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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五十二回修缘公子朝宝悦知觉罗汉会昆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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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济公正在地上数钱,六个化缘的穷和尚赶到了。众人说:“好你个和尚,你把我们六个人的钱都骗走了,还在这里数钱?”说着,这六个和尚过来就是一拳。济公说:“咱们一对一地打。”六个和尚围着济公动手,谁要打济公一拳,济公必定还一拳,六个人谁也没多占便宜。正打着,只见正北来了两匹坐骑,骑马的人正是王全和李福。老员外见李修缘的马惊了跑掉,赶紧派家人追赶。两位管家正在寻找,见李公子又穿上了破僧衣,跟一群和尚打起来了,王全赶紧下马说:“别打别打。”众穷和尚说:“你别管,他把我们的钱骗走了。”王全说:“你们别胡说,还不滚开,这是我家的公子爷。”
众和尚一听,就不敢动手了。王全说:“你们真要造反了?还不拿了钱走吗?”
众和尚一听,每人拿了二百钱,诺诺地退走了。王全说:“公子爷你上哪儿去了?”
济公说:“我跟他们到董家庄化缘去了,领了一个馒头二百钱。”王全说:“唉!公子爷,你也不怕人家笑话,那又不是外人家,董员外跟咱们还是亲戚呢?你的马呢?”和尚说:“那边树上拴着呢。”王全说:“我们刚才怎么没看见?”和尚用手一指说:“那不是。”王全、李福一回头,果然马在树上拴着,这才一起来到树林,把马解下来。济公翻身上马,同家人回来。
王员外说:“你上哪儿去了?”济公说:“没上哪儿,我化缘去了。”王安士说:“你这孩子真是胡闹,已经要还俗了,你还忘不了化缘?从此不许你再化缘了。”济公点头答应。众人催马,这才直奔山坡上的国清寺去。原来这寺在半山坡里,众人催马,刚到山坡下,只见国清寺庙门外,两边一对一对的和尚,排着班迎接,大约有数十对僧人。王安士一看,只以为是庙里的方丈知道王员外有钱,才这样恭敬。其实不然,当初国清寺的老方丈叫性空长老,现在老方丈圆寂了,是性空长老的徒弟宝悦和尚当家。性空长老乃是一位得道的高僧,临终时把徒弟宝悦叫到跟前,说:“某年某月某日,有知觉罗汉前来降香,必须如此这般,这样这样。”所以宝悦和尚谨记在心。今天从大殿前往外排班,是五十四对,一百零八位和尚各穿扁衫,手拿手炉手磐。口念:“真佛,迎接知觉罗汉。”
王安士哪里知道其中的内情?众人来到庙前下马,济公说:“这些个秃葫芦头。”众和尚心里说:“这个和尚真讨人嫌,他说我们是秃葫芦头,他自己也是和尚。”众僧都是凡夫俗子,也不知道济公的来历。王员外众人一进庙,宝悦和尚迎接出来,见了济公打了个问讯,济公也还礼,老员外并不明白其中意思。宝悦说:“老员外来了。”王安士说:“方丈怎么称呼?”和尚说:“我叫宝悦。”书中的节目是,修缘公子朝宝悦,知觉罗汉会昆仑。王安士今天来到国清寺,先施舍众僧人每人一件僧袍,每人一双僧鞋,每人给钱两吊。方丈请老员外在禅堂喝茶,王安士说:“我今天特意来给我外甥李修缘跳墙还俗,求老方丈慈悲慈悲吧。”宝悦和尚点头,吩咐外面准备,众人来到大殿前烧上香,在大殿前搁着一条板凳,就算是墙。宝悦和尚说:“老员外,你外甥跳墙,我得打他一百禅杖,赶出庙去。”
王安士一听,说:“我外甥身体柔弱,要打一百禅杖,他如何受得了?”
宝悦和尚说:“不用真拿大禅杖,就拿一百根筷子代替禅杖,打一下算十下。”
老员外说:“那就是了。”宝悦和尚说:“修缘,我打过你之后,你跳过板凳,跑出庙门就算完了。”济公点头,宝悦拿起筷子一比,打一下,说:“啊,初一不烧香,十五不礼拜。前殿不打扫,后殿堆土块。终朝饮美酒,狗肉随身带。出家亦无缘,送你还侯寨。脱下织缀来,赶出山门外。”说完了,叫李修缘跳墙,济公跳过板凳,撒腿就往山门跑。王安士说:“别跑。”这句话没说完,就听李修缘嚷:“我收不住脚了。”
王安士众人赶紧往外追,眼见李修缘掉进了万丈深的山涧里。老员外一瞧一跺脚,说:“修缘儿呀!没想到你死在这里。”立刻放声痛哭。宝悦和尚说:“老员外不必伤心,李修缘大有来历。”老员外说:“罢了,他既然死了,我回家把他那份家业,全都给他念经设坛超度了。”王全说:“爹爹不必这样,我看我表弟有些道行,也许回家来点化您老人家,还不一定死活呢?”宝悦和尚说:“公子的话有理,老员外请回吧。”王安士一概不听,回家要超度李修缘。
书中交代:济公哪里去了呢?罗汉借着遁法,直奔上清宫而来。来到上清宫一敲门,从里面出来了一个道童,一见是个穷和尚,破僧衣短袖短领,腰系绒绦,疙里疙瘩,光着两只脚,穿着两只草鞋,褴褛不堪,济公早把三光闭住,道童就问:“和尚,你找谁呀?”和尚说:“烦劳仙童到里面回禀一声,就说我是西湖灵隐寺的济颠僧,前来拜访你家观主。”道童一听,“呵”了一声,说:“你就是济颠僧吗?你等着吧!”和尚说:“可以。”道童这才往里回禀,此时老仙翁正会着客呢。
书中交代:什么人在这儿坐着呢?原来是上清宫后,天母宫的玉面长寿仙姑。他是五云洞五云老祖的女儿,他正在洞中打坐,忽见上清宫里有一股妖气冲天,玉面长老妖狐一想:“怎么上清宫会有妖精呢?我何不到那儿瞧瞧,是怎么一回事。”自己这才来到上清宫。老仙翁见了他,以仙姑称呼他,他见老仙翁,就称呼老仙翁,这两个人是互相对峙但不动手。老仙翁知道他父亲是五云老祖,管押天下群妖,无论大小精灵,只要是披毛带角,横骨穿心,不是四造所生,脊背朝天的,都归五云老祖管。他有一面聚妖幡,要是一晃,天下的妖精全都得来到,仙翁所以也不惹他。玉面老妖狐也知道老仙翁道德深远,庙里有镇观之宝,有乾坤奥妙大葫芦,无论什么妖精装在里面,一时三刻就化为脓血,他也不敢惹老仙翁,今天老仙翁听说玉面长寿仙姑来了,赶紧降阶相迎,说:“仙姑来了,怎么这样空闲?”老妖狐说:“仙翁,我看你这庙内有一股妖气冲天,不知是什么缘故?”老仙翁用掌一指,说:“你来看。”
老妖一看屋里房柁上,倒吊着一个小和尚,头上有黑气。老妖狐说:“这个和尚是谁呀?”老仙翁说:“尘世上出了个济颠和尚,兴三宝,灭三清,欺负我三清教门下,火烧了祥云观,烧死张妙兴,火烧云烟塔,雷击华清风,捉拿张妙元,戏耍褚道缘、张道陵。这个妖精是济颠的徒弟,我把他吊起来,等济颠。济颠一天不来,我吊他一天,哪天济颠来了,我把他放开,我要看看他是何等人物。”玉面老妖狐说:“老仙翁,哪天济颠来了,你千万替我送信。我大徒弟在临安城周宅,跟周公子有一段金玉良缘,无故被他赶回来。我三徒弟章氏香娘,在永宁村韩员外家,也被他赶回来。我还有一个小徒弟,在小月屯被他杀了。我说我徒弟不会跟他斗法吗?他们说惹不起他。哪天济颠僧要来了,你给我一个信,我来略施小术,就把他拿了,替我徒儿们报仇。”老仙翁说:“好,既然仙姑肯费心,哪天济颠僧来,我必定给你送信。”正说着话,童子进来说:“师父,济颠找你来了。”其实济颠没这么说,是说来拜访观主,他要这样传话。老仙翁也是个高人,赶紧说:“有请!”道童出来并不说“有请”,说:“我师父叫你走进去呢。”
和尚并不生气,说:“可以,进去就进去。”当时济公禅师脚步踉跄,一溜歪斜,“踢踏踢踏”直奔里面。一见老仙翁要僧道斗法,且看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