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
第三回施禅机赵宅治病说佛法暗中救人
本文永久链接:https://shishuguan.com/books/jigong-quanzhuan-baihuawen-full/volume-1/chapter-3
话说济公把赵文会的母亲治好,还有一个六岁的孩子请求济公治疗。济公说:“我能治,只是药引子难找,必须得是五十二岁的男子,还要是五月初五日出生的。十九岁的女子,八月初五日出生的。用这两人的眼泪和药,才能治好。”苏北山、李怀春见和尚确实有来历,便问和尚在哪里住?贵姓尊称怎么称呼?和尚全都说明了。赵文会到外面派家人寻找五十二岁的男子,五月初五日出生的。众人询问了一遍,就连本宅以及外来亲友家人中都没有。岁数对了,生日不对;日月对了,年纪不对。
大家一直找到门口,见外面站着一个人,年纪大约五十多岁。家人赵连升连忙过去抱拳拱手,说:“老兄贵姓?”那人说:“我姓董名士宏,本是钱塘县人,在这里等人。”家人说:“老兄五十二岁吗?”回答说:“不错。”又说:“是五月初五日的生辰吗?”回答说:“不错。”家人连忙过去一拉,说:“董爷你跟我来,我家主人有请。”董士宏说:“贵主人怎么认识我?你先说给我听,我再进去。”家人就把找药引子的缘故说了一遍。那董士宏就跟他到了里面,见了济公、赵文会等人,家人回禀后都引见了。济公说:“快去找十九岁女子,八月初五日出生的来。”董士宏一听,这岁数和生日,正合他女儿一样,心中辗转不安。只见家人进来说:“姑奶奶的丫环春娘是十九岁,八月初五日生辰,把她找来了。”
只见从外面进来一个女子,董士宏一看,是自己的女儿,心中一酸,落下泪来。姑娘一看是她父亲,也啼哭起来。和尚哈哈大笑说:“善哉善哉,我今天一举三得,三全其美。”伸手取出药来,托在手中,叫家人用两人的泪水化开药,让人给赵公子灌下去。过了一会儿,赵公子神清气爽,病症全好了。和尚告诉赵文会董士宏丢失银子上吊,自己救他父女团圆的经过。赵文会帮了董士宏一百两银子,让春娘被他领去,自己再给姑奶奶另买一个使女。李怀春一问和尚,才知道和尚是灵隐寺的济公长老,苏北山过来给和尚行礼,请求慈悲慈悲,给他母亲治病。和尚站起身来说:“我到你家里去吧。”苏北山说:“很好。”赵文会也不好挽留,拿出白银一百两,给济公做衣服。和尚说:“你如果谢我,附耳过来,如此如此。”
赵文会说:“师父请放宽心,我那天一定到。”说完,同苏北山出了赵宅。董士宏父女感谢济公送走不提。且说和尚到了苏北山家中书房坐下。和尚问苏北山:“令堂老太太的病,可曾请人治过?”苏北山说:“实不相瞒,请过多少医生都不行。先前有一位神医活人汤万方先生给治过,并未见好。又转请李先生给治,也不见效。都说上了年纪的人,气血两亏,不能补养了。我也只能尽人力凭天命。今日得遇圣僧,真是三生有幸,该当老母久病痊愈。”说着,就同和尚出了书房,来到青竹轩西院上房门口,是路北五间,到里面坐下。只见老太太在床上躺着,那些婆子丫环都站在旁边,笑和尚身上破烂不堪。和尚说:“你们不要笑我这件衣服,且听我道来。世人休笑僧衣破,本来面目世上无。”
家人献上茶,济公掏出一块药,托在手中。苏北山一见,那药黑得像槟榔,异香扑鼻,伸手接了灵丹妙药,问:“此药叫什么名字?”济公说:“那是我和尚的妙药,名叫要命丹。比如人要该死,吃了我的这药,把命要回来。又名伸腿瞪眼丸。”苏北山用水化开,给他母亲灌下去,不一会儿老太太病症痊愈。苏北山吩咐摆酒,请和尚在书房之内坐下吃酒,谈论一些古往今来的事情。济公胸藏锦绣,满腹经纶。苏北山才知道是一位世外高人,便拜和尚为老师,要给和尚换衣服。济公一概不要,说:“你要谢我,只需如此这般。我要走了。”苏北山说:“师父,我这里就同你老人家俗家一样,哪时愿意来,哪时就来,在我家住着。”和尚答应说:“好说,我今天回庙去了。”和尚出了苏宅,到街市之上,口唱狂歌说:
自古当年笑五侯,含花逞锦最风流,如今声势归何处?孤家斜阳漫对愁。嗟我儿辈且修修,世事如同水上鸥,因循迷途归愿路,打破迷关一笔勾。
济公回到庙中,他在大碑楼上睡觉。广亮要害济公长老,以报前仇,知道济公在大碑楼上睡觉,派徒弟必清夜里放火烧死济公,第一次放火,被济公一泡尿,撒了小和尚一脑袋,把火浇灭。第二次又放火,把大碑楼点着了,只见烈焰腾空,火光大作。有诗为证:
凡引星星之火,勾出离部无情,随风照耀显威能,烈焰腾空势猛。只听忽忽声响,冲霄密布烟升,满天遍地赤通红,画阁雕梁无影。
这大火一起,庙中众僧都起来说:“不好了,快救火!疯和尚道济在楼上睡觉,要被火烧死!也该遇着劫数吧。”大家把火扑灭,监寺广亮以为这次把疯和尚烧死,无人知觉,正高兴之间,只见济公由大雄宝殿出来,哈哈大笑说:“人叫人死不肯,天叫人死有何难。”广亮一见济公没死,心中不高兴。
他到方丈那里回话,说:“火烧大碑楼,按理应当治他的罪。”老方丈说:“火烧大碑楼,这是天意。与道济有什么关系?”广亮回禀方丈:“国有王法,庙有清规。咱这庙内一人点灯,众人皆点灯,按时辰吃斋睡觉。道济点灯火不息,连夜点灯,凡火接引神火,犯了清规,理应治他的罪,砸毁衣钵戒牒,逐出庙外,不准为僧。”老方丈说:“太重了,派他募化重修就可以了。”吩咐:“叫道济进来见我。”不多时,只见济公从外面进来,站在方丈面前打一问讯,说:“老和尚在上,我问讯了。”方丈说:“道济,你不守清规,火烧大碑楼,派你化缘重修此楼,必须得一万两银子的工程。问你师兄给你多少天期限。”
济公说:“师兄,你给我几天期限?”广亮说:“三年你能化来一万两银子吗?”济公说:“不行,太远,还得说近一些的日期。”广亮说:“一年你化一万两银子,修大碑楼工程,行了吗?”济公说:“不行,还远,你再往近说。”广亮又说:“半年吧。”他摇头还说近些。广亮说:“一个月。”济公仍嫌远。广亮说:“一天你化一万两银子可行吗?”济公说:“一天化一万两银子,你去化吧,我不行。”济公说罢,哈哈大笑,众僧都议论道:“一百天限期,叫他去化。如果化了一万两银子,将功折罪。”济公也答应了,每日出去化缘,在临安舍药救人,普渡众生,记名徒弟收了无数。装疯作傻,也不显露本来面目。那日在飞来峰后山坡之上,见两个猎户扛着兔鹿狐鹳。他拦住去路说:“二位贵姓?哪里去?”那人说:“我叫陈孝,绰号美髯公。那是我结拜兄弟,病服神杨猛。从山上打猎回来,师傅何人?”济公说明了,又哈哈大笑说:“每日在山穴,终朝来打猎,你为养你生,他命就该绝。”杨猛、陈孝知道和尚是高人隐士,立刻跪下行礼,拜济公为师,说:“我二人从此改行,同朋友在镖行找碗饭吃,想个安身立命之处。”和尚说:“好,你们必日益兴盛。”
二人走后,和尚在庙里吃酒开荤,并不化缘。广亮也不催他,想到了日期,好把他逐出。光阴荏苒,日月如梭,过了一个多月,他一两银子也没化到。这日济公见看山门的和尚不在,他到了韦陀殿,看神像威仪,很是壮观。有诗为证:
凤翅金盔耀目,连环锁甲飞光,手中铁杵硬如钢,面似观音模样。足登战靴墨绿,周身绣带飘扬,佛前护法大神王,魔怪闻知胆伤。
济公看罢,说:“老韦同我出去逛逛吧。”伸手把韦驮扛起来,出了山门,沿着西湖往前走。来往行路的人就说:“众位,我瞧见过化缘的和尚,有拉大锁的,有打木鱼的,没见过扛着一个韦驮爷满街化缘的。”和尚哈哈大笑说:“你不开眼,少说话。这是我们庙中搬家。”众人听和尚的话都笑了。
和尚正往前走,猛抬头一看,只见一股黑气,直冲云霄之间,济公按灵光连击三掌,口中说:“善哉善哉,我怎能不管。”正往前走,只见大街路北有一座酒饭馆叫醉仙楼。上挂酒牌子。写的是:太白斗酒诗百篇,长安市上酒家眠,天子呼来不上船,口称臣是酒中仙。两旁对子是:醉里乾坤大,壶中日月长,里面正响着。济公一掀帘子,说:“辛苦了掌柜的。”里面掌柜一看,只当他是化缘的小和尚,说:“和尚,咱这里是初一十五才给钱。”济公说:“是了,我们这里是初一十五才卖哪。”站在门外,只见从东边来了三人,是米粮店掌柜请客来。济公一伸胳膊说:“三位要吃饭哪?这里初一十五才卖哪。”三人一听往别家去了。
一连来了三四拨人,都被济公挡回去了。饭馆掌柜的大怒,从里面出来说:“和尚,你把吃饭的人都挡走,是什么居心?”济公说:“我要吃饭,刚一进门,你就告诉我说初一十五。我知道你这里是初一十五才卖饭呢。”掌柜的一听说:“我只当你是个化缘的,所以才告诉你初一十五给僧道的钱,你知道吗?”济公说:“不对,我是吃饭的。”掌柜的说:“你请进来吧。”
济公扛着韦驮到了后堂,找了一张干净的桌子坐下,要了几样菜,吃了四五壶酒。用完,叫跑堂的过去,算一算,一共一吊六百八十文钱。济公说:“记在账上吧,改天来一起吃的时候一起给。”掌柜的早就在这里留神了,听说没钱,掌柜的过来说:“和尚,你把吃饭的人都支走了。今天吃完,你不给钱走不了!必须给一吊六百八十文。”济公正与伙计口角相争,只听外面一声呐喊,如雷霹之声。来了两位英雄,要大闹酒饭馆,引出许多事来。要知道后事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