来想跟王夫人说，再转问邢夫人。谁知王夫人陪着薛姨妈到凤姐那边看巧姐儿去了。这时天已经掌灯了，薛姨妈走了，王夫人才过来。贾政把王尔调和詹光的话告诉了王夫人，又问巧姐儿怎么样了。王夫人说：“怕是惊风的兆头。”贾政问：“不太厉害吧？”王夫人说：“看着是抽风的来头，只是还没抽出来呢。”贾政听了，便不再说话，各自安歇，一晚无话。

却说第二天，邢夫人到贾母这边来请安，王夫人便提起张家的事，一边回贾母，一边问邢夫人。邢夫人说：“张家虽然是老亲，但近年来久不通音信，不知道他家的姑娘怎么样。倒是前天孙亲家太太打发老婆子来问安，说起张家的事，说他家有个姑娘，托孙亲家那边有合适的提一提。听说只有这一个女孩儿，十分娇养，也识得几个字，但见不得大场面，常躲在房里不出来。张大老爷又说，只有这一个女儿，不肯嫁出去，怕人家公婆严，姑娘受不得委屈，一定要女婿过门入赘在他家，给他料理些家事。”贾母听到这里，不等她说完就说：“这绝对使不得。我们宝玉别人服侍他还不够呢，倒给人家当家去。”邢夫人说：“正是老太太这话。”贾母于是对王夫人说：“你回来告诉你老爷，就说我的话，这门张家的亲事做不得。”王夫人答应了。贾母就问：“你们昨天看巧姐儿怎么样？先前平儿来回我说很不好，我也想过去看看呢。”邢王二夫人说：“老太太虽然疼她，她哪里禁得住。”贾母说：“却也不单是为她，我也想走动走动，活动活动筋骨。”说着，就吩咐：“你们吃饭去吧，回头跟我一起过去。”邢王二夫人答应着出来，各自去了。

过了一会儿，吃过了饭，都来陪贾母到凤姐房里。凤姐连忙出来接了进去。贾母就问巧姐儿到底怎么样。凤姐说：“只怕是抽风的兆头。”贾母说：“这样还不赶紧请人来瞧！”凤姐说：“已经请去了。”贾母于是同邢王二夫人进房来看，只见奶妈抱着，用桃红绫子的小棉被裹着，脸色发青，眉梢和鼻翅微微有些抽动。贾母和邢王二夫人看了看，便到外间坐下。正在说话，只见一个小丫头来回凤姐说：“老爷打发人来问姐儿怎么样了。”凤姐说：“替我回老爷，就说请大夫去了。一会儿开了方子，就过去回老爷。”贾母忽然想起张家的事，对王夫人说：“你应该赶紧去告诉你老爷，免得人家去说了回来又驳回。”又问邢夫人：“你们和张家现在为什么不走动了？”邢夫人于是又说：“说起来张家的行事，也难跟我们结亲，太吝啬，平白玷辱了宝玉。”凤姐听了这话，已经猜了个八九分，便问：“太太说的不是宝兄弟的亲事？”邢夫人说：“可不是嘛。”贾母接着把刚才的话告诉了凤姐。凤姐笑着说：“不是我当着老祖宗和太太们面前说句大胆的话，眼前放着天配的姻缘，何必到别处去找。”贾母笑着问：“在哪里？”凤姐说：“一个‘宝玉’，一个‘金锁’，老太太怎么忘了？”贾母笑了一笑，说：“昨天你姨妈在这里，你怎么不提？”凤姐说：“老祖宗和太太们在前头，哪里有我们小孩子家说话的地方。况且姨妈过来看老祖宗，怎么好提这些，这也得太太们过去求亲才是。”贾母笑了，邢王二夫人也都笑了。贾母于是说：“可是我老糊涂了。”

说着，有人来回话：“大夫来了。”贾母便坐到外间，邢夫人和王夫人稍微回避了一下。那大夫和贾琏一起进来，先给贾母请了安，然后才走进房中。看过病后，大夫出来站在地上躬身向贾母回话道：“妞儿一半是内热，一半是惊风。得先用一剂发散风痰的药，还要用四神散才好，因为病势不轻。如今的牛黄都是假的，要找真牛黄才管用。”贾母道了辛苦，那大夫和贾琏出去开了药方，就离开了。凤姐说：“人参家里常有，这牛黄恐怕未必有，到外面去买，只是得是真的才好。”王夫人说：“等我打发人到姨太太那边去找找。她家蟠儿一向跟那些西洋客商做买卖，或许有真的也未可知。我叫人去问问。”正说话间，众姐妹都来探望了，坐了一会儿，也都跟着贾母等人离开了。

这边煎了药给巧姐儿灌下去，只听“喀”的一声，连药带痰都吐了出来，凤姐这才略微放了一点心。只见王夫人那边的小丫头拿着一个很小的红纸包说：“二奶奶，牛黄有了。太太说了，叫二奶奶亲自把分量对好。”凤姐答应着接过来，就叫平儿配齐了珍珠、冰片、朱砂，赶紧熬起来。自己用戥子按药方称好，掺在里面，等巧姐儿醒了好给她吃。只见贾环掀帘子进来说：“二姐姐，你们巧姐儿怎么了？妈叫我来瞧瞧她。”凤姐一见他母子就嫌恶，说：“好些了。你回去说，叫你们姨娘想着。”那贾环口里答应着，只管各处瞧看。看了一会儿，就问凤姐道：“你这儿听说有牛黄，不知道牛黄是什么样儿，给我瞧瞧。”凤姐说：“你别在这儿闹了，妞儿才好些。那牛黄都煎上了。”贾环听了，就伸手去拿那药锅子瞧，谁知措手不及，“哗”的一声，锅子倒了，火已经泼灭了一半。贾环见不是事儿，自觉没趣，连忙跑了。凤姐急得火星直冒，骂道：“真真是哪一辈子的对头冤家！你何苦来还使坏！从前你妈想害我，如今又来害妞儿。我和你几辈子的仇呢！”一边骂平儿没照应好。正骂着，只见丫头来找贾环。凤姐说：“你去告诉赵姨娘，说她操心也太苦了。巧姐儿死定了，不用她惦着了！”平儿急忙在那里配药再熬，那丫头摸不着头脑，便悄悄问平儿：“二奶奶为什么生气？”平儿把环哥儿弄倒药锅子的事说了一遍。丫头说：“怪不得他不敢回来，躲到别处去了。这环哥儿明天还不知怎么样呢。平姐姐，我替你收拾吧。”平儿说：“这倒不用。幸亏牛黄还有一点，如今配好了，你去吧。”丫头说：“我一定回去告诉赵姨奶奶，也省得她天天说嘴。”

丫头回去果然告诉了赵姨娘。赵姨娘气得叫道：“快找环儿！”环儿在外间屋子里躲着，被丫头找了来。赵姨娘就骂道：“你这个下作种子！你为什么弄洒了人家的药，招得人家咒骂。我本来叫你去问一声，不用进去，你偏要进去，又不马上走，还要在虎头上捉虱子。你看我回了老爷，打你不打！”这里赵姨娘正说着，只听贾环在外间屋子里更说出些惊心动魄的话来。不知说了什么，下回分解。

## 关键人物

- **贾母**：荣国府最高长辈；提议宝玉亲事，主持家务
- **贾政**：宝玉父亲；考较宝玉文章，商议亲事
- **宝玉**：贾政之子，贾母之孙；接受考试，关心宝钗
- **薛姨妈**：宝钗之母，贾母亲戚；作客贾府，谈及香菱改名
- **宝钗**：薛姨妈女儿；照顾母亲，被提及与宝玉姻缘
- **凤姐**：贾琏之妻，管家媳妇；处理巧姐病情，提议宝钗姻缘
- **巧姐儿**：凤姐之女；患病惊风
- **贾环**：赵姨娘之子，宝玉异母弟；弄倒药锅，引发冲突
- **王夫人**：宝玉之母；商议亲事，照看巧姐
- **邢夫人**：贾赦之妻，邢夫人；提及张家亲事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薛姨妈肝气上涌，宝钗照顾；薛姨妈渐安
- **本章前段**：元妃病愈，赏赐贾家；贾家谢恩
- **本章中段**：贾母与贾政商议宝玉亲事；贾政同意留意
- **本章中段**：贾政考较宝玉文章；宝玉通过，贾政认可
- **本章中段**：宝玉误以为宝钗同来，得知未至心里没趣；宝玉闷闷不乐
- **本章中段**：贾母与薛姨妈谈论香菱改名；贾母得知金桂改名原委
- **本章中段**：琥珀传话巧姐儿病重，凤姐赶回；凤姐去照看
- **本章后段**：贾政与门客闲谈，王尔调提亲张家；贾政考虑
- **本章后段**：贾母驳回张家亲事；不提张家
- **本章后段**：贾母等探视巧姐，凤姐提议宝钗姻缘；贾母认同
- **本章后段**：大夫诊治巧姐，诊断惊风；开药方需真牛黄
- **本章后段**：贾环弄倒药锅，凤姐大怒；凤姐咒骂赵姨娘

## 地点

- **贾母院**：贾母居住及会客之处
- **贾政内书房**：贾政召见宝玉考较文章之处
- **凤姐院**：巧姐儿养病之处

## 为什么值得读

本章是宝玉婚姻走向的关键转折，凤姐首次公开提出金玉良缘，同时贾环与凤姐矛盾激化，为后续情节铺垫。

## 标签

- 贾政考文
- 王尔调
- 贾环闯祸
- 牛黄
- 赵姨娘

原始页面：https://shishuguan.com/books/honglou-meng-baihuawen-full/volume-1/chapter-89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