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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零九回五里碑医治小昆仑曲州府巧遇金翅雕

作者:郭小亭(传)朝代:类别: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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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雷鸣、陈亮问店小二,这位三太爷是什么人。店小二说:“二位大爷要问,这位三太爷是我们本地的恶霸。他在本地结交官员,出入衙门,本地没人敢惹。家里养着一百八十个打手。”陈亮说:“这个三太爷姓什么?”

伙计说:“姓杨,名庆,外号叫金翅雕。”陈亮说:“他们一定是亲哥三个。还有大太爷、二太爷吗?”伙计说:“不是亲兄弟,听说是结拜兄弟。老大叫镇山豹田国本,老二叫鹞子眼邱成。”雷鸣、陈亮听明白了,正喝着酒,只见外面进来一个管家,歪戴着帽子,披着外套敞着怀,进来说:“掌柜的,菜齐了没有?三太爷一会儿就来。”掌柜的说:“齐了,请三太爷来吧。”雷鸣、陈亮往外一看,就知道这个人是个恶奴的样子。过了一会儿,外面又进来一个恶奴。

说:“三太爷来了。”店小二赶紧告诉各桌:“各位酒客站起来,三太爷来了。”伙计一说,所有酒客都站起来了。伙计也告诉雷鸣、陈亮,让这两位英雄也站起来,三太爷来了。陈亮说:“三太爷来了,我们为什么要站起来?三太爷替我们付饭钱吗?”伙计说:“不付。”陈亮说:“既然不付,我们不能站起来。”伙计说:“我可是为你们好,你们二位要是不站起来,那可不得了。”雷鸣说:“我自打生下来,一直没碰到过什么不得了,今天我倒要瞧瞧不得了能怎么样。”

伙计怕惹事,就叫众客人站在前面挡着他们。雷鸣、陈亮又想看看恶霸长什么样,不站起来前面挡着就看不见,二位也只好站起来。只见外面进来三个人,头两个都戴着蓝绸四楞巾,穿着蓝绸子铜氅,脚蹬篆底官靴,都是缩肩拱背的。这两位是本县的刀笔先生,一个姓曹,一个姓卢。后面跟着这位三太爷,身高七尺,头戴宝蓝色逍遥员外巾,身穿宝蓝色缎子宽领阔袖袍,周身绣着团花,脚下是薄底靴子,打扮得不文不武。三十多岁,黄尖脸,两道细眉,一双三角眼,明里透着精明强壮,暗里藏着鬼计多端,不是好人的样子。雷鸣一看说:“老三,原来是这小子。当初他也是西川路上的贼,怎么现在这么势利?”

陈亮见恶霸众人上了楼,把伙计叫过来。陈亮说:“这个三太爷来了,为什么大家都站起来,莫非都怕他?”伙计说:“告诉你吧,他和秦丞相是亲戚。别说乡民,就是本地知府,也不敢得罪他。他要稍不顺心,给秦丞相一封信,就能把知府撤职调走。”陈亮一听,这还了得。又问伙计:“你三太爷住在哪里?”伙计说:“从我们铺子往北走,走到北头往东,一进东胡同路北大门,门口有八字影壁,就是他家,房子很高大。”陈亮打听明白,吃喝完毕,付了酒饭钱,出了酒铺往北,走到北头往东一拐,果然看见路北大门。二位英雄探明了道路,就在城内大街找了一家店,字号叫“亿魁老店”,坐西朝东。二人来到店里,找了北院西房。伙计打来洗脸水倒上茶,陈亮说:“二哥,你看这个恶霸,大概肯定是无恶不作。今天晚上,咱们去探听探听。”雷鸣点头答应。

二人一直等到二更天,店里的人都安歇了,二位英雄这才换好夜行衣,收拾停当,从屋里出来,把门倒带上,画了记号,当时纵身蹿房越脊,转眼之间,二人来到恶霸的宅院。他们蹿房越脊,在暗处悄悄探看,来到一所院落。有北房五间,南房五间,东西各有配房五间。北上房廊檐下挂着四个纱灯,屋里灯光闪烁。雷鸣、陈亮在东房后坡往下看,见屋里有两个人正在擦桌子。

这个家人说:“咱们庄主爷来了朋友了。”那个家人说:“谁来了?”这个家人说:“乾坤盗鼠华云龙华二太爷来了。一会儿咱们庄主陪着华二太爷,在这屋里吃饭。”雷鸣、陈亮在暗处听得清清楚楚。过了一会儿,只见上房西边角门灯光一闪,有两个家人,前面打着灯笼,后面跟着四个人。头一个是华云龙,第二个这人身高九尺,膀阔三停,头戴鹅黄色六瓣壮士巾,上面按着六颗明镜,绣着云罗伞盖花贯鱼长,身穿翠绿色缎子窄领瘦袖箭袖袍。腰系五彩丝鸾带。蛋青色衬衫,薄底靴子,披一件鹅黄色英雄大氅,上面绣着三蓝富贵花。再往脸上看,面如白粉,两道剑眉,一双环眼,裂腮,两耳旁有黑毫,下巴下一部钢髯,这就是镇山豹田国本。第三个穿白爱素,黑脸膛,是鹞子眼邱成。第四个穿蓝挂翠,是金翅雕杨庆。

四人一同来到北上房屋中落座。就听田国本说:“华二弟,自从你我分手,转眼四年了。愚兄很想念你,不是一天两天了。你在临安做的那点小事,你要早点到我这里来,我给临安秦相写一封信,把海捕公文追回来,把和尚追回来,早就结案了。你不来,我哪里知道你的情况?”华云龙说:“兄长在这里,你怎么知道?我最近听追魂太岁吴坤吴大哥说,才知道兄长住在这里。我这有两件东西,送给兄长留着吧。”田国本说:“什么东西?”华云龙说:“我在秦相府得到的奇幻玲珑透体白玉镯,十三挂嵌宝垂珠凤冠。这两件东西,价值连城,是无价之宝,可就是没处买去。”田国本说:“贤弟,你先带着,等我过生日时,还有几个旧日绿林的朋友来,你当着众人再给我,也让他们开开眼。你我兄弟认识多年,也不枉我常夸奖你。我常跟朋友提起你武艺超群,做这样惊天动地的事。你在我这里住着,我给秦相一封信,保管把你的官司了结了。”华云龙说:“兄长怎么跟秦相有来往?”

田国本说:“贤弟,你不知道,我跟秦相是亲戚。别说你这点小事,告诉你说,前任知府不合我的意,我给秦相写了一封信,就把知府调任了。现在这个知府姓张,自从他到任,我去拜会他,他不但不见我,反而说了些不讲情理的话,我又给秦相写了一封信。我们是亲戚,他给我写了回信,叫我查他的劣迹,再给秦相写信,好参他。我以前报过一次盗案。实话对贤弟说吧,我这家里谁敢来?盗案原本是我自己做的。那几个绿林的朋友,晚上来虚张声势。我写了一张大失单,交到知府衙门,让他地面上出这个案子,他一个也拿不着,我就可让他挪窝。我还想起一件事来:后面看花园的那个老头,也是没用的人了,邱二弟,你摘了他的脑袋,给知府送礼去。”鹞子眼邱成点头出去了。这时候,有家人来回禀:“现在造月篷程智远、西路虎贺东风回来了。”田国本吩咐有请。

家人出去,过了一会儿,带进两个人来。一个穿白爱素,一个穿蓝挂翠。来到大厅,彼此见礼。田国本说:“程贤弟、贺贤弟,你们回来了。劣兄麻烦你二人,到临安西湖灵隐寺去,把庙里的方丈、知客、监寺等人,全都杀了回来,行不行?”

程智远、贺东风说:“这是小事,我们立刻起身。”田国本说:“好,带上盘缠。你们去吧。”这两人刚走,鹞子眼邱成手提一个血淋淋的人头,来到大厅说:“兄长,你看杀了。”田国本说:“你用包袱包上,给知府送去吧。”雷鸣、陈亮在暗处瞧着,不知道他怎么给知府送礼。陈亮说:“二哥,咱们跟着。”雷鸣点头。只见邱成用包袱把人头包好,施展飞檐走壁,来到知府衙门的三堂。把人头包袱挂在房檐上,就自己走了。雷鸣、陈亮看得明白。一数从西往东数,第十七根房椽子。雷鸣说:“老三,咱们把人头拿回去,挂在田国本家去。”陈亮说:“不用。师父说过,叫我们记在心里,看在眼里,不可多管闲事。我们回去吧。”二人才回店。第二天知府一起来,看见房檐上挂着一个包袱。叫人一数,从西往东数第十七根房椽子上拿下来。打开一看,是一个男子的人头。知府吓得惊慌失色。不知太守该当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