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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十五回捉妖怪法宝成奇功辨曲直济公救徒弟

作者:郭小亭(传)朝代:类别: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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济公禅师问张文魁有什么事,张文魁说:“弟子自从到这衙门上任以来,小妹就被妖精缠住了。以前我根本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事,只当是小妹疯闹。后来闹得越来越厉害,现在我小妹人也变了样,也不好好吃东西。每天晚上一到二更天,妖精就来,居然就在我妹妹屋里说话,外面听得清清楚楚,吓得大家都不敢到后院去。圣僧您老人家发发慈悲,帮我捉妖净宅、驱鬼治病,救救我小妹一命吧。”和尚按了按灵光,早已明白,说:“好办,不要紧。今天晚上你把姑娘住的屋子腾出来,让姑娘搬到别的屋里去,我和老仙翁到那屋里等妖精。”张文魁说:“太好了。圣僧捉妖需要用什么吗?”和尚说:“一概不用。”

张文魁当时叫家人给内宅送信,让姑娘搬到老太太屋里去,家人答应。张文魁吩咐在书房摆酒,家人擦抹桌案,杯盘错落,把酒菜摆上,张文魁陪着僧道一起开怀畅饮。老仙翁说:“圣僧明天上哪去?”和尚说:“我明天得赶紧去丹阳县。现在我的徒弟雷鸣、陈亮有难,我不去不行。仙翁您这座庙就求着县太爷办,让老爷多费点心,分分神。”张文魁说:“仙长只管放心,明天我就派人把绅士会首请来,大家商量,一起办成这件善事。”

说着话,喝完酒,天已经掌灯了。和尚说:“后面屋子腾出来了,我二人就到后面去等。我们把妖精捉住,再叫你们来看。”张文魁立刻叫家人掌灯,头前带路,一起来到后面小姐屋中。这院中是四合房,姑娘住在北上房东里间,张文魁同僧道来到房中,和尚说:“老爷你出去吧,等我叫你,你们再来。”张文魁这才转身出去。济公同老仙翁在屋中盘膝打坐,闭目养神,一直等到天交二鼓,听外面风响,和尚说:“来了。”老仙翁说:“不用圣僧拿他,小小的妖魔,何用您老人家分神,待我把他捉住。”和尚说:“也好。”

老仙翁立刻把乾坤奥妙大葫芦托在手中,就听外面一声喊嚷:“吾神来也。”“呵”了一声,说:“屋里哪来的生人气,好大胆量,竟敢搅扰吾神的卧室!”老仙翁同和尚并不答言。只见外面这妖精迈步进来,是一个文生公子打扮,头戴粉绫缎色文生公子巾,双飘绣带,上绣八宝云罗伞盖花缸金鱼。身穿粉绫缎色文生氅,绣三蓝花朵。腰系丝绦,白绫高腰袜子,厚底竹履鞋,面似银盆,雅如美玉,长得眉清目秀。老仙翁一看,说:“好一个大胆的妖魔,竟敢搅乱人间,待山人拿你。”立刻把乾坤奥妙大葫芦嘴一拔,放出五彩的光华。这妖精打算要逃命,就地一转,哪想到这乾坤奥妙大葫芦,不论多大道行的妖精,休想逃走。当时光华一卷,竟将妖精卷在葫芦之内。老仙翁口中念念有词,把葫芦往外一倒,将妖精倒出来。

妖精已现露了原形,被老仙翁用咒语治住,不能动转,原来是一条大黑鳅鱼。

这条鱼有三千多年的道行,只因前者张文魁上任的时候,坐着船过西湖,本来姑娘长得貌美,在船舱里支着窗户坐着,黑鳅鱼精看见她,变了一位文生公子,前来纠缠姑娘,自己不知正务修炼。今天被老仙翁将它拿住,立刻叫人来看,外面早有家人回禀了张文魁,众人来到后面一看,原来是一条大鳅鱼。老仙翁说:“你这孽畜搅闹人间,实在可恨。”说着话手起剑落,竟将黑鱼斩为两段。和尚见老仙翁把鳅鱼杀了,和尚口念:“阿弥陀佛。善哉,善哉!”罗汉爷有未到先知,今天老仙翁把这鱼一杀,下文书这才有八怪闹临安要给黑鱼报仇,这是后话不提。老仙翁把这鱼杀了,张文魁给老仙翁行礼,说:“多蒙仙长大发慈悲,把妖精除了,这一来我小妹也就好了。”张文魁立刻吩咐叫家人摆酒,同和尚老道开怀畅饮,过了一阵天亮了,和尚说:“我还有要紧事,我要告辞,老仙翁这件事,老爷你多费心吧,改天我和尚再给你道谢。”张文魁说:“圣僧何必这样客套,您老人家有事,弟子也不强留,您老人家哪时有工夫,千万到我衙门来住着。”和尚说:“就这样吧。”

老仙翁说:“圣僧有事请便,我改日再给圣僧道谢。”和尚说:“不敢当。”

这才告辞,张文魁同老仙翁送到衙门以外,和尚拱手作别,顺着大路来到丹阳县。刚一到大门口,正赶上知县要用夹棍夹雷鸣、陈亮,和尚由外面一声喊嚷:“大老爷冤枉!”知县抬头一看,来者是济公禅师。老爷赶紧站起来,举手抱拳说:“圣僧来了。”这位知县姓郑名元龙,原来由开化县调升到这丹阳县,济公在开化县铁佛寺拿过姜天理,所以郑太爷认识济公,知道和尚乃是道高德重之人,连忙站起身来,举手抱拳说:“圣僧久违少见,从哪里来?”

和尚说:“老爷先把公事退下去,我和尚跟老爷有话说。”知县吩咐先把宋八仙、雷鸣、陈亮带下去。立刻退堂,把和尚让进了花厅落座,郑元龙说:“圣僧从哪来?”和尚说:“我来此不是为别的事,我是为了救我两个徒弟。”知县说:“谁是圣僧的徒弟?”和尚说:“就是雷鸣、陈亮两个人,原本是保镖的,这场官司是遭屈含冤。七里铺路劫、明火执仗、杀死三条人命的贼人,我和尚知道,现在这本地居住并没走,老爷要是不信,我带人去就把贼人拿来。”知县说:“圣僧既能办这件事就好,弟子是求之不得的。”和尚说:“老爷在本地为官,名声如何?”郑元龙说:“我自己也不知道。”和尚说:“老爷倒是公正廉明,只是你手下人专权私弊太大。现在有一个开白布店的陈广泰,前来喊冤告状,你为何不分皂白,给押起来,并不过堂?”知县说:“没有这案子,并没见有这么一个姓陈的来喊冤。”和尚说:“不能,你传手下人问。”

知县郑元龙立刻传外面值日班稿案门把众人全部叫来。一问,说:“现在有一个陈广泰来喊冤告状,你们谁给押起来,不回禀我,在谁手里,趁此实说,不然我要重办你们。”众人一听,老爷已知道有陈广泰这个人,众人也瞒不住了,稿案门郑玉说:“老爷暂息雷霆之怒,倒是有一个陈广泰来喊冤。只因他在大堂上喧哗,小人才把他押起来。”郑元龙一听,气往上冲,说:“你满嘴胡说,实在可恶。大概你等不定做了多少弊端。”立刻传伺候升堂。和尚说:“老爷升堂把宋八仙带上来问问他,雷鸣、陈亮本是好人,宋八仙被人主使,攀拉好人,雷鸣、陈亮并未做过犯法之事,求老爷给分析才好。”知县立刻升了堂,吩咐带陈广泰。手下人把陈广泰带上来,在堂下一跪,知县一看,就知道陈广泰是个老成人,做官的人讲究聆音察理,鉴貌辨色。见陈广泰五官端正,带着淳厚。圣人有云:“君子诚于中,形于外。”这话定然不差。知县问道:“你姓什么?叫什么?因何前来鸣冤?”

陈广泰说:“小人姓陈叫陈广泰,家中开白布店,我有一个侄女今年十九岁,尚未许配人家。那一天我家中做寿唱戏,有本地一个恶霸,姓皮叫皮绪昌,看见我侄女长得美貌,先托一个姓管的叫管世宽,来给皮绪昌之子提亲。我家中原是根本人家,我说不给他,他后来叫管世宽到我家,硬下花红彩礼,说当天晚上就要用轿子抬人。我一想这简直是要抢夺良家妇女,我赶紧来到老爷这里鸣冤。不想被老爷台下官人将我押下,求老爷给小人明冤。”知县吩咐把陈广泰带下去,提宋八仙。原办立刻把宋八仙提上来。老爷把惊堂木一拍,说:“宋八仙,你在七里铺路劫,是有雷鸣、陈亮没有?”宋八仙说:“有。”知县吩咐拉下去打,立刻打了四十大板,打得鲜血直流。打完带上来又问:“宋八仙你要说实话,到底是有雷鸣、陈亮没有?”宋八仙说:“有。”

老爷又吩咐打,一连打了三次,宋八仙实在支架不住了,说:“老爷不必动怒,我实说。”知县说:“讲”。宋八仙这才从头至尾,如此如此一招。老爷一听,勃然大怒,这才立刻出签票急拘锁拿皮绪昌。不知后事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