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孝宗穆皇帝 类型：古籍章节 书名：《建康实录》 作者：许嵩 时代：唐 类别：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：卷八 章节：孝宗穆皇帝 ## 本章概览 本章记载孝宗穆帝司马聃二岁即位，皇太后褚氏临朝摄政。在位期间，庾冰、庾翼、何充等重臣相继去世，桓温伐蜀灭李势，苻健称帝，殷浩北伐失败。王羲之辞官归隐，书法名重一时；许询、支遁等高士逍遥山林。永和年间灾异频仍，如地震、涛水入石头、日食等。升平五年帝崩，年仅十九，葬永平陵。本章还附载多处注文，涉及寺庙沿革、玺印流传等。 孝宗穆皇帝二岁即位，皇太后临朝摄政，在位期间桓温伐蜀灭李势，殷浩北伐，王羲之等名士事迹。 ## 正文 孝宗穆皇帝 穆宗名讳聃，字彭子，是康帝的长子。建元二年九月丙申日被立为皇太子，当时年仅两岁。己亥日即皇帝位，大赦天下，尊皇后禇氏为皇太后，临朝摄政。冬十一月庚辰日，车骑将军庾冰去世。庾冰字季坚，当时他的兄长庾亮以名德流芳训导后人，庾冰与诸位弟弟言行必合礼法，被世人所敬重。庾亮曾称赞庾冰为庾氏之宝。庾冰初入仕途，多次升迁至吴国内史，与王舒共同击破苏峻的将领张健。苏峻之乱平定后，因功封侯，但他不接受。多次升迁至中书监，都督扬、豫、兖三州诸军事。当时王导刚去世，人心惶惶。庾冰的兄长庾亮坚决推辞不入朝，而庾冰则担当重任，治理政务，日夜不怠，礼遇朝中贤才，提拔后进，因此朝野上下都归心于他，都称赞他是贤相。起初王导辅政时，常行宽厚仁惠之政，而庾冰则多用威严刑罚，殷融劝谏他，庾冰说：“前任宰相贤明，尚且不能承受宽大之政的弊端，何况是我呢？”范汪对庾冰说：“近来天象异常，您应该尽力消灾防御之道。”庾冰说：“天象岂是我能预测的，只应努力尽人事罢了。”等到显宗病重时，有人伪造尚书符令，命令宫门不得让宰相进入，左右都大惊失色。庾冰神色自若，说：“这一定是虚假的。”推究查询，果然是欺诈，众人这才安心。康帝即位后，进升庾冰为车骑将军。庾冰惧怕权势过盛，于是请求外出任职。适逢其弟庾翼将要讨伐石季龙，于是出任都督江、荆、宁、益、梁、交、广七州诸军事，领江州刺史，镇守武昌。孝宗即位，献后临朝，于是征召庾冰辅政，庾冰以病重推辞，不久在镇所去世。庾冰天性清廉谨慎，去世时没有绢做被子，家中也没有侍妾。有七个儿子，后来因罪都被桓温所杀。起初庾冰让郭璞占筮，卦成后说：“子孙必有大祸，只有用‘三阳’才能有后。”因此让长子庾希镇守山阳，第三子庾友为东阳太守，于是举家迁到暨阳。到后来因罪被族诛，只有庾友得以保全。永和元年春正月甲戌朔日，皇太后在太极殿设置白纱帷帐，抱着皇帝临轩听政，大赦天下，改元。夏四月壬戌日，下诏让会稽王昱录尚书六条事。这个月，石季龙的将领路永屯兵寿阳。秋七月，方士戴洋去世。戴洋字国流，吴兴长城人。十二岁时得病死去，五天后苏醒，说死时天使让他担任酒藏吏，授予符录，给吏从幡麾，将他送往蓬莱、昆仑、积石、太室等山，不久又遣送回来。长大后擅长风角之术，喜好道术，精妙地解占候。吴末担任台吏，当时童谣唱道：“猗童蒋山流，渡江。”戴洋知道吴必亡，于是托病回到乡里。怀帝末年，堂邑令孙混想迎接家眷，戴洋说：“此地当败，得腊不得正，岂可移家于贼中乎？”孙混便停止。年末陈敏作乱，派其弟陈昶攻破堂邑。都水马武见戴洋有道术，召他准备前往洛阳。戴洋梦见神人说：“洛中当败，人尽南渡扬州，后五年当有天子。”戴洋相信了，于是没有去。当时王敦出镇荆州，戴洋对吴兴陈瑾说：“王敦南上半路而住，当还作贼。”等到王敦在武昌，后来南方有云像牛一样向北，戴洋对华谭说：“这是王敦举兵的征兆。”起初祖约镇守谯地，请戴洋担任中典军。祖约府内地面忽然赤如丹砂，戴洋说：“地赤如丹，血丸丸，当有下反上者。”祖约问戴洋：“我回东边怎么样？留在寿阳怎么样？入胡怎么样？”戴洋说：“东入失半，入胡灭门，留寿阳尚可。”不久牵腾等人反叛祖约，祖约率众带着家属逃奔石勒，石勒果然尽杀祖约。后来庾亮代替陶侃镇守武昌，引见戴洋询问气象。戴洋说：“天有白气，丧必东行。”后来靠近城东的人家，夜半望见城内有数支火炬从城上出来，像大车形状，有白布幔覆盖，与火一起出城，向东北行至江边才灭。戴洋听说后叹息说：“这与前次的白气同时出现。”庾亮想移镇石城，有人问戴洋是否可行，戴洋说：“不当。”戴洋对庾亮说：“武昌土地有山无林，只可图始，不可居终。山作八字，数不及九。从前吴用壬寅年来上创立宫城，至于己酉年还下秣陵，其见陶公也涉八年。土地盛衰有数，人心去就有期，不可移也。公应当另择吉处，武昌不可久住。”五年，庾亮令毛宝屯兵邾城。九月，戴洋对庾亮说：“毛豫州今年当受死。”问为何，戴洋说：“昨朝大雾晏风，当有怨贼报仇。”后来贼果然攻陷邾城而去。庾亮说：“天为何利于贼而病于我？”戴洋说：“今石季龙也当受死，且不忧贼，但忧公病耳。”庾亮说：“如何？”戴洋说：“荆州受兵，江州受灾，公若去此二州即可。”庾亮最终不能解除二州之难，于是到了大困的地步。戴洋说：“从前苏峻时，公在白石祠中祈福，许诺赛牛，至今未解，所以被此鬼所考。”庾亮说：“有此事。君真是神人啊。”有人问：“庾公可得几时？”戴洋说：“见明年时。”庾亮已不识人，众人都以为虚妄，果然经过正月一日而薨。庚午日，使持节都督江、荆、司、梁、雍、益、宁七州诸军事，江州刺史，征西将军，都亭侯庾翼去世。庾翼字稚恭，是司徒庾亮的小儿子，风仪整峻，当世无人能比，善写草书和隶书，子弟们都效仿他。后来王羲之的书法盛行，内外官重，庾翼很不平，在荆州寄信回家说：“儿子辈憎家鸡，好野雉。”常见到殷浩、杜乂，说：“此辈宜束之高阁，等天下太平，然后议用所任耳。”九月丙申日，皇太后下诏说：“今百姓劳弊，其共思详所以赈恤之。”这一年，镇东将军会稽内史孔愉去世。孔愉字敬康，会稽山阴人。其先世居梁国，曾祖孔潜汉末避地会稽，于是定居。孔愉十三岁丧父，以孝养祖母闻名。与同郡张茂字伟康、丁潭字世康齐名，当时人号称“会稽三康”。吴平定后，孔愉迁到洛阳。惠帝末年回到乡里，行至江淮间，遇石冰、封云作乱，逼他担任参军，他不从，直接东还，进入新安山中，改姓孙氏，以种田读书为务，信义著称于邻里。后来忽然离去，人们都以为是神人，为他立祠。永嘉末年，中宗征辟他为参军，他寻求离去，不知所踪。建兴初年才出山应召，担任丞相掾。因讨伐华轶有功，封余不亭侯。孔愉曾经过余不亭，看见有人用笼子装着龟在路边卖，他买下放生到溪中，龟在溪水中多次向左回头。到这时铸造侯印，印上的龟纽向左回顾，三次铸造都如此，印工告诉他，孔愉醒悟，于是佩带此印。建武年间拜中书郎，出为司徒左长史。肃宗即位，多次升迁至侍中、太常卿。苏峻反叛时，孔愉穿朝服守护宗庙。贼平后迁左仆射。后来王导想任命赵胤为护军，孔愉对王导说：“中兴以来，担任此官者，是周伯仁、应思远。如今确实缺乏人才，岂宜让赵胤担任呢？”王导不听从。不久省去左右仆射，以孔愉为尚书仆射。孔愉年及悬车（七十岁），多次请求退休，诏书不许，拜护军将军、会稽内史。当时句章县有汉朝旧陂，毁废数百年，孔愉亲自巡行修复旧堰，灌溉田地二百余顷，都成为良田。在郡三年，于是在山阴湖南侯山下数亩地造宅，草堂数间，便弃官居住。送来的资财数百万，一概不接受。病重时遗令用当时服装入殓。去世时七十五岁。儿子孔訚继承爵位，位至侍中。（按：《晋书》孔愉有三子，中子孔注，孝武时位侍中；少子孔安国，孝武时也至侍中。皇帝驾崩时，服丧服，涕泗横流，因形体羸瘦，见者都以为真孝，官至尚书右仆射。孔愉的弟弟孔群，字敬林，嗜酒。王导对他说：“卿常饮酒，难道不见酒家覆巾乎？日月久即糜烂。”孔群回答说：“公不见肉用糟淹更坚？”曾与亲友写信说：“今年田得七百石秫米，不足了曲蘖事。”位至侍中而卒。） 二年春正月丙寅日，大赦天下。己卯日，使持节、侍中、都督扬州诸军事、扬州刺史、录尚书事、都乡侯何充去世。何充字次道，庐江灊人，是吴光禄大夫何祯的曾孙。年幼时好学，风韵淹雅，以文义著称。起初被征辟为大将军王敦府掾。当时王敦的兄长王含为庐江太守，贪污，王敦曾在座中称赞说：“家兄在郡中政绩很好，庐江人士都称赞他。”何充正色说：“我何充就是庐江人，所听到的与此不同。”王敦默然，因此违逆了王敦之意，被贬为东海王文学。王敦败后，多次升迁至中书侍郎。年少时与王导关系好，曾去拜访王导，王导用麈尾指着床，叫何充共坐，说：“这是您的座位。”显宗即位，拜黄门侍郎。平定苏峻之乱后，出为会稽内史。在郡不久，被征召为侍中，辞让不接受。转任丹阳尹。当时王导、庾亮都对皇帝说：“何充器局方概，有万夫之望，必能总录朝端，为老臣之副。臣死之日，愿引何充内侍，则社稷无虞矣。”下诏加吏部尚书。王导去世后，与中书监庾冰参录尚书事，进尚书令，加领军。何充因内外统任难处，上疏坚决辞让，得到准许。转任中书令。当时显宗病重，庾冰兄弟因是舅氏当朝，谋划立康帝为嗣。何充建议说父子相传是先王旧典，不宜改易，庾冰等不听从。不久康帝临轩，庾冰、何充侍坐。皇帝说：“朕继承鸿业，是二位的力量。”何充回答说：“陛下龙飞，是臣庾冰之力。若按臣的建议，就看不到升平之日了。”皇帝有惭色。建元初年，庾冰出镇江州，以何充为扬州刺史。此前庾翼尽发江、荆二州编户奴隶为兵，士庶怨声载道，何充又想发动扬州奴隶以均其谤议，但未能成事。不久皇帝病重，庾冰等意在简文，何充提议立皇太子，上奏得到准许。皇帝即位后，献后临朝，下诏加中书监、录尚书事。庾冰去世后，何充专辅幼主。以桓温为征西将军、领荆州刺史，常说：“桓温、褚裒为方伯，殷浩居门下，我无劳矣。”何充为宰相，虽无澄正改革之能，但有器局，当朝正色，以社稷为己任。凡所选用，都以功臣为先，不以私恩树亲戚，谈论者以此看重他。生性喜好佛典，崇修佛寺，供给沙门，以至于贫困，因此受到世人讥讽。阮裕曾开玩笑说：“卿志大宇宙，勇迈终古。”何充问其缘故，阮裕说：“我图谋数千户郡尚不能得，卿图谋作佛，不亦大乎？”当时郗愔及弟郗昙奉天师道，而何充与弟何准崇信释氏，谢石讥讽他们说：“二何佞于佛，二郗谄于道。”何充能饮酒，素为刘惔所贵，常说：“见次道饮酒，令人欲倾家醸。”说他能温克。去世时五十五岁。二月癸丑日，以左光禄大夫蔡谟领司徒、录尚书六条事，与会稽王昱辅政。夏五月，西平公张骏去世，其子张重华继位。冬十月，以桓温为安西将军、荆州刺史。桓温上表推荐罗含为别驾，问众人说：“此何如人？”有人回答说：“可谓荆楚之杞梓。”桓温说：“此是江海之琳琅，岂止荆楚而已。”罗含字君章，桂阳人，少年丧父，由叔母朱氏抚养。好学，白天睡觉梦见五色鸟飞入口中，感到奇怪。朱氏说：“梦见吞五色，这是文章之兆，你以后当善于作文。”从长沙相退休后，有白雀栖于堂上。十一月辛未日，安西将军桓温讨伐蜀地，上表后即自行出兵。十二月，枉矢星从东南流向西北，其长半天。 三年春三月乙卯日，桓温攻克成都，蜀主投降，益州平定。以周抚为益州刺史，镇守彭模。这个月，林邑范文攻陷日南，杀害太守夏侯览，以尸体祭天。夏四月，发生地震。丁巳日，桓温将蜀主李势俘获送回京师，封李势为归义侯。七月，范文立范贲为帝。冬十二月，以侍中刘惔为丹阳尹。刘惔字真长，沛国相人，年少时清雅标奇。桓温曾拜访他，趁机问刘惔：“会稽王道子谈论进耶？”刘惔说：“极进，然故第三流耳。”桓温说：“第一复是谁？”刘惔说：“故在我辈后。”桓温乘雪想打猎，经过刘惔处，刘惔见他急装，问道：“老贼欲持此何作？”桓温说：“我若不为此，卿辈何得坐谈？”刘惔与许询是至交，等到许询出郡，刘惔在九月九日去拜访他，对许询说：“卿为不去，使我成薄德二千石。”当时刘惔为丹阳尹，许询住在他家，房舍很华丽，许询说：“若此保全处，殊胜东山。”刘惔说：“卿若知吉凶由人，吾安得保此？”许询字玄度，高阳人。父亲许归，以琅琊太守随中宗过江，迁会稽内史，于是在山阴安家。许询幼年聪慧灵秀，喜好泉石，清风朗月之时，举酒咏怀。中宗听说后征召他为议郎，他不接受职位，于是托身隐居于永兴。肃宗连续征召他为司徒掾，不就任。于是拄杖披裘，隐居在永兴西山，凭树构堂，萧然自致，至今此地名为萧山。于是舍弃永兴、山阴两处住宅为寺院，家中财宝珍异都施舍给寺院。建成后上奏孝宗，下诏说：“山阴旧宅为祇洹寺，永兴新居为崇化寺。”许询于是在崇化寺建造四层塔，物资已经齐备，还缺少露盘、相轮。一天风雨，相轮等物自己齐备，当时所访问，乃是剡县飞来。不久移居皋屯之岩，常与沙门支遁及谢安石、王羲之等同游往来，至今皋屯称此为许玄度岩。（按：许玄度集中说，支遁字道林，常隐剡东山，不涉人事，好养鹰马而不乘放，有人讥笑他，支遁说：“贫道爱其神骏。”去世后，戴安道曾经过其墓，叹息说：“德音未远，而拱木已积，冀神理绵绵，不与气运俱尽尔。”） 四年秋八月，进封安西大将军桓温为征西大将军。九月丙申，慕容皝去世，其子慕容隽继承伪位。冬十二月，豫章人黄韬自称孝神皇帝，聚集数千人侵犯临川，太守庾条讨伐并平定了他们。五年春正月辛巳朔，大赦天下。庚寅，石季龙在邺城僭越称帝。夏四月，益州刺史周抚派遣朱焘打败范贲并擒获了他。伪赵的石季龙去世。五月，任命慕容隽为大将军、幽平二州牧、大单于、燕王。冬十一月，甘露降于崇平陵玄宫前殿。十二月，征北大将军都乡侯褚裒去世。褚裒字季野，是康献皇后的父亲。祖父褚䂮，父亲褚洽。褚裒少年时就有简约高贵之风，谢安曾说：褚裒虽然不说话，但四季之气也具备。起初任郗鉴参军，平定苏峻后，屡次升迁至将军，兼领中书令。皇帝即位，皇后临朝，褚裒因为是皇后之父，进为录尚书事。他常因是外戚而怕招致讥讽嫌疑，坚决请求外出镇守藩地，出任徐兖二州刺史、征北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，镇守京口。去世时年四十七，墓在丹徒县南七里。起初褚裒少年时曾去拜访庾亮，庾亮让郭璞为他占卜，卦成后郭璞惊骇，庾亮说：有不祥吗？郭璞说：这不是臣子的卦，不知这少年何以会如此，二十年后我的话才会应验。到这时二十九年，康献皇太后临朝，有司因褚裒是皇太后之父，商议加授不臣之礼。褚歆继承爵位，官至秘书监。 六年春正月，皇帝临朝，因褚裒丧事故悬而不乐。闰月，赵冉闵杀石鉴，僭越称天王，国号魏。石鉴之弟石祗在襄国僭称皇帝。丁丑，彗星出现在亢宿。己丑，氐族统帅苻洪遣使来降，朝廷任命他为氐王，封为广川郡公。秋八月，苻洪之子苻健率众入关，派遣参军杜伯到京师献捷。冬十二月，司徒蔡谟被废为庶人。蔡谟字道明，陈留人，以孝廉身份随中宗过江，屡次升迁至司空、太尉。成帝元会时，将要作乐，宿悬于殿，有司上奏说并非祭祀宴飨，则无设乐之制，蔡谟上议说临轩应有金石之乐，于是听从蔡谟之议，临轩作乐从此开始。等到拜侍中、司徒，蔡谟称病多次征召不到，被有司弹劾，至此免官。起初蔡谟渡江，见到彭蜞，大喜说：蟹有八足，加以二螯。命人烹煮，吃完后呕吐，方知不是蟹。他去拜访谢尚并说了此事，谢尚说：你读《尔雅》不熟，几乎被《劝学》害死。（按《晋书》记载，蔡谟被废后数年，诏任光禄大夫，推辞不受，陈述病情严重，请求退休，朝廷赐给几杖。当时又有荀道明、诸葛道明都有名望，当时人说：京师三明。诸葛道明名恢，父亲诸葛靓，吴亡后入洛，遇乱又奔江东，任临沂令。王导开玩笑争论族姓说：人说王葛，不说葛王。诸葛恢说：时言驴马，不言马驴，难道是驴胜马吗？） 七年春正月辛丑日，苻健僭越自称秦王，在关中实行大赦。秋七月甲辰日，海水涨潮涌入石头城，淹死的人有数百。九月，峻阳、太阳两座皇陵崩塌，皇帝身穿素服在太极殿临朝三天，派遣兼太常赵㧞去修复山陵。冬十一月，石祗的将领姚弋仲前来投降，被任命为大单于，封为高陵公；弋仲的儿子姚襄被任命为平北将军、平乡公。 八年春正月辛卯日，出现日食。壬辰日，苻健在长安僭越称帝。乙巳日，天上落下木冰。二月，派遣殿中都尉王惠前往洛阳，修整护卫五座皇陵。夏四月，冉闵被慕容隽消灭，慕容隽在中山僭越称帝，国号为燕。八月，冉闵的儿子冉智献出邺城前来投降。安西将军谢尚派建武将军、濮阳太守戴施前往接应，进据枋头。恰逢冉智的使者刘猗到来，戴施就留下刘猗，让他去索求传国玉玺。刘猗回去后把此事告知冉智，冉智犹豫不决，不肯答应。戴施于是派参军何融率领壮士七百人进入邺城，登上三台协助防守，并欺骗冉智说：“现在可以把玉玺交给我，因为敌寇在外，道路艰险阻塞，也不敢立即送去，应当派使者快速骑马去禀报天子。天子听说玉玺已在我这里，遥知你们十分诚心，必定会发重兵来救援。”冉智与蒋轩商议，相信了这番话，就把玉玺交了出来。何融拿着玉玺去见戴施，戴施派何融带着玉玺骑马快速返回寿春。谢尚派振武将军胡彬率领三百骑兵护送玉玺到京师，并祭告太庙，百官都来庆贺。（按：玉玺的来历，是秦始皇制造的，边长四寸，用玉制成，上面盘绕着蛟龙螭虎，其文字为“受天之命，皇帝寿昌”。从秦传至汉，从汉入魏，从魏入西晋。晋永嘉末年，洛阳失守，玉玺被刘聪所得。等到石勒消灭刘氏，玉玺又归属伪赵。冉闵诛杀石鉴，玉玺就进入冉闵手中。从永嘉末年到永和八年，共四十二年，玉玺才终于归于晋朝。）九月，中军将军殷浩率领军队北伐。 九年春正月乙卯朔，大赦天下。丙寅，皇太后与皇帝一同拜谒建平陵。三月，交州刺史阮数讨伐林邑的范佛于日南，攻破其五十余座营垒。秋七月丁酉，发生地震，声响如雷。八月，派遣兼太尉河间王司马钦前往洛阳修复五座皇陵。 十年春正月己酉朔，皇帝临朝，因五座皇陵尚未修复，悬而不奏乐。前凉张祚在姑臧僭越称帝。二月己丑，太尉桓温讨伐关中。三月，废黜殷浩为庶人，任命前会稽内史王述为扬州刺史。夏四月己亥，桓温在蓝田大破前秦苻健之子苻苌。六月，王师在白鹿原战败，桓温率军返回。这一年二麦歉收。 十一年春三月辛亥，右军将军、会稽内史王羲之称病辞官，回到父母墓前发誓，诚恳告誓。王羲之字逸少，是司徒王导的侄儿。他的父亲王旷任淮南太守，元帝渡江时，王旷首先提出这一建议。王羲之幼时言语迟钝，人们没有觉得他奇特。十三岁时，曾去拜见周𫖮，周𫖮观察后认为他与众不同。当时人们看重烤牛心，宾客尚未食用，周𫖮先割一块给王羲之吃，从此王羲之知名。等到长大后，尤其擅长隶书，为古今之冠。评论者称他的笔势飘若游云，矫若惊龙。深得伯父王敦、王导的器重。他们曾对他说：“你是我家的优秀子弟。”陈留阮裕为王敦主簿，有盛名，王敦认为王羲之不低于阮裕。阮裕也视王羲之和王承、王悦为“王氏三少”。当时太尉郗鉴派人到王导家挑选女婿，让来人到东厢房遍观王家子弟。使者回去后对郗鉴说：“王家各位少年都不错，但听说信使到来，都各自矜持，只有一个人在东床坦腹而食，好像没听说一样。”郗鉴说：“这正是好女婿。”查访后得知是王逸少，于是把女儿嫁给他。王羲之从家中被征召为秘书郎，屡次升迁至侍中、吏部尚书，都不就任。不久被任命为右将军、会稽内史。当时扬州刺史殷浩与桓温不和，王羲之写信给殷浩，说国家的安危在于内外是否和睦。又写信阻止殷浩北伐，殷浩不听从。于是王羲之又写信给会稽王，陈述殷浩不宜北伐，说古代圣人外宁尚有内忧，如今外不宁而内忧已深，建议各军守卫合肥、广陵、许昌、谯郡、梁、彭城，须先站稳脚跟，然后再谋划，都不被采纳。王羲之向来喜好服食丹药保养性情，及至任会稽内史，初渡浙江，便有终老于此的志向。当时高士许询、孙绰、李充、支遁都在东土筑室，王羲之曾与他们志同道合者宴会在会稽山阴的兰亭，王羲之亲自作序以申明其志。当时人将潘岳的诗序与他的文章相比，王羲之比于石崇，他听说后很高兴。王羲之生性喜爱鹅，听说会稽有个独居老妇养了一只鹅，鸣声好听，求购未能得到，于是带着亲友命驾前往观看。老妇听说王羲之要来，就烹鹅以待，王羲之叹息惋惜了一整天。又山阴有个道士养鹅，王羲之前往观看，心中喜悦，便求取。道士说：“为我书写《道德经》，我就把整群鹅送给你。”王羲之欣然写完，用笼子装鹅而归，深以为乐。又曾到门生家，见棐几光滑洁净，便在上面书写，真书草书各半。后来被其父误刮去，门生惊愕懊恼了许多天。王羲之曾居住在蕺山，见一老妇拿着六角扇卖，王羲之在她的扇子上各写了五个字。老妇起初叹息惋惜，王羲之对她说：“不要苦恼，只说这是王右军写的字，以求百钱。”老妇照他的话做，人们争相购买。后来老妇又拿几把扇子来请他写，王羲之笑而不答。王羲之常常自称：“我的书法比钟繇应当能抗衡，比张芝草书还可并列。”起初王羲之的书法不如庾翼、郗愔，到了晚年才精妙。曾用章草回复庾亮，而庾翼深为叹服，因此给王羲之写信说：“我过去有张伯英章草十纸，过江时颠沛流离，常常慨叹妙迹永远断绝。忽然见到足下答复家兄的信，光彩若神明，顿时恢复旧观。”当时骠骑将军王述年轻时与王羲之齐名，但王羲之很轻视他，情谊不融洽。王述先前任会稽内史，因母丧在郡境守丧，王羲之接替王述，只去吊唁一次，就不再拜访，王述深以为恨。后来朝廷征召王述为扬州刺史，王羲之耻于在其麾下，派使者到朝廷请求将会稽分为越州，使者言辞不当，大受时贤嘲笑。事后内心羞愧叹息，对儿子们说：“我不比王述差，而职位待遇悬殊，应当是因为你们不如王坦之的缘故吧？”于是称病辞去郡职，在父母墓前发誓，抛弃荣禄，立志山林，于是任性钓鱼打猎，与许迈等人一起修炼服食之事，游历名山，不远千里。许迈字叔玄，一名映，丹阳人。家世士族，祖父许尚任侍中、散骑常侍，父亲许副任秘书监，封西域侯。生七个儿子，许迈与许穆都得道，天降玉板，署为“上清真人”。王羲之每次造访，未曾不终日忘归，相互结为世外之交。许迈给王羲之写信说：“从山阴南到临安，都有金堂玉室，仙人芝草，左元放之徒，汉末得道的人，都在那里。”王羲之自己撰写传述灵异之迹十卷。许迈于是远游名山不归，改名为玄，字远游。与妻子孙氏写信告别，让她改嫁，有回信在妇人集中。王羲之有七个儿子，五个儿子知名。王玄之早亡。次子王凝之也擅长草隶。王徽之字子猷，性格卓荦不羁，任大司马桓温参军，蓬头散发，不综理府事。又任车骑将军桓冲的兵曹参军。桓冲曾问他：“你管哪个曹？”回答说：“好像是马曹。”又问：“管多少马？”回答说：“不知马，怎么知道数？”又问：“马近来死了多少？”回答说：“未知生，焉知死。”曾随桓冲出行，遇暴雨，王徽之就下马，挤入车中，对桓冲说：“公岂能独占一车？”当时吴中有一家种了好竹子，王徽之便出去到竹下，讽咏长啸，不顾主人。主人将要出来，就关上门，王徽之以此赞赏他，尽欢而去。曾寄居空宅，便令种竹，指着竹说：“何可一日无此君耶？”当时在山阴，夜雪初晴，月色清朗，四望洁白，独自饮酒咏左思《招隐诗》，忽然想起戴逵，戴逵当时在剡县，就命小船前往，经过一夜才到，到门前不进而返。别人问他原因，王徽之说：“本乘兴而来，兴尽而返，何必见戴安道？”曾与弟弟王献之一起读《高士传》，王献之赞赏井丹高洁，王徽之说：“不如司马长卿慢世。”当时人都钦佩他的才华而鄙视他的行为。自黄门侍郎弃官东归，与王献之都病重。当时术士说：“人命应终，而有人生人乐意替代者，则死者可生。”王徽之对术士说：“我的才能和地位不如弟弟，请用我的余年代替。”术士说：“代替死者的人，要自己的年寿有余，才能补足死者。如今您和弟弟的寿命都已尽，怎么可以代替呢？”不久王献之去世，王徽之也不哭，直接上灵床坐下，取王献之遗琴弹奏，弹了很久不调，叹息说：“呜呼子敬，人琴俱丧！”于是昏厥，就卧床一个多月也去世了。儿子王桢之，字公干，历任侍中。当时桓玄为太尉，朝臣毕集，王桢之对桓玄说：“我朝的事，朝廷内外都以为有不足之处。”桓玄怒不可遏。又曾与谢安私宴，桓温举酒对谢安说：“谢尚是您的贤弟？”桓温竟敢如此，言外之意可见略知其为人。王桢之历任御史大夫。王献之字子敬，少有盛名，高迈不羁，虽闲居终日，容止不倦，风流为一时之冠。曾与哥哥王徽之、王操之一起拜访谢安，两位哥哥多谈俗事，王献之只说寒暄而已。离开后，客人问谢安王氏兄弟优劣，谢安说：“小的好。”客人问原因，谢安说：“吉人之辞寡，所以知道。”年轻时就学于父亲王羲之，擅长草隶，骨力不及父亲，而媚趣超过。与兄长王徽之共读《高士传》，王献之赞赏井丹高洁。后娶郗昙之女，字道茂，离婚。后来娶新安愍公主，名道福。王献之曾与王徽之共处一室，忽然着火，王徽之匆忙逃走，不遑取鞋，王献之神色恬然，徐呼左右扶出。夜里卧在书房中，有偷儿进入其室，偷了东西将要走，王献之慢慢说：“偷儿，青毡是我家旧物，可以特意留下。”群盗受惊逃走。又为人写扇，误落笔，于是画成乌驳牸牛，很妙。谢安曾问王献之：“你的书法与你的父亲相比怎么样？”王献之回答说：“本来应当不同。”谢安说：“外人评论不如你的父亲。”王献之说：“那人哪知！”又曾与兄长徽之、操之一起去谢安家，二兄多说俗事，王献之只寒暄而已。后来谢安问王献之：“你的父亲书法，你为什么只学他的形似？”王献之说：“我本当不同。”王献之历任吴兴太守，征拜中书令。去世时，赠太常。起初，王羲之家族世代有美誉，王献之少有盛名，高迈不羁，虽闲居终日，容止不倦，风流为一时之冠。王羲之有七子，知名者五人，王玄之早亡，次王凝之，亦工草隶，仕历江州刺史、左将军、会稽内史。王氏世事五斗米道，王凝之弥笃。孙恩之攻会稽，僚佐请为之备，王凝之不从，但入室请祷，说：“大道已有鬼兵相助，贼自破矣。”既不设备，遂为孙恩所害。王徽之字子猷，性卓荦不羁，为大司马桓温参军，蓬首散发，不综府事。又为车骑桓冲兵曹参军。桓冲问：“你管何曹？”回答说：“似是马曹。”又问：“管几马？”回答说：“不知马，何由知数。”又问：“马比死多少？”回答说：“未知生，焉知死。”曾随桓冲行，值暴雨，王徽之因下马排入车中，对桓冲说：“公岂得独擅一车！”时吴中有一家种好竹，王徽之便出造竹下，讽啸不顾主人。主人将出，主人乃闭门，王徽之以此赏之，尽欢而去。尝寄空宅中，便令种竹，指竹曰：“何可一日无此君耶？”时在山阴，夜雪初霁，月色清朗，四望皓然，独酌酒咏左思《招隐诗》，忽忆戴逵，逵时在剡，即命小船诣之，经宿方至，造门不前而返。人问其故，徽之曰：“本乘兴而来，兴尽而返，何必见安道邪？”尝与弟献之共读《高士传》，献之赏井丹高洁，徽之曰：“未若长卿慢世。”时人皆钦其才而秽其行。自黄门侍郎弃官东归，与献之俱病笃。时术人云：“人命应终，而有生人乐代者，则死者可生矣。”徽之谓术人曰：“吾才位不如弟，请以余年代之。”术人曰：“代死者以己年有余，得以足亡者尔。今君与弟算俱尽，何可代也？”未几献之卒，徽之不哭，直上灵床坐，取献之遗琴弹之，久而不调，叹曰：“呜呼子敬，人琴俱丧！”因顿绝，遂卧疾月余亦卒。子桢之，字公干，历任侍中。时桓玄为太尉，朝臣毕集，桢之谓玄曰：“我朝之事，朝廷内外皆以为有阙。”玄怒不可忍。又尝与谢安私宴，桓温举酒谓安曰：“谢尚是君之贤弟？”桓温敢尔，言外之意可见略知其为人。桢之历任御史大夫。献之字子敬，少有盛名，高迈不羁，虽闲居终日，容止不倦，风流为一时之冠。尝与兄徽之、操之俱诣谢安，二兄多言俗事，献之但寒暄而已。既出，客问安王氏兄弟优劣，安曰：“小者佳。”客问其故，安曰：“吉人之辞寡，故知之。”少学父书，善草隶，骨力不及父，而媚趣过之。与兄徽之共读《高士传》，献之赏井丹高洁。后娶郗昙女，字道茂，离婚。后娶新安愍公主，名道福。献之尝与徽之共处一室，忽然火发，徽之遽走，不遑取履，献之神色恬然，徐呼左右扶出。夜卧斋中，有偷人入其室，盗物将去，献之徐曰：“偷儿，青毡是我家旧物，可特置之。”群盗惊走。又为人书扇，误落笔，因画作乌驳牸牛，甚妙。谢安尝问献之：“君书何如君父？”对曰：“故当不同。”安曰：“外论殊不尔。”答曰：“人那得知！”又尝与兄徽之、操之俱诣谢安，二兄多言俗事，献之但寒暄而已。后安问献之：“君书何如君父？”对曰：“故当不同。”安曰：“外论殊不尔。”答曰：“人那得知！”献之历任吴兴太守，征拜中书令。卒，赠太常。初，羲之氏族家世有美誉，献之少有盛名，高迈不羁，虽闲居终日，容止不倦，风流为一时之冠。羲之有七子，知名者五人，玄之早亡，次凝之，亦工草隶，仕历江州刺史、左将军、会稽内史。王氏世事五斗米道，凝之弥笃。孙恩之攻会稽，僚佐请为之备，凝之不从，但入室请祷，云：“大道已有鬼兵相助，贼自破矣。”既不设备，遂为孙恩所害。徽之字子猷，性卓荦不羁，为大司马桓温参军，蓬首散发，不综府事。又为车骑桓冲兵曹参军。冲尝问：“卿署何曹？”对曰：“似是马曹。”又问：“管几马？”曰：“不知马，何由知数？”又问：“马比死多少？”曰：“未知生，焉知死？”尝从冲行，值暴雨，徽之因下马排入车中，谓冲曰：“公岂得独擅一车！”时吴中有一家种好竹，徽之便出造竹下，讽啸不顾主人。将出，主人乃闭门，徽之以此赏之，尽欢而去。尝寄空宅中，便令种竹，指竹曰：“何可一日无此君耶？”时在山阴，夜雪初霁，月色清朗，四望皓然，独酌酒咏左思《招隐诗》，忽忆戴逵，逵时在剡，即命小船诣之，经宿方至，造门不前而返。人问其故，徽之曰：“本乘兴而来，兴尽而返，何必见安道邪？”尝与弟献之共读《高士传》，献之赏井丹高洁，徽之曰：“未若长卿慢世。”时人皆钦其才而秽其行。自黄门侍郎弃官东归，与献之俱病笃。时术人云：“人命应终，而有生人乐代者，则死者可生矣。”徽之谓术人曰：“吾才位不如弟，请以余年代之。”术人曰：“代死者以己年有余，得以足亡者尔。今君与弟算俱尽，何可代也？”未几献之卒，徽之不哭，直上灵床坐，取献之遗琴弹之，久而不调，叹曰：“呜呼子敬，人琴俱丧！”因顿绝，遂卧疾月余亦卒。子桢之，字公干，历任侍中。时桓玄为太尉，朝臣毕集，桢之谓玄曰：“我朝之事，朝廷内外皆以为有阙。”玄怒不可忍。又尝与谢安私宴，桓温举酒谓安曰：“谢尚是君之贤弟？”桓温敢尔，言外之意可见略知其为人。桢之历任御史大夫。 二年春正月，司徒、会稽王司马昱归还政事。三月，佽飞督王饶献上鸩鸟，皇帝发怒，鞭打王饶二百下，并命令在四通八达的大路上焚烧鸩鸟。夏五月，发生大水灾，有孛星出现在天船星座。六月，慕容俊完全攻陷河北之地。秋八月，安西将军谢奕去世。谢奕字无奕，是谢鲲的次子，历任桓温府司马。桓温娶南康公主，公主忌妒，桓温非常怕她，动辄整年不进她的房间。谢奕常常用酒逼迫桓温，桓温逃酒进入公主门内，谢奕于是登上桓温的厅事，另命酒，引一个值班士兵共饮，对他说：“失一老兵，得一老兵，也什么奇怪呢？”公主对桓温说：“君若无狂司马，我何由得相见？”（按《三十国春秋》云：“谢鲲为桓温司马，升平二年七月卒，所逼桓温入主门即是鲲。”按：谢尚、谢奕都是谢鲲之子，谢尚十岁丧父，五十岁卒，升平元年五月死去，七月谢奕去世，不容此岁谢鲲始卒。谢鲲历任又不是桓温司马，曾为王敦司马，永昌元年王敦举兵破京师，镇石头，不朝而去，谢鲲劝他入朝，王敦不听从，见晋史很明白，萧方等记事为何如此错误呢！）十一月，打雷，发生地震。 三年春二月，凉州城东泥中有火，这是火侵水的妖异现象。三月甲辰，下诏因为连年出兵，粮运供应不上，王公以下十三户借一人一年帮助运输。这一年，下诏恢复辅国将军、豫州刺史、州陵侯毛宝原来的封爵。毛宝字敬真，荥阳阳武人。王敦用他为临湘令。后来苏峻作乱，温峤派兵千人归他指挥，让他担任前锋，驻扎在茄子浦。当时苏峻送米万斛给祖约在江西，毛宝率领所部登岸，击破敌军，全部缴获其米。温峤嘉奖他，上表任他为庐江太守。当时祖约的党羽桓宣背叛祖约，屯兵在马头。祖约派祖焕、桓抚攻打他，毛宝孤军救援桓宣，被祖焕打得大败，箭射中毛宝的大腿，穿透了马鞍的皮革，让人踩着马鞍拔出箭，血流满面。夜里逃回船上，先到阵亡将士处哭祭，洗完伤口，夜里又回去救桓宣，到营中时祖焕等已退兵。毛宝于是进军在合淝打败祖约。不久被召回讨伐苏峻于石头城。苏峻死后，匡术献苑城投降陶侃，陶侃派毛宝守苑城。贼将韩晃来攻，毛宝登城射杀十多人。韩晃问毛宝说：“您是毛庐江吗？”毛宝说：“是。”韩晃说：“您以壮勇闻名，为何不出来决斗？”毛宝说：“您如果是健将，为何不进来决斗？”韩晃笑着退去。贼平后，因功封为州陵侯。庾亮西镇上明，请任他为辅国将军，谋划北伐。上表进毛宝为豫州刺史，守邾城。石季龙派其子石鉴与将军夔安、李莬等来攻邾城，毛宝向庾亮求救，庾亮害怕，没有及时派军，城于是陷落。左右突围赴江而死的六七千人，毛宝也溺死。下诏因毛宝的败亡，不加追赠。到这时才商议恢复其封爵。案《毛宝传》记载，当初毛宝在武昌时，军中有个人在市上买到一只白龟，长四五寸，养着它，渐渐长大，放入江中。邾城之败时，养龟人披甲持刀，自己投入水中，感觉像落在石头上，一看原来是先前所养的白龟，长五六尺，送他到东岸，于是免死。毛宝有二子毛穆之、毛安之。毛穆之的儿子毛珍、毛球、毛璩、毛璠、毛瑾、毛瑗等六人，毛璩最为知名。 四年春二月，凤凰带着九只雏鸟再次在丰城出现，众鸟跟随着它们。夏四月，姑臧泽中有火，这也是火侵水的妖异。明年凉王张天锡杀执政张邕。秋七月，因军役繁多，节省用度，撤减膳食。八月辛丑朔，有日食。冬十月，天狗星流向西南。十一月，封太尉桓温为南郡公，其弟桓冲为丰城公，其子桓济为临贺公。 五年春正月戊戌，大赦天下，赐给鳏寡孤独的人米每人五斛。二月，南掖门马足陷入地中，得到铜钟一口，有“二四”两个字。案南掖门是建康宫南面东门，陈朝改为端门，南出都城开阳门，即宣阳东门。夏四月，发大水。桓温派其弟桓豁攻取许昌。凤凰出现在沔北。五月，帝身体不适，丁巳，在显阳殿驾崩。秋七月戊午，葬于永平陵，在今县城北十九里幕府山之南，周长四十步，高一丈六尺。案晋代十一帝有十陵，元帝、明帝、成帝、哀帝四陵在鸡笼山之南，都是隐蔽埋葬，不起坟；康帝、简文帝、武帝、安帝、恭帝五陵在钟山之南，也不起坟；只有孝宗一陵在幕府山，起坟。帝两岁即位，立十七年，十九岁驾崩，谥号穆皇帝，庙号孝宗。案帝时设置僧尼寺三所：何皇后寺在县东一里，南临大道，由彭城敬王建造；彭城寺在今县东南三里，西大门临古御街，由镇西将军谢尚建造；谢寺今改名兴严寺，即延兴寺东，隔着运沟东岸。 ## 关键人物 - **桓温**：安西将军、征西大将军，后封南郡公；伐蜀灭李势，北伐前秦，权倾朝野 - **王羲之**：右将军会稽内史；辞官归隐，书法大家，兰亭雅集 - **庾冰**：车骑将军；穆帝初即位时辅政，后出镇武昌 - **庾翼**：征西将军；庾亮之弟，镇守荆州 - **何充**：扬州刺史、录尚书事；辅政大臣，反对立康帝，后专辅幼主 - **禇裒**：征北大将军、都乡侯；康献皇后之父，出镇京口 - **殷浩**：中军将军；主持北伐，后废为庶人 - **谢尚**：安西将军、豫州刺史；获传国玺，制石磬备太乐 - **许询**：高士；隐逸，与王羲之等交游 - **支遁**：沙门；与名士交游，隐于剡东山 ## 时间线 - **本章叙述**：皇太后临朝，大赦改元，庾冰卒；庾冰卒，皇太后抱帝听政 - **本章叙述**：何充卒；蔡谟领司徒，与司马昱辅政 - **本章叙述**：桓温伐蜀，克成都，李势降；蜀地平，封李势归义侯 - **本章叙述**：石季龙死，禇裒薨；慕容隽请为燕王，禇裒薨 - **本章叙述**：冉闵杀石鉴，苻洪来降；苻洪封广川郡公 - **本章叙述**：苻健称秦王，涛水入石头；苻健称秦王，修复山陵 - **本章叙述**：冉闵灭，慕容隽称帝，传国玺归晋；谢尚得传国玺，殷浩北伐 - **本章叙述**：桓温伐关中，殷浩废为庶人；桓温败于白鹿原而还 - **本章叙述**：王羲之辞官归隐；王羲之辞官，誓墓，游名山 - **本章叙述**：苻坚杀苻生自立，立何皇后；苻坚称帝，大赦天下 - **本章叙述**：封桓温南郡公；桓温封南郡公，弟冲丰城公 - **本章叙述**：帝崩；葬永平陵 ## 地点 - **成都**：桓温伐蜀攻克 - **石头**：建康附近，涛水入石头 - **邺**：石季龙称帝处 - **长安**：苻健称帝处 - **永平陵**：穆帝葬处，在幕府山 - **武昌**：庾翼镇守，庾冰卒处 ##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了东晋穆帝在位期间的政治军事活动，权臣更迭，桓温崛起，北伐成败，以及文化与宗教的发展，反映了东晋中期的历史走向。 ## 标签 - 永和 - 升平 - 桓温 - 王羲之 - 北伐 原始页面：https://shishuguan.com/books/jiankang-shilu-baihuawen-full/volume-8/chapter-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