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
第一百八十六回逢贼党述说慈云观入虎穴有意找盟兄
本文永久链接:https://shishuguan.com/books/jigong-quanzhuan-baihuawen-full/volume-1/chapter-186
话说姚殿光和雷天化正要前往慈云观,路上碰见一个骑马的人。这人下马,上前行礼,姚殿光和雷天化一看,认识这个人。原来他以前是绿林中负责打探消息的小伙计,姓张叫张三郎,外号叫双钩护背。今天姚殿光一看,说:“张三郎,你发财了?你在哪里住着?”张三郎说:“我现在在慈云观呢!担任五路的督催牌。”姚殿光说:“你在慈云观,我跟你打听个人,你可知道?”张三郎说:“不用说,你们二位一定是打听矮岳峰鲍雷,对不对?”
姚殿光说:“不错,你怎么猜到了?”张三郎说:“我知道你们二位和鲍雷是结拜兄弟,我经常听鲍爷提起你们二位。”姚殿光说:“他现在在慈云观,是怎么一回事?”张三郎说:“人家现在地位大了,在慈云观被封为镇殿将军。你们二位要去找他,我告诉你们,可别从前山进去。前山牛头峰有镇南方五方太岁孙奎,带着四员大将镇守,你们也进不去,找人也不行,要去就奔卧牛矶的后山。这座山方圆六里,北面宽有十二里。你们二位顺着平水江一直往西,过了桃花渡口,有一座孤树林,那里靠着一只小船,有四个当值的头目,专门伺候我们,是我们绿林同道的人。你们二位到那里一捏嘴,打一声唿哨,他就过来,你们一上船,不用说话,他就把你们渡到卧牛矶后山码头去了。有二十多里的水面,你们下了船,爱给多少钱给多少钱,他也不计较,不给钱都行。那山坡上有几间屋子,你们要坐坐喝茶都行。要上山一直往南,看到东西方向的一道界墙,高有一丈六,没有门。你们二人蹿上墙去,可别往下跳,地下看着是平地,但全是机关埋伏。你们站在墙上,看里面有五个亭子,离一百二十步远,中间一个亭子,有一块汉白玉,你们二位跳在汉白玉上,走中间那条小路,可别走错了。一直往南,有三间穿堂的过厅,那屋里有桌椅条凳,也没人看着,只要你们往椅子凳子上一坐,那就有人来。凳子椅子都有机关,是绿林人买熏香蒙汗药的地方,都在那里买。找人有人来通知,外人也不知道,也进不去,到不了那里,生人进去,就被机关拿住。你们二位记住了,去找鲍雷去吧,咱们回头见,我办公事去。”
姚殿光和雷天化一听,心里说:“好险要的地方,幸亏有人告诉明白。要是不知道,前去就得闹出乱子。”姚殿光说:“张三郎你上哪去?”张三郎说:“我当五路都催牌,是我们绿林同道各处催粮传信都归我办。”姚殿光说:“你去吧。”张三郎上马去了。姚殿光说:“雷贤弟,你听慈云观这气势大了,大概必定是要造反。”
雷天化说:“咱们到那里看看,见着鲍二哥,能劝得了更好,实在劝不了,那也没办法,你我尽到心了。”二人说着话,过了桃花渡口打听,来到孤树林一看,果然有只小船靠着。二人打了一声唿哨,从船里出来四个水手,说:“是同道吗?”姚殿光说:“是同道。”水手说:“上船吧。”二人立刻上了船,当时撑船就走,一直往南,来到卧牛矶山坡码头靠了船。姚殿光掏了一块银子给了水手,真是并不计较。二人下了船,顺着山道上山,往前走了三里远,看到东西方向的一道界墙,高有一丈五六。二人蹿上墙去一看,里面地面十分宽阔,果然有五个亭子。
二人奔向中间的亭子跳下去,走正中间的小路,往前走了有半里远,抬头一看,是三间穿堂的过厅。屋里有三张八仙桌,有椅子凳子,并没有人。就在凳子上一坐,只见穿堂南院从东西配房西边的屋子里出来一个人,头戴翠蓝六瓣壮士帽,身穿蓝色箭袖袍,三十多岁,两道细眉,一双三角眼,一脸的白斑。来到过厅,说:“二位来了!”姚殿光说:“辛苦辛苦!”这人说:“二位贵姓?”姚殿光说:“我姓姚,他姓雷,未请教尊驾贵姓?”这人说:“我姓甘,名叫甘露渺。二位尊字大号,怎么称呼?”姚殿光和雷天化各自通报了姓名,甘露渺说:“久仰久仰!二位是来此买熏香蒙汗药,还是有别的事?”姚殿光说:“我们到这里来找人,有一位矮岳峰鲍雷,他在这里?”
甘露渺说:“不错。”姚殿光说:“烦劳尊驾,传禀一声,就说我二人前来找他。”甘露渺说:“是,二位在此稍候,我去给通报。”说罢,仍转身出去,奔西厢房。工夫不大,只见从西厢房出来了四个道童,都在十四五岁,都是发挽牛心,别着金簪,蓝绸子道袍,手里打着金锁提炉,再一看有四个人抬着一把椅子,上面坐着是矮岳峰鲍雷,头上紫缎色六瓣壮士帽,上按六颗明镜。鲍雷原是五短身材,身高五尺,田字体,紫胸膛,粗眉环眼,身上穿着蓝色绸箭袖袍,腰系鹅黄丝鸾带,薄底靴子,外面披着一件紫缎色团花大氅,来到穿堂过厅,姚殿光和雷天化一看鲍雷大模大样,二人忙上前行礼,说:“鲍二哥一向可好?”
鲍雷大不像从前,见了老朋友,并没有一点亲热的样子,说:“原来是你二人,来此干什么?”姚殿光说:“二哥,我二人是从鲍家庄来。我们原本是去看望兄长,听说兄长没在家,老太太想你想得病了,病情十分沉重,我二人特意来找你,你还不回家去瞧瞧老太太?”鲍雷说:“你二人真胡说,我已经出了家,不管家里的事了。”姚殿光说:“兄长你是个明白人,怎么这样糊涂了?老娘是生身的母亲,你莫非不要了。”鲍雷说:“我已经出了家,不久要成佛做祖,不管他们在家的事了。”姚殿光说:“兄长你不回家,家中嫂嫂岂不守活寡?再说也没人照应。”鲍雷说:“那是阳世三间搭伙的,不算什么。”姚殿光说:“哥哥你这话是疯了吗?至亲莫过于父子,至近莫过于夫妇,嫂嫂你也不要了,孩子你莫非也不要了?”鲍雷说:“唉,那是讨债鬼,什么叫儿子?你两个人全不懂。”
姚殿光和雷天化一听,这番话不像话,说:“二哥你在这里有什么好处呢?兄长自己不要胡闹,依我二人说,兄长别想不开,还是回家去罢。不然老太太想你,病越想越厉害。”鲍雷说:“你两个人满嘴胡说,我不久就要成仙得道,谁管他们这些事情。”姚殿光说:“世上神仙自有神仙做,哪有凡夫俗子做神仙的?”鲍雷说:“就做了神仙,不信你跟我去瞧瞧。”姚殿光和雷天化说:“可以,我二人开开眼,瞧瞧你在这里怎么成仙?”鲍雷叫人带着姚殿光和雷天化二人,奔西配房,也是穿堂门。鲍雷仍坐着椅子,四个人抬着,曲曲弯弯走了许多门,来到一所院落,是四合房。来到北正房屋中坐下,姚殿光说:“这地方就是住神仙的吗?”
鲍雷拿出两粒药丸来,说:“给你两个人每人一粒仙丹吃了,能化去俗骨。”姚殿光说:“我们不吃。”鲍雷说:“你二人既然来了,不用走了。祖师爷早就提说,叫我约玉山县众朋友,今天你们自己来了,这也倒好。”姚殿光说:“你不必,你瞧着这里好,我不愿意。你不听劝,我们要走了。”鲍雷说:“你两个人哪里走呀?这庙里只许往里进人,不许往外出人。前些时有秦元亮来找我,我不叫他走,他一定要走,被我把他拿住。我念朋友的情分,没肯杀他,囚禁起来,那时他答应归降,我把他放开。你两个人不要不知好歹,少时我也把你两个人囚禁起来。”那姚殿光和雷天化一听这话,气往上撞,说:“鲍雷,你太不懂交情,我二人来找你,是一番好意。你归了慈云观,连父母都不要了,为人子不孝,为臣定然不忠,为兄弟不义,交朋友定然不信,你还叫我们归降?凡事得两厢情愿,我不愿意归你。”说着话两人站起来就走,鲍雷哈哈大笑,说:“没人带着你两个人,怎么能出得去?”话音未了,姚殿光和雷天化走到机关上,被绊腿绳绊倒,鲍雷吩咐手下人捆绑,这两人气得破口大骂。大约二位英雄难得活命,且看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