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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二十八回勾栏院耍笑捉贼寇太守衙二贼供实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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柴元禄和杜振英来到醉露居见到济公,和尚说:“二位辛苦了。”柴元禄说:“圣僧放心吧,刑部那边都安排好了。”和尚说:“很好,二位坐下喝酒吧。”柴元禄和杜振英坐下,喝了几杯酒,说:“圣僧,咱们去哪儿办案?”和尚说:“先喝酒,别急,等会儿我自有办法。”柴、杜、雷、马四位捕头心急如焚,恨不得立刻抓住贼人好交差。和尚却不慌不忙,一壶接一壶地喝,杯杯见底。四位捕头又问:“圣僧,您老人家行行好吧。”和尚说:“有什么事,喝完酒再说。”四个人干着急也没办法,喝到掌灯时分,和尚才说:“咱们走吧。”四位捕头付了酒钱,柴头说:“圣僧,刚才去刑部托人情,里外共花了二百两,给雷爷、陈爷他们四位留了一百两,还剩二百两,交给你老人家吧。”和尚说:“我不要,给你们四位分了吧,可以随便买点衣服。”
四位捕头不肯要,和尚坚持要给,四个人这才谢过济公,一起出了酒馆。和尚说:“四位捕头跟我走。”柴头问:“去哪儿?”和尚说:“你们别管,我自有去处,保证到那儿伸手就能抓到。”四位捕头知道济公有预知未来的本领,就跟着和尚来到一条胡同,看见勾栏院门口挂着大灯笼。和尚说:“四位,这是哪儿?”柴头说:“师父,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?这是御勾栏院。”为什么叫御勾栏院呢?原来宋朝年间,勾栏院的妓女都是大官宦人家犯了罪被抄家,姑娘小姐被发配到勾栏院,奉旨为娼,所以叫御勾栏院,像是给皇帝当差一样。
和尚来到勾栏院门口,故意问柴元禄等四位捕头这是哪儿。柴头说:“这是勾栏院。”和尚说:“四位先走,我今天开开眼界。”柴头说:“上这儿来干什么?”和尚说:“你别问。”四位捕头有点明白了,就跟着往里走。
和尚看见大门上有副对联,写着:“初鼓更消,推杯换盏多欢乐。鸡鸣三唱,人离财散落场空。”这副对联是一位阔少爷花钱花光了写的。横批是“金情银意”四个字。和尚跟着四位捕头进了大门,迎面是影壁,用白石灰画着棋盘心,上面有人题了四句诗:
下界神仙上界无,贱人须用贵人扶。兰房夜夜迎新客,斗转星移换丈夫。
影壁前面有一架荷花鱼缸,种着荷叶莲花。四位捕头和和尚一进来,门房里的伙计们认出他们,说:“各位头儿,今天怎么这么清闲?有什么事吗?”
柴头说:“没事,进来坐坐。”说着话往里走。这院子是四合院,北边上房五间,南边倒坐五间,东西配房各两间。刚到院里,老板从上房出来。和尚一看这位老板三十多岁,打扮得很俊俏,正是:
云鬓半偏飞凤翅,耳环双坠宝珠排,脂粉半施自由美,风流仍带少年才。
老板一看说:“呦,各位头儿从哪儿来?请上房坐吧。”当时打起帘子,大家一起进了屋。和尚睁眼一看,正中间挂着半身的一幅美人图,上面有人题了四句诗:
百般体态百般姣,不画全身画半腰。可恨丹青无妙笔,动人情处未曾描。
下面写着“惜花主人题”。屋里非常干净,都是花梨、紫檀、楠木雕刻的桌椅。大家落了座,有老婆子倒上茶,老板说:“各位头儿,今天怎么这么清闲?”柴头说:“没事,来这儿打扰一下。”老板说:“各位头儿哪儿的话,请都请不到的。这位大师父是出家人,怎么也到我们这儿来?”和尚说:“出家也是一口锅,跟在家差不多。”老板说:“大师父在哪座庙里?”和尚说:“我在取马菜胡同黄连寺,法号叫苦合。”柴头等人都嘻嘻笑。正说着,外面门房喊:“二位大爷来了。”老板答应一声,赶紧往外跑,说:“二位大爷来了,到西院坐吧。”
众捕头往外一看,只见前面进来这人,头戴粉绫缎六瓣壮士巾,上面安着六颗明镜,迎门一朵素绒球,秃秃乱晃。身穿粉绫缎色箭袖袍,周身绣着三蓝牡丹花,走金线掐金边。腰系五彩丝鸾带,单衬袄,薄底靴子,外面罩着一件扬粉绫缎英雄大氅,周身绣团花。面如白纸,两道剑眉,一双三角眼,裂腮额吊脚口。后面跟着一人,穿蓝翠褂,壮士打扮,面如淡金,粗眉圆眼。两人衣服鲜明。就听前面这人说:“刚才我在酒馆叫人去接,怎么竟敢不去?”老板说:“二位大爷别生气,刚才轿子去接,正赶上没在家,船上有一位金公子叫去了。要在家哪有不去的道理?二位大爷也不是外人,多包涵吧。”这两人刚要往后院走,和尚说:“四位捕头,别让这两个贼人跑了。”四位捕头赶紧往外跑。
书中交代:这两个贼人不是别人,前面穿白的,是白脸狼贾虎,后面跟着的是红毛吼魏英。这两个贼人自从在藏珍寺因为分赃不均,赌气来到京城,住在钱塘关天竺街万隆店里。
晚上从店里出来偷盗,在临安城做了十几起案子,昨天到京营殿帅府偷了凤冠霞帔和一匣子珍珠细软。整天在外面寻花问柳,在这家勾栏院认识一个妓女叫碧桃,天天在这里取乐。今天刚来到这里,没想到济公在这儿等着。
四位捕头听和尚说别放这两人走,立刻从上房出来,各自抽出铁尺。
柴元禄一声喊:“朋友,你的事犯了!”贾虎和魏英两个贼人一听,大吃一惊,想跑。和尚在上房门口用手一指,把两个贼人定住了。四位捕头抖开铁链,把两个贼人锁住。吓的勾栏院老板战战兢兢,说:“各位头儿,什么事?”柴元禄说:“你们少管闲事,我们不会连累你们。”老板说:“四位头儿多费心,我们可不知道这位贾爷和魏爷是干什么的。”柴头说:“你们不用害怕,我们带走了。”和尚说:“走吧。”这才拉着两个贼人一起赶往钱塘关衙门。柴头先进去禀报知县,这位知县姓杨名文禄。柴头说:“回禀老爷,现在灵隐寺济公帮着抓住了两个贼人,请老爷升堂审问。”知县一听,赶紧吩咐有请济公,传令准备升堂。当时传来壮、皂、快三班衙役,喊堂威,知县杨大老爷升了堂。和尚上了公堂,知县举手抱拳说:“久仰圣僧大名,今天有幸见到,真是三生有幸。”和尚说:“老爷先办公事,等会儿再谈。”
知县叫人给和尚搬了个座,在旁边坐下,这才吩咐把贼人带上来。柴元禄、杜振英把贼人带到公堂上跪下,知县说:“你两个人姓什么?叫什么?”贾虎和魏英各自报了姓名。知县说:“你们俩趁早老实说,在我这地面上做了多少案子?昨天在京营殿帅府偷盗,共有几个人?从实招来,免得皮肉受苦。”贾虎说:“回禀老爷,我们俩原是西川人,来京城游玩,并没有做过犯法的事,也不知道今天老爷的差役为什么把我们锁来,求老爷格外开恩。”知县一听,勃然大怒说:“看来不严刑拷问,你们是不肯招供。到了本县公堂还敢不招,来,拉下去给我打!”立刻把两个贼人拉下去,每人打了四十大板,打得鲜血直流。打完后,知县一拍惊堂木,说:“你们俩招不招?如果不招,本县我活活把你们打死!”两个贼人还想忍着不招,每人又打了四十板。贼人料想不招不行,这才从头到尾说了真情实话。不知说出什么话来,且看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