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
第八十六回华清风古天山见妖金眼佛一怒杀和尚
本文永久链接:https://shishuguan.com/books/jigong-quanzhuan-baihuawen-full/volume-1/chapter-87
话说济公带着四个班头,来到铁佛寺,看见大殿里一股妖气冲天。和尚一看,大殿东边有一张桌子,有人管账,专门收银子;西边也有一张账桌,专门收钱。
只见有一个妇人在那里烧香,大约二十多岁的年纪,头发梳得油光发亮,像镜子一样,脸上涂满了脂粉,打扮得不像是正经人。她在那里祷告说:“佛爷在上,小妇人姚氏。只因我一个小亲家得了臌胀病,求佛爷发发慈悲,赏点药吧。只要我亲家好了,我给佛爷烧香上供。”铁佛开口说人话:“姚氏,你可曾给佛爷带了一吊钱来?”姚氏说:“带来了。”铁佛说:“既然带了钱,就交到账桌上。佛爷给你一包好药,拿回去保你一家都好了。”姚氏说:“谢谢佛爷。”拿着药,就自己走了。
这姚氏刚走,只见外面又来了一个年轻妇人。她从外面一步一个头地磕着进来。书中交代,这个妇人姓刘,娘家姓李,住在开化县正南的刘家庄。她丈夫在外面做生意,有好几年没有音信了。刘李氏有个婆母,家里很穷苦,就靠做针线活糊口。刘李氏非常贤惠孝顺。只因为她婆母得了臌胀病,已经两年了。刘李氏听说铁佛寺的佛爷显灵,专门治臌胀病。李氏一片诚心,从家里一步一个头,走了一天一夜,才来到这里。刘李氏一烧香说:“佛爷慈悲。小妇人刘门李氏。家里有婆母,得了臌胀病两年了。求佛爷赏点药,只要我婆母好了,等我丈夫做生意回来,一定给佛爷烧香上供。”妖精一看,这臌胀病不是他下的,他也治不了,就说:“刘李氏,你可曾给佛爷带了钱来?”刘李氏说:“我家里太穷,没有钱,求佛爷发发慈悲吧。”铁佛说:“不行。佛爷这里一概不赊账,没钱不给药,你走吧。”
刘李氏叹了口气,心里说:“不怪人间势力眼,连佛爷都爱财,可惜我这一片诚心。”自己没办法,转身往外走。济公一看,知道这是一位贤良孝顺的妇人。和尚说:“这位小娘子不用着急,我这里捏了一块药,你拿回去,给婆母吃了就好。”刘李氏把药接过去,说:“谢谢大师父。”就自己走了。济公迈步来到大殿。
一看这铁佛,是坐像,一丈二尺的金身,五尺高的莲花座。前面摆着香炉、蜡扦,还有许多仙果、供菜。和尚走过去,伸手拿了一个苹果,一个桃子,拿过来就吃。旁边打磐的一看说:“和尚你是从哪里来的,抢果子吃?”和尚说:“庙里有东西就应该吃。你们这些东西,靠佛吃饭,赖佛穿衣,算是和尚的儿子,还是和尚的孙子?”这个打磐的一听这话,气往上冲,过来就要打和尚。和尚用手一指,用定神法把这人定住了。和尚跳上莲花座说:“好东西,你敢在这里兴妖作怪,害老百姓。我和尚正要找你,要你的命。”说着话,和尚照着铁佛就打了两个嘴巴。众烧香的人一片混乱,说:“来了个疯和尚,打佛爷的嘴巴呢。”
四个班头也站在外面瞧着。就听铁佛肚子里咕噜咕噜一阵响,声音像打雷一样。忽然山崩地裂一声响。四位班头看着铁佛,一丈二的金身连莲花座往前一倒,竟把和尚压在底下。柴元禄、杜振英一跺脚,放声大哭说:“师父你老人家没想到死在这里,死得好苦。”杨国栋、尹士雄也深深叹息说:“可惜济公是个好人,这一砸肯定砸到地里去,变成肉泥烂酱了。”杨国栋说:“柴头,你也不用哭了,人是生有处,死有地,这也是没办法。咱们走吧。”四个人正要走,只见和尚慢腾腾地从庙外头进来了。和尚说:“柴头,你们报丧呢?”柴元禄也不哭了,说:“师父你没死呢。”和尚说:“没有。好妖精,他打算暗害我和尚。我非得去找他,跟他势不两立。”柴元禄说:“我们眼看着把师父压在地下,怎么你又从外面来了?”和尚说:“没砸着我。我一害怕,一蹬腿就窜出去了。”正说着话,和尚就嚷:“了不得了,快救人哪,妖精来了。”这句话没说完,只见一阵狂风大作。真是:
嗖嗖云雾卷,呼呼过树林。海翻波浪起,山滚石头沉,尘沙迷宇宙,昏暗惊鬼神。这风真浩大,刮遍锦乾坤。
一阵狂风大作,从半空中落下一个妖精,竟把和尚围住了。
书中交代,是什么妖精呢?这里面有一段缘故,凡事无根不生。金眼佛姜天瑞的师父,姓华,双名清风,人称九宫真人。专门学习左道旁门,是华云龙的叔父。他在古天山凌霄观修行。当初凌霄观有一位老道姓黄,是正派修行的人,被华清风杀了。他就占了凌霄观。这座庙非常富裕。庙后有座塔,名叫烟云塔。每逢下雨过后,从塔底砖缝里冒出烟来,升到半空中不散,像浮云一样,是庙里的古迹。常有官宦贵人、富豪人家,到庙里住着,就是为了看这个烟云塔的古迹。没想到自从华清风接管这座庙后,这座塔也再也不冒烟了。华清风心里暗暗觉得奇怪,时常看这座塔,只见鸟儿在半空中一飞,就飞到塔里,只见进去,不见飞出来。围着塔四周的地上,净是鸟毛。华清风心里纳闷,也不知道塔里有什么东西。
这天华清风没事,又去看塔,正在发愣,忽听后面一声“无量佛”,说:“华道友,你做什么呢?”华清风回头一看,见一个人身穿亚青色道袍,腰系丝绦,白袜云鞋,脸像青泥,两道朱砂眉,一双金眼睛,满脸红胡须。华清风一看不认识,赶紧说:“道友从哪里来的?”老道说:“华道友,你不认识我呀,你是我的房东。我在你庙里住了半年了。”华清风说:“是是,道友请前面坐。”
二人来到前面鹤轩坐下。这老道说:“华道友,你真不认识我?”华清风说:“我实在不认得,没请教道友贵姓?”那道人说:“我姓常,我跟你有一段仙缘。”华清风说:“道友在哪座名山洞府修行?”常老道说:“我在盘古山。”华清风说:“常道友修行多少年了?”常老道说:“我告诉你吧,文王出虎关,收雷震子,我亲眼看见。姜太公斩将封神的时候,我去晚了没赶上。你就不用问多少年了。”华清风心里有点明白,猜着大概肯定是妖精。两人一论道,果然常老道道行深远,呼风唤雨,拘神遣鬼,样样都通。华清风让他吃就吃,让他喝就喝,两个人很是亲近。日子长了,两个人真是知己。这天华清风说:“常道友,你我彼此这么亲近,我看看你的法身行不行?”常老道说:“什么?”华清风说:“我要看看你的本来面目。”常老道说:“可以。你要看,必须等到星斗落尽,太阳没出来的时候,我可以让你看。咱们修道的人,最忌讳三光。要是被日月星光一照,恐怕就要遭雷劫。你明天星斗一落,天似亮不亮的时候,你开开后庙门往正北看。我在北山头等你。”华清风说:“行。”
当时吩咐童子摆酒。童子点头答应,立刻擦抹桌案,杯盘连落,把酒摆上。两个人喝酒谈心,开怀畅饮,一直喝到日落黄昏。常老道说:“我要告辞。明天天亮见。”华清风送到外面,拱手告别。华清风自己回来,心里暗想:“我知道这个常老道是个妖精,可不知道是什么妖精。打算倒要看看,也好明白。”
常老道走后,华清风告诉童子:“到三更天就叫我,早点来,恐怕误了。”童子答应。华清风躺在床上,和衣而卧。童子等到三更以后,就把华清风叫起来。他来到外面看看,满天的星斗。华清风又回到屋里喝茶,等到东方发白,出来一看,斗转星移,这才来到后面。开开后庙门,往正北一看。华清风不看则已,一看吓得打了个寒战。有一件惊人的事。不知后事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