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崔骃列传第四十五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后汉书》
作者：范晔
时代：南朝宋
类别：纪传体断代史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崔骃列传第四十五
章节：崔骃列传第四十五

## 本章概览

《后汉书·崔骃列传》记载了涿郡崔氏家族三代人的事迹，横跨东汉早中期。崔骃十三岁通经，与班固齐名，汉章帝赏识其文才，欲授官而帝崩。后为车骑将军窦宪掾属，屡次上书劝谏窦宪骄横，反被外放为长岑长，辞官归家。其子崔瑗早年手刃仇人，后入车骑将军阎显幕府，值安帝废太子刘保，崔瑗劝阎显废少帝迎立济阴王，阎显未从，及顺帝立，阎氏败，崔瑗被斥退。晚年任汲县令，开垦稻田，迁济北相，因被诬陷下狱，上书得释，病卒。孙崔寔沉静好学，桓帝时举至孝，拜郎官，著《政论》数十条，指陈时弊，主张重赏深罚、参用霸道，被仲长统誉为“凡为人主，宜写一通”。后任五原太守，教民纺织，整军备边，胡人不敢犯。因梁冀故吏被禁，复起为辽东太守，母丧去职。家贫以酿酒为生，死后无钱殡殓。崔氏三世以文章经术著称，崔骃、崔瑗为权贵掾属而能守正，崔寔《政论》切中汉末弊政，展现了士人在政治漩涡中的坚持与无奈，也折射出东汉由盛转衰的社会图景。

记载崔骃及其祖父崔篆、父亲崔毅、儿子崔瑗、孙子崔寔、堂兄崔烈等人的生平事迹。

本章为崔骃列传，记载崔骃及其家族成员崔篆、崔毅、崔瑗、崔寔、崔烈的生平，包括仕途、文学成就和政论。

## 正文

崔骃字亭伯，涿郡安平人。他的高祖父崔朝，在汉昭帝时担任幽州从事，曾劝谏刺史不要与燕剌王交往。后来燕剌王败亡，崔朝被提升为侍御史。崔朝生崔舒，历任四个郡的太守，所到之处都有能干的声名。

崔舒的小儿子崔篆，在王莽时担任郡文学，因精通经学被征召到公车府。太保甄丰举荐他担任步兵校尉，崔篆推辞说："我听说攻打别国不请教仁人，作战布阵不询问儒士。这个举荐为何会到我这里？"于是自行递交辞呈回乡。

王莽猜忌那些不依附自己的人，大多用法令中伤他们。当时，崔篆的兄长崔发凭借谄媚机巧得到王莽宠幸，官至大司空。崔篆的母亲师氏能通晓经学及诸子百家的学说，王莽用特殊的礼遇宠幸她，赐号义成夫人，佩戴金印紫绶，乘坐彩绘的车子，在当时显赫一时。

后来王莽任命崔篆为建新大尹，崔篆不得已，叹息说："我生在无道的时代，遇到像夏浇、后羿那样的君主，上有老母，下有兄弟，怎能独自洁身自好而危害亲人呢！"于是单车到任，声称有病不理政事，三年不巡视属县。门下掾倪敞劝谏，崔篆才勉强起身颁布春令。他所到的县，监狱里人满为患。崔篆流泪说："唉！刑罚不当，竟然把人陷害到这种地步。这些人有什么罪过，以至于如此！"于是平反审理，释放了两千多人。掾吏叩头劝谏说："朝廷刚刚施政，州牧执法严苛。宽恕过错、伸张冤枉，确实是仁者的心肠；但独自做君子，恐怕会有后悔吧！"崔篆说："邾文公不因一个人而改变自己的命运，君子认为他懂得天命。如果杀我一个太守而能救两千人，这正是我所愿意的。"于是称病离职。

建武初年，朝廷中很多人推荐他，幽州刺史又举荐崔篆为贤良。崔篆认为自己家族曾受王莽的伪宠，对汉朝感到惭愧，于是推辞归家，不肯出仕。他客居荥阳，闭门潜心思考，著有《周易林》六十四篇，用来决断吉凶，很多都灵验。临终时作赋哀悼自己，名为《慰志》。赋文说：

赞美古人遇到好时机啊，羡慕伊尹、傅说生逢其时。他们顺应规矩的美好资质啊，超过公输班和倕而裁度制作。符合法度的正确标准啊，如同同心断金的玄妙策略。为何能走上通天大道于盛世啊，超越千年而垂留功绩。难道是修养德行达到极致啊，还是上天福禄的适当安排？

哀叹我生不逢时啊，正值汉朝中途衰微。恶气郁结横行啊，太阳忽然失去光辉。六种权柄被豪门控制啊，王纲败坏而衰颓。黎民、共工奋起跋扈啊，后羿、寒浞狂妄恣睢。看到轻慢邪恶而乘机作乱啊，窃取帝王的大权。想辅佐君主苟且偷生啊，也号啕痛哭而咨询。感叹三公辜负了我啊，竟然用天威逼迫我。难道没有熊僚那样的节操吗？哀悼我生命将被毁灭。期望明哲保身的遗风啊，害怕《大雅》所讥讽的。于是收敛羽翼听天由命啊，接受符信守卫北方。遗憾遭遇困境而不能隐退啊，违背了石门的高尚行踪。在复关扬起眉毛啊，触犯了孔子的戒条。赞美平民的觉悟悔改啊，羡慕白驹所从的贤人。于是称病屡次请求啊，经过三年才被允许。悠然轻举远遁啊，依托高山幽居。安静深思于深奥之处啊，驰骋于《六经》的奥秘府库。皇上再次征召而忧虑啊，说是眷顾建武年间。运帚星如闪电扫除啊，澄清天下四方。圣德广被普及啊，百姓欢欣鼓舞。打开四门广泛延请啊，那位幽州牧举荐我。名分已定而计谋已决啊，怎会说是看重我这老朽？于是停车拴马啊，断绝世俗的进取。感叹暮春穿好衣服啊，关闭柴门扫除车迹。姑且悠闲度日啊，守住性命直到终老。重视身体发肤完整归去啊，希望不辱没祖先。

崔篆生崔毅，因疾病隐居不出仕。

崔毅生崔骃，十三岁就能通晓《诗经》《周易》《春秋》，博学而有卓越才华，完全通晓古今训诂及百家学说，善于写文章。年轻时在太学游学，与班固、傅毅同时齐名。他常以典籍为业，无暇顾及仕进之事。当时有人讥讽他过于沉静，将会因后来的名声而失去实际利益。崔骃模仿扬雄的《解嘲》，作《达旨》来回答。文章说：

有人对我说："《周易》说'备办器物以供使用'，'可以观察而有所会合'，所以能扶助阳气而出，顺从阴气而入。春天开花，秋天结果，有始有终，于是成就其本质。如今你蕴藏《六经》，笃信道术，历经世代而游学，高谈阔论已有时日，俯身钩取深渊中的奥秘，仰头探求九天之上的远方，穷尽最深远的幽微，探测最深隐的无源。然而下不步入卿相的朝廷，上不登上王公的门庭，进不结党来赞誉自己，退不玷污于庸人。独自以道德为师友，与古代的真人契合，怀抱孤影特立独行，不与士人同流。大概高树没有树荫，独木不成森林，顺应时势，道理贵在随俗。如今皇上运用天德来君临天下，效法王者的僚属而设置百官；亲临学校以弘扬儒学，广开仕途以尊崇贤才；率领敦厚之德以激励忠孝，宣扬美好教化以砥砺仁义；从良材中选拔利器，在明智中寻求镆铘宝剑。不趁此时攀附台阶，窥视宫门，占据高车，仰望朱阙，想要行千里而脚步未动，我私下感到困惑。所以英才乘此时机，就像飞鸟奔赴深林，蚊蚋趋向大水。为何默默无闻而长久沉滞呢？"

回答说："有这样的话吗？你如果要勉励我走世俗之路，却不知道一跌就会失去我的气度。古代阴阳开始分开，天地开始创立，皇纲如丝缕般开始，帝纪于是设立，传序历数，三代兴亡。从前大庭氏久远，赫胥氏不可知。淳朴离散，人物错乱乖戾。高辛氏以降，各自趋向不同。道没有固定的准则，与时势张弛。失去仁就是非，得到义就是是。君子通晓变化，各自审视所行。所以士人有的掩目而潜身深渊，有的洗耳而隐居山林；有的靠耕种仅能糊口，有的吃野果而长期饥饿；有的重金聘请而不来，有的屡次被贬黜而不去；有的冒着耻辱以求进身，有的观察脸色而立即行动；有的以役夫之身被王公梦见，有的以渔父之姿被大龟显现征兆。至于混乱阻塞道路，凶暴泛滥流行，人民有沉沦的灾难，君主有访求的忧虑，像藤条垂挂蔓草蔓延，上下相互寻求。于是贤人伸出手来，拯救世间的灾祸，跋涉奔赴世俗，急迫于这个时势。从前尧含忧而皋陶谋划，高祖叹息而子房思虑；祸患不散而曹参、绛侯奋起，症结不解而陈平用计。等到计策合乎道义，克服祸乱平息冲突，就将刻镂玄圭，册封显赫功勋，铭刻在昆吾的冶炉上，勒功于景钟、襄钟。当有事务时，就提起衣裳沾湿脚，帽子挂住也不顾。他人溺水不救，就不是仁。当没有事务时，就整理冠带端正衣襟，规矩地迈步。德行谦让不修养，就不是忠。所以危险时就救治世俗，平时就遵守礼义，一切出于公心，不偏私自身。

"如今圣上养育这些人民，用质朴的皇质为根本，用唐尧的文采雕琢。天下和乐，家家户户行仁。统一天下众生的差异，齐同万物的不同。参差不齐的都被同量衡量，像坏土陶冶一样统一。众生各得条理，各种事务都有成就。家家有乐和，人人有自得。兵器收藏而礼器陈列，六典陈设而九刑搁置。普济这些百姓，走上平坦的道路，即使有力牧的谋略，尚父的严厉，伊尹、皋陶都不谈论，何用范雎、蔡泽？大厦建成而茂木舒畅，远方追求留存而良马拴住，阴事终结而水宿星收藏，场功完毕而大火星西流。正当此时，隐士如山堆积，学者如川流不息，衣裳遍布天下，冠盖如云浮。好比衡山南面的树林，泰山北面的山麓，砍伐合抱的树木不觉得稀少，种植一手可握的树木不觉得众多。悠悠无尽，也各有所得。他们采其繁华，我收其实质。舍弃它则是善，这是我所学的。所以以道进身，就不推辞执圭而做柱国；以理退隐，就甘于糟糠而安于粗食。

"君子不是不想做官，而是耻于用谄媚来求取举荐；不是不想成家，而是厌恶登墙窥视。叫卖炫耀，悬旗自我标榜，这不是随侯珠、和氏璧那样的珍宝。显露智慧炫耀于世，借此求取俸禄，这不是孔子的道路。交友不结党，苟且顺从事利；汗血竞争时势，利益相合就结交。你嘲笑我沉滞，我也嫌弃你忙碌不休。先人有法则而我不违背，行路有邪径而我不追随。善恶在于我自己，任凭世人议论。我本应顺应天性的自然，诵读上哲的高深训诫；歌咏太平的清风，践行天下最顺的道理。害怕自身有污秽德行，辛勤百亩而不耕耘。拴住我的马慢慢行走，等待性命的归宿。从前孔子在夹谷显威，晏婴在崔杼面前发勇；曹刿在柯地盟会举节，卞庄在强敌面前取胜；范蠡在会稽运筹，伍员在柏举建功；鲁仲连善辩退燕军，申包胥一席话保存楚国；唐且以白发感悟秦王，甘罗以童稚之龄回报赵国；原衰以壶餐显示廉洁，赵宣子以束脯收得恩德；吴季札在丘墓前结信，柳下惠在门女面前显贞；颜回在度毂中明仁，程婴在赵武面前显义。我确实不能与这几位的德行并列，但私下仰慕古人的次序。"

元和年间，汉章帝开始修治古礼，巡视四方山岳。崔骃献上《四巡颂》来称颂汉朝功德，文辞非常典雅优美，文字较多，所以不记载。皇帝向来喜好文章，自从见到崔骃的颂文后，常常赞叹，对侍中窦宪说："你了解崔骃吗？"回答说："班固多次对我说起他，但还没有见过。"皇帝说："你喜爱班固而忽视崔骃，这是叶公好龙啊。试请见见他。"崔骃因此拜访窦宪。窦宪趿拉着鞋迎到门口，笑着对崔骃说："亭伯，我受诏命与你交往，你怎么能轻视我呢？"于是作揖请他进来作为上客。过了不久，皇帝到窦宪的府第，当时崔骃正好在窦宪那里，皇帝听说后想召见他。窦宪劝阻，认为不应与平民相见。皇帝醒悟说："我能让崔骃早晚在身边，何必在此！"正要给他官职，恰逢皇帝去世。

窦太后临朝听政，窦宪以重要外戚的身份出入传达诏命。崔骃献书告诫他说：

我听说交情浅而说话深，是愚蠢；地位低而期望显贵，是迷惑；未受信任而进献忠言，是毁谤。这三种情况都不适宜，而有人却去做，是想贡献自己的一片诚心，积愤难平而不能自已。我私下看到足下具备淳厚善良的资质，拥有高明宏量的器度，志向美好，意志坚定，有上等贤人的风范。我有幸充当下属，排列在后，因此竭尽诚心，冒昧进献一言。

古话说："生来富贵的人骄傲。"生来富贵而能不骄傲的人，还没有过。如今恩宠和俸禄刚刚隆盛，百官都在观察你的行为，身处尧舜的盛世，处于光明显赫之时，怎能不日夜努力，以永保众人的赞誉，弘扬申伯的美德，成就周公、召公的事业呢？俗话说："不怕没有地位，就怕没有立身的资本。"从前冯野王以外戚身份居官，被称为贤臣；近来阴卫尉克制自己、恢复礼义，最终享受多福。郯氏的宗族，不是不尊贵；阳平的家族，不是不兴盛。重封侯爵、接连为将，掌握天枢，执掌斗柄。他们之所以被当时讥讽，给后代留下过失，是为什么呢？大概在于自满而不谦虚，爵位有余而仁德不足。汉朝兴起以后，直到哀帝、平帝，外戚二十家，能保全家族和自身的，只有四人而已。《尚书》说："以殷商为鉴。"怎能不慎重呢！

窦氏的兴起，始于孝文帝。两位君侯以淳厚善良守持道义，在先朝成名；安丰侯以辅佐之命彰显德行，显扬于中兴之时。在内以忠诚自固，在外以法度自守，最终享国承家，福泽延续至今。谦虚品德的光辉，《周易》所赞美；满溢的地位，道家所警戒。所以君子福越大而越恐惧，爵越高而越恭敬。远察近观，俯仰都有法度，铭刻在几杖上，刻写在盘盂上。兢兢业业，不懈怠不荒废。如此，则百福承当，福庆流传无穷了。

等到窦宪担任车骑将军，征召崔骃为掾属。窦宪的府第贵重，掾属有三十人，都是过去的刺史、二千石，只有崔骃是以处士的年轻身份，被选拔在其中。窦宪擅权骄横，崔骃多次劝谏他。等到出击匈奴，路上更加多有不法行为，崔骃担任主簿，前后上奏记数十次，指陈得失。窦宪不能容忍，逐渐疏远他，于是考察崔骃为高第，外放为长岑县长。崔骃自以为远离，不得志，于是不到任而回家。永元四年，在家中去世。所著诗、赋、铭、颂、书、记、表、《七依》、《婚礼结言》、《达旨》、《酒警》共二十一篇。次子崔瑗。

崔瑗，字子玉，早年丧父，立志好学，能全面继承父亲的学业。十八岁时，到京城，跟随侍中贾逵质证经义，贾逵优待他，崔瑗于是留在京城游学，由此通晓天文、历法、《京房易传》、六日七分等学问。许多儒生尊崇他。他与扶风马融、南阳张衡特别友好。起初，崔瑗的哥哥崔章被州人杀害，崔瑗亲手杀死仇人报仇，因而逃亡。遇到大赦，回到家乡。家境贫困，兄弟几人共同生活数十年，乡里受到感化。

四十多岁时，才担任郡吏。因事被关押在东郡发干县的监狱中。狱掾擅长《礼》，崔瑗在审讯时，常向他请教《礼》的学说。他专心好学，即使身处困境也不改变。后来事情了结回家，被度辽将军邓遵征召。不久，邓遵被杀，崔瑗被免职回家。

后来又被车骑将军阎显征召到府中。当时阎太后临朝听政，阎显参与政事。在此之前，安帝废黜太子刘保为济阴王，而立北乡侯刘懿为嗣。崔瑗认为北乡侯的立位不合正道，知道阎显将要败亡，想劝说阎显废黜北乡侯，但阎显终日沉醉，无法见到。于是他对长史陈禅说：“中常侍江京、陈达等人，凭宠幸蛊惑先帝，致使废黜正统，扶立庶孽。少帝即位，在庙中发病，周勃的征兆，如今又出现了。现在我想与长史君一同求见，劝说将军禀告太后，逮捕江京等人，废黜少帝，迎立济阴王，必定上合天心，下顺民意。伊尹、霍光的功业，不用离开坐席就能成就，那么将军兄弟将永享福禄。如果违背天意，让帝位长久空悬，那么无罪之人也会与首恶同罪。这就是所说的祸福的关键，建功的时机。”陈禅犹豫未敢听从。恰逢北乡侯去世，孙程立济阴王为帝，这就是顺帝。阎显兄弟全部被处死，崔瑗因牵连被斥退。他的门生苏祇完全知道崔瑗的谋划，想上书说明情况，崔瑗听说后急忙制止他。当时陈禅任司隶校尉，召见崔瑗说：“只管听任苏祇上书，我请求为他作证。”崔瑗说：“这好比小儿女在屏风后私语，希望使君不要再提起。”于是辞别回家，不再接受州郡的征召。

过了很久，大将军梁商刚刚开设幕府，又首先征召崔瑗。崔瑗因自己两次被贵戚征召，都不得志而被斥退，于是以姻亲关系为由坚决推辞。同年，被举荐为茂才，升任汲县县令。在任期间多次提出便利百姓的建议，为百姓开垦稻田数百顷。任职七年，百姓歌颂他。

汉安初年，大司农胡广、少府窦章共同推荐崔瑗，认为他是德高望重的大儒，从政有政绩，不应长久处于低位，由此升任济北国相。当时李固任太山太守，赞赏崔瑗的文雅，写信致意，表达殷勤之情。一年多后，光禄大夫杜乔担任八使之一，巡行郡国，以贪污罪弹劾崔瑗，将他征召到廷尉。崔瑗上书为自己辩护，得以澄清释放。恰逢病逝，享年六十六岁。临终时，他嘱咐儿子崔寔说：“人禀受天地之气而生，到生命终结时，精气归于上天，骨肉还于大地。何处不能埋葬尸骨，不要运回故乡。那些赙赠的物品，羊豕等祭品，一律不得接受。”崔寔遵照遗命，于是留葬在洛阳。

崔瑗擅长文辞，尤其善于书写、记、箴、铭等文体，所著赋、碑、铭、箴、颂、《七苏》《南阳文学官志》《叹辞》《移社文》《悔祈》《草书艺》七言等，共五十七篇。其中《南阳文学官志》在后世受到称赞，许多能写文章的人都自认为比不上。崔瑗爱惜士人，喜好宾客，精心准备丰盛的酒菜，极尽美味，不过问其他家产。平时只吃蔬菜和菜羹而已。家中没有一担粮食的积蓄，当时的人认为他清廉。

崔寔，字子真，又名台，字元始。年少时沉静，喜好典籍。父亲去世后，隐居在墓旁。服丧期满，三公同时征召，他都不去就职。

桓帝初年，下诏命令公卿郡国举荐至孝和品行独特的人士。崔寔由郡里举荐，被征召到公车，因病未能对策，被任命为郎官。他明了政体，有足够的吏才，论述当代应办事务数十条，名为《政论》。切中时弊，言辞明辨而准确，当时的人称赞他。仲长统说：“凡是君主，都应该抄写一份，放在座位旁边。”文中说：

“从尧、舜为帝，汤、武为王，都依赖明哲的辅佐，博学的臣子。所以皋陶陈述谋略而唐、虞得以兴盛，伊尹、箕子作训而殷、周得以隆盛。至于继位的君主，想建立中兴功业的，何尝不依赖贤哲的谋略呢！天下之所以不能治理，常常是因为君主承平日久，风俗逐渐败坏而不觉悟，政治逐渐衰微而不改革，习惯于混乱，安于危险，安逸而不自知。有人荒淫沉溺于嗜欲，不忧心万机；有人耳朵被箴言诲语堵塞，厌恶虚假而忽视真实；有人在歧路犹豫，不知何去何从；有人被信任的辅佐，缄默不言以保俸禄；有人被疏远的臣子，进言因地位低贱而被废弃。因此上纲上法松弛于上，智士抑郁于下。可悲啊！

自从汉朝兴起以来，已经三百五十多年了。政令积弊，上下懈怠，风俗凋敝，百姓巧诈，天下喧扰，都希望中兴的拯救了。况且济时救世的办法，难道一定要遵循尧舜之道然后才能治理吗？只求修补破败，支撑倾斜，根据情况裁断，把天下置于安宁的境地罢了。所以圣人掌握权变，根据时代制定制度，步伐的差异，各有设置。不强迫人做不能做的事，不背离急迫之事而仰慕传闻中的做法。孔子回答叶公关于招徕远方之民，回答哀公关于治理百姓，回答景公关于节制礼仪，并非不同，而是急需的事务不同。因此受命的君主，每每创立制度；中兴之主，也匡正时弊。过去盘庚怜悯殷商，迁都改变百姓习俗；周穆王有过失，甫侯修正刑法。俗人拘泥于文字，因循古制，不懂得权变，崇尚传闻，轻视眼前所见，怎能与他们议论国家大事呢！所以建言的人，即使合乎圣德，也常常被掣肘。为什么呢？那些顽固之士不明时变，安于习惯所见，不知乐见其成，何况考虑创始，只说遵循旧章而已。那些通达之人有的矜持名声嫉妒才能，以计策不出于己为耻，舞文弄墨，破坏其义，寡不敌众，于是被摒弃。即使稷、契再生，也将困窘。这就是贾谊被绛侯、灌夫排挤，屈原抒发幽愤的原因。以文帝的明智，贾谊的贤才，绛、灌的忠诚，尚有此患，何况其他人呢！

估量力量，揣度德行，《春秋》的大义，如今既然不能完全效法八代，就应参用霸道政治，那么应该重赏深罚来驾御，明确法术来约束。如果不是上等德行，严厉则治，宽松则乱。何以证明呢：近世孝宣皇帝明白为君之道，精通为政之理，所以严刑峻法，挫败奸邪的胆量，海内清平，天下安定。向祖庙进献功勋，享有中宗称号。计算成效，优于孝文帝。到元帝即位，多行宽政，终于导致衰败，威权开始被夺，成为汉室祸患的根源。政治得失，在此可鉴。过去孔子作《春秋》，褒扬齐桓公，赞美晋文公，感叹管仲的功绩。难道不赞美文王、武王之道吗？实在是通达权变救弊的道理。所以圣人能与世推移，而俗士苦于不知变化，以为结绳之约可以再治理乱秦之末，《干戚》之舞足以解平城之围。

熊经鸟伸，虽是延年之术，却不是治疗伤寒的方法；呼吸吐纳，虽是长寿之道，却不是接骨的药膏。治理国家的方法，有如调养身体，平时则保养，有病则攻治。刑罚是治理乱世的药物；德教是兴平时期的美食。用德教去除残暴，好比用美食治病；用刑罚治理太平，好比用药物养身。如今承百王之弊，正值厄运之期。几代以来，政治多施恩宠，驾驭放松缰绳，马脱掉衔勒，四马拉车横冲直撞，皇路倾覆。正应勒紧马嚼、修理车辕来挽救，哪有闲暇鸣和鸾、清节奏呢？过去高祖令萧何制定九章律，有夷三族的命令，黥、劓、斩趾、断舌、枭首，所以称为具五刑。文帝虽废除肉刑，当割鼻的改为笞三百，当斩左脚的改为笞五百，当斩右脚的改为弃市。斩右脚的人既丧命，被笞打的人往往致死，虽有轻刑之名，实际是杀人。当时百姓都希望恢复肉刑。到景帝元年，才下诏说：‘加笞与重罪无异，侥幸不死，也不能为人。’于是定律，减轻笞刑。从此以后，被笞打的人得以保全。由此说来，文帝是加重刑罚，并非减轻；以严达到太平，不是以宽达到太平。如果一定要实行空言，应当大定根本，使君主师法五帝而效法三王，荡涤亡秦的习俗，遵循先圣的风范，抛弃苟且保全的政治，遵循稽古的踪迹，恢复五等爵位，设立井田制度。然后选拔稷、契为辅佐，伊尹、吕尚为辅弼，音乐奏起而凤凰来仪，击石而百兽起舞。若不如此，则徒增累赘而已。”

后来被太尉袁汤、大将军梁冀征召，都不应命。大司农羊傅、少府何豹上书推荐崔寔，认为他才华出众，应在朝廷任职。召入拜为议郎，升任大将军梁冀的司马，与边韶、延笃等在东观著书。

出京任五原太守。五原的土地适宜种麻，但百姓不懂得纺织，冬天没有衣服，铺细草睡在其中，见官吏则披草而出。崔寔到任，变卖储备，制作纺绩、织纴、缫丝等工具来教导他们，百姓得以免受寒苦。这时胡人接连侵入云中、朔方，杀害掳掠官吏百姓，一年多达九次奔命。崔寔整顿兵马，严密烽火侦察，胡人不敢侵犯，常常在边郡中最为突出。

因病被征召，拜为议郎，又与诸儒博士共同校定《五经》。恰逢梁冀被诛杀，崔寔因是故吏被免官，禁锢数年。

当时鲜卑多次侵犯边境，下诏令三公举荐威武谋略之士，司空黄琼推荐崔寔，拜为辽东太守。赴任途中，母亲刘氏病逝，上疏请求归葬行丧。母亲有母仪淑德，博览书传。当初崔寔在五原时，母亲常以治理百姓之道训导他，崔寔的善绩，有母亲的帮助。服丧期满，召入拜为尚书。崔寔因世道阻乱，称病不理事，数月后被免职回家。

当初，崔寔父亲去世，他变卖田宅，修建坟茔，立碑颂德。安葬完毕，资产耗尽，因此穷困，以酿酒贩卖为业。当时很多人讥笑他，崔寔始终不改。也仅求够用而已，不图盈余。到做官后，历任边郡，却更加贫困。建宁年间病逝。家中徒有四壁，无法殡殓，光禄勋杨赐、太仆袁逢、少府段颎为他备办棺椁葬具，大鸿胪袁隗立碑颂德。所著碑、论、箴、铭、答、七言、祠、文、表、记、书共十五篇。

崔寔的堂兄崔烈，在北州有重名，历任郡守、九卿。灵帝时，开鸿都门榜卖官爵，公卿州郡下至黄绶各有等次。富者先交钱，贫者到任后加倍输送，或通过常侍、阿保另外通达。当时段颎、樊陵、张温等人虽有功勋名誉，但都先输财货而后登上公位。崔烈时通过傅母送钱五百万，得任司徒。到授官那天，天子临轩，百官齐集。灵帝回头对亲幸的人说：“后悔不稍微吝惜，可以到千万。”程夫人在旁边应声道：“崔公是冀州名士，怎肯买官？靠我才得到，反而不知好吗？”崔烈从此声誉衰减。时间久了，他心中不安，从容问儿子崔钧说：“我位居三公，在议论者看来如何？”崔钧说：“父亲少时有英才，历任卿守，论者不认为不应当做三公；但如今登上此位，天下失望。”崔烈说：“为什么这样？”崔钧说：“论者嫌铜臭。”崔烈大怒，举起拐杖打他。崔钧当时是虎贲中郎将，头戴武弁，插着鹖尾，狼狈逃跑。崔烈骂道：“死卒，父亲打你就跑，是孝吗？”崔钧说：“舜事奉父亲，小杖则受，大杖则走，不是不孝。”崔烈感到惭愧而停止。崔烈后来拜为太尉。

崔钧年轻时结交英豪，有名声，任西河太守。献帝初年，崔钧与袁绍在山东起兵，董卓因此逮捕崔烈，投入郿侯监狱，用镣铐锁住。董卓被诛后，拜崔烈为城门校尉。到李傕攻入长安，崔烈被乱兵杀害。

崔烈有文才，所著诗、书教、颂等共四篇。

论说：崔氏家族世代拥有杰出的才华，再加上潜心钻研典籍，于是成为儒家学者和文坛的宗师。崔骃、崔瑗虽然最初尽心效力于权贵外戚，但最终能够坚守正直，那么他们的归宿和那些一味追求功名的人是不同的吧！李固是高尚纯洁的士人，与崔瑗所在的郡相邻，带着礼物来结交友好。由此可知杜乔对崔瑗的弹劾，大概是有过错的。崔寔的《政论》，讨论当时社会的治乱，即使是晁错这样的人也不能超过它。

赞语：崔氏是文坛的宗师，世代传承雕龙般的文采。建新以洁身自好为耻，摧折自己的志向以求容身。长久地担任长岑县令，在辽水的北岸。如果没有正直之道，怎么会陷入泥沼沉沦？崔瑗不谈俸禄，也遭受冤屈耻辱。崔寔提出自己的论点，感动和振奋了昏庸的世俗。

## 关键人物

- **崔骃**：字亭伯，涿郡安平人；传主，博学善文，曾为窦宪掾属，后出为长岑长不之官
- **崔篆**：崔舒小儿子；王莽时建新大尹，释放两千余人
- **崔瑗**：字子玉，崔骃次子；励志好学，手刃仇人，曾为汲令开稻田，后任济北相
- **崔寔**：字子真，崔瑗子；明于政体，著《政论》，任五原太守教纺织
- **崔烈**：崔寔堂兄；买官司徒，后为太尉，被乱兵杀害
- **窦宪**：侍中，车骑将军；受章帝命与崔骃交往，擅权骄横，崔骃多次劝谏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（王莽时）**：崔篆任建新大尹，释放两千余人；称病离职
- **本章前段**：崔骃十三岁通《诗》《易》《春秋》，博学善文，与班固、傅毅齐名；成为知名学者
- **元和年间**：崔骃上《四巡颂》称颂汉德，章帝赞叹，命窦宪见之；崔骃谒见窦宪
- **本章中段**：窦宪出击匈奴，崔骃为主簿，前后奏记数十次，指陈得失，窦宪不能容，出为长岑长；崔骃不之官而归，永元四年卒
- **本章中段**：崔瑗被车骑将军阎显征召，欲说阎显废北乡侯立济阴王，未成；阎显败，崔瑗被斥，辞归
- **本章中段**：崔瑗任汲令，开稻田数百顷；百姓歌之
- **本章后段（汉安初年）**：崔瑗迁济北相，被杜乔弹劾，上书自辩得释，病卒；病逝，年六十六
- **本章后段（桓帝初）**：崔寔著《政论》，切中时弊；仲长统称善
- **本章后段**：崔寔任五原太守，教民纺织，整顿兵马，胡不敢犯；边郡安靖
- **本章后段（灵帝时）**：崔烈买官为司徒，被讥铜臭；声誉衰减

## 地点

- **涿郡安平**：崔骃的家乡
- **荥阳**：崔篆客居地
- **长岑**：崔骃被出为长岑长
- **五原**：崔寔任太守
- **辽东**：崔寔任太守
- **洛阳**：崔瑗留葬
- **长安**：李傕入长安，崔烈被杀

## 为什么值得读

本章集中记载了崔氏家族数代人的事迹，展现了东汉时期一个文学世家的传承与政治际遇，尤其是崔寔的《政论》为后世所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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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四巡颂
- 达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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