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伏侯宋蔡冯赵牟韦列传第十六 类型：古籍章节 书名：《后汉书》 作者：范晔 时代：南朝宋 类别：纪传体断代史 · 白话译文 卷目：伏侯宋蔡冯赵牟韦列传第十六 章节：伏侯宋蔡冯赵牟韦列传第十六 ## 本章概览 东汉初年，天下初定，一批出身儒学或地方的名臣相继登上政治舞台。伏湛在平原太守任上散尽俸禄救济饥民，力劝光武帝不要轻易征讨彭宠，其持重守礼为当时所重。侯霸在淮平大尹任上深得民心，百姓甚至以不生孩子来挽留他，入朝后整理旧典，颁布宽大法令。宋弘以“糟糠之妻不下堂”拒绝湖阳公主，又推荐桓谭却因其弹奏郑声而严加责备，其清廉直谏为后世称道。蔡茂梦见禾穗而应验，冯勤因精于算计而掌管封爵，赵憙少年复仇却因仇家生病而放过，后来主持丧礼整顿礼仪，展示了信义与刚正。牟融经学明达、善于议论，韦彪以孝行著称、劝谏选拔贤才。这些人物共同构成了东汉初年朝堂的骨干，他们的言行既反映了儒学对政治的深刻影响，也展现了乱世中君子之风的坚守。从伏湛的散禄到赵憙的平叛，从宋弘的拒婚到韦彪的谏言，每一则事迹都折射出那个时代对忠孝节义的崇尚。正是这些名臣的鼎力辅佐，使得东汉政权在历经王莽之乱后迅速恢复秩序，奠定了近两百年的统治根基。 阅读此传可了解东汉初期重要大臣的为政、品行及家族传承。 ## 正文 伏湛字惠公，琅邪郡东武县人。九世祖伏胜，字子贱，就是所说的济南伏生。伏湛的高祖父伏孺，汉武帝时，客居东武教学，于是就在那里安家。父亲伏理，是当世的名儒，用《诗经》教授成帝，担任高密太傅，自己创立了学派。 伏湛生性孝顺友爱，年轻时继承父亲的学业，教授几百人。成帝时，因父亲的职位担任博士弟子。五次升迁，到王莽时担任绣衣执法，奉命督察大奸之人，升任后队属正。 更始帝即位，任命他为平原太守。当时突然发生战事，天下惊扰，而伏湛却安然自若，教学不停止。对妻子说：“如果一季粮食没有收成，国君就要撤减膳食；如今百姓都饥饿，我怎能独自吃饱？”于是和大家一起吃粗粮，把自己的俸禄全部分给乡里，来客有一百多家。当时门下督素有勇力，阴谋为伏湛起兵，伏湛厌恶他蛊惑众人，就抓住并杀了他，在城郭示众，以此告诉百姓，于是官吏百姓信任归向，平原郡因此安定。平原全境，是伏湛保全的。 光武帝即位，知道伏湛是名儒旧臣，想信任并委以朝廷内职，征召他并任命为尚书，让他掌管制定旧制。当时，大司徒邓禹西征关中，皇帝认为伏湛的才能可任宰相，任命他为司直，代理大司徒事务。皇帝每次出征，常留他镇守，总领各官署。建武三年，于是代替邓禹担任大司徒，封为阳都侯。 当时，彭宠在渔阳反叛，皇帝想亲自征讨，伏湛上疏劝谏说：“我听说文王受命征伐五国，一定先询问同姓，然后与群臣谋划，加上占卜龟蓍，来确定行事，所以谋划就能成功，卜问就吉利，作战就胜利。《诗经》说：‘上帝对文王说，询问你的邻国，联合你的兄弟，用你的钩援，用你的临冲，去攻打崇国。’崇国坚守城池，先退兵再进攻，这是重视人命，等待时机而行动，所以三分天下有其二。陛下承接大乱之极，受命称帝，振兴光耀祖宗，出入四年，就消灭了檀乡，制服了五校，降服了铜马，击破了赤眉，诛杀了邓奉等人，不能说没有功劳。如今京师空虚匮乏，资用不足，不能使近处顺服却先处理边外之事；而且渔阳之地，逼近北狄，狡猾的敌人困迫，一定会寻求他们的帮助。又如今所经过的县邑，尤其困乏。种麦的人家，多在城郭，听说官兵将至，应当已经收割了。大军远涉二千多里，士兵马匹疲劳，转运粮食受阻，如今兖、豫、青、翼，是中原的腹地，而寇贼横行，来不及顺服。渔阳以东，本是防备边塞，土地连接外敌，贡税微薄。太平时节，尚且依赖内郡，何况如今荒废耗损，哪里值得先图谋？而陛下舍近求远，放弃容易的追求困难的，四方疑惑奇怪，百姓恐惧，这确实是我所困惑的。还希望远看文王重视兵力广泛谋略，近思征伐前后的适宜，询问有关部门，使他们竭尽愚诚，采其所长，由圣上选择，以中土为忧念。”皇帝看了他的奏章，最终没有亲征。 当时，贼寇徐异卿等一万多人占据富平，连续攻打不能攻克，只说：“愿意投降司徒伏公。”皇帝知道伏湛被青、徐一带信任归向，派他到平原，徐异卿等人当天就归降，被护送到洛阳。 伏湛虽然在仓促之间，匆忙中也必行文德，认为礼乐是政治教化的首要，颠沛流离也不可违背。这年上奏举行乡饮酒礼，于是施行了。 这年冬天，皇帝征讨张步，留下伏湛留守。当时，高庙举行冬祭，而河南尹、司隶校尉在庙中争论，伏湛没有举报上奏，因此被策免官。六年，改封为不其侯，食邑三千六百户，打发他到封国。后来南阳太守杜诗上疏推荐伏湛说：“我听说唐尧、虞舜靠股肱之臣而安康，文王靠众多贤士而安宁，所以《诗经》称‘济济’，《尚书》说‘良哉’。我杜诗私下看见前任大司徒阳都侯伏湛，从开始修身以来，始终没有污点，笃信好学，至死坚持善道，经学可为人师，行为可作表率。先前在河内朝歌以及担任平原太守时，官吏百姓敬畏爱戴，效法他。遭遇时局反复，不离兵凶，持节稳重，有不可夺的志向。陛下深知他的才能，用宰相的高位显扬他，众多贤士和百姓，仰望他的德行道义。因小过斥退，长久不再任用，有识之士惋惜，儒士痛心，我私下为他悲伤。伏湛容貌堂堂，是国家的光辉；智略谋虑，是朝廷的渊薮。从小立志，到老不衰。确实足以辅佐王室，名声足以光耀远方之人。古代选拔诸侯担任公卿，所以四方回首，仰望京师。柱石之臣，应该居于辅弼之位，出入宫廷，补过拾遗。我杜诗愚钝，不足以知道宰相之才，私下怀有区区之心，岂敢不竭尽全力。我先前担任侍御史，上密封奏事，说伏湛公正廉洁爱护下属，好恶分明，世代儒学，一向持守名节诚信，经学明白，品行修养好，通达国政，尤其适合近侍，在左右进言，旧制九州有五尚书，令一郡有二人，可以用伏湛替代。颇受办事官员所非议。但我杜诗蒙受深恩，所说的话确实有益于国家，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，所以再次越职冒昧上奏。” 十三年夏天，被征召，命令尚书选择拜官日期，还没就位，因宴见时中暑，病逝。赐予棺木，皇帝亲自吊唁祭奠，派使者送丧修坟。 两个儿子：伏隆、伏翕。 伏翕继承爵位，去世，儿子伏光继承。伏光去世，儿子伏晨继承。伏晨谦逊恭敬博爱，尤其好学，让孙女成为顺帝的贵人，奉朝请，位特进。去世，儿子伏无忌继承，也传承家学，博物多识，顺帝时，担任侍中屯骑校尉。永和元年，诏令伏无忌与议郎黄景校定宫中的《五经》、诸子百家、艺术。元嘉年间，桓帝又诏令伏无忌与黄景、崔寔等人共同撰写《汉记》。又自己采集古今，删减编撰事要，称为《伏侯注》。伏无忌去世，儿子伏质继承，官至大司农。伏质去世，儿子伏完继承，娶了桓帝的女儿阳安长公主。女儿成为孝献皇后。曹操杀了皇后，诛杀伏氏，封国被废除。 当初，从伏生以后，世代传承经学，清静无争，所以东州称他们为“伏不斗”。 伏隆字伯文，年轻时以节操立名，担任郡督邮。建武二年，到怀宫，光武帝很亲近地接待他。 当时，张步兄弟各自拥有强兵，占据齐地，任命伏隆为太中大夫，持节出使青、徐二州，招降郡国。伏隆发布檄文说：“从前，奸臣王莽，杀帝盗位。宗室起兵，除乱诛莽，所以群臣推立圣公，来主持宗庙。但任用贼臣，杀戮贤良，三王作乱，盗贼横行，忤逆天心，最终被赤眉所害。皇天保佑汉朝，圣哲应期，陛下神武奋发，以少制众。所以寻、邑的百万军队，在昆阳溃散，王郎的整个赵地军队，在邯郸土崩瓦解，大肜、高胡望旗消靡，铁胫、五校无不摧破。梁王刘永，侥幸凭借宗室属籍，封为侯王，不知满足，自求祸弃，于是封爵牧守，制造诈逆。如今虎牙大将军屯营十万，已经攻下睢阳，刘永逃奔，家族已被诛灭。这是诸位所听说的。不先自己打算，后悔怎么来得及！”青、徐的群盗得到檄文后惶恐不安，获索贼右师郎等六校立刻全部投降。张步派使者跟随伏隆，到朝廷上书，献上鳆鱼。 这年冬天，任命伏隆为光禄大夫，再次出使张步，并与新任命青州牧守及都尉一同东行，诏令伏隆自行任命令长以下官员。伏隆招抚安缉，很多人来降附。皇帝嘉奖他的功劳，将他比作郦生。当即任命张步为东莱太守，而刘永又派使者立张步为齐王。张步贪图接受王爵，犹豫未决。伏隆开导说：“高祖与天下约定，非刘氏不得封王，如今你可得为十万户侯。”张步想留下伏隆与他共同守卫二州，伏隆不听，请求回命，张步于是抓住伏隆而接受刘永的封爵。伏隆派密使上书说：“我伏隆奉命出使无状，被凶逆抓住，虽然处于困境，但接受命令不惜性命。又官吏百姓知道张步反叛，内心不依附他，希望及时进兵，不要以我为念。我伏隆如果能活着回到朝廷，接受有司诛杀，这是最大的愿望；如果死在敌人手中，就把父母兄弟长久托付给陛下。陛下与皇后、太子永享万国，与天无极。”皇帝得到伏隆的奏章，召见父亲伏湛，流泪把奏章给他看，说：“伏隆可说是具有苏武的节操。遗憾没有暂且答应他而立即请求回来！”之后张步杀了伏隆，当时的人没有不怜悯哀伤的。 五年，张步被平定，皇帝驾临北海，诏令伏隆的弟弟伏咸收殓伏隆的丧事，赐给棺木敛葬，太中大夫护送丧事，诏告琅邪郡建造坟墓，任命他的儿子伏瑗为郎中。 侯霸字君房，河南郡密县人。族父侯渊，以宦官身份有才辩，在元帝时任职，辅佐石显等人掌管中书，号称大常侍。成帝时，任命侯霸为太子舍人。侯霸矜持严肃有威仪，家中积累千金，不经营产业。志向坚定好学，师从九江太守房元，研究《谷梁春秋》，担任房元的都讲。王莽初年，王威司命陈崇举荐侯霸的德行，升任随县宰。县界辽阔，靠近江湖，而亡命之人多为寇盗。侯霸到任，立即查办诛杀豪强狡猾之徒，分头搜捕山贼，县中清净。再次升迁为执法刺奸，纠察弹劾有权势的人，无所畏惧。后来担任淮平大尹，治理有能名。等到王莽失败，侯霸保固自守，最终保全了全郡。 更始元年，派使者征召侯霸，百姓老弱相搀号哭，围住使者的车，有的挡在路上躺着。都说：“希望乞求侯君再留一年。”百姓甚至告诫乳妇不要生孩子，说侯君将要离开，必定不能保全。使者担心侯霸应征，临淮必定大乱，不敢交付诏书，详细地把情况上报。恰逢更始帝失败，道路不通。 建武四年，光武帝征召侯霸与皇帝在寿春会合，任命为尚书令。当时没有旧典，朝廷又缺少旧臣，侯霸明白熟悉旧例，收集遗文，逐条上奏前代善政法度中有益于当时的，都施行了。每年春天颁布宽大的诏令，遵循四时的政令，都是侯霸所建立的。第二年，代替伏湛担任大司徒，封为关内侯。在位明察守正，奉公不徇私。 十三年，侯霸去世，皇帝深切悲伤惋惜，亲自临吊。下诏说：“侯霸积善清洁。任职九年。汉家旧制，丞相拜官之日，封为列侯。朕因军队暴露在外，功臣未封，遵循忠臣之义，不想超越，未及爵命，突然去世。呜呼哀哉！”于是追封谥号侯霸为则乡哀侯，食邑二千六百户。儿子侯昱继承。临淮的官吏百姓共同为他建立祠庙，四季祭祀。让沛郡太守韩歆代替侯霸担任大司徒。 韩歆字翁君，南阳人，因跟随攻伐有功，封为扶阳侯。喜欢直言，没有隐讳，皇帝常常不能容忍。曾在朝会时，听到皇帝读隗嚣、公孙述往来的书信，韩歆说：“亡国之君都有才能，桀、纣也有才能。”皇帝大怒，认为他言辞激烈。韩歆又证明年将饥荒，指天画地，言辞非常刚切，因此被免官回归田里。皇帝仍然不释怀，又派使者宣读诏书责备他。司隶校尉鲍永坚持请求不能得到允许，韩歆和儿子韩婴最终自杀。韩歆一向有大名，死非其罪，很多人不满，皇帝于是追赐钱谷，以礼安葬。 后来千乘人欧阳歙、清河人戴涉相继担任大司徒，因事下狱而死，从此大臣难以担任宰相。之后，河内人蔡茂、京兆人玉况、魏郡人冯勤，都得善终于位。玉况字文伯，生性聪敏，担任陈留太守，以德行感化人，升任司徒，四年后去世。 侯昱后来改封为於陵侯，永平年间兼任太仆。侯昱去世，儿子侯建继承。侯建去世，儿子侯昌继承。 宋弘字仲子，京兆长安人。父亲宋尚，在成帝时官至少府。哀帝即位，因不依附董贤，违忤被定罪。宋弘年轻时温顺，哀帝、平帝年间担任侍中，王莽时期担任共工。赤眉进入长安，派使者征召宋弘，逼迫不得已，走到渭桥，自己投入水中，家人救出，于是假装死去得以免祸。 光武帝即位，征召并任命为太中大夫。建武二年，代替王梁担任大司空，封为栒邑侯。所得的租赋俸禄分给九族，家中没有资产，以清廉的品行著称。改封为宣平侯。 皇帝曾经询问宋弘博学通达的人士，宋弘就推荐了沛国的桓谭，说他才学广博，几乎能赶得上杨雄、刘向父子。于是皇帝召见桓谭，任命他为议郎、给事中。皇帝每次设宴，就让桓谭弹琴，喜欢他演奏的繁复靡靡之音。宋弘听说后很不高兴，后悔推荐了他，趁桓谭从宫中出来时，自己端正朝服坐在府上，派属吏去召桓谭。桓谭到了后，宋弘不给他座位并责备他说："我之所以推荐你，是希望你能用道德来辅佐国家，而如今你屡次进献郑国那样的靡靡之音来扰乱《雅》《颂》正乐，这不是忠正的人所该做的。你能自己改正吗？还是让我用国法来检举你呢？"桓谭叩头谢罪，过了很久宋弘才让他离开。后来皇帝大会群臣，让桓谭弹琴，桓谭看见宋弘，失去了平时的仪态。皇帝感到奇怪就问他。宋弘于是离开席位摘下帽子谢罪说："臣之所以推荐桓谭，是希望他能用忠正之道引导主上，却让朝廷沉溺于郑国靡靡之音，这是臣的罪过。"皇帝改变了脸色向他道歉，让他戴上帽子，此后就不再让桓谭担任给事中了。宋弘还推荐了贤士冯翊、桓梁等三十多人，其中有些人相继担任了公卿。 宋弘在皇帝召见宴饮时，看到御座旁新设了屏风，上面画着列女图，皇帝多次回头看它。宋弘端正脸色说："没有见过喜好美德如同喜好美色的人。"皇帝当即让人撤去了屏风。笑着对宋弘说："听到道义就服从，可以吗？"宋弘回答说："陛下增进德行，臣非常高兴。" 当时皇帝的姐姐湖阳公主刚刚守寡，皇帝和她一起评论朝中大臣，暗中观察她的心意。公主说："宋公的威严容貌和道德器量，群臣没有人能比得上。"皇帝说："我正在考虑这件事。"后来宋弘被引见，皇帝让公主坐在屏风后面，于是对宋弘说："谚语说显贵了就换朋友，富有了就换妻子，这是人之常情吗？"宋弘说："臣听说贫贱时的知己不能忘记，共患难的妻子不能休弃。"皇帝回头对公主说："事情办不成了。" 宋弘在位五年，因为考核上党太守时没有依据，被免职回家。几年后去世，没有儿子，封国被撤销。 宋弘的弟弟宋嵩，以刚强孝烈闻名，官至河南尹。宋嵩的儿子宋由，元和年间任太尉，因为阿附党附窦宪，被策令免职回本郡，自杀。宋由有两个儿子：宋汉、宋登。宋登在《儒林传》中。 宋汉字仲和，以经学德行著名，被举荐为茂才，四次升迁任西河太守。永建元年，任东平相、度辽将军，树立名节，以威严恩德著称。升任太仆，上书称病请求退休，被任命为太中大夫，去世。策书说："太中大夫宋汉，清正修行如雪洁白，正直无邪。先前在边疆，统领军务，怀柔异族，无不是美好的功绩，战车收藏，边人由此安宁。我记录你的功勋，提拔你到九卿之位。因病退让，坚守节操更加坚定，将要授予三公之职，未能实现而去世。朝廷哀悼怜悯，悲伤凄怆。《诗经》不是说吗：'迅速成就你的功业，赐给你福禄。'命令将相大夫参加葬礼，加赐钱十万，在停棺期间，以保全他廉洁如素丝羔羊的节操。" 宋汉的儿子宋则，字元矩，任鄢陵县令，也有名声事迹。提拔同郡的韦著、扶风的法真，被称为知人善任。宋则的儿子十岁时，与家奴一起用弩射箭，家奴的弦断了箭激射，误中了他，当即死亡。家奴叩头请求处死，宋则察明情况后宽恕了他。颍川的荀爽认为这是美德，当时的人也佩服他。 论说：中兴以后，担任台阁宰相总揽大权的人很多，那些能够凭借任职取得名声的，难道不是先着眼于长远事业而轻视小技吗？所以惠公匆忙之际，还急于推行乡射之礼；君房入朝，先奏请宽大的法令。器量博大的人没有近期的效用，道义长远的人功绩也深远，这大概就是志士仁人所以根植于内心的原因。君子以此获得成功，固然可贵；以此失去，也仍然有所得。宋弘阻止靡靡之音，戒除淫色，大概有《关雎》的风范吧！ 蔡茂字子礼，河内怀县人。哀帝、平帝年间因儒学显名，被征召考试博士，在对策中陈述灾异，以高等成绩被提拔为议郎，升任侍中。遇到王莽摄政，以生病为由自行免职，不在王莽朝廷做官。 正值天下混乱，蔡茂一向与窦融交好，于是去避难投靠他。窦融想让他担任张掖太守，他坚决推辞不接受；每次窦融给予的供给，他只按人口取足而已。后来与窦融一起被征召，又任命为议郎，两次升迁任广汉太守，有政绩著称。当时阴氏家族的宾客在郡界内多次触犯官吏禁令，蔡茂总是纠察检举，无所回避。适逢洛阳令董宣举发湖阳公主，皇帝起初发怒逮捕董宣，不久又赦免了他。蔡茂为董宣的刚正感到高兴，想让朝廷禁止约束贵戚，于是上书说："臣听说振兴教化、推行礼教，必须从进用善人开始；安定国家、安抚人民，没有比治理恶人更重要的。陛下圣德兴起，再次光大天命，即位以来，天下太平。确实应该早起晚睡，虽休息也不敢懈怠。然而近来贵戚后妃之家，多次依仗恩宠权势，触犯官吏禁令，杀人可以不死，伤人可以不追究。臣担心法律被抛弃不用，刑罚被废止不举。近来湖阳公主的奴仆在西市杀人，却与公主同乘一辆车，出入宫廷省署，逃罪多日，冤魂不得昭雪。洛阳令董宣，正直行事不顾忌，触犯公主讨伐奸人。陛下不先澄清审察，就召来要加以杖刑。当董宣受怒之时，京师侧耳倾听；等到他蒙受宽宥，天下拭目以待。如今外戚骄横安逸，宾客放纵泛滥，应该命令有关部门审理奸罪，使执法公平的官吏永远得以发挥作用，以平息远近不安的情绪。"光武帝采纳了他的意见。 建武二十年，接替戴涉任司徒，在职期间清廉节俭毫不懈怠。二十三年在任上去世，享年七十二岁。赐给东园制作的棺材，赠赐的财物很丰厚。 蔡茂当初在广汉时，梦见坐在大殿里，屋梁上有三株禾穗，蔡茂跳起来取它们，得到中间那株穗，随即又丢失了。以此询问主簿郭贺，郭贺离开席位庆贺说："大殿，是宫府的象征。屋梁上有禾穗，是臣子最高的俸禄。取中间那株穗，是中台之位。从字来看，'禾'和'失'组成'秩'字，虽说丢失了，正是所以得到俸禄官秩。衮职有缺，您将要补上。"十多天后蔡茂被征召，于是征辟郭贺为属官。 郭贺字乔卿，洛县人。祖父郭坚伯，父亲郭游君，都修养清正的节操，不在王莽朝做官。郭贺通晓法令，多次升官，建武年间任尚书令，在职六年，熟悉旧例，多有匡正补益。被任命为荆州刺史，引见赏赐，恩宠非常，到任后，有特殊的政绩。百姓感到便利，歌颂说："德行仁明郭乔卿，忠正朝廷上下平。"显宗巡视到南阳，特别赞叹，赐给他三公的礼服，绣有黼黻花纹的礼服和冕旒。下令他巡视部属时去掉车上的帷帘，让百姓看到他的仪容服饰，以彰显他的德行。每次经过的地方，官吏百姓指着互相看，没有人不以此为荣。永平四年，被征召任命为河南尹，以清静著称。在任三年去世，诏书哀悼惋惜，赐给车一辆，钱四十万。 冯勤字伟伯，魏郡繁阳县人。曾祖父冯扬，宣帝时任弘农太守。有八个儿子，都是二千石官，赵魏之间以此为荣，号称"万石君"。兄弟们形体都高大强壮，只有冯勤的祖父冯偃，身高不满七尺，常为自己矮小丑陋感到羞耻，担心子孙像他，于是为儿子冯伉娶了高大的妻子。冯伉生了冯勤，身高八尺三寸。八岁就善于计算。 起初任太守铫期的功曹，有高能之称。铫期经常跟随光武帝征伐，政事全都委托给冯勤。冯勤同县的冯巡等人起兵响应光武帝，计谋未成而被豪强焦廉等人反对，冯勤于是率领老母、兄弟及宗亲归附铫期，铫期全部把他们当作心腹，推荐给光武帝。起初未被任用，后来才任命为郎中，在尚书省任职。因谋划军粮，处事精勤，于是被亲近赏识。每次被引见，皇帝总对左右说："好官吏啊！"由此让他主管诸侯封爵的事务。冯勤衡量功劳大小轻重，国土远近，地势丰瘠，不相逾越，没有不心服的。从此封爵的制度，非冯勤不能决定。皇帝更加认为他有才能，尚书省的所有事务，都让他总管处理。 司徒侯霸推荐前梁县令阎杨。阎杨一向被人讥讽议论，皇帝常常嫌弃他，见到侯霸的奏章后，怀疑其中有奸诈，大怒，赐给侯霸玺书说："崇山、幽都可以匹配吗？黄钺一下就没有地方了。想以身试法吗？还是要杀身成仁呢？"派冯勤拿着策书到司徒府。冯勤回来后，陈述侯霸的本意，申明解释事理，皇帝怒意稍解，任命冯勤为尚书仆射。任职十五年，因勤劳赐爵关内侯。升任尚书令，任命为大司农，三年后升任司徒。 在此之前，三公多有因罪被免退的，皇帝认为冯勤贤能，想让他善始善终，于是在宴见时从容告诫他说："朱浮对上不忠于君主，对下欺凌同僚，最终因此中伤至今，死生吉凶不可知，岂不可惜！人臣被放逐受诛杀，即使再追加赏赐赙祭，也不足以补偿无价之身。忠臣孝子，借鉴前世，以此为镜诫。能尽忠于国，事君无二心，那么爵赏光耀当世，功名列于不朽，能不努力吗！"冯勤更加恭谨节俭尽忠，被称为称职。 冯勤的母亲年八十岁，每次朝见，皇帝诏令不必下拜，让侍者扶她上殿，回头对诸王公主说："使冯勤尊贵受宠的，是这位母亲。"他受到亲近尊重到了这种程度。 中元元年，冯勤去世，皇帝悼念惋惜，派使者吊唁祭祀，赐给东园秘器，赠赐有所增加。 冯勤有七个儿子。长子冯宗继承爵位，官至张掖属国都尉。次子冯顺，娶平阳长公主，官至大鸿胪。建初八年，以冯顺的次子冯奋继承公主的爵位为平阳侯，去世，无子。永元七年，诏书又封冯奋的哥哥羽林右监冯劲为平阳侯，供奉公主的祭祀。冯奋的弟弟冯由，任黄门侍郎，娶平安公主。冯劲去世，儿子冯卯继承。冯卯延光年间任侍中，去世，儿子冯留继承。 赵憙字伯阳，南阳宛县人。年少时有节操。堂兄被人杀害，没有儿子，赵憙当时十五岁，常想着报仇。于是带着兵器结交宾客，后来就去复仇。但仇家都生病了，没有能抵抗的。赵憙认为乘人之病报仇杀人，不是仁者之心，就放过了他们离开。回头对仇家说："你们如果病好了，远远避开我。"仇家都躺着捶胸自誓。后来病好了，全部自己绑起来到赵憙那里，赵憙不见他们，后来终于杀了他们。 更始帝即位，舞阴的大姓李氏据城不投降，更始帝派柱天将军李宝去招降，不肯，说："听说宛县的赵氏有孤孙赵憙，信义著名，愿意向他投降。"更始帝于是征召赵憙。赵憙当时年纪不到二十岁，被引见后，更始帝笑着说："像蚕茧栗子那样的小牛犊，怎能负重走远路呢？"就任命他为郎中，代理偏将军的职务，派他到舞阴，李氏于是投降。赵憙于是进入颍川，攻打各不投降的地方，经过汝南地界，回到宛县。更始帝非常高兴，对赵憙说："你是名家的千里马，努力吧。"适逢王莽派王寻、王邑率兵出关，更始帝于是任命赵憙为五威偏将军，让他帮助诸将在昆阳抵御王寻、王邑。光武帝攻破王寻、王邑，赵憙受伤，有战功，回朝后任命为中郎将，封勇功侯。 更始帝失败后，赵憙被赤眉军包围，紧急之下，翻越屋顶逃走，与好友韩仲伯等数十人，带着幼弱的人，翻山越岭，径直逃出武关。韩仲伯因为妻子容貌美丽，担心有强暴的人，自己受其害，想把她丢弃在路上。赵憙责备愤怒不听，于是用泥涂在韩仲伯妻子的脸上，用鹿车装载，亲自推着走。每次路上遇到贼人，有人想逼迫抢掠，赵憙就说她有重病，因此得以免祸。进入丹水后，遇到更始帝的亲属，都赤身露脚，满身泥污，饥饿困顿不能前行。赵憙见到后悲伤感慨，把自己的衣物粮食全部给他们，护送他们回乡里。 当时，邓奉在南阳反叛，赵憙一向与邓奉友好，多次写信严厉责备他，而谗言者于是说赵憙与邓奉合谋，皇帝因此怀疑他。等到邓奉失败，皇帝得到赵憙的信，才惊叹说："赵憙真是忠厚长者啊。"立即征召赵憙，引见，赐给鞍马，命他在公车府待诏。当时江南尚未归附，道路不通，任命赵憙代理简阳侯相。赵憙不肯带兵，单车驰往简阳。吏民不想让赵憙进城，赵憙于是告谕晓譬，呼叫城中的首领，向他们展示国家的威信，首领立即开门反绑双手归降，从此各营垒全部投降。荆州牧上奏赵憙才能可任繁难之地，诏命任命他为平林侯相。攻打群贼，安抚已投降的人，县邑平定。 后来任命为怀县县令。大姓李子春先前任琅邪相，豪横狡诈兼并土地，被人忧患。赵憙到任后，听说他的两个孙子杀人事件尚未被发觉，就彻底追查其奸情，逮捕审讯李子春，两个孙子自杀。京城为他说情的有数十人，最终不听。当时赵王刘良病重将死，皇帝亲自到赵王府，问他想说什么。赵王说："我一向与李子春交厚，如今他犯罪，怀县县令赵憙想杀他，希望求他一条命。"皇帝说："官吏奉法，法律不可枉曲，你再说其他愿望吧。"赵王不再说话。赵王去世后，皇帝追念赵王，于是赦免释放了李子春。 那一年，赵憙升任平原太守。当时平原郡盗贼很多，赵憙与各郡联合追捕，斩杀他们的首领，余党应当治罪的有几千人。赵憙上书说：“憎恶坏人只限于他自身，可以把他们全部迁到京城附近的郡县。”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，于是把这些人全部迁移安置到颍川、陈留。随后提拔举荐有义行的人，铲除奸恶之徒。后来青州发生大蝗灾，蝗虫侵入平原境内就死去，连年丰收，百姓歌颂他。 建武二十六年，皇帝召集内戚举行宴会，非常高兴，各位夫人各自上前说：“赵憙笃行义气、多有恩德，当年遭遇赤眉军离开长安时，都是被赵憙救活的。”皇帝十分赞赏他。后来征召赵憙入朝担任太仆，召见时对他说：“你不只是被英雄豪杰所保护，连妇人也感念你的恩情。”重重赏赐了他。 建武二十七年，拜为太尉，赐爵关内侯。当时南单于称臣，乌桓、鲜卑一起来朝见，皇帝命赵憙掌管边防事务，考虑长远规划。赵憙上奏恢复沿边各郡，幽州、并州因此安定。 建武三十年，赵憙上书建议封禅，整肃三雍的礼仪。中元元年，随从皇帝封禅泰山。到皇帝驾崩，赵憙接受遗诏，主持丧礼。当时藩王都在京城，自从王莽篡乱以来，旧典缺失，皇太子与东海王等混杂同坐，礼仪章程没有秩序。赵憙于是面色严肃，在殿阶上横剑，扶下诸王，以明确尊卑。当时藩国官属出入宫省，与百官没有区别，赵憙于是上表奏请派谒者统领护卫，分别阻止他们进入其他县邑，诸王都命令回到府邸，只在早晚入宫哭临。整肃礼仪，严格门禁，内外肃然。 永平元年，封为节乡侯。永平三年春，因审理中山相薛脩的案件不实获罪免职。同年冬，代替窦融担任卫尉。永平八年，代替虞延代理太尉事务，在官署如同真任。后来遭遇母亲丧事，上疏请求辞职服丧，显宗不准，派使者为他脱去丧服，赏赐恩宠非常优厚。赵憙在内掌管宫廷宿卫，在外担任宰辅之职，自身端正立于朝廷，从未懈怠。到皇帝驾崩，又主持丧事，两次奉侍大行皇帝，礼仪事务办理完备。肃宗即位，进升为太傅，总领尚书事务。提拔儿子们担任郎吏的有七人。长子赵代，任给事黄门。 建初五年，赵憙患病，皇帝亲自前往探视。到他去世，皇帝亲临吊唁。当时八十四岁。谥号为正侯。 儿子赵代继承爵位，官至越骑校尉。永元年间，作为副职随征西将军刘尚征讨羌人，因事获罪下狱，病死。和帝怜悯他，赐给棺材钱布，追赠越骑校尉、节乡侯印绶。儿子赵直继承，官至步兵校尉。赵直去世，儿子赵淑继承，无子，封国废除。 牟融字子优，北海安丘人。年少时博学，教授《大夏侯尚书》，门徒数百人，在州里很有名声。因司徒茂才被任命为丰县令，任职三年，县里没有诉讼案件，在州郡中治理最好。 司徒范迁推荐牟融忠诚正直、公正端方，经学品行纯备，适合在朝廷任职，并呈上他的治理情况。永平五年，入朝代替鲍昱担任司隶校尉，多有举发纠正，百官敬畏他。永平八年，代替包咸担任大鸿胪。永平十一年，代替鲑阳鸿担任大司农。 当时显宗正勤于政务，公卿多次朝会，每次总是延请商议政事，判决诉讼。牟融经学明达、才识高超，善于议论，朝廷都佩服他的才能；皇帝多次赞叹，认为他的才能可任宰相。第二年，代替伏恭担任司空，举止方正稳重，很有大臣节操。肃宗即位，因牟融是先朝名臣，代替赵憙担任太尉，与赵憙共同总领尚书事务。 建初四年去世，皇帝亲临丧礼。当时牟融长子牟麟回乡，皇帝因其他儿子幼弱，敕令太尉掾史教导他们礼仪举止，赠赐恩宠非常深厚。又赐给墓地于显节陵下，任命牟麟为郎。 韦彪字孟达，扶风平陵人。高祖韦贤，宣帝时任丞相。祖父韦赏，哀帝时任大司马。 韦彪孝行纯厚至极，父母去世，哀伤居丧三年，不出庐舍寝帐。服丧完毕，瘦弱得骨架显露、形体异常，治疗几年才康复。喜好学习、学识广博，向来被称为儒者宗师。建武末年，被举荐为孝廉，任命为郎中，因病免职，又回家教授学生。安于贫贱、乐于道义，对进取淡然，三辅地区的儒生没有不仰慕他的。 显宗听说韦彪的名声，永平六年，召见他任命为谒者，赐给车马衣服，三次升迁任魏郡太守。肃宗即位，因病免职。征召为左中郎将、长乐卫尉，多次陈述为政方略，总是归向宽厚。接连上疏请求退休，被任命为奉车都尉，俸禄中二千石，赏赐恩宠，亲近如同亲戚。 建初七年，皇帝西巡至长安，让韦彪代理太常随从，多次召入，询问三辅旧事、礼仪风俗。韦彪借此建议说：“如今西巡旧都，应当追记高祖、中宗时期的功臣，褒扬显扬先辈功勋，记录他们的子孙。”皇帝采纳了。行至长安，于是下诏京兆尹、右扶风寻求萧何、霍光的后代。当时霍光没有后裔，只封萧何的末代孙萧熊为酂侯。建初二年已封曹参的后代曹湛为平阳侯，所以不再涉及。于是厚赐韦彪钱、珍馐食物，让他回平陵上坟。回来后，拜为大鸿胪。 当时，上书言事的人多称郡国举荐人才大多不按功劳次序，因此守职更加懈怠而吏事逐渐荒疏，过错在州郡。有诏书下给公卿朝臣商议。韦彪上议说：“我思考圣明的诏书，为百姓忧虑劳苦，施恩于选举，务求得到合适的人。国家以选拔贤才为要务，贤才以孝行为首要。孔子说：‘事奉父母孝顺，所以忠诚可以移于君王，因此寻求忠臣一定要在孝子之门。’人的才能品行很少能兼备，因此孟公绰优于赵、魏的家老，却不能做滕、薛的大夫。忠孝之人，持心接近厚道；苛刻的官吏，持心接近刻薄。三代之所以能直道而行，在于他们磨砺的缘故。士人应以才行为先，不能只凭门第功绩。但其中的关键，在于选拔二千石官员。二千石贤能，则贡举都能得到合适的人了。”皇帝深表采纳。 韦彪因世代承接两位皇帝吏治教化之后，大多以苛刻为能，又设置官职、选拔职位，不一定凭才能，因盛夏天气寒冷，上疏劝谏说：“我听说政教化的根本，必须顺应阴阳。我看到立夏以来，应当暑热却寒冷，大概是刑罚苛刻急迫，郡国不遵守时令所造成的。农人急于农务而苛刻的官吏剥夺他们的农时，赋税收取充常调而贪婪的官吏割取他们的财物，这是巨大的祸患。想要急于处理百姓的事务，应当先除掉他们的祸患。天下的关键，在于尚书，尚书的选拔，怎么能不重视？但近来多有从郎官超升到这个位置的，虽然通晓熟悉法令条文，擅长应对，但都是些明察的小聪明，大抵没有大才能。应当选拔曾经担任州宰、向来有名望的人，虽然进退迟缓，时常有不及之处，但端心向公，奉职周密。应当以啬夫捷急的对答为鉴，深思绛侯木讷的功绩。过去楚地大案兴起，所以设置令史来辅助郎职，但大多是小人，喜好干奸邪谋利的事。如今事务从简，可以全部停省。另外谏议的职位，应当任用公正正直之士，通达财货、刚正不阿，对朝廷有补益的人。如今有的从征试之辈担任大夫。又御史外调，动不动占据州郡。都应当清选其任，以言论政绩责求他们。那些二千石官员任职虽然长久，但为吏民所安适的，应当增加俸禄、重加赏赐，不要随意调动。希望圣心留意。”奏书呈上，皇帝采纳了。 元和二年春，皇帝东巡，以韦彪代理司徒事务随行。回来后，因病请求退休，皇帝派小黄门、太医探病，赐给食物。韦彪于是声称病重。章和二年夏，派谒者持策诏说：“韦彪以将相后裔，勤身整饬品行，出自州里，任职多年。中间身染重病，接连请求退休。您年已耆艾，不能再增加职务，恐怕职事烦碎，有更多损害。上交大鸿胪印绶。派太子舍人到中臧府，接受赐钱二十万。”永元元年去世，诏令尚书：“原大鸿胪韦彪，在位无过错，正要录用，突然去世。赐钱二十万，布百匹，谷三千斛。” 韦彪清廉节俭、喜好施舍，俸禄赏赐分给宗族，家中没有多余财物，著书十二篇，号称《韦卿子》。 同族兄弟之子韦义，韦义字季节。高祖父韦玄成，元帝时任丞相。当初，韦彪独自迁徙扶风，所以韦义仍是京兆杜陵人。 兄长韦顺，字淑文，任平舆令。有高名。次兄韦豹，字季明。多次被公府征辟，总是因事离去。司徒刘恺又征辟他，对他说：“你因轻易去就，爵位不高。如今一年将尽，当选拔御史，本意想推荐你，你愿意留下吗？”韦豹说：“犬马齿衰，体力已弱，仰慕崇恩，所以未能自行割舍。而且头昏目眩的久病，不堪久等，选荐的私意，不是我所敢当的。”于是光脚起身。刘恺追他，径直离去不回头。安帝西巡，征召拜为议郎。 韦义年少时与两位兄长齐名，起初在州郡任职。太傅桓焉征辟他治理繁难事务，任广都长，甘陵、陈二县令，政绩显著，官曹无事，牢狱空虚。多次上书顺帝，建议应依照古典，考核功绩、升降官职，征集名儒，大定制度。又批评身边近臣，贬斥窦氏。言辞既无感效，而长久压抑不得升迁，因兄长韦顺丧事离职。接连被公府征辟，不去就任。广都百姓为他立生庙。到他去世，三县吏民为他举哀，如同丧失父母。 韦豹之子韦著，字休明。年少时以经学品行知名，不应州郡之命。大将军梁冀征辟，不去。延熹二年，桓帝公车备礼征召，到霸陵，称病返回，于是入云阳山，采药不返。有司举奏要加罪，皇帝特加原谅。又诏京兆尹重新以礼敦促劝请，韦著于是不接受征召。灵帝即位，中常侍曹节因陈蕃、窦氏已被诛杀，海内多有怨气，想借宠时贤来博取名声，禀报皇帝到家拜韦著为东海相。诏书逼迫，不得已，解巾到郡。为政任用威刑，被受罚者上奏，论罪送左校服役。又后妻骄纵乱政，因此失名，最终回家，被奸人所害，隐士以此为耻。 赞曰：“湛、霸奋庸，维宁两邦。淮人孺慕，徐寇要降。弘实体远，仁不忘本。憙政多迹，彪明理损。牟公简帝，身终上衮。” ## 关键人物 - **伏湛**：平原太守、大司徒，封阳都侯；保全平原，劝谏光武帝勿亲征彭宠，被杜诗举荐 - **伏隆**：太中大夫、光禄大夫，伏湛之子；出使张步，被执杀 - **光武帝**：东汉开国皇帝；征召任用伏湛、侯霸等人，接受劝谏，表彰忠义 - **侯霸**：尚书令、大司徒，封关内侯；建立制度，奉公守正 - **宋弘**：太中大夫、大司空，封宣平侯；推荐桓谭，谏屏风，坚持糟糠之妻不下堂 - **蔡茂**：广汉太守、司徒；上书言事，梦禾得兆，为政清廉 - **冯勤**：尚书令、大司农、司徒；主管封爵，精勤被赏识 - **赵憙**：怀县令、平原太守、太尉、太傅；报仇讲仁义，救韩仲伯妻，执法严，主持丧礼 - **牟融**：司隶校尉、大鸿胪、司空、太尉；经学明达，善议论，有大臣节操 - **韦彪**：魏郡太守、左中郎将、大鸿胪；孝行楷模，建议求忠臣于孝子之门 ## 时间线 - **更始帝时期**：伏湛被更始帝任命为平原太守，教学不辍，杀阴谋起兵的门下督，保全平原。；平原郡因此安定。 - **建武三年**：伏湛代邓禹为大司徒，封阳都侯。；伏湛成为宰相。 - **时间不明**：伏隆出使青徐，发檄文招降，张步遣使献鱼。；青徐群盗惶恐，获索贼等降。 - **同年冬**：伏隆再使张步，被执，后被杀。；伏隆殉职。 - **建武四年**：侯霸被征召为尚书令，收集遗文，建立制度。；朝廷制度得以恢复。 - **时间不明**：宋弘推荐桓谭，后因桓谭弹琴失德而责备他，并谏阻皇帝看画屏风。；皇帝撤去屏风，桓谭不再为给事中。 - **建武二十年**：蔡茂接替戴涉任司徒，在职清廉节俭。；蔡茂在任上去世。 - **中元元年**：冯勤升任司徒，皇帝告诫他善始善终。；冯勤更加恭谨节俭尽忠，被称为称职。 - **建武二十七年**：赵憙拜为太尉，掌管边防事务，恢复沿边各郡。；幽州、并州因此安定。 - **永平年间**：牟融经学明达，为司空、太尉，有大臣节操。；牟融去世，皇帝亲临丧礼。 - **时间不明**：韦彪建议求忠臣于孝子之门，并进言停止苛刻刑罚。；皇帝采纳其议。 ## 地点 - **琅邪郡东武县**：伏湛的籍贯。 - **平原**：伏湛曾为平原太守，保全平原；后招降徐异卿。 - **渔阳**：彭宠反叛之地，伏湛劝谏皇帝勿亲征。 - **洛阳**：徐异卿等被护送到洛阳；伏湛留守。 - **淮平**：侯霸曾任淮平大尹。 - **京师长安**：宋弘、韦彪等为京兆人。 - **舞阴**：赵憙招降李氏。 ##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了东汉初年八位重要大臣的政绩与品德，体现了忠孝、清廉、仁政等价值观，对了解东汉初期政治有重要价值。 ## 标签 - 伏湛 - 伏隆 - 侯霸 - 宋弘 - 蔡茂 - 冯勤 - 赵憙 - 牟融 - 韦彪 - 平原 原始页面：https://shishuguan.com/books/houhanshu-baihuawen-full/volume-28/chapter-2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