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
第七十九回龙游县日办三案二龙居耍笑凶徒
本文永久链接:https://shishuguan.com/books/jigong-quanzhuan-baihuawen-full/volume-1/chapter-80
济公到了衙门,没过多久,老爷升堂,吩咐带和尚上来。济公往大堂中间一站。这位老爷五官端正,相貌堂堂,非同一般。老爷往下一看,说:“你这和尚,见了本县为什么不下跪?”济公说:“老爷做官,做官的有做官的尊贵,当和尚的也有当和尚的尊严。我又没犯国法王章,这里也没有佛祖,我该跪谁?”老爷听后说:“你这和尚叫什么?在哪个庙里出家?”和尚说:“老爷要问,我是灵隐寺的济颠和尚。老爷可知道济公的名声很大?”老爷心想:“济公是秦相的替身和尚,怎么能是这副模样?”心里有些不信。老爷说:“你是济颠?东门外杨家店里那个被杀的无头和尚,你肯定知情?”和尚说: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老爷说:“你既然是灵隐寺的济颠,来这里干什么?”和尚说:“老爷要问,我是奉秦相的命令,带着临安的两个班头出来办案,捉拿临安偷玉镯和凤冠的贼人华云龙。”老爷吩咐:“把两个班头带上来。”立刻把柴元禄、杜振英带上公堂。柴元禄说:“老爷在上,小的是柴元禄,给老爷请安。”杜振英也给老爷行礼。老爷问:“你们两个是临安的班头?”柴元禄说:“是的,小的是在临安太守衙门当捕快。”老爷说:“既然你们出来办案,有海捕公文吗?拿来我看。”济公说:“老爷要问公文,是昨晚在店里丢的。”老爷一听这话,勃然大怒,说:“哪有这么巧的事。大概我这么随便问,你们肯定不肯如实招来。先把和尚给我拉下去重打四十大板,打完了再问。”旁边的皂班答应一声,过来就把和尚拉下公堂。和尚就说:“我要挨打了。”连嚷了两声。皂班说:“和尚,你嚷也没用,快点趴下,别让我们费事。”
正在这时候,只听外面有人喊:“千万别打,我来了!”说着从外面跑进一个人来,直奔公堂,说:“老爷千万别打和尚。小的尹士雄,我认识这是灵隐寺的济公。”知县说:“尹士雄,你怎么认识的?”尹士雄说:“当初救徐治平徐大老爷的时候,我在秦相府的阁天楼偷五雷八卦天师符,见过济公一次。老爷,不能打啊!”
书中交代,尹士雄怎么会在这衙门当官人呢?只因为先前在临安秦相府偷了五雷八卦天师符之后,救了徐治平。后来徐治平接连考中,金榜题名后被派任知县。尹士雄去找徐治平,想跟他当差役。徐治平说:“你是我的救命恩人,你跟我当差,我坐着让你站着,我心里不安。要是让你坐着,又不合规矩。我给你推荐个地方去当差吧。”就把尹士雄推荐到龙游县。吴大老爷和徐治平是同窗好友,也不会亏待尹士雄,就留下他让他当八班的班总。今天尹士雄正在外面班房坐着,听说要打济颠和尚,尹士雄心想:“要是济颠和尚,我认识,我去看看。”于是来到公堂。一看,果然是济公。尹士雄赶紧禀报老爷。老爷听说,急忙走下座位,上前说:“圣僧千万别见怪,弟子是一时糊涂。现在请圣僧上坐。”和尚说:“老爷说哪里话,你不知道就不算你的罪过。”知县连忙赔礼,说:“弟子久闻圣僧大名,善于预知过去未来之事,佛法无边。现在我这龙游县出了三条命案,都没有凶手,也没有对证。求圣僧您给算算吧。”济公说:“不用算。老爷把文房四宝拿来,我给您写出来怎么样?”老爷一听,赶紧取过纸墨笔砚,交给济公。济公背着人,在袖子里写好封好。和尚说:“老爷,您把我这张字柬带好。等您到东门外杨家店验完尸回来,轿子一落地,您打开我这张字柬看。这三条命案,我都给您写明白了。可别提前打开。要是提前打开,就不灵了。”知县吴老爷点头,接过字柬一看,上面画着一个酒坛子,钉着七个锯子。这是和尚的花样。老爷把字柬收好,和尚说:“老爷,您派您的两个班头杨国栋、尹士雄跟我去办案。让我这两个班头先在衙门里歇歇。”知县答应,叫杨国栋、尹士雄跟圣僧去办案。两个班头答应,跟着和尚下堂,一起出了衙门。尹士雄说:“圣僧一向可好?”和尚说:“好。没病。”尹士雄说:“杨大哥,我听说嫂子不是病着吗?”杨国栋说:“不错。”尹士雄说:“大哥你给济公磕头,求求他老人家。真是妙药仙丹,手到病除。不管什么病都能治好。”杨国栋一听,立刻给和尚行礼,说:“圣僧慈悲慈悲吧,给我点灵丹妙药。”济公说:“别急。丹药倒是有,咱们先办案要紧。”尹士雄说:“师父上哪儿去办案?”和尚说:“上五里碑。”
这两人一瞧,和尚往前走三步,往后退两步。尹士雄说:“圣僧您怎么这样走?什么时候才能到啊?快点走呀。”和尚说:“我要是快走,你俩跟得上吗?”杨国栋说:“跟得上。”和尚迈步“踢踏踢踏”就走,快得像闪电流星。这两人随后就追,眨眼工夫,和尚没影子了。这两人心想:快追吧,反正到五里碑见面。两人一追,哪想到和尚藏在小胡同里。等这两人追过去,和尚从小胡同出来,慢慢往前走。走了不远,见路西有座酒馆。掌柜的姓孙,正拿着笔写花账。到节下算账时,说多少就是多少。多写两笔,人家也不细查。掌柜的翻着账本,拿着笔正要往下写。和尚迈步进去说:“辛苦,掌柜的姓孙吗?”掌柜的说:“我姓孙。什么事?”和尚说:“你跟龙游县的三班班总杨国栋是拜把兄弟,是不是?”掌柜的说:“不错。”和尚说:“杨国栋的媳妇死了,你知道不知道?”掌柜的一听,吃了一惊。一着急,笔往下一落,把账上画了一道黑圈。自己一瞧,反而把账都勾了。掌柜的说:“和尚你怎么知道?”和尚说:“今天早起,杨头到我庙里来,商量接三焰口的事。他说要五个和尚接三,七个和尚放焰口,搭鬼面座。我说七个人接三,十一个人放焰口,搭天花座。临完了唱一出《四郎探母》,代打脸挂胡子。”掌柜的一听,说:“你们庙里焰口真热闹。”和尚说:“热闹。杨头告诉我说,让我顺便来给个信。所以我才来送信。”掌柜的说:“大师父劳驾。里面坐,喝碗茶,吃盅酒。”和尚说:“好。我正想喝酒。”掌柜的立刻叫伙计拿了两壶酒给和尚喝。掌柜的说:“我跟杨头是拜把兄弟,我不能不去。回头先到饽饽铺定一桌饽饽。算我的账。”那几个伙计说:“平时杨头跟咱们都不错。咱们大家凑份礼,到布铺扯八尺蓝呢,叫刻字铺做四个金字,要‘驾返瑶池’。”大家说:“就这么办。”和尚喝完了酒,说:“我走了。”大家还说:“劳驾了。”
和尚无缘无故给人家报丧,骗了两壶酒喝。出了酒店,慢慢往前走,来到十字街。和尚抬头一看,见路南有一座酒饭店,字号是“德隆居”。刀砧乱响,伙计传菜,里面酒饭座挤得满满的,几乎没空位。对过路北也有一座酒饭馆,字号“二龙居”,里面一个顾客也没有,掌柜的坐在店里打瞌睡,跑堂的坐着发愁,厨房里空敲擀面杖。和尚迈步进了二龙居。和尚说:“伙计,你这屋里怎么这么冷清?”伙计说:“大师爷别提了。先前老掌柜的在世时,这屋里的买卖在龙游县算得上是头一家,谁不知道二龙居?现在我们老掌柜的不在了。我们少掌柜的,可就差得远了。真是买卖在人做。他一接手,买卖就不好。又赶上我们这屋里的伙计出去,在对过开了座德隆居。虽说船多不碍江,可人家那屋里一天比一天好,我们一天不如一天。昨天卖了八百多钱,大家分了,今天还没开张。我是这屋里的徒弟。我打算争口气,多进点货,跟对过比着卖。他卖一百二的菜,我卖一百。可我有心没力。”和尚哈哈一笑,说:“你愿意多卖钱吗?”伙计说:“怎么不愿意?”和尚说:“你既然愿意,我有办法。”罗汉这才施展佛法大显神通,要在二龙居招揽酒客,捉拿凶手。不知后事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