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八十六回受私贿老官翻案牍寄闲情淑女解琴书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红楼梦》
作者：曹雪芹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八十六回受私贿老官翻案牍寄闲情淑女解琴书

## 本章概览

薛蟠打死张三一案，在薛家花费数千两银子买通知县后，知县升堂重审，将原供斗杀改为误伤，死者家属哭闹无效，薛蟠暂押监牢等候详报。薛姨妈得信后稍安，转往贾府道谢并陪伴。贾府中因周贵妃去世，贾母等人进宫，回来时谈及元妃娘娘曾托梦说“荣华易尽，须要退步抽身”，次日便传来元妃病重消息，众人惊疑。宝玉在贾母处听见蒋玉菡曾与薛蟠同席，心下纳闷，回房后想找蒋玉菡所赠汗巾，被袭人劝止。他转而前往潇湘馆，见黛玉正在看琴谱，便请教。黛玉解说琴理，指出琴者禁也，用以修身养性，弹琴需择静室、焚香、正襟危坐，又讲指法手法。宝玉听得入迷，想邀探春、惜春同习。紫鹃提醒黛玉该歇息了，宝玉才告辞。出门时秋纹送来兰花，黛玉见双朵兰花，触动心事，自比蒲柳，怕青春易逝，不禁落泪。此时宝钗那边打发人来，却不知何事。

薛蟠官司经贿赂得以轻判，元妃去世消息传来，宝玉与黛玉论琴，感慨知音难遇。

## 正文

薛姨妈听完薛蝌的来信，就叫进小厮问道：“你听你大爷说，到底是怎么就把人打死了呢？”小厮说：“小的也没听清楚。那天大爷告诉二爷说。”说完回头看了看，见没人，才说：“大爷说自从家里闹得特别厉害，大爷也没心思了，所以想到南边去进货。这天想着约一个人同行，这人在咱们城南边两百多里地住。大爷去找他，碰见以前和大爷要好的那个蒋玉菡带着些小戏子进城。大爷同他在一个铺子里吃饭喝酒，因为这家跑堂的总拿眼睛瞟蒋玉菡，大爷就生气了。后来蒋玉菡走了。第二天，大爷就请找的那个人喝酒，酒后想起头一天的事，叫那跑堂的换酒，那跑堂的来晚了，大爷就骂起来了。那个人不依，大爷就拿起酒碗朝他打去。谁知那个人也是个无赖，就把头伸过来叫大爷打。大爷拿碗砸了他脑袋一下，他就冒血了，躺在地上，开头还骂，后来就不说话了。”薛姨妈说：“怎么也没人劝劝吗？”那小厮说：“这个没听大爷说，小的不敢乱说。”薛姨妈说：“你先去歇歇吧。”小厮答应着出去了。这里薛姨妈亲自去见王夫人，托王夫人转求贾政。贾政问清前后，也只好含糊答应，只说等薛蝌递了状子，看他本县怎么批复再说。

这里薛姨妈又在当铺里兑了银子，叫小厮赶紧去了。三天后果然有回信。薛姨妈接过来，就叫小丫头告诉宝钗，连忙过来看了。只见信上写道：

带去的银子都用来打点衙门上下。哥哥在监牢里也不太吃苦，请太太放心。只是这里的人很刁钻，死者家属和见证都不答应，连哥哥请的那个朋友也帮着他们。我和李祥两个都是外地人，幸好找了一个好师爷，答应给他银子，才讨了个主意，说是必须拖上同哥哥喝酒的吴良，想办法把他保出来，许给他银子，让他去摆平。他如果不答应，就说是张三被他打死的，明着推到外地人身上，他担不起，就好办了。我照他说的做，果然吴良出来了。现在买通了死者家属和见证，又写了一张状子。前天递的，今天批下来了，请看状子底稿就知道了。接着又念状子底稿道：

具呈人某某，呈报为兄长遭遇飞来横祸代伸冤屈之事。本人亲兄薛蟠，原籍南京，寄居西京。于某年某月某日备办本钱往南方贸易。去了没几天，家奴送信回家，说出了人命。我就赶到县衙，得知兄长误伤张姓，已被关进监牢。据兄长哭诉，实在与张姓素不相识，没有仇怨。偶然因为换酒口角，我兄长将酒泼在地上，正好遇到张三低头捡东西，一时失手，酒碗误碰其脑门致死。承蒙恩典拘审讯问，兄长害怕受刑，承认是斗殴致死。仰仗大人仁慈，知道有冤屈，尚未定案。我兄长在狱中，递状申辩，有违禁令。我念及手足之情，冒死代呈，恳求大人恩准，提证审问，开恩莫大。我等全家仰戴大恩，永世不忘。激切上呈。批复是：

现场检验，证据确凿。而且并未用刑，你兄长自己承认斗杀，招供在案。如今你远道而来，并非亲眼所见，怎能捏造事实胡乱控告。本应治罪，姑念你为兄情切，暂且饶恕。不准。薛姨妈听到这里，说：“这不是救不过来了吗。这可怎么办好！”宝钗说：“二哥的信还没看完，后面还有呢。”接着又念道：“有要紧的事问来使就知道了。”薛姨妈便问来人，于是说：“县里早就知道我们家底丰厚，必须在京城里找大关系，再送一份大礼，才可以复审，从轻定案。太太现在必须快办，再晚了就怕大爷要受苦了。”

薛姨妈听了，叫小厮自己去，立刻又到贾府跟王夫人说明原委，恳求贾政。贾政只肯托人跟知县说情，不肯提银钱礼物。薛姨妈怕不顶用，求凤姐跟贾琏说了，花了几千两银子，才把知县买通。薛蝌那里也便打通了。然后知县挂牌升堂，传齐了一干邻居、保长、证人、死者家属等，从监里提出薛蟠。刑房书吏都一一核对点名。知县就叫地保核对最初的口供，又叫死者妻子张王氏和死者叔叔张二问话。张王氏哭着禀告：“小人的男人是张大，南乡里住，十八年前死了。大儿子、二儿子也都死了，光留下这个死的儿子叫张三，今年二十三岁，还没娶媳妇呢。因为小人家穷，没得养活，在李家店里做跑堂的。那天中午，李家店里打发人来叫俺，说‘你儿子叫人打死了。’我的青天老爷，小的就吓死了。跑到那里，看见我儿子头破血流地躺在地上喘气，问他话也说不出来，不一会儿就死了。小人就要揪住这个小杂种拼命。”众衙役吆喝一声。张王氏就磕头说：“求青天老爷伸冤，小人就这一个儿子了。”知县便叫她下去，又叫李家店的人问道：“那张三是你店里雇的工人吗？”那李二回答说：“不是雇工，是做跑堂的。”知县说：“那天现场你说张三是薛蟠用碗砸死的，你亲眼看见的吗？”李二说：“小的在柜台里，听见说客房里要酒。不一会儿，就听见说‘不好了，打伤了。’小的跑进去，只见张三躺在地上，也不能说话。小的就喊报了地保，一面报他母亲去了。他们到底怎么打的，实在不知道，求太爷问那喝酒的人就知道了。”知县喝道：“初审口供，你是亲眼看见的，怎么现在说没看见？”李二说：“小的前日吓昏了乱说的。”衙役又吆喝了一声。知县就叫吴良问道：“你是同在一处喝酒的吗？薛蟠怎么打的，据实招来。”吴良说：“小的那天在家，这个薛大爷叫我喝酒。他嫌酒不好要换，张三不肯。薛大爷生气把酒向他脸上泼去，不晓得怎么就碰在那脑袋上了。这是亲眼看见的。”知县说：“胡说。前日现场薛蟠自己承认拿碗砸死的，你说你亲眼看见的，怎么今天的口供不对？掌嘴。”衙役答应着要打，吴良求着说：“薛蟠实在没有跟张三打架，是酒碗失手碰在脑袋上的。求老爷问薛蟠就是恩典了。”知县叫提薛蟠，问道：“你跟张三到底有什么仇？究竟是怎么死的，老实招来。”薛蟠说：“求太老爷开恩，小的实在没有打他。因为他不肯换酒，所以拿酒泼他，不想一时失手，酒碗误碰在他的脑袋上。小的赶紧按他的血，哪里知道按不住，血流多了，过一会儿就死了。前日现场怕太老爷要打，所以说是拿碗砸他的。只求太爷开恩。”知县便喝道：“好个糊涂东西！本县问你砸他，你就供说恼他不换酒才砸的，今天又供是失手碰的。”知县假装发怒，要打要夹，薛蟠一口咬定。知县叫仵作把前日现场填写的伤痕据实报来。仵作禀报说：“前日验得张三尸身没有伤，只有脑门有瓷器伤长一寸七分，深五分，皮开，脑门骨脆裂破三分。确实是磕碰伤。”知县核对尸格相符，早已知道书吏改轻了，也不反驳，胡乱就叫画押。张王氏哭喊道：“青天老爷！前日听说还有多少伤，怎么今天都没有了？”知县说：“这妇人胡说，现有尸格，你不知道吗。”叫死者叔叔张二便问道：“你侄儿死了，你知道有几处伤？”张二连忙供说：“脑袋上一处伤。”知县说：“这不就是了。”叫书吏把尸格给张王氏看，并叫地保和死者叔叔指明给她看，现有现场亲自押送的见证人都供称并未打架，不算斗殴。只按误伤吩咐画押。将薛蟠监禁等候详报，其余人令原保人领出，退堂。张王氏哭着乱嚷，知县叫众衙役把她赶出去。张二也劝张王氏说：“实在是误伤，怎么赖人。现在太老爷断明了，不要胡闹了。”薛蝌在外面打听明白，心里高兴，便派人回家送信。等批复详报回来，就好打点赎罪，暂且住下等信。只听路上三三两两传说，有个贵妃死了，皇上罢朝三天。这里离陵寝不远，知县办差修路，一时料想不得空闲，住在这里没好处，不如到监里告诉哥哥安心等着，“我回家去，过几天再来。”薛蟠也怕母亲痛苦，带信说：“我没事，必须衙门里再打点几次，就可以回家了。只是不要可惜银钱。”

薛蝌留下李祥在这里照料，自己径直回了家，见到薛姨妈，详细说了知县如何徇私情、如何审断，最终定为误伤，将来在死者家属那里再花些银子，一定可以赎罪，就没事了。薛姨妈听了，暂时放下心来，说：“正盼着你来家里照应。贾府那边本该去道谢，况且周贵妃去世了，他们天天进宫，家里空荡荡的。我想着要去替姨太太那边照应照应作个伴，只是咱们家又没人。你来得正好。”薛蝌道：“我在外面原来听说贾妃去世了，这才赶回来。咱们元妃好好儿的，怎么说死了？”薛姨妈道：“去年原病过一次，后来好了。这回又没听说元妃有什么病。只听说那府里前几天老太太不大舒服，一闭眼就看见元妃娘娘。大家都不放心，直到打听消息，又没什么事。到了大前天晚上，老太太亲口说：‘怎么元妃独自一个人到我这里？’大家只当是病中胡思乱想的话，都不相信。老太太又说：‘你们不信，元妃还跟我说荣华易尽，须要退步抽身。’大家都说：‘谁想不到？这是老年人思前想后的心事。’所以也没当回事。恰好第二天早晨，宫里传出来说娘娘病重，宣各位诰命进去请安。他们惊疑得不得了，赶紧进去。他们还没出来，咱们家里已经听说周贵妃去世了。你想外面的谣言，家里的疑心，恰巧碰在一起，可奇不奇！”宝钗道：“不只是外面的谣言错了，就是家里的，一听见‘娘娘’两个字，也就都忙乱了，过后才明白。这两天那府里那些丫头婆子来说，她们早知道不是咱们家的娘娘。我说：‘你们怎么拿得准呢？’她们说：‘前几年正月，外省来了个算命的，说很准。老太太叫人把元妃的八字夹在丫头们的八字里，送出去让他推算。他单说这正月初一日生日的那位姑娘只怕时辰错了，不然真是个贵人，也不能在这府里。老爷和众人说，不管他错不错，照八字算去。那先生便说，甲申年正月丙寅这四个字里有伤官败财，只有申字里有正官禄马，这就是家里养不住的，也不见什么好。这日子是乙卯，初春木旺，虽是比肩，哪里知道愈比愈好，就像那好木料，愈经砍削，才成大器。只喜得时上什么辛金为贵，什么巳中正官禄马独旺，这叫飞天禄马格。又说什么日禄归时，贵重的很，天月二德坐本命，贵受椒房之宠。这位姑娘若是时辰准了，定是一位主子娘娘。这不是算准了么！我们还记得说，可惜荣华不久，只怕遇着寅年卯月，这就是比而又比，劫而又劫，譬如好木，太要做玲珑剔透，本质就不坚了。她们把这些话都忘了，只管瞎忙。我才想起来告诉我们大奶奶，今年哪里是寅年卯月呢。’”宝钗还没说完，薛蝌急忙道：“先别管人家的事，既然有这样神仙般的算命先生，我想哥哥今年什么恶星照命，遭这样的横祸，快开八字让我给他算去，看有没有妨碍。”宝钗道：“他是外省来的，不知道如今还在不在京城。”

说着，便打点薛姨妈往贾府去。到了那里，只有李纨、探春等在家迎接，问道：“大爷的事怎么样了？”薛姨妈道：“等上报上司才能定，看来也到不了死罪了。”大家这才放心。探春便道：“昨晚太太想着说，上回家里有事，全仗姨太太照应，如今自己有事，也难提了。心里只是不放心。”薛姨妈道：“我在家里也是难过。只是你大哥遭了事，你二兄弟又办事去了，家里你姐姐一个人，中什么用？况且我们媳妇儿又是个不大懂事的，所以不能脱身过来。如今那里知县也正为预备周贵妃的差事，不能了结案件，所以你二兄弟回来了，我才得过来看看。”李纨便道：“请姨太太在这里住几天更好。”薛姨妈点头道：“我也要在这边给你们姐妹们作作伴，就只你宝妹妹冷静些。”惜春道：“姨妈要惦记，为什么不把宝姐姐也请过来？”薛姨妈笑着说：“使不得。”惜春道：“怎么使不得？她先前怎么住着呢？”李纨道：“你不懂的，人家家里如今有事，怎么来呢。”惜春也信以为真，不便再问。

正说着，贾母等回来了。见了薛姨妈，也顾不得问好，便问薛蟠的事。薛姨妈细说了一遍。宝玉在旁边听见什么蒋玉菡一段，当着众人没问，心里琢磨：“他既然回了京，怎么不来瞧我？”又见宝钗也不过来，不知是什么缘故。心里正呆呆地想着，恰好黛玉也来请安。宝玉稍稍觉得心里喜欢，便把想宝钗来的念头打断，同着姊妹们在老太太那里吃了晚饭。大家散了，薛姨妈将就住在老太太的套间屋里。

宝玉回到自己房里，换了衣服，忽然想起蒋玉菡给的那条汗巾，便向袭人道：“你那年没有系的那条红汗巾子还有没有？”袭人道：“我收着呢。问它做什么？”宝玉道：“我随便问问。”袭人道：“你没听见，薛大爷交往那些混账人，才闹到人命关天。你还提那些做什么？有这份白操心，倒不如静静儿地念念书，把这些没要紧的事丢开也好。”宝玉道：“我并不闹什么，偶然想起，有也罢，没也罢，我白问一声，你们就有这些话。”袭人笑道：“并不是我多话。一个人知书达理，就该往上巴结才是。就是心爱的人来了，也叫他瞧着喜欢尊敬啊。”宝玉被袭人一提，便说：“了不得，刚才我在老太太那边，看见人多，没有和林妹妹说话。她也没理我，散的时候她先走了，此时必在屋里。我去就来。”说着就走。袭人道：“快些回来罢，这都是我提的头儿，倒招起你的高兴来了。”

宝玉也不答言，低着头，一径走到潇湘馆来。只见黛玉靠在桌上看书。宝玉走到跟前，笑着说道：“妹妹早回来了。”黛玉也笑道：“你不理我，我还在那里做什么！”宝玉一面笑着说：“他们人多说话，我插不下嘴去，所以没有和你说话。”一面瞧着黛玉看的那本书。书上的字一个也不认得，有的像“芍”字，有的像“茫”字，也有一个“大”字旁边“九”字加上一勾，中间又添个“五”字，也有上头“五”字“六”字又添一个“木”字，底下又是一个“五”字，看着又奇怪，又纳闷，便说：“妹妹近日越发长进了，看起天书来了。”黛玉嗤的一声笑道：“好个念书的人，连个琴谱都没有见过。”宝玉道：“琴谱怎么不知道，为什么上头的字一个也不认得。妹妹你认得么？”黛玉道：“不认得瞧它做什么？”宝玉道：“我不信，从没有听见你会弹琴。我们书房里挂着好几张，前年来了一个清客先生叫什么嵇好古，老爷烦他弹了一曲。他取下琴来说，都使不得，还说：‘老先生若高兴，改日携琴来请教。’想是我们老爷也不懂，他便不来了。怎么你有本事藏着？”黛玉道：“我何尝真会呢。前日身上略觉舒服，在大书架上翻书，看有一套琴谱，甚有雅趣，上头讲的琴理很通，手法也说得很明白，真是古人静心养性的功夫。我在扬州也听人讲究过，也曾学过，只是不弄了，就没有了。这真是‘三日不弹，手生荆棘。’前日看这几篇没有曲文，只有操名。我又到别处找了一本有曲文的来看，才有意思。究竟怎么弹得好，实在也难。书上说的师旷弹琴能招来风雷龙凤；孔圣人还向师襄学琴，一弹便知道是文王曲；高山流水，得遇知音。”说到这里，眼皮儿微微一动，慢慢地低下头去。宝玉正听得高兴，便道：“好妹妹，你才说的实在有趣，只是我刚才见上头的字都不认得，你教我几个呢。”黛玉道：“不用教的，一说便可以知道的。”宝玉道：“我是个糊涂人，得教我那个‘大’字加一勾，中间一个‘五’字的。”黛玉笑道：“这‘大’字‘九’字是用左手大拇指按琴上的九徽，这一勾加‘五’字是右手钩五弦。并不是一个字，乃是一声，是极容易的。还有吟、揉、绰、注、撞、走、飞、推等法，是讲究手法的。”宝玉乐得手舞足蹈地说：“好妹妹，你既明琴理，我们何不学起来。”黛玉道：“琴者，禁也。古人制下，原以治身，涵养性情，抑制淫荡，去除奢侈。若要弹琴，必择静室高斋，或在层楼的上头，在林石里面，或是山巅上，或是水涯边。再遇着那天地清和的时候，风清月朗，焚香静坐，心不外想，气血和平，才能与神合灵，与道合妙。所以古人说‘知音难遇’。若无知音，宁可独对着那清风明月，苍松怪石，野猿老鹤，弹弄一番，以寄兴趣，方为不负了这琴。还有一层，又要指法好，取音好。若必要弹琴，先须衣冠整齐，或鹤氅，或深衣，要如古人的仪表，那才能称圣人之器，然后洗了手，焚上香，方才将身就在榻边，把琴放在案上，坐在第五徽的地方儿，对着自己的当心，两手方从容抬起，这才心身俱正。还要知道轻重疾徐，卷舒自若，体态尊重才好。”宝玉道：“我们学着玩，若这么讲究起来，那就难了。”

两个人正说着，只见紫鹃进来，看见宝玉笑着说：“宝二爷，今天这样高兴。”宝玉笑道：“听见妹妹讲的叫人茅塞顿开，所以越听越爱听。”紫鹃说：“不是这个高兴，说的是二爷到我们这边来的话。”宝玉说：“先前妹妹身体不舒服，我怕闹得她烦。再者我又上学，因此显得疏远了似的。”紫鹃不等他说完，便说：“姑娘也是才好，二爷既然这么说，坐坐也该让姑娘歇歇了，别叫姑娘只是讲说劳神了。”宝玉笑道：“可不是，我只顾爱听，也就忘了妹妹劳神了。”黛玉笑道：“说这些倒也开心，也没有什么劳神的。只是怕我只管说，你只管不懂呢。”宝玉说：“反正慢慢自然明白了。”说着，便站起来说：“当真妹妹歇歇吧。明天我告诉三妹妹和四妹妹去，叫她们都学起来，让我听。”黛玉笑道：“你也太受用了。如果大家学会了弹起来，你不懂，可不是对——”黛玉说到那里，想起心上的事，便缩住口，不肯往下说了。宝玉便笑道：“只要你们能弹，我便爱听，也不管牛不牛的了。”黛玉红了脸一笑，紫鹃雪雁也都笑了。

于是走出门来，只见秋纹带着小丫头捧着一小盆兰花来说：“太太那边有人送了四盆兰花来，因为里头有事没有空儿玩它，叫给二爷一盆，林姑娘一盆。”黛玉看时，却有几枝双朵的，心中忽然一动，也不知是喜是悲，便呆呆地看。那宝玉此时却一心只在琴上，便说：“妹妹有了兰花，就可以做《猗兰操》了。”黛玉听了，心里反而不舒服。回到房中，看着花，想到“草木当春，花鲜叶茂，想我年纪尚小，便像三秋蒲柳。若是果能随愿，或者渐渐的好来，不然，只恐似那花柳残春，怎禁得风催雨送。”想到那里，不禁又滴下泪来。紫鹃在旁看见这般光景，却想不出原故来。方才宝玉在这里那么高兴，如今好好的看花，怎么又伤起心来。正愁着没法解，只见宝钗那边打发人来。未知何事，下回分解。

## 关键人物

- **薛姨妈**：薛蟠母亲；为薛蟠官司奔走，托王夫人求贾政
- **薛蝌**：薛蟠堂弟；负责打点官司，回家报信
- **宝钗**：薛姨妈女儿，宝玉表姐；看薛蝌来信，与薛姨妈商议
- **宝玉**：贾府公子；关心蒋玉菡，听黛玉讲琴
- **黛玉**：宝玉表妹；为宝玉讲解琴理和弹琴礼仪
- **王夫人**：宝玉母亲；接受薛姨妈托请转告贾政
- **贾政**：贾府老爷；含糊答应托人说情，但不肯提银钱
- **知县**：审理薛蟠案的县官；受贿后假意审问，改判误伤
- **蒋玉菡**：薛蟠旧友，戏子；引发薛蟠与跑堂冲突的导火索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薛姨妈听小厮讲述薛蟠打人经过；薛姨妈得知薛蟠因换酒口角用碗砸死张三
- **本章前段**：薛姨妈托王夫人求贾政帮忙；贾政含糊答应
- **本章前段**：薛蝌来信并附状子底稿，告知打点情况；薛姨妈得知需花银子并找大关系
- **本章前段**：薛家花几千两银子买通知县；知县受贿
- **本章中段**：知县升堂审案，传齐人证，提审薛蟠；知县按改轻的伤痕定案，定为误伤
- **本章中段**：薛蝌回家汇报审案结果；薛姨妈暂时放心
- **本章中段**：薛姨妈得知元妃去世消息，与宝钗议论算命之事；宝钗讲述以前算命的推算元妃八字
- **本章后段**：薛姨妈到贾府，与李纨探春等交谈；大家询问薛蟠事，贾母等回来问候
- **本章后段**：宝玉想起蒋玉菡，被袭人劝诫；宝玉决定去找黛玉
- **本章后段**：宝玉到潇湘馆看黛玉，黛玉讲解琴理；宝玉听得高兴，黛玉论弹琴礼仪和知音
- **本章后段**：紫鹃提醒让黛玉休息，宝玉离开；宝玉出门遇见秋纹送兰花
- **本章后段**：黛玉看兰花伤感，宝钗派人来；黛玉落泪，未知何事

## 地点

- **城南**：薛蟠要去找的朋友住处
- **李家店**：张三做跑堂的酒店
- **县衙**：审理薛蟠案的衙门
- **潇湘馆**：黛玉住处
- **贾府**：薛姨妈前来做客

## 为什么值得读

本章展现了官场腐败和薛蟠案的了结，同时通过黛玉论琴深化了知音主题，预示后续悲剧。

## 标签

- 薛蟠
- 误伤
- 琴
- 黛玉
- 宝玉
- 元妃
- 算命
- 知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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