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翠翠传第十五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剪灯新话》
作者：瞿佑
时代：明
类别：传奇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卷三
章节：翠翠传第十五

## 本章概览

元末明初，淮安少女刘翠翠与同窗金定青梅竹马，以诗为誓，私定终身。翠翠父母爱女心切，不计贫富，招赘金生入门，二人婚后琴瑟和鸣，如胶似漆。然好景不长，张士诚起兵，部将李将军攻陷淮安，翠翠被掳，与金生离散。至正末年，战乱稍平，金生辞别双亲，踏上漫漫寻妻之路。他辗转平江、绍兴、安丰，历经寒暑，囊空如洗，终在湖州找到李将军府。金生假托寻妹之名，得见翠翠一面，此后被将军留为记室，虽同处一府，却内外隔绝，无法交谈。数月后，金生作诗缝于衣领，借浣衣之机传递衷肠。翠翠回诗明志，以死相许。金生忧思成疾，临终前翠翠得允探视，二人相顾无言，唯泪千行。金生死后，翠翠亦绝食而亡，遗言与兄合葬。将军感其情，葬二人于道场山下，东西两坟相邻。洪武初年，翠翠家旧仆路过，见朱门华屋，翠翠与金生并立，托仆传书父母。父母赶至，唯见荒冢，夜梦翠翠与金生哭诉始末，方知早已魂归九泉。此段奇缘，如《孔雀东南飞》遗响，道尽乱世中平凡男女的悲欢离合。

刘翠翠与金定自幼相爱，成婚后因战乱被掳，金定寻妻不得，二人相继殉情，合葬后显灵与父托梦。

刘翠翠与同学金定相恋，婚后不久翠翠被李将军掳走，金定历尽艰辛寻至将军府，以兄妹相认，不得团圆，最终双双殉情，合葬于道场山，后显灵与父相见。

## 正文

翠翠，姓刘，是淮安一户普通人家的女儿。天生聪慧，能通晓诗书，父母不违背她的意愿，就让她去上学。同学中有个姓金的男孩，名叫金定，和她同岁，也聪明俊雅。同学们开玩笑说：“同岁的人应当结为夫妻。”两人也私下里以此相许。金生赠给翠翠一首诗：

十二阑干七宝台，春风到处艳阳开。

东园桃树西园柳，何不移教一处栽？

翠翠和诗道：

平生每恨祝英台，凄抱何为不肯开？

我愿东君勤用意，早移花树向阳栽。

后来翠翠年纪渐长，不再去学堂。到了十六岁，父母为她商量婚事，她就悲伤哭泣不肯吃饭。父母问她的心思，起初不肯说，时间久了才说：“一定要西边那家的金定，我已经许给他了。如果不依从我，只有一死而已，我发誓绝不嫁到别家去！”父母不得已，听从了她。但刘家富裕而金家贫穷，金家儿子虽然聪明俊秀，门第却很不相配。等媒人到了金家，金家果然以贫穷为由推辞，惭愧地不敢答应。媒人说：“刘家小娘子一定要嫁给金生，父母也已经答应了。如果以贫穷推辞，就是辜负了他们的诚意，而错过这段好姻缘。现在应当对他们说：‘寒家有个儿子，粗略懂得诗书礼义，贵府来求亲，怎敢不从命。但他出身蓬门草户，安于贫贱已经很久了，如果要求他准备聘礼、操办婚礼，终究恐怕无从办到。’他们因为爱女的缘故，应当不会计较的。”金家听从了。媒人回话，刘家父母果然说：“婚姻论财，是夷狄的做法，我只知道选择女婿罢了，不计较其他。只是他家不足而我家有余，我女儿到他家，一定不能忍受，不如招赘他进门算了。”媒人又去传话，金家非常庆幸。于是选了吉日成亲，所有财帛礼物、大雁等聘礼，都由女方家自备。过门交拜后，两人相见，喜悦之情可想而知！当晚，翠翠在枕上作了一首《临江仙》赠给金生：

曾向书斋同笔砚，故人今作新人。洞房花烛十分春！汗沾蝴蝶粉，身惹麝香尘。 殢雨尤云浑未惯，枕边眉黛羞颦，轻怜痛惜莫嫌频。愿郎从此始，日近日相亲。

邀请金生续和。金生便依韵和道：

记得书斋同讲习，新人不是他人。扁舟来访武陵春：仙居邻紫府，人世隔红尘。誓海盟山心已许，几番浅笑轻颦，向人犹自语频频。意中无别意，来后有谁亲？

两人相得的快乐，即使是孔雀在云霄之上、鸳鸯在绿水中游荡，也不足以比喻。

不到一年，张士诚兄弟在高邮起兵，攻陷了沿淮各郡，翠翠被张士诚部将李将军掳走。至正末年，张士诚开拓疆土更广，横跨长江南北，占领了整个浙西，于是向元朝通好，愿意奉行正朔，道路才开始通畅，行旅没有阻碍。金生于是辞别了岳父岳母和自家父母，去寻找妻子，发誓如果见不到就不回来。走到平江，听说李将军正在担任绍兴守御；等到了绍兴，又说他已调兵驻守安丰了；又到安丰，则说已回湖州驻扎了。

金生在江淮间往来，历经艰险，岁月屡次变迁，行囊也空了，但这份心意始终没有松懈；他在草丛中行走，在露天里住宿，向人乞讨，才勉强到达湖州。这时李将军正显贵当权，威势显赫。金生站在门前，徘徊窥视等候，想上前却不能，想说话又不敢。守门人感到奇怪，问他。金生说：“我是淮安人，自从战乱以来，听说有个妹妹在贵府，所以不远千里来到这里，想求见一面。”守门人说：“那么你姓甚名谁？你妹妹多大年纪相貌如何？希望详细说明，以便核实。”金生说：“我姓刘，名金定，妹妹名叫翠翠，识字能写文章。她被掳走时，年纪才十七岁，按年月计算，现在二十四岁了。”守门人听了，说：“府中确实有个刘氏，是淮安人，年龄如你所说，识字、擅长作诗，性情又通达聪慧，我们将军宠爱她，专房独住。你确实不假，我将去禀告内府，你暂且在这里等待。”于是跑进去禀告。不一会儿，又出来，领着金生进去见将军。将军坐在厅上，金生拜了两拜站起来，详细述说了缘由。将军是武人，相信了没有怀疑，就命内侍告诉翠翠说：“你哥哥从家乡来了，应当出来见他。”翠翠奉命出来，在厅前以兄妹之礼相见，除了问候父母之外，不能说一句话，只是相对悲泣而已。将军说：“你既然远道而来，路途跋涉，心力疲惫，可暂且在我门下休息，我慢慢给你安排。”随即拿出一套新衣，让他穿上，并把帷帐被褥席子等设在门西的小书斋里，让金生住在那里。第二天，对金生说：“你妹妹识字，你也通晓书文吗？”金生说：“我在家乡，以儒为业，以书为本，凡是经史子集，都涉猎遍了，这是平素所学的，有什么可怀疑的呢？”将军高兴地说：“我从小失学，乘着乱世崛起。现在正被时世所用，追随的人很多，宾客满门，无人接待，书简堆满桌案，无人批复。你就在我门下，足以充当一个记室了。”

金生是个聪明人，性格既温和，才华又出众，在将军门下，更加约束自己，对上承应，对下交接，都得到大家的欢心，代写回信，也曲尽其意。将军非常得意得到了人才，待他很优厚。但金生本来是为寻找妻子而来，自从厅前见过一面之后，不能再见到她，闺阁深邃，内外隔绝，只想传达一下心意，却始终没有机会。过了几个月，到了该添置寒衣的时候，西风夜起，白露成霜，他独处空斋，整夜睡不着，便作了一首诗：

好花移入玉阑干，春色无缘得再看。

乐处岂知愁处苦，别时虽易见时难。

何年塞上重归马？此夜庭中独舞鸾。

雾阁云窗深几许？可怜辜负月团圆。

诗写成后，写在片纸上，拆开布衣的领子缝在里面，拿一百钱交给小仆人，告诉他说：“天气已冷，我的衣服很单薄，求你拿进去交给我的妹妹，让她洗涤缝补一下，用来御寒。”小仆人照他的话拿了进去。翠翠明白了他的意思，拆开衣服看到了诗，大为伤感，忍着哭声哭泣，另外作了一首诗，也缝在衣服里，交给金生。诗道：

一自乡关动战锋，旧愁新恨几重重！

肠虽已断情难断，生不相从死亦从。

长使德言藏破镜，终教子建赋游龙。

绿珠碧玉心中事，今日谁知也到侬！

金生得到诗，知道她已以死相许，不再抱什么希望，更加抑郁，于是得了重病。翠翠向将军请求，才得以到床前问候，但金生的病已经很危急了。翠翠用胳膊扶起金生，金生抬头侧目看她，满眼含泪，长叹一声，便断了气。将军怜惜他，把他葬在道场山脚下。翠翠送葬回来，当晚就得了病，不再吃药，在床上辗转近两个月。一天，她对将军说：“我抛弃家庭跟从您，已经八年了。流离在外，举目无亲，只有一个哥哥，现在又死了。我的病一定好不了了，请求把我葬在哥哥的旁边，黄泉之下，也好有个依托，免得在他乡做孤魂。”说完就死了。将军没有违背她的意愿，把她附葬在金生的坟左边，俨然东西两座坟。

洪武初年，张士诚被消灭后，翠翠家有个旧仆人，以经商为业，路过湖州，经过道场山下，看见朱门华屋，槐柳掩映，翠翠和金生正并肩站着。仆人急忙叫他们，询问父母生死和家乡旧事。仆人说：“娘子与郎君怎么在这里？”翠翠说：“起初因为兵乱，我被李将军掳走，郎君远道来寻访，将军没有阻拦，把我嫁给了他，于是侨居在这里罢了。”仆人说：“我现在要回淮安，娘子可以写封信报告父母。”翠翠留他住下，用吴兴的香糯做饭，用苕溪的鲜鲫做羹，拿出乌程酒给他喝。第二天早晨，便写了一封信给父母说：

“父母生养之恩，难以报答无极之恩；夫唱妇随，一向遵从三从之义。在人伦中已经确定，奈何时事如此艰难！从前汉朝将亡，楚地气氛恶劣，倒持太阿之柄，擅自动用乡兵。猪蛇长蛇，互相吞并；雄蜂雌蝶，各自逃生。不能在乱离中玉碎，只得在仓促中瓦全。驱驰战马，随从征鞍。仰望高天而双翅难飞，思念故国而三魂屡散。好时光容易过去，伤青鸾伴着木鸡；怨偶成为仇敌，怕乌鸦打击丹凤。虽然应酬作乐，终究感激生悲。月夜杜鹃啼血，春风蝴蝶入梦。时过境迁，苦尽甘来。如今杨素照镜而放妻归，王敦开阁而放妓，蓬莱岛践当时之约，潇湘有故人重逢。自怜命运坎坷，不恨寻春太晚。章台之柳，虽已折于他人；玄都之花，仍不改前度。以为瓶沉簪折，岂料璧返珠还。好比玉箫女两世姻缘，难比红拂女一时配合。天赐方便，事非偶然。煎鸾胶而续断弦，重结缱绻；托鱼腹而传书信，谨致叮咛。未能奉养，先此禀告。”

父母收到信，非常高兴。父亲立即租船与仆人从淮安前往浙江，直奔吴兴。到了道场山下从前留宿的地方，只见荒烟野草，狐兔踪迹交错，先前所见的房屋，原来是东西两座坟。正在疑惑访问间，恰好有个野僧拄着锡杖经过，上前询问。僧人说：“这是以前李将军所葬的金生和翠娘的坟墓，哪里有人居住呢？”大吃一惊。取过信来看，却是一张白纸。

当时李将军已被朝廷处死，无法查问详情。父亲在坟下哭着说：“你写信骗我，让我千里而来，本来是为了见我一面。现在我来了，你却藏踪秘迹，隐匿形影。我和你，生为父子，死了又有什么隔阂？你如果有灵，何妨一见，以消除我的疑虑。”当晚，他住在坟旁。三更后，翠翠与金生跪拜在他面前，悲号婉转。父亲哭着抚慰询问他们，两人便详细叙述了始末：“从前祸起萧墙，兵乱在各郡兴起。不能效仿窦氏女的刚烈，却沦为沙吒利那样的人的身躯。忍耻偷生，离乡去国。恨以蕙兰般的柔弱之质，配给这个市侩的下等之材。只知道夺取石家买笑的姬妾，哪里有空怜惜息国不语的妇人。叫天无路，度日如年。郎君不忘旧恩，特意远道来访，借兄妹之名，才得以一见，夫妻之情被隔绝，最终不能相通。他感病先死，我含冤而继亡。请求合葬，有幸同归。大致如此，细言难尽。”父亲说：“我来这里，本是想带你回家，以便奉养我。现在你已经不在了，打算把你的遗骨迁回祖坟，也不枉此行。”翠翠又哭着说：“我活着不幸，不能在父母跟前侍奉；死后也无缘，不能归葬故土。但地道尚静，神灵应当安宁，如果再迁移，反而成为劳扰。况且溪山秀丽，草木繁盛，既然已经安息在这里，这不是我所愿意的。”于是抱住父亲大哭。父亲惊醒，原来是一场梦。第二天，用牲酒祭奠在坟下，与仆人乘船返回。

至今路过的人还指着说这是金、翠的墓。

## 关键人物

- **刘翠翠**：淮安百姓之女，金定之妻；女主角，与金定相爱，被掳后殉情
- **金定**：刘翠翠同学，后为丈夫；男主角，寻妻不得，殉情而死
- **李将军**：张士诚部将，掳走翠翠；反派，纳翠翠为妾，收留金生为记室
- **刘父**：刘翠翠父亲；同意婚事，后寻女见坟托梦
- **媒人**：撮合金刘婚事；传递消息，促成入赘

## 时间线

- **童年时**：刘翠翠与金定同学，私下相许，赠诗定情；两人以诗表达爱意
- **翠翠十六岁时**：父母为翠翠议婚，翠翠绝食要求嫁金定，父母同意；父母派人说媒，金家以贫辞，媒人献计，最终招赘
- **成亲当日**：刘翠翠与金定成婚，洞房赠《临江仙》；二人喜结连理
- **不到一年后**：张士诚起兵，翠翠被李将军掳走；翠翠与金生分离
- **至正末年**：金生辞别父母寻妻，辗转江淮各地；最终在湖州找到李将军府
- **湖州**：金生以寻妹名义入见李将军，与翠翠以兄妹相称；金生被李将军留为记室，但不得与翠翠单独相处
- **数月后**：金生写诗缝在衣中，托小仆交给翠翠，翠翠回诗表明死志；金生得诗后抑郁成疾
- **金生病重时**：翠翠请求探病，金生去世；金生被葬在道场山脚下
- **金生葬后**：翠翠送葬回来得病，请求与兄合葬，随即去世；翠翠被附葬在金生坟左
- **洪武初年**：旧仆路过道场山，见到翠翠与金生显灵，并写信给父母；刘父闻信赶来，只见荒坟，夜间托梦得知真相

## 地点

- **淮安**：刘翠翠与金定的家乡
- **高邮**：张士诚起兵之地
- **平江**：金生寻妻途中经过
- **绍兴**：李将军曾为守御
- **安丰**：李将军后调兵驻扎
- **湖州**：李将军驻地和金生最终寻到之处
- **道场山**：金生与翠翠的墓地

## 为什么值得读

该故事以凄美的爱情悲剧反映了元末战乱对普通百姓家庭的摧残，歌颂了生死不渝的爱情，并融合了鬼魂显灵的志怪元素，是明代拟话本小说的典型代表。

## 标签

- 翠翠
- 金定
- 李将军
- 战乱
- 合葬
- 淮安
- 湖州
- 道场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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