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修务训第十九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淮南子》
作者：刘安及门客
时代：西汉
类别：杂家著作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修务训第十九

## 本章概览

《修务训》开篇即驳斥一种流行的误解：所谓‘无为’就是寂静不动、漠然置之。作者以五位圣人——神农、尧、舜、禹、汤为例，证明他们无一不是劳身竭虑、为百姓兴利除害：神农尝百草教农耕，一日遇七十毒；尧教化四方、流放四凶；舜垦土筑室、征伐三苗；禹治水通江、开凿龙门；汤减赋救困、放逐夏桀。这些圣君‘身体若焦、形神劳苦’，却被称为‘无为’，岂不荒谬？真正的‘无为’是‘私志不得入公道，嗜欲不得枉正术’，遵循事理、因势利导，而非消极不动。文中又以墨子奔楚救宋、段干木隐居而秦罢兵为例，说明‘道路不同而目标一致’。随后大力倡扬学习与修身的价值，指出‘马虽聋虫，尚可驯教；人虽中材，必赖学问’。学习如同磨刀石，能使人由钝变利；圣人之所以能成就功名，在于自强不息。文章批判‘尊古贱今’的陋习，强调判断是非应以自己心中的准则，而非迷信古人。整篇贯穿着浓烈的历史感与进取精神，鼓励读者效法圣贤，通过持续的努力锤炼才能，实现个人与社会的福祉。

批判谬误的“无为”观，主张圣人劳形尽虑、积极有为，强调学习与修养的重要性。

本章通过列举神农、尧、舜、禹、汤等圣人的事迹，驳斥了将无为等同于不作为的错误观点，论证了圣人积极有为、为民兴利除害的必要性，并进一步阐明了学习、修养对于个人成就和治国安邦的重要作用。

## 正文

有人说：“所谓‘无为’，就是寂静无声，漠然不动，拉他也不来，推他也不去；像这样的状态，才是得道的样子。”我认为不是这样。

试着问一句：像神农、尧、舜、禹、汤这样的人，可以算作圣人吗？凡是议论的人一定不能否定他们。从这五位圣人来看，没有谁能够真正做到“无为”，这是很明白的。古时候，百姓吃野草、喝生水，采摘树木的果实，吃螺蚌的肉，经常遭受疾病和毒伤的侵害。于是神农开始教百姓播种五谷，考察土地的适宜性，分辨干燥湿润、肥沃贫瘠、高低地势，品尝百草的滋味和泉水的好坏，让百姓知道该避开什么、趋向什么。在那个时候，神农一天之内遇到七十种毒。尧树立了孝顺、慈爱、仁厚的美德，对待百姓如同自己的子弟。他向西教化沃民，东边到达黑齿国，北方安抚幽都，南边引导交趾。他把讙兜流放到崇山，把三苗驱逐到三危，把共工流放到幽州，把鲧诛杀在羽山。舜建造房屋，修筑墙壁、用茅草盖屋，开垦土地、种植谷物，让百姓都知道离开岩洞，各自有家室。他向南征讨三苗，在途中死于苍梧。禹在连绵大雨中沐浴，在狂风中梳理头发，疏导长江和黄河，开凿龙门，辟开伊阙，修筑彭蠡湖的堤防，乘坐四种交通工具，沿着山岭砍削树木作为标记，平整土地、治理水患，安定了一千八百个国家。汤早起晚睡以增长智慧，减轻赋税以宽待百姓，布施恩惠以救济穷困，吊唁死者、慰问病人以抚养孤儿寡妇，百姓亲近归附，政令顺利推行。于是他在鸣条整顿军队，在夏的南巢围困夏桀，指责他的过错，把他流放到历山。这五位圣人，是天下的英明君主，劳苦身体、竭尽思虑，为百姓兴利除害而毫不懈怠。捧一爵酒不会改变脸色，提起一石重的酒樽就会大汗淋漓，更何况是承担天下的忧虑和海内的事务呢？这比提起一石酒樽要沉重得多！况且圣人，不以自身低贱为耻，而以道义不能推行为愧；不忧虑寿命短暂，而忧虑百姓的穷困。因此大禹治水时，亲自在阳盱的黄河边祈祷；商汤遇旱时，亲自在桑山的树林中祈祷。圣人如此明显地忧虑百姓，却称他们为“无为”，难道不荒谬吗？

况且古代设立帝王，并非为了满足他们的私欲；圣人登上君位，并非为了让自己安逸享乐。因为天下有强大的欺凌弱小的，人多的欺负人少的，狡诈的欺骗愚笨的，勇敢的侵犯怯懦的，心怀智慧却不互相教导，积累财富却不互相分享，所以设立天子来统一协调他们。因为一个人的聪明不足以遍及海内，所以设立三公九卿来辅佐他。偏远国家、不同风俗、偏僻幽暗的地方，无法承受恩德和教化，所以设立诸侯来教导他们。因此土地没有不被利用的，时节没有不顺应天时的，官员没有隐蔽的事情，国家没有遗漏的利益，用来让寒冷的人有衣穿、饥饿的人有饭吃，赡养老人幼弱，抚慰劳苦疲倦的人。如果从普通百姓的角度来看，伊尹背着鼎去求见商汤，吕望操刀进入周地，百里奚辗转被贩卖，管仲被捆绑，孔子家的烟囱没有熏黑过，墨子的坐席没有暖热过。因此圣人不认为高山是障碍，不认为大河是阻隔，忍受耻辱去求见当时的君主，并非贪图俸禄、羡慕官位，而是想要兴起天下福利、消除万民祸害。听说古书上记载：神农面容憔悴，尧身体瘦弱，舜皮肤黝黑，禹手脚长满老茧。由此看来，圣人真是非常忧虑劳苦百姓啊！所以从天子以下直到平民，如果不活动四肢、不运用思虑，而能把事情办好、使需求满足，这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。

地势是水向东流，但人们必须加以治理，然后水流才能顺着河道行进；庄稼在春天生长，但人们必须加以耕作，然后五谷才能顺利成长。听任它们自然流动、自然生长，那么鲧和禹的功绩就不能建立，后稷的智慧就无法施展。我所说的“无为”，是指个人的私志不能掺入公道，嗜好和欲望不能歪曲正确的法则，遵循道理来行事，凭借已有的条件来建立功业，顺应自然的趋势，各种曲意迎合都不能容纳，事情成功了而不夸耀自己，功业建立了而不占有名声。并不是指那种感召而不回应、攻击而不动弹的状态。至于用火来烤干水井，把淮河的水引到山上，这是违背自然规律而只凭主观意愿行事，所以称为“有为”。至于在水中用船，在沙地用车，在泥地用撬，在山地用梯，夏天挖沟渠、冬天修池塘，依据高地造田，根据低地挖池，这些并不是我所说的“有为”。

圣人做事，形式不同但都合乎道理，他们走的路不同但目标一致，都是使危亡的局面安定下来，心志始终不忘想要为百姓谋利。怎么证明这一点呢？从前楚国想要攻打宋国，墨子听说后很痛心，从鲁国赶路，十天十夜，脚上磨出层层厚茧也不休息，撕破衣裳裹住脚，到达郢都，拜见楚王，说：“我听说大王要起兵攻打宋国，您是计划一定能得到宋国才攻打呢？还是劳苦百姓、折损军队、背负不义的名声，却连一尺土地也得不到，仍然要攻打呢？”楚王说：“如果一定得不到宋国，又做了不义的事，我为什么要攻打呢？”墨子说：“我预见大王一定会损害道义却得不到宋国。”楚王说：“公输般是天下的巧匠，制造了云梯这样的器械，用来进攻宋国，为什么不拿下呢？”墨子说：“让公输般进攻，我请求防守。”于是公输般设置攻宋的器械，墨子设置守宋的防备，公输般九次进攻，墨子九次击退他，无法攻入。于是楚国就撤兵，停止攻打宋国。段干木辞去俸禄隐居在家，魏文侯经过他的里巷时，伏在车轼上致敬。他的仆人问：“您为什么要伏轼？”文侯说：“段干木住在这里，所以伏轼。”仆人说：“段干木是个平民，您在他的里巷前伏轼，不是太过分了吗？”文侯说：“段干木不追求权势利益，心怀君子的道义，隐居在偏僻的小巷，名声远播千里，我怎么敢不伏轼呢？段干木在德行上显赫，我在权势上显赫；段干木在道义上富有，我在财富上富有。权势不如德行尊贵，财富不如道义高尚。段干木即使拿我的地位来交换也不干，我每天对着自己的影子都感到惭愧，你为什么要轻视他呢！”后来秦国准备起兵攻打魏国，司马庾劝谏说：“段干木是贤人，魏国国君礼遇他，天下无人不知，诸侯无人不晓，如果起兵攻打魏国，岂不是妨碍道义吗？”于是秦国就撤兵，停止攻打魏国。墨子奔波千里来保存楚国和宋国，段干木闭门不出来安定秦国和魏国：奔走和静处，形势相反，但都能保存国家，这就是所说的道路不同而目标一致。如今救火的人，提着水跑过去，有的用瓮，有的用瓶，有的用盆，有的用盂，它们的形状方圆尖锐不同，盛水多少也各不相同，但用来灭火是一样的。所以秦、楚、燕、魏的歌曲，曲调不同但都是欢乐的；九夷八狄的哭声，声音不同但都是悲伤的，道理是一样的。唱歌是欢乐的表现，哭泣是悲伤的结果，内心愤懑就会在外部表露出来，所以关键在于内心被什么所感动。圣人的心，日夜不忘想要为百姓谋利，他们的恩泽所到之处，效果也是很大的。

世俗衰落，而非议学习的人很多：人的天性各有长短，就像鱼会跳跃、鹊有斑纹，这是自然的，不能增减。我认为不是这样。鱼会跳跃、鹊有斑纹，就像人和马各有形状，筋骨形体是天生的，不能改变。但拿这个来类比，是不相类的。马在还是马驹的时候，跳跃扬蹄，翘着尾巴奔跑，人不能控制它；它咬东西足以咬碎肌肉和骨头，踢蹄子足以打破头颅和胸膛。等到马夫驯服它，好御手教导它，给它套上衡木和扼颈，连上缰绳和嚼子，那么即使经历险阻、跨越深沟也不敢推辞。所以它的形体是马，马的本性不能改变，但它可以被驾驭，这是教导的结果。马是聋虫，尚且可以沟通意志，依靠教导而成功，何况是人呢？况且那些自身端正、本性善良，发愤而成就仁德，凭借勇毅而成就义举，性命合于大道，不需要学习就能合乎道的人，是尧、舜、文王；那些沉溺于享乐荒废正业，不能用道来教导，不能用德来开导，严厉的父亲不能纠正，贤良的老师不能感化的人，是丹朱、商均。面颊丰满、牙齿洁白，形体美丽、骨骼美好，不需要脂粉香水而本性可爱的人，是西施、阳文。嘴唇歪斜、口齿丑陋，佝偻驼背，即使搽粉画眉也不能变美的人，是嫫母、仳倠。上达不到尧舜，下不如商均，美不及西施，丑不若嫫母，这些人正是需要教训来开导、需要脂粉来修饰的。况且有儿子杀害父亲的，但天下人并没有因此而疏远自己的儿子，为什么？因为爱父亲的人多。儒者中有行为邪僻的，但先王之道并不因此废止，为什么？因为遵行的人多。现在因为学习的人有缺点就非议学习，这就像因为一次吃饱就断绝粮食不吃，因为一次跌倒就停止走路，真是糊涂啊。

现在有良马，不用鞭子就会跑；劣马即使加上两根鞭子也不能前进，因此不用鞭子来驾驭马，那就愚蠢了。怯懦的人拿着利剑，砍却不能断，刺却不能入；至于勇武的人，卷起袖子一拳打去，就能打断肋骨、伤及躯体，因此抛弃干将、莫邪而用空手搏斗，那就荒谬了。所谓言论，应该与大众一致、与习俗相同。现在不讨论九天之上，就讨论黄泉之下，这是两个极端的议论，怎么能够公正地议论呢！橘和柚在冬天生长，但人们说冬天万物死亡，是因为死的多；荠菜和麦子在夏天枯死，但人们说夏天万物生长，是因为生长的多。长江、黄河的弯曲处，也有时向南或向北，但人们都说长江、黄河向东流。摄提、镇星、太阳、月亮向东运行，但人们说星辰日月向西移动，这是以大多数为标准。胡人中有聪明能干的，但人们说胡人愚笨；越人中有迟钝的，但人们说越人敏捷；这是以多数人的特点来命名。至于尧的眉毛有八种色彩，九窍通达，公正无私，一句话就能使万民整齐；舜有两个瞳子，称为重明，做事成为法则，出口成为章法；禹的耳朵有三个孔，称为大通，兴利除害，疏通黄河、长江；文王有四个乳头，称为大仁，天下归附，百姓亲近；皋陶有马一样的嘴，称为至信，断案明白，洞察人情；禹从石头中生出；契从卵中生出；史皇生下来就能写字；羿左臂长而善于射箭。像这九位贤人，千年才出现一个，却好像接连出生一样。现在没有五位圣人那样的天赋，没有四位俊杰那样的才能，想要抛弃学习而顺应本性，这就像抛弃船而想在水面上行走一样。纯钩和鱼肠剑刚从模子里出来时，砍不能断，刺不能入；等到用磨石打磨，磨利锋刃，就能在水中斩断龙舟，在陆上刺穿犀甲。明镜刚从模子里出来时，模糊看不清容貌；等到用玄锡涂上，用白毡磨光，就能把眉毛头发细微之处都照得清清楚楚。学习，就是人的磨刀石和锡粉。而说学习没有益处的人，这是他们议论的过错。

智者所不足的，不如愚者所擅长的；贤者所欠缺的，不如众人所富余的。怎么知道是这样呢？宋国的绘画、吴国的冶铸，雕刻花纹、镂刻法度，精巧复杂、曲折出奇，它们达到的精妙程度，连尧舜那样的圣人也赶不上。蔡地的少女、卫地的幼女，编织丝带，混合各种奇异的彩色，在黑色底子上压出花纹、在红色纹路上提亮，这种技艺连禹汤那样的智慧也赶不上。天所覆盖、地所承载，包容在六合之内、寄托于宇宙之间，阴阳所化生、血气的精华，凡是长牙戴角、前爪后距、奋翼搏击、蠕动爬行的昆虫，高兴时聚合，愤怒时相斗，看见利益就靠近，碰见祸害就逃离，它们的性情是一样的。虽然它们的好恶和人类没有什么不同，但它们的爪牙虽然锋利，筋骨虽然强健，却免不了被人制服，这是因为它们的智慧不能相通，才能力量不能统一。各有各的自然之势，没有从外部接受教化，所以力量用完而功业不成。大雁顺风飞翔以节省力气，嘴里衔着芦苇飞行以防备箭矢。蚂蚁知道筑土堆；獾貉挖曲洞；虎豹有茂密的草丛隐藏；野猪有杂草和洞穴，连绵排列像宫室一样，阴天用来防雨，晴天用来蔽日。这也是鸟兽知道追求有利于自己的东西。假如让人出生在偏僻落后的国家，生长在破陋的房屋之下，长大没有兄弟，幼年没有父母，眼睛从未见过礼节，耳朵从未听过古事，独自守着狭小的屋子不出门，即使他的本性不愚笨，但他的知识也一定很少。从前苍颉创造文字，容成创造历法，胡曹制作衣服，后稷耕种庄稼，仪狄造酒，奚仲造车。这六个人，都有神明之道、圣智之迹，所以每个人做了一件事留给后世，不能一个人独自兼有所有的事。他们各自竭尽自己的智慧，致力于达到自己想达到的目标，于是为天下提供了完备的成果。假如让这六个人交换他们的事业，那么各自的专长就显现不出来，为什么呢？万物极其众多，而一个人的智慧不足以涵盖全部。周王室以后，没有六子那样的贤才，但人们都学习他们的技艺；当代的人，没有一个人具备六子的才能，却都知道六子的技艺，为什么呢？因为教育传承延续，智慧才能得以流通。由此看来，学习不可停止，这是很明白的。

现在那些盲人，眼睛不能分辨昼夜、黑白，但弹琴抚弦，按弦调音，拨弄挑拂，手指迅疾如飞，没有一根弦出错。如果让从未弹过瑟的人，即使有离朱那样的视力、捉拿那样敏捷，也无法屈伸自如手指。为什么呢？这是长期练习积累形成的习惯。所以弓要靠矫正器才能调直，剑要靠磨刀石才能锋利。玉石坚硬无比，却能雕刻成兽形，头尾完整，这是磨砺的功劳；木材笔直合于墨线，弯曲做成车轮，其圆度符合规矩，这是矫正器的作用。像唐碧（玉石名）这样坚硬的东西，尚且可以雕刻、弯曲制成器具，何况是人的心智呢！况且精神活动精微细密，倏忽变化，随事物推移，如云蒸风行，全在于如何运用。君子能精心磨砺、锻炼才能，自我检验精神，观察万物之广博，通达事物之阻塞，看清始终的端绪，见识无外的境界，从而在尘世之外逍遥徜徉，超然独立，卓然离俗，这是圣人游心之处。如果做不到这样，那么闲居静思，弹琴读书，追观上古，直到贤大夫，学问讲辩，每天自娱，探索世事，分辨黑白利害，筹划得失，以观察祸福；设立仪轨法度，可以作为法则，穷究道的本末，探明事物实情，确立正确废弃错误，明确昭示后人，死后有遗业，生前有荣名。像这样，是人才所能达到的。然而没有人能达到的原因，是偷懒懈怠，多没有空闲时间罢了。贫瘠土地上的人民多有心思，是因为劳苦；肥沃土地上的人民多无才能，是因为富足。由此看来，聪明人无所追求，不如愚笨而好学。从君主公卿到平民百姓，不自己努力而能成功的人，天下从来没有过。《诗经》说：“日有所成月有所进，学习积累达到光明。”说的就是这个意思。

名声可以努力树立，功业可以勉强成就，所以君子积聚心志专于正道，以趋向明师；砥砺节操高尚，以隔绝世俗。如何证明呢？从前南荣畴以圣道在自己身上灭绝为耻，亲身经历霜露，急促奔走，跋涉山川，冒犯荆棘，行百里路脚上叠起厚茧，不敢休息，向南去见老聃，接受一句教诲，精神变得清明，愚钝的听闻变得通达，高兴得七天不吃，如同享用太牢之宴。因此光明照耀四海，名声流传后世，通达天地，明察秋毫，赞誉和传说至今不停。这就是所说的名声可以勉强树立。吴国与楚国交战，莫嚣（官名）大心按着御者的手说：“今天对抗强敌，迎着白刃，冒着箭石，作战而死，最终战胜使民众安定，保全我们的社稷，大概可以了吧！”于是冲入敌阵不返回，剖腹断头，不转脚跟车轮就死了。申包胥竭尽全力奔赴强敌，伏尸流血，不过是一个士兵的才能，不如约束自身、言辞谦卑，向诸侯求救。于是背着干粮赤脚奔跑，跋涉山谷，上峭山，下深溪，渡河流，过津关，穿越草丛，踩着沙石，脚底磨出层层厚茧，七天七夜，到达秦庭。像鹤一样站立不吃，白天呻吟夜晚哭泣，面色如死灰，颜色黑黄，涕泪交流，以此见秦王说：“吴国如同大猪长蛇，蚕食中原各国，暴虐从楚国开始。我的国君失去社稷，流落在草野。百姓离散，男女夫妇不得安居。派下臣前来告急。”秦王于是出动战车千乘，步兵七万，交给子虎，越过关塞向东，在浊水之上攻击吴军，果然大败吴军，从而保住了楚国，功烈藏于庙堂，著于宪法。这是功业可以勉强成就的例子。

七尺之躯，内心知道忧愁劳苦，皮肤知道疾病痛楚寒暑，人的情感是一样的。圣人知道时机难得，事业可追求，所以劳苦身体，焦心疲惫，不避烦难，不避危险。听说子发作战，进攻如飞箭，集合如雷电，分散如风雨，圆合规矩，方合矩尺，破敌攻阵，无人能阻挡，野战必胜，攻城必克。他不是轻视生命乐于赴死，而是因为事业在前，把利益留在后面，所以名声树立而不坠落。这是自强而成功的例子。所以农夫不努力，粮仓不充实；官员不勉励，心意不精诚；将相不努力，功业不成；侯王懈怠，后世无名。《诗经》说：“我的马是骐马，六辔如丝。奔驰驱赶，广泛咨询谋划。”这是说人要有追求。

通达事物的人，不会被怪异惊吓；明白道理的人，不会被奇巧动摇；明察言辞的人，不会被虚名炫耀；审视形状的人，不会被外表蒙蔽。世俗之人，大多尊崇古代而轻视当今，所以讲道的人一定要依托神农、黄帝才能让人接受。乱世昏君，把所依托的看得高远，因而尊贵它。做学问的人，被学说蒙蔽而尊崇所闻，相互正襟危坐而称颂，整理衣领而诵读。这是看不出是非的分别。没有规矩，即使奚仲也不能确定方圆；没有准绳，即使鲁班也不能确定曲直。因此钟子期死了，伯牙就断弦破琴，知道世上没有知音；惠施死了，庄子就停止辩论，知道世上没有可以对话的人。项托七岁做孔子的老师，孔子有听从他言论的地方。以年纪幼小，对同乡长者说话，连挨打都来不及，怎能阐明道理！从前，谢子被秦惠王接见，惠王喜欢他。以此问唐姑梁。唐姑梁说：“谢子是山东辩士，本来是以权变之说取悦少主。”惠王于是藏着怒气对待他，后来再见，就拒绝不听。不是他的说法不同，而是听的人心态变了。把徵音当作羽音，不是琴弦的过错；把甜当作苦，不是味道的过错。楚国有个人煮了猴子而请邻居，邻居以为是狗肉汤而觉得甜美。后来知道是猴子，就蹲在地上吐了，把吃的全吐出来。这是未曾知道味道的人。邯郸有个乐师创作了新曲，假托是李奇所作，人们都争着学。后来知道不是，就都丢弃了那曲子。这是未曾知道音乐的人。有个鄙陋的人得到一块玉璞，喜欢它的形状，以为是宝物而收藏。拿给人看，人以为是石头，因而丢弃了。这是未曾知道玉的人。所以心中有标准，就会珍视正确而等同古今；没有标准来听说法，就会因为来源久远而珍视它罢了。这就是和氏在荆山下哭出血来的原因。

如今有的剑剑脊破损、纹路残缺，缺口卷刃，但称为顷襄王的剑，那么贵人争相佩带。有的琴琴弦杂乱弯曲，琴箱开裂渗漏，但称为楚庄王的琴，那么侧室争相弹奏。苗山的箭，羊头的刀，即使能水中斩断龙舟，陆上刺穿兕甲，也没有人佩带；山桐做的琴，涧梓做的琴腹，即使声音清越雅正，唐牙也不弹奏。通达的人不是这样。佩剑的人希望锋利，而不希望是墨阳、莫邪；骑马的人希望日行千里，而不希望是骅骝、绿耳；弹琴的人希望声音清越雅正，而不希望是滥胁、号钟；诵读《诗》《书》的人希望通达道理了解事物，而不希望是《洪范》《商颂》。圣人看待是非，如同眼睛分辨黑白、耳朵分辨清浊。众人则不然，心中没有主见来接受。好比遗腹子上坟，按礼节哭泣，但心无所归。所以双胞胎相似，只有母亲能分辨；玉石相似，只有良工能识别；书传中精微之处，只有圣人能论述。如今拿新圣人的书，假托是孔子、墨子的，那么学生必定纷纷指着背诵接受。所以美人，不一定必须是西施那样的；通达之士，不一定必须是孔子、墨子之类。心中明白有所通于事物，所以著书表达意思，以给知者看。如果真能得到清明之士，心中持有玄鉴，照物明白，不因古今改变心意，拿书指明意旨给他看，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了。

从前晋平公命令官员铸钟，钟铸成后给师旷看，师旷说：“钟音不协调。”平公说：“我拿给乐工看，乐工都认为协调。你认为不协调，为什么？”师旷说：“如果后世没有知音的人就算了，如果有知音的人，必定知道钟不协调。”所以师旷想要把钟调好，是为了后代有知音的人。三代与我同行，五霸与我同智，他们独有圣智之实，我却连乡里、穷巷的名声都没有，为什么呢？他们并身而立节操，我放纵而轻忽。

如今毛嫱、西施是天下的美人，如果让她们含着腐鼠，披着刺猬皮，穿着豹裘，系着死蛇，那么穿布衣系牛皮带的人经过时，没有不斜视掩鼻的。如果试着让她们涂上香泽，画好蛾眉，戴上簪珥，穿上细布，拖着齐地白绢，粉白黛黑，佩戴玉环，迈着碎步，间杂芝兰香草，朦胧注视，妩媚而笑，目光流转，口微微张开，露出美齿，面颊摇动，那么即使王公大人有严肃志向、高傲品行的，没有不心神荡漾、被其美色吸引的。如今以中等人的才能，蒙受愚惑的智慧，污辱的行为，没有本业修持，没有方术追求，怎能没有斜视掩鼻的样子呢！

如今舞蹈的人，身体旋转如环，弯曲贴地，回旋婉转，动作表情随曲调变化，柔媚如神，身体像秋风吹动药草，头发像结系的旌旗，奔驰如鸭；爬竿的人，举起梧桐、山楸，抓着曲枝，像猿猴悬挂，喜欢茂叶，像龙矫健，像燕衔枝，抓住粗枝，舞动于枝叶间，如龙从集鸟，搏击攫取放肆，轻捷跳跃；观看的人无不为之伤心酸脚，他们才开始慢步微笑，整理衣服抬手。舞蹈的人并非天生柔韧，爬竿的人并非天生敏捷，而是长时间浸润逐渐使然。所以树木生长，看不见增长，但有时会高大；磨刀石磨砺，看不见损耗，但有时会变薄。藜藿生长，慢慢每天长几寸，但不能做梁柱；楩木、柟木、豫章木生长，七年之后才看出，所以可以做棺材船。事情容易成功的名声小，难以成功的功业大。君子修养美德，虽然还没有利益，福报将在后面到来。所以《诗经》说：“日有所成月有所进，学习积累达到光明。”说的就是这个意思。

## 关键人物

- **神农**：上古圣王，教民农耕医药；作为积极有为的圣人例证，教导百姓播种五谷、尝百草
- **尧**：圣王，推行教化；树立孝慈仁厚美德，流放四凶，教化四方
- **舜**：圣王，建造房屋，征讨三苗；使百姓有家室，南征三苗死于苍梧
- **禹**：圣王，治水英雄；疏导江河，开凿龙门，平定水患
- **汤**：商朝开国君主；早起晚睡，减轻赋税，在鸣条战胜夏桀
- **墨子**：思想家，止楚攻宋；奔走千里，阻止楚国攻打宋国
- **段干木**：贤人，辞禄隐居；魏文侯礼敬他，秦国因他而罢兵
- **南荣畴**：求道者；以圣道灭绝为耻，向老聃请教而豁然开朗
- **申包胥**：楚国大夫，求救于秦；跋涉七日七夜至秦庭，哭求救兵，保全楚国
- **师旷**：乐师，辨钟音；指出新铸钟音不协调，以警示后人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神农教民农耕、尝百草；百姓知道避开毒害
- **本章前段**：尧推行教化，流放四凶；天下安定
- **本章前段**：舜建造房屋，种植谷物，南征三苗；百姓有家室，舜死于苍梧
- **本章前段**：禹治水，开凿龙门，平定水患；安定了一千八百个国家
- **本章前段**：汤早起晚睡，减轻赋税，在鸣条战胜夏桀；百姓亲近归附，政权顺利推行
- **本章中段**：墨子止楚攻宋，与公输般攻防演习；楚国撤兵，停止攻宋
- **本章中段**：段干木辞禄隐居，魏文侯伏轼致敬；秦国因段干木贤而罢兵
- **本章中段**：南荣畴跋涉求教老聃；精神清明，名声流传后世
- **本章中段**：申包胥哭秦庭求救兵；秦发兵救楚，大败吴军
- **本章后段**：师旷指出新铸钟不协调；为后世知音而调钟

## 地点

- **崇山**：尧流放讙兜的地方
- **三危**：尧驱逐三苗的地方
- **幽州**：尧流放共工的地方
- **羽山**：尧诛杀鲧的地方
- **苍梧**：舜南征三苗途中去世之地
- **龙门**：禹开凿的峡谷
- **鸣条**：汤与夏桀交战之地
- **郢都**：楚国都城，墨子见楚王之处
- **秦庭**：申包胥求救之处

## 为什么值得读

本章揭示了《淮南子》对“无为”的独特诠释，强调积极作为和学习修养的重要性，批判了当时尊古贱今的思潮，是理解黄老道家政治哲学和修身思想的关键篇章。

## 标签

- 无为
- 有为
- 圣人
- 学习
- 神农
- 墨子
- 段干木
- 南荣畴
- 申包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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