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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一回拿贼人完结奇案施邪术妙兴定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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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孟四雄拔出刀要杀济公禅师,罗汉爷翻身爬起来,用手一指,嘴里念着六字真言:“唵嘛呢叭咪吽唵敕令赫。”就把贼人用定身法定在那里。和尚一脚把苏禄踹醒,一脚把冯顺踹醒,这才喊叫:“了不得了!有贼了,要杀人呢!”和尚站起来要往外跑,苏禄、冯顺两人睁眼一看,只见孟四雄、李虎两人,各自拿着利刃,站在那里不动。两人立刻跳下床,往外就跑,站在院子里喊叫起来,说:“有贼啦,杀了人啦!救人哪!”外边正好遇到巡夜的官兵到来,听说店里喊有贼,本汛千总刘国斌,带着二十名官兵,正因为前街兴隆缎店明火执仗,刀伤事主,丢失了缎子五十匹、银子一千两,还没有破案抓到贼。
今天听见店里有人喊有贼,连忙叫兵丁登梯子上房,跳进院子,先把大门打开。刘老爷从外面进来,先把苏禄锁上。苏禄说:“各位先别锁我,我不是贼,贼在屋里呢!我们同伴三个人,还有一个老头儿冯顺,一个和尚济公,共三个人,是从临安来找人,昨天住在这店里。是贼人拿刀要杀我们,所以我们喊叫。”官兵说:“好,我们要不是上过当的,还不先锁你。只因为我们前番在绸缎店里捉贼,进院子里有人喊,我们疑心是本家,没抓。进屋一看,把本家全锁上了,贼倒跑了,我也是出于没办法,这次不能上当了。”苏禄说:“你们先到屋里看看贼,找我们同伴两个伙计。”
众兵丁到上房一看,原来是孟四雄、李虎、刘大、李二。先把四人的刀夺过来,然后都锁上。出来各处一找,并不见那两人,正自着急,听见马槽底下有呻吟之声,过去一看,原来是冯顺趴在那里。出来一问,和苏禄说的一样。先把苏禄放开,再找和尚。众兵丁帮着苏禄、冯顺找和尚,各房中都找到了,并没有和尚。找到厕所里,听见里面呼噜声震耳,到里边一看,果然是和尚站在那里,身子靠着墙睡熟了。冯顺过去一推说:“济公,你老人家还睡呢,官兵来了,把贼拿住了。”和尚一睁眼,说:“了不得啦!有贼啦!救人哪!”苏禄说:“有贼,你老人家为什么会睡着了呢?”济公说:“只因为贼人一闹,把我睡着了。”众人说。
“到上房拿你们的东西。”三人到北屋上房再看,那些银子全变成了石头。苏禄问和尚:“银子怎么会变石头了呢?”济公只是笑不回答。官兵把三人带到武汛衙门之内,问冯顺,把以往的事述说了一遍。刘国斌问了贼人的姓名,一并办好文书,连济公三人解往余杭县衙门。且说余杭县老爷正因高国泰这案子为难,不知怎么办,只见殷家渡武汛千总解上这个案子来。先把济公叫上来一看,是个穷颠和尚,站在那里。老爷问:“和尚是哪里的?来此干什么?见了本县,为什么不跪?”济公哈哈大笑说:“老爷,我是西湖灵隐寺济颠和尚。只因:西湖有座城隍山,清贞礼拜我济颠,只因寻找高国泰,谁想公堂来鸣冤。”知县一听,说:“原来是济公,弟子不知,来人安座!”和尚坐下,述说住店情由。苏禄、冯顺两人磕头,起来站在一边。知县叫把贼带上来,两旁答应。先把孟四雄带上来,跪下叩头。老爷问道:“孟四雄,店是你开的?”贼人答应:“是。”又问道:“为什么害人!开贼店,共有多少年,共害了多少人?讲。”孟四雄说:“回老爷,小的本分做买卖,并不敢害人。
只因昨天夜里小的店中闹贼之时,小人拿刀追贼,正遇到官兵巡夜,把小人捉住当了贼啦。”知县说:“你先下去。”叫上官兵问问,是怎么拿的?官兵把捉贼的情形大概说了一遍,老爷叫把李虎带上来,不准叫他两人串供。
带上李虎来跪下,堂上老爷一看那贼人,五官凶恶,一定不是良善之辈。年纪三十岁开外,一脸横肉,短眉圆眼。看罢问道:“李虎,刚才孟四雄已经全招了,你还不说实话吗?”李虎想:“他既说实话,我也不必隐瞒。”说:“老爷,既是他说,小人我也说罢。我两人都是殷家渡本街人,从小结义为友,开这座店的时候,也是我两人同伙开的,今年整开了十年多。每有孤身行商客商,行李包袱大,下些迷魂药酒,把人迷倒了,害人得财,总共害了有三四十个人。今年上月二十六日,我们店里来了山东蓬莱岛的三个人,全是绿林中的朋友。为首的净江太岁周殿明,还有他两个徒弟翻浪鬼王廉、破浪鬼胡方。他三人因为买缎子,和兴隆缎店口角,相争打起来了,当晚邀我们去抢兴隆缎店,抢去缎子五十匹、银子一千两,拿刀架颈砍倒更夫。有我们店里四个人,抢回来,因为分赃不均,周殿明赌气走了。我等只因和尚带着两人到店里,见他等银子多,我们派伙计去暗害他两人,不想被官人拿获。这是以往的事,小人并不敢撒谎。”
知县问明白,把两个伙计叫上堂来,一问,刘大、李二两人也都招认了。再把孟四雄带上堂来对质,都讯问明白。把高国泰、李四明、冷二三人带上堂来,叫招房书班先生一念招供,抢兴隆缎店,并没有高国泰、李四明。先吩咐把两人释放。冯顺一见高国泰,连说:“先生久违,我们都是为了找你而来。”高国泰下堂站住,见冯顺过来先行礼,然后把上述事情从头至尾述说一番。只见堂上把冷二打了四十板子,钉枷示众。把孟四雄打了四十板子,连李虎带两个伙计,一同钉镣入狱。济公见这个案子完结,立刻站起身来,谢了知县下堂。见到高国泰,都引见明白了。李四明说:“先请高兄同济公、两位管家,先到我家,明天再走。”济公说:“也好。”一同往前走,刚出西门,济公问高国泰说:“王成壁周济你的银两,被什么人偷去了?”
高国泰说:“弟子不知是谁,圣僧莫非知道!”和尚哈哈大笑,说:“你来看我指那边。”用手一指,只见从李四明院中出来一人,年纪二十多岁,青白面皮,短眉小眼,两腮无肉,头上挽着牛心发髻,身穿青布小夹袄,青布中衣,白袜青鞋,两只眼像篱鸡,东瞧西看。李四明一看,认的是冷二的妻弟,名叫夏一跳,长久在街市窃取偷盗,是个白日贼。那天高国泰在钱铺换银子,被他看见。贼起贼智,假装进城,故意把高国泰撞了一个跟头,把银子掏去,在赌博场中两夜的光景,把五十两银子输光了。今天找冷二借钱,到这里一问左右街坊,才知道是冷二打了官司。自己刚出门来,正好遇见济公带着众人,用手一指。夏一跳说:“各位你看我,今天报应临头。”伸手自己打了几个嘴巴,跑到河沿,跳下河去,往上冒了一冒,当时死了。地方官人知道,报无名男子一个。本地面该管职官验尸完毕,就地埋葬。李四明请众人到家,准备酒席,款待济公。高国泰说:“李贤弟,你到南门外去找王成壁,把我的事都说明白,你替我谢谢吧。”李四明说:“明天我就去。”留济公住了一夜。次日天亮,济公带高国泰、苏禄、冯顺从余杭县起身,顺着大道直奔临安。
这天正往前走,到了一座镇店,见街市人烟稠密,买卖很多。正走在十字街,只见东边路北有一座大门,门内高搭一座法台,三丈六尺,上面安设法桌法椅,头上挂着五色彩绸,分东西两边。济公看罢,按灵光连击三掌,说:“善哉,善哉,我和尚既然遇到这事,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?且慢,我必须如此如此。”
书中交代,这座镇店名叫云兰镇,路北这家姓梁名万苍,家产巨万,膝下一个儿子,名梁士元。老员外为人乐善好施,专门喜欢修桥铺路,斋僧布道,创修寺院,印造经文。只因有一个老道在这里,化了一百两银子,说修佛殿,等给了他银子走了。老员外在西街拜客,正看见老道从烟花院出来。老员外回到家中,对家人说:“我施舍这些钱,原来老道去寻花问柳,我是不能再施舍的。”
家人梁修德说:“老员外乃好善之人,咱们这里连年收成不好,米贵如珠,员外何不做些好事,设立个粥厂,赈济这一方的邻里乡亲,倒是一件好事。不知意下如何?”梁万苍一听,心中很欢喜,立刻禀明本地该管官长,择日放粥。
每日早上来,打粥之人,吃粥一份,另外给钱一百文,好叫众人种地。梁员外每日在门外看讨粥之人,过了半个月之久。这天梁士元在门外闲站着,将近晌午之时,只见从正西来了一个老道,年纪约五十开外,头戴青布道冠,身穿青布道袍,白袜青鞋,背后斜插着宝剑,手拿蝇拂,脸似乌金纸,黑中透亮,粗眉大眼,一部连鬓络腮胡子。一见梁士元,恶念顿起。正是妖人妄兴害人计,罗汉长施恻隐心。要知道后来怎么样,且看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