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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十九回报弟仇灵隐访济公搬运法移钱济孝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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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孙道全拔出宝剑,正要杀雷鸣和陈亮,就听庙里有人大喊一声:“哈哈!好个杂毛老道,别欺负我徒弟,让我来跟你比个高低。”老道抬头一看,庙里出来一个穷和尚:破僧衣,袖子短、领子缺,腰里系着绒绳,疙疙瘩瘩的,头发有两寸多长,一脸油泥,光着两只脚,穿着草鞋,三分像人,七分像鬼。老道说:“你是济颠?”和尚说:“正是!你别欺负我徒弟。冤有头债有主。”和尚解了雷鸣和陈亮的定身法。雷鸣、陈亮说:“师父,我俩从小月屯来找你了。”和尚说:“你俩不用说,我都知道。你们先走,我跟老道说句话,随后就到。”和尚说:“老道,咱们俩找个没人的地方说去。”老道说:“好。”
和尚在前面走,老道跟在后面,一转眼,和尚不见了。老道到处找也找不到,只好回店。老道又想,盘缠用完了,得想办法弄点钱,好吃饭住店,再找和尚。老道就在街上买了二斤切糕,回到店里,把枣和豆子都挖掉,把切糕揉成丸子,外面贴上金粉,用药一熏,装在兜里。老道来到钱塘关,租了张桌子,说要舍药。桌子一天一百文钱,说好了。老道拿着一个木盒,往那儿一站,嘴里念道:“贫道是梅花山梅花岭梅花道人。正在洞中打坐,心血来潮,一算就知道这地方有难。贫道驾着祥云来到这里,舍药救人。各位要方子的,不管多少钱,放在我这盒里,我就给拿药来。”老道一念,就围上来好多人。
有个好事的人拿了二百文钱,往老道盒里一放。老道把盒盖盖上,用手指一指,嘴里念:“无量佛。”打开盒子一瞧,钱没了,盒里有一粒药。老道说:“各位都看见了,这药是太上老君赐的,能治各种虚弱、五劳七伤、妇人胎前产后、男人五脏六腑积块。不管男女老少,各种杂病,一吃就好。拿回去用阴阳瓦焙干,加红糖冲服。”大家一看,钱放进盒里就没了,药就来了,真是神仙稀奇事儿。世上人都是少见多怪。老道这是用的换术,他是搬运法,能把钱换到自己腰包里,把药换到盒子里。大家一看觉得新鲜,这个也要讨,那个也要讨。老道说:“各位别看我盒子小,能装下三山五岳。大家不信就拿钱试试。放一吊也没了,放八百也没了。”老道正在骗钱舍药、高兴的时候,那边和尚来了。和尚远远一看,心想:“好个杂毛老道,又在这儿骗人家的钱财,拿切糕丸子换钱。”和尚远远看清楚了,见眼前地上铺着一张毛头纸,上面写着告示:
“四方仁人君子得知:小妇人张门吴氏,丈夫在外做生意,我婆婆病故,要买棺材安葬,手头一文钱也没有,万般无奈,只好恳求四方仁人君子,发发善心,量力帮助。大家凑钱,积少成多,让我能把婆婆埋葬,免得尸体暴露。活着和死了的人都感激你们的恩德。”
和尚来到近前一看,许多人都围着看,但没有一个给钱的。和尚说:“你们有钱给她几百,也是好事。”旁边有个人扛着五百吊钱,说:“和尚,你别说便宜话,你给她几百,我就给她几百。”和尚说:“我给她,你敢跟我比着给吗?”这人说:“就凭你这么个穷和尚,我不敢跟你比?我给她一吊。”和尚说:“我也给一吊。”和尚从兜里一掏,嘴里念:“唵。敕令赫。”掏出五把钱,大约一吊多,给了那妇人。那人说:“我再给五百。”和尚又一掏兜,念:“唵。敕令赫。”掏出三百米,和尚又一掏,掏出二百来。这串钱是大黄铜钱,用红丝穿着,和尚也掏了出来。旁边有个人瞧见,“呦”了一声。
这个人,书里交代,姓张,叫张大。他因为手麻木,拿着二百文黄铜钱。今天同他拜把兄弟李二出门闲逛。张大要上厕所,把这二百钱交给李二拿着。李二见老道舍药很奇怪,想要药,又没钱,就把这二百钱搁在老道盒里,讨了一粒药。张大上完厕所,问钱,李二说给了老道,讨了一粒药,回家再还你。张大说:“花了就花了吧。”两人又到这里看热闹。见和尚舍钱,一掏把这串钱掏了出来。张大认识这串钱是他的,就问:“李二,怎么这串钱跑到和尚腰里去了?”李二说:“真怪。”
这两人又跑到老道这儿,看见有个人拿着五百钱讨药,把钱放进盒里,老道一念无量佛,钱没了。这两人赶紧跑到和尚这边,来看神仙传道。见和尚一伸手:“唵。敕令赫。”掏出五百来,果然是老道刚才讨药的那五百。这两人正事也不办了,又跑回老道这边来。又见有个人讨药,八百钱,老道放进盒里,老道一掀盒,没了。这两人赶紧跑回和尚这边,又一瞧,和尚一伸手:“唵。敕令赫。”果然又从腰里掏出八百来。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两人跑来跑去干什么。直到天黑,老道想:“钱也骗得不少了,该回去了。”老道说:“各位明天见,我今天不施舍了。”大家全散了。老道伸手一摸,钱兜里一个铜钱都没有了。老道一愣,说:“怪啊!”张大、李二两人笑着说:“没了。”老道说:“好啊,肯定是你们俩拿了去。”张大说:“我们又没到你跟前去,怎么我们拿了去?”老道说:“你怎么知道没了?”张大、李二说:“我们俩看了半天了。你的钱都被一个穷和尚舍了棺材钱。你这里进来五百,那边和尚掏出五百来。”老道说:“和尚在哪儿?”张大说:“就在那边。”老道一想:“这一定是济颠,我找他跟他拼命。”老道刚要走,旁边过来一个人说:“道爷别走,给桌子的租金。”老道说:“我一个钱都没有了。”那人说:“那可不行。你把蝇刷留下当押金,我给你押在对门纸铺里,明天拿一百文钱来取蝇刷。”老道没办法,把蝇刷留下,气得胡须都竖起来了,要找和尚拼个你死我活,急着再找和尚,却已经不见踪影。
书里交代,和尚用搬运法把老道的钱都搬走了,全施舍给了那妇人。连别人给的,凑了有二十多吊钱。和尚说:“大娘子,你拿钱回去买口棺材,先把婆婆入殓。你丈夫不过半个月也就回来了。”张吴氏给和尚磕了个头,就走了。和尚这才往前走,抬头一看,一股怒气直冲云霄。和尚嘴里念:“阿弥陀佛!这件事,我怎么能不管?我和尚一件事没完,又接上一件事。”说着话,和尚抬头一看,见路西有家酒铺新开张,字号叫“双义楼”。门口挂满彩绸,高搭席棚,都是红呢红绸,钉着金字,有亲友送的“财源茂盛,利达三江”、“如日之升,如月之恒”这些吉利话。和尚掀帘子进去一看,坐满了人,挤不动,一点空地方都没有。为什么酒饭座会这么多呢?只因为贪图便宜吃穷人。今天新开张,减价一半,一百二的菜卖六十,二百四的菜卖一百二,所以都来吃饭。
和尚一瞧没地方,有个胖子刚来,他一个人坐着,把腿搁在板凳上,一个人占了两人的位置。和尚过去也不说话,就坐在胖子腿上。这胖子说:“和尚,你不硌得慌吗?”和尚说:“我觉得挺软和,不硌得慌。”跑堂的赶紧过来,说:“二位对坐着吧。”胖子没办法,把腿拿下来,和尚坐下了。伙计说:“大师傅要菜可得等一等,这位胖爷也是刚来,要了一个南煎丸子,还得等着呢。”和尚说:“不忙,我也要一个南煎丸子,你先给我一壶酒,我喝着,菜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吃。”伙计说:“行。”要了一壶酒,和尚喝着。过了一会儿端上丸子来,是胖子先要的。伙计刚往桌上一放,和尚就抓了一个丸子往嘴里塞。伙计说:“这是胖爷先要的,不是你的。”和尚说:“他要的就给他。”从嘴里吐出来,连痰带唾沫搁在盘子里。胖子一瞧,说:“我不要了。”伙计说:“胖爷别着急,我再给你要。”过了一会儿又端上来,伙计说:“这个丸子才是和尚要的。”和尚说:“这是我的,我吃。”又抓了一把。胖子赌气,躲开和尚,到别的桌上另要去。和尚吃完两盘丸子,叫伙计算账。
罗汉爷施展佛法,大显神通,要戏弄掌柜的。没想到又惹出一场人命官司。
不知后事如何,请看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