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

第八十八回施佛法暗渡华云龙见美色淫贼生邪念

作者:郭小亭(传)朝代:类别: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
本文永久链接:https://shishuguan.com/books/jigong-quanzhuan-baihuawen-full/volume-1/chapter-89

话说华云龙从后面一刀,把和尚杀了。一看和尚不是外人,而是自己的拜把子兄弟,西川路五鬼中的云中鬼郑天福。华云龙自己一看,愣了半天。已经杀了,也没办法了,人死不能复生。书中交代,这个贼人,一辈子也没做过什么好事。

这套济公传,济公是为渡世而来的。忠臣孝子,义夫节妇,必然遇难呈祥。赃官佞党,淫贼恶霸,终究必有报应。写书人的笔法,是要让看书的人改恶行善,劝醒世人。比如忠臣义士遇到难处,听书看书的人,恨不得立刻有救。为什么乱臣贼子,人人都能杀他?这是人心公平的地方。自古至今都是一个道理。郑天福也是报应临头,临死糊糊涂涂地就死了。华云龙也没看清楚是谁,一刀把贼人杀了。那妇人只当华云龙是好人,赶紧说:“多亏好汉爷搭救小妇人。我姓李,娘家姓刘。只因我住在娘家,我兄弟刘四送我回婆家。骑着一条驴,走到这庙门口,不想遇见这贼和尚。他把我兄弟捆上,搁在西厢房。他把小妇人抢进来,想要强奸小妇人。多亏你老人家,把这贼人杀了。小妇人回到家去,一家都感念恩公的好处。”华云龙微微一笑说:“小娘子你听我告诉你,我杀的这个和尚,也不是外人。他叫云中鬼郑天福,是我的拜把子兄弟。我没看清楚,错把他杀了。他也已经死了,你也不用走,咱们两个人结成夫妻。把你兄弟一杀,咱们两个人就在这庙里住着就行了。”这妇人听了这话,也知他不是好人,妇人就嚷:“快救人哪!要霸占人哪!”华云龙说:“你要嚷,我就把你杀了。”这妇人说:“你把我杀了算了,杀了倒好。”华云龙看这妇人有几分姿色,贼人淫心大动,舍不得说杀就杀。正在这时,只听窗外哈哈一笑,说:“好华云龙,你这家伙做出这种事来!可惜杨大哥撒绿林帖,传绿林箭,给你庆贺守正戒淫花。你这家伙人面兽心,我先要你的命。”

华云龙一听,拉刀窜出来一瞧,外面站着三个人,头前这人身高八尺,膀阔三停。头戴宝蓝缎扎巾,身穿蓝色缎箭袖袍,腰系丝带,薄底靴子,外罩一件宝蓝缎大氅。面如赤炭,两道重眉,一双环眼,押耳两绺黑毫,三绺黑胡须,飘洒在胸前。这个叫飞天火祖秦元亮。第二个也是身高八尺,紫扎巾,紫箭袖袍,披着豆青色英雄大氅。面似青呢,青中透亮,两道朱砂眉,一双圆眼,押耳红毫,满部红胡子。这位叫立地瘟神马兆熊。第三位穿白带素,白脸膛,俊品人物。此人姓杨名顺,绰号人称千里腿,是威镇八方杨明的伯叔兄弟。这三个人从曲州府回来,在路上听说华云龙在临安采花做案。三个人想着:“这事也许是以讹传讹。想着杨大哥给华云龙庆贺守正戒淫花,他怎么能做不遵王法的事呢。”

今天这三个人正走在这古佛院墙外,听庙里有妇人喊嚷救人,要奸人哪。三个人停住脚步,都是侠义英雄,专喜欢管路见不平之事。杨顺说:“二位兄长,听里面有妇人喊嚷,救人哪,要奸占人。这必是庙里僧人不法。咱们到里面瞧瞧。”三个人纵身跳进里面,暗中一探,原来是华云龙要做伤天害理的事。秦元亮这才哈哈一笑说:“好华云龙,你做出这种事来。”华云龙拉刀出来一看,羞恼变成怒,说:“你们三个小辈,敢管我二太爷的事!今天二太爷把你们都杀了。”这三个人拉刀跳过去,就奔华云龙。华云龙心里一想:“他们仗着人多,我非下毒手不可。”想罢将刀一摆,纵身窜出庙来。这三个人哪里肯放,随着往外就追。没想到华云龙就掏出两支镖来,见秦元亮往外一窜,脚没落地,贼人抖手一镖,正打在膀背之上。马兆熊也往外一窜,贼人又一抖手打在左肩头。两个人都翻身栽倒。杨顺一瞧,眼就红了,说:“好华云龙,你拿镖打了我两个兄长,我这条命不要了,跟你一死相拼。”一摆刀照定华云龙搂头就剁,华云龙用手中刀海底捞月往上一迎,杨顺把刀往回一撤,照定华云龙分心就扎。华云龙一闪身躲开,用刀照定杨顺的脉门就点。杨顺把刀往回一撤,一偏手腕,照定华云龙脖颈就砍。杨顺是真急了,一刀紧似一刀,一刀快似一刀。华云龙拨头就跑。杨顺哪里肯放,说:“好华云龙哪里走!”刚往前一走,华云龙一抖手,说:“照镖。”杨顺赶紧一闪身。见华云龙一扬手并没打出镖来。杨顺刚一愣,华云龙又一抖手说:“照镖。”这支镖来,杨顺没躲开,正中在华盖穴上。杨顺哎哟一声,翻身栽倒。华云龙哈哈一阵狂笑说:“你们这三个小辈,还敢跟二太爷动手。你们就这样能耐,也敢称英雄。今天这是你们三个人,放着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狱无门自己闯进来。别怨二太爷心狠意毒,结果你们性命。”说着话,华云龙刚要摆刀过来,只听对面一声喊嚷:“好东西,华云龙你在这哪。我和尚找你半天没找到,你这下可跑不了啦。”华云龙一看,来者正是济公。贼人吓得魂不附体,拨头就跑。急如闪电,慌如流星一般。和尚随后就追,啪嗒啪嗒,草鞋呱哒直响。

华云龙拼命逃走。到天黑,好容易听不见后面草鞋响了,这才停住脚步。回头看了看,和尚不见了。自己跑得力尽筋乏,浑身热汗直流。见眼前一座树林,华云龙进了树林子。靠着树往地下一坐,叹了一声,心中辗转:“要不是自己胡作胡为,何必闹得如此。遍地官人捉拿,坐不安,睡不宁,没有站脚立身之所。”自己心中一烦,靠着树一阵心血来潮。双眼一闭,渺渺茫茫,迷迷离离,似睡非睡。忽然往对面一看,见路北一座大门,挂着门灯,是一家财主的样子。自己一想:“我已经过了镇店,又饥又渴,何妨到这家借宿一夜。求一顿饭吃。”自己想罢,来到大门前。刚要叫门,只见由里面出来一位老丈,头戴四棱逍遥员外巾,身穿宝蓝缎员外氅,腰系丝绦,白袜云鞋。面如三秋古月,慈眉善目。年过花甲,花白胡须,洒满胸前,一表非俗。华云龙赶紧深施一礼说:“老丈请了。我是行路之人,错过了店道。求老庄主行个方便,借宿一夜,赏我一顿饭吃,明日早走。”那老丈抬头一看说:“客人贵姓,同路有几位?”华云龙说:“我姓华,就是我一个人。”老丈说:“客人里面请坐。”华云龙跟着进去,到了客厅。这客厅朝南三间,屋里倒很幽雅。

老丈说:“客人请坐。”华云龙说:“没请教庄主贵姓?”老丈说:“我姓胡。”说着话,有人送上茶来,老丈款待很恭敬。忽然外面进来一个家人,说:“老员外,二员外生日,有许多亲友都等员外去喝酒呢。”老员外说道:“客人,我可不能陪你,等会儿再谈。”吩咐家人:“给客人预备酒饭,务必小心伺候。”家人说:“是”。华云龙说:“老丈有事请便。”老丈去后,立刻家人给华云龙把酒菜摆上。华云龙一瞧,各式蔬菜,都是他平时爱吃的。自己很是喜悦,吃了个酒足饭饱。自己一想:“这位庄主,与我素未谋面,这样厚待。”心中很感激。正在思想之际,听外面有脚步声音。外面说:“哟,老员外在屋里没有?”华云龙一听,声音婉转,分明是女子声息,也不好答话。

忽见帘子一起,华云龙睁眼一看,是一位千娇百媚的女子。头梳盘云髻,耳坠竹叶环子,银红色女衫,银红色的汗巾,葱心绿绉绸中衣,窄小的宫鞋。真是蛾眉皓齿,杏脸桃腮,真比十分人才强出百倍。华云龙一瞧,眼就直了,心说:“我出生以来,也没见过这样美貌的女子。”只见这女子一掀帘子,哟了一声说:“是谁让进来的野男人,也不先说一声。”把帘子一摔,拨头就走。华云龙本是采花的淫贼,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去巫山不是云的人,淫心一动,站起来就跟着。这女子直到后院,进了北上房,华云龙也跟着来到上房。掀帘子,那女子一瞧,把脸一沉说:“华云龙你真是胆大包天。你想想你做的事,有脑袋的没有?你来瞧!”用手一指墙上,华云龙一瞧,墙上写的是他在秦相府题的那首诗。华云龙心里暗想:“怪呀,这女子怎么知道我是华云龙?”刚要打算问,女子用手一指说:“你瞧济颠来了。”华云龙一回头,只见和尚脚步踉跄来到。贼人吓得魂不附体。不知后事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