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功臣 类型：古籍章节 书名：《建康实录》 作者：许嵩 时代：唐 类别：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：卷十八 章节：功臣 ## 本章概览 本章为梁朝开国功臣的合传，依次叙述王茂、曹景宗、柳庆远、萧颖达、夏侯详、蔡道恭、杨公则、邓元起、张弘策、庾域、郑绍叔、吕僧珍、柳惔、韦叡、范云、江淹等十六人的家世、历官、战功和主要事迹。他们在高祖萧衍起兵过程中或为前锋，或参帷幄，或镇守一方，或督运粮草，共同辅佐建立梁朝。各传虽短，但兼及性格、言论和轶事，如曹景宗之豪迈，张弘策之忠诚，范云之直谏，韦叡之儒雅，江淹之文才与晚年才尽。篇中亦载义阳、钟离等重要战役，以及封侯拜将的细节，是了解梁初功臣群体与政治格局的重要史料。 本章记述梁高祖起义及建国过程中诸功臣的出身、战功与结局。 ## 正文 功臣 王茂字休远，太原祁人。父亲王天生，在宋末为将军，攻克司徒袁粲，被任命为梓潼、巴西二郡太守。王茂几岁时，祖父王深见到他说：“这是我家的千里马，振兴门户的一定是这个孩子。”等到长大，身高八尺，容貌俊美。宋升明末年，从家中征召出任奉朝请，被任命为襄阳太守。高祖起义时，私下与张弘策商议，请求立和帝。高祖义军兴起，常以王茂为先锋。建康平定后，官拜领军将军，晋升为司空，加授骁骑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，任江州刺史。去世时年六十岁，谥号为忠烈。其子王贞秀继承爵位。 曹景宗字子震，新野人。父亲曹欣之，在宋时任征虏将军、徐州刺史。曹景宗善于骑马射箭，喜好读史书，每当读到穰苴、乐毅的传记，就放下书卷叹息说：“大丈夫应当如此！”齐建武年间，任游击将军。高祖起义时，曹景宗派杜思仲劝高祖迎立南康王萧宝融于襄阳，作为高祖的前锋，接连攻破各城，进至江宁，击鼓呐喊前进，到皂荚桥修筑营垒。建康平定后，官拜右将军。天监元年，晋升为平西将军，封为竟陵侯。在钟离大败魏军，封为竟陵公，官拜侍中，赐给鼓吹一部。曹景宗为人自恃有才，性情急躁，不能沉静。出行时曾想掀开车帷，左右总是劝谏，认为他地位声望高，众人瞩目，不应如此。曹景宗对亲近的人说：“我从前在乡里，骑着快马如龙，与少年们几十骑驰骋，拉弓如霹雳作响，放箭如饿鹰鸣叫，在平泽中追逐麋鹿，射杀它们，渴了喝血，饿了吃肉，感觉耳后生风，鼻头冒火，这种快乐使人忘记死亡，不知衰老将至。如今来扬州做贵人，行动受限制，走路想掀开车帷，小人总是说不可，把我关在车中，像三天的新媳妇，郁闷得让人没气力。”天监七年，迁任安南将军、江州刺史，赴任途中去世，谥号为壮。其子曹皎继承爵位。 柳庆远字文和，河东解人。伯父柳元景，在宋任太尉。柳庆远多次做官，到齐初任魏兴太守，转任襄阳令。高祖任雍州刺史时，以纲纪之职征召他为别驾从事。柳庆远对亲近的人说：“当今天下将乱，英雄必定兴起，庇护人民，成就霸业，大概就是我们的君主吧！”于是尽心辅佐。等到义兵起事，他常在帷幄中参与谋划，作为主谋。随军东下，身先士卒。建康平定后，入朝任侍中。高祖受禅后，封他为云安侯，任征虏将军、雍州刺史。高祖在新亭为他饯行，对他说：“卿应当衣锦还乡，我也就没有西顾之忧了。”他在任上去世。其子柳津继承爵位。起初，堂兄卫将军柳世隆对柳庆远说：“我梦见太尉赐给我褥席，我位居台司之次；刚才又梦见我把褥席给你，你必定光耀我家门族。”到这时，柳庆远也继柳世隆之后官居显位。 萧颕达是兰陵人，是齐朝光禄大夫萧赤斧的第五个儿子。他年轻时就崇尚勇武，担任西中郎外兵参军。高祖（梁武帝萧衍）起兵时，在江陵拥立和帝（萧宝融），任命萧颕达为冠军将军，随高祖东下。高祖接受禅让建立梁朝后，任命他为前将军，担任册阳尹（应为丹阳尹）。天监九年，升任卫将军，去世时年仅三十四岁。皇帝下诏赐予东园秘器（皇室专用的葬具）。 夏侯详，字叔业，谯国人。十六岁时父亲去世，他在墓旁搭庐居住守丧。曾有一只三足雀飞到庐门停留。服丧期满后，太守殷琰召他补任主簿。宋明帝泰始初年，殷琰率兵叛乱，明帝派刘勔率兵围困他。夏侯详替殷琰出城游说刘勔，刘勔退兵，殷琰于是出降。夏侯详多次升迁，官至西中郎司马、新兴太守。高祖起义时，西台建立，任命夏侯详为中领军，国家大事多由他决断。高祖围攻郢城未下，夏侯详献计说：“衡量我军兵力，估量敌军粮草，观察彼方人心，审视当前形势。如果敌军兵少粮缺，就适合按月份计划攻取；如果粮多兵强，就应该全力进攻；如果粮草兵力都充足，不是固守所能屈服的，就应当散发金银财宝，施行反间计，使彼方智者不被任用，愚者日益进用，这就是魏武帝成就大业的策略。”天监元年，高祖征召他为侍中，封丰城县公，不久进任湘州刺史、尚书仆射、金紫光禄大夫，去世时七十四岁。此前，荆州城局参军吉士瞻在疏通万人仪仗库防火池时，得到一枚金革钩，上面有隐约凸起的文字：“锡汝金钩，既公且侯。”吉士瞻的妻子是夏侯详的侄女，她偷来给夏侯详，夏侯详高兴地佩带。到这时改朝换代，夏侯详果然封侯，而吉士瞻没有得到封地。蔡道恭，字怀俭，南阳冠军人。父亲蔡彬，任宋益州刺史。蔡道恭凭借多次战功任南康王中兵参军。义兵起事，和帝即位，升任右卫将军。天监初年，评定功臣，封汉寿侯，任司州刺史。魏军攻打围困他，双方相持一百多天，内外抵御。蔡道恭病重，将后事托付给侄子蔡野。同年五月去世。魏军攻陷城后，朝廷下诏购求他的遗体，安葬在襄阳。儿子蔡澹继承爵位。 杨公则字君翼，冀州天水人。父亲杨仲怀，任豫州刺史。杨公则任宋义熙太守，氐族贼寇攻陷白马城，杨公则单马逃归，任西中郎参军。萧颖胄协同义举，以杨公则为辅国将军，率众东下。起初荆州诸军都听从他的调度指挥，与高祖会合平定建康。高祖即位后，进号平南将军，封宁都县侯，持节北讨。到达寿春，病重去世，享年六十一岁，谥号为烈侯。其子杨㬓继承爵位。 邓元起字仲居，是南郡当阳人。年轻时就有胆量和气魄，体力超过常人，性格任侠好施，乡里的人都依附他。因军功升任武宁太守，在义阳大败魏军。高祖起义时，他率领部众与高祖在夏口会合，多次攻破城邑，到达京师后，在建阳门外修筑营垒。建康平定后，被封为当阳侯，晋升为左将军、益州刺史。进入蜀地平定成都，送益州刺史刘季连回京师。高祖非常高兴，晋升元起为平西将军。元起治军，都号称善政，从不谈论财色。他善于饮酒，能饮一斛而不乱。到这时，蜀地大治，众人一致称赞。二年，因母亲年老请求回乡，被征召为右卫军，让西昌侯萧深藻接替他。后来深藻上表说他逗留不前，不忧心军事，被下狱，上吊自杀而死。他的儿子邓铿继承爵位。张弘策字真简，是范阳方城人，文献皇后的堂弟。弘策年幼时因母亲去世，三年不吃盐和菜。兄弟之间友爱，虽然各自有家室，但常常同睡同起，不回到自己的私室。当时的人把他们比作姜肱兄弟。他常常跟随高祖进入他的内室，感觉到有烟云之气，身体就肃然起敬。弘策因此对他特别敬重。建武年间，弘策趁机询问家国吉凶，高祖说：“明年都城会大乱，死人如麻，齐朝的历数从此就完了。梁、楚、邓、荆、汉一带，有英雄兴起。”弘策说：“圣人在哪里？是已经富贵了，还是在草泽之中？”高祖笑着说：“光武有句话说，怎么知道不是我呢？”弘策起身说：“这是天意啊。”等到高祖代替曹武监雍州事，弘策心里高兴，说：“从前夜里的那番话，现在将要应验了。”高祖笑着说：“舅舅不要多说。”于是弘策跟随他。雍州五年，齐明帝驾崩，起初下诏让高祖为雍州刺史，高祖就上表推荐弘策为录事参军、襄阳令。高祖秘密地做储备准备，谋略只有弘策参与。义师兴起，任命弘策为辅国将军，统领一万人，督管后部事务。建康平定后，高祖派他和吕僧珍入宫清整宫禁，查封府库。升任卫尉卿，封洮阳县侯。东昏侯的余党借着运芦荻火把，夹带兵器进入南北掖门，到夜里作乱，烧毁神兽门、总章观，进入卫尉府，杀害了弘策，时年四十七岁。高祖恸哭，追赠车骑将军。他的儿子张缅继承爵位。 庾域，字司大，新野人。担任梁州录事参军、华阳太守。魏攻打南郑州，有几十间空仓，庾域亲手封题，指着仓对将士们说：“这里面的粟都装满了，可以支撑两年。”众人的心才安定下来。虏兵退去后，高祖发动义兵，写信招庾域，让他担任西台领行选。跟随高祖东下，而和帝加授高祖黄钺。天监初年，任巴西、梓潼二郡太守，封广收县子，在郡中去世。 郑绍叔，字仲明，荥阳开封人。年少时与高祖结交，成为心腹。高祖起兵时，任冠军将军，随从东下，平定江州后，留下绍叔督运粮草，没有短缺。天监初年，入朝任卫尉卿，封东兴县侯。当初义阳被魏攻陷，司州治所移到南郑，任命绍叔为司州刺史。到郡后，创建城郭，修整兵器，开辟田地，百姓安居。后入朝任左卫将军、司豫大中正。病重时，诏令送回家中，去世后赐赠东园秘器。儿子郑真继承爵位。 吕僧珍，字元瑜，东平范县人，世代居住广陵。出身寒微，年幼时有人相面说：“这孩子有奇异的声誉，是封侯的相貌。”长大后，身高七尺七寸，容貌很伟岸。侍奉梁太祖任门下书佐。到高祖镇守雍州时，任命他为中兵参军，委以心腹重任。于是暗中豢养敢死之士，归附的人很多。高祖巡视建造，多砍伐竹木，用茅草覆盖，像山一样。僧珍独自领悟其意，私下准备了几千张船桨。义兵起事时，召见僧珍和张弘策商议决定，第二天早晨发兵。任用他为步兵校尉，出入卧室之内，传达意旨。到进军时，常为前锋。平定京城后，高祖受禅，拜授冠军将军，封平固县侯，入值中书省，总管宿卫。天监四年，高祖想赏赐他，让他任本州持节、平北将军、南兖州刺史。在任期间不偏私亲戚，堂兄的儿子吕光以卖葱为业，想求官，僧珍说：“我受国家重恩，没有用来报效的，你们自有本分，怎么可以妄求越分呢？应当赶快回到葱市去。”姐姐嫁给王氏，住在市西的小屋临路，僧珍常带仪仗队到那里，不以此为耻。在州一百天，征召为领军将军。天监十年病逝。 柳惔，字文通，河东解县人。父亲柳世隆，齐朝司空。柳惔在齐朝任西戎校尉、梁秦二州刺史。高祖起义时，他举汉中响应。高祖升任右仆射、湘州刺史。封曲江侯，去世。儿子柳照继承。 韦叡，字怀文，京兆杜陵人。是汉丞相韦贤的后代，世代为三辅著名大族。祖父韦玄隐居长安南山。袁𫖮任雍州刺史，引荐他为主簿，累次升迁至上庸太守。高祖起义时，他督率郡中人砍伐竹子做筏，兼程赶来，有部众二千人，马二百匹。高祖见到他高兴地说：“往日只见君面，今日见到君心，我的事业成了。”等到了郢城，高祖看着韦叡说：“放弃骐骥而不骑，何必匆匆再寻求？”当日拜授江夏太守，代理郢州事。到即位后，升任辅国将军、豫州刺史，封梁都子。天监五年，魏中山王元英围困北徐州吕义之于钟离，高祖召韦叡与曹景宗救援。韦叡乘坐素木舆，手执白角如意指挥军队，于是大破魏兵。元英脱身逃走，军人投水而死者十余万，所获军资牛马不可胜数。因功封平北将军、宣武校尉、雍州刺史。韦叡当初起义时，乡里门客阴俊光哭着劝止韦叡，韦叡回到本州后，俊光在路边拜候，韦叡笑着对俊光说：“若听从您的公论，我现在在路上讨饭了。”送他十头牛。征召入朝任散骑常侍，入值殿省。在朝廷中恭顺小心，不曾不正视，高祖很敬重他。任护军将军，在家中将俸禄赏赐全分给亲戚，在家去世。儿子韦放继承。 范云，字彦龙，南乡舞阴人。善于写文章，能写书信，下笔成文。父亲范抗任郢府参军。范云初仕为郢州西曹书佐。齐竟陵王任丹阳尹，用他为主簿，与高祖在竟陵西邸相遇。到高祖起义，平定京城，东昏侯被杀时，范云在城内，奉命出城，高祖留他在幕府参与谋划。拜授黄门侍郎，与沈约同心辅佐。后升任侍中。南郊柴燎祭祀回来，范云陪乘，高祖登辇对范云说：“我所说的，是畏惧如用朽索驾驭六匹马。”范云说：“也希望陛下一天比一天谨慎。”高祖认为他说的对。当日升任常侍、吏部尚书，因辅佐之功封霄城县侯，因旧恩被提拔。当初高祖曾与范云同宿在顾嵩家，顾嵩的妻子生产，有鬼在门外说：“这其中有王有相。”范云起身说：“王应当归属，相以见归。”因此尽心于高祖。高祖平定东昏侯后，收纳其妃余氏，颇废政事，范云与王茂直言劝谏说：“昔日汉高祖在山东时贪财好色，等入关平定秦地，财帛不取，子女不宠，范增认为他志向远大。如今明公刚平定天下，海内仰望风范，怎么能沿袭昏乱之迹，以女德为拖累？”王茂因此起身拜谢说：“范云的话是对的，希望明公以天下为念。”高祖沉默。范云便上疏请求将余氏赐给王茂，高祖心里同意。后升任左仆射，责任重要，书信堆满案桌，宾客满门，范云都应对如流，无所阻塞。官署文书，揭发如神。到去世时，高祖亲临。有文集三十卷。儿子范孝才继承。 江淹，字文通，济阳考城人。年少丧父而好学，沉静少交游，善于写文章。初仕宋南徐州从事。宋建平王刘景素好士，江淹随他在南兖州。广陵令郭彦文犯罪下狱，供词牵连江淹，说收受贿赂，将江淹关押。江淹在狱中上书说：“往昔贱臣叩心，飞霜击于燕地；庶女告天，振风袭于齐台。下官每读其书，未尝不放下书卷流泪。为什么呢？士有一定之论，女有不易之行，诚信而被怀疑，贞洁而被杀戮，因此壮夫义士宁可死而不顾。下官听说仁不可恃，善不可依，开始以为只是空话，现在才知道。希望大王暂时停止左右，稍加怜悯审察。下官本是蓬户桑枢之人，布衣韦带之士，退不修饰诗书以惊俗，进不买名声于天下。往日有幸得升降承明之阙，出入金华之殿，何尝不局影凝严，侧身扃禁。私下仰慕大王之义，又成为门下之宾，备鸣盗浅术之余，预三五贱伎之末。大王施以恩光，顾以颜色，实在佩服荆卿黄金之赐，私下感念豫让国士之分。常想结缨伏剑，稍谢万一，剖心摩踵，以报所天。不料小人固陋，坐致谤缺，迹坠昭宪，身陷幽圄，履影吊心，酸鼻痛骨。下官闻亏名为辱，亏形次之，因此每一念及，忽然若有遗失。加上过了几个月，临近季秋，天光阴沉，左右无色，身非木石，与狱吏为伍，这正是少卿所以仰天捶心，泣尽而继之以血。下官虽缺乡曲之誉，但曾听说君子之行：其上则隐于帘肆之间，卧于岩石之下；其次则结绶金马之庭，高议云台之上；再次则虏南越之君，系单于之颈，俱启丹册，并图青史，怎么争分寸之末，竞锥刀之利？下官闻积毁销金，积谗糜骨，远则直生取疑于盗金，近则伯鱼被名于不义。那两位有才之人，犹或如此，何况在下官，怎么能自免？昔上将之耻，绛侯幽狱；名臣之羞，史迁下室。至于下官，当何言哉！以鲁连之智，辞禄而不返；接舆之贤，行歌而忘归。子陵闭关于东越，仲蔚杜门于西秦，也良可知。若使下官事非其虚，罪得其实，也当钳口吞舌，伏匕首以殒身，怎么去见齐鲁奇节之人，燕赵悲歌之士？方今圣历钦明，天下乐业，青云浮洛，荣光塞河，西洎临洮狄道，北距飞狐阳原，莫不浸仁沐义，照景饮醴。而下官抱痛圆门，含愤狱户，一物之微，有足悲者。仰惟大王少垂明白，则梧邱之魂，不愧于沉首；鹄亭之鬼，无恨于灰骨。”刘景素得书，当天放了他。不久举南徐州秀才，对策高第。少帝即位，多失德，刘景素据守上流，众人劝他乘机起事，江淹常陈说：流言纳祸，二叔所以同亡；抵局衔怨，七国于焉俱毙。刘景素不采纳。后来高祖辅政，听说其才名，召为驾部郎中。当时荆州刺史沈攸之作乱，兵强，帝忧愁烦闷，对江淹说：“天下纷乱如此，你认为怎样？”江淹回答说：“昔项强而刘弱，袁众而曹寡，项羽令诸侯，终受一剑之辱；袁绍跨四州，竟为奔北之虏。这说的是在德不在鼎，公何必怀疑？且公有雄武奇略，一胜；宽容仁恕，二胜；贤能毕力，三胜；民望所归，四胜；奉天子而伐叛逆，五胜。对方志锐而器小，一败；有威而无恩，二败；士卒解体，三败；缙绅不怀，四败；悬兵数千里而同恶相济，五败。虽豺狼十万，终为我获。”帝笑着说：“您的话过了。”高帝相国建立，任记室参军，掌管诏册表记，典国史。少帝即位，任御史中丞，弹劾纠察很多，内外整肃。明帝辅政，对江淹说：“自宋世以来，不再有严明中丞，今日可谓独步。”明帝即位，迁秘书监。到高祖义军入京，江淹微服来奔，高祖升任吏部尚书。天监元年，任左将军，封临沮县伯。对弟子说：“我平生说止足之事，也已完备。功名既立，只想归身草莽。”那年病重，升金紫光禄大夫，去世。江淹以文章著名，晚年才思稍退，时人称为才尽。所著述百余篇，自撰为前后集，并齐史十志，并行于世。江淹曾为宣城太守，罢官归来，停船于禅灵寺渚，夜里梦见一人自称张景阳，说：“先前寄你一匹锦，现在可以还我。”江淹从怀中拿出几尺给他，这人大怒说：“怎么割截殆尽！”转头看见丘迟，说：“剩下这几尺既无用，送给你。”江淹从此文章受阻。又曾宿冶亭，梦见一人自称郭璞，说：“我有笔在您处，可以还我。”江淹从怀中拿出五色笔给他，此后为文不再华丽优美。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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