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十七回因字声粗谈切韵闻雁唳细问来宾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镜花缘》
作者：李汝珍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十七回因字声粗谈切韵闻雁唳细问来宾

## 本章概览

唐敖、多九公游至淑士国，偶遇两位紫衣、红衣女子。紫衣女子先以字音切韵请教，多九公推脱不精，女子便以《诗经》“爰居爰处”等句质疑旧解，认为古音本通，并非假借。多九公固守笺疏，斥其“愚而好自用”。女子又引《论语》“颜路请车”章，提出“为椁”未必是卖车买椁，或指用木材制作，并指出古本异文如“贫而乐道”之“道”字。多九公欲以《易经》难之，未及发问。红衣女子借雁声问《礼记》“鸿雁来宾”注疏，唐敖以郑注为是，二人佩服。多九公不满，欲寻错处，翻见《论语》“衣轻裘”旁注读平声，便质疑，女子反驳说此处“衣”当为名词，与“车马”并列，读去声则不合文义。多九公恼怒，斥其吹毛求疵。整体上，本章展现才女对经学、音韵的独到见解，与多九公的迂腐固执形成鲜明对比，也隐含对汉唐注疏的反思与对古本价值的认知，是《镜花缘》中学术论辩的精彩篇章。

## 正文

紫衣女子说：“我听说要读书必须先识字，要识字必须先明白读音。如果不先把字的读音分辨清楚，一概似是而非，字的意义怎么能区别呢？可见字音这门学问，是读书人不能忽略的。您学问渊博，所以认为无关紧要；我们这些后学，却是不可缺少的。我因为这些小事，大大冒犯了您，真是贻笑大方。就拿声音来说，我又听说，要知道读音，必须先明白反切；要明白反切，必须先辨别字母。如果不辨别字母，就无法知道反切；不知道反切，就无法知道读音；不知道读音，就无法识字。这样说来，切音这门学问，又是读书人不可缺少的。但是古人说，常常有学士大夫谈论起反切，就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，没有不把它看作绝学的。如果根据这种说法，大概它的意义失传已经很久了。所以自古以来，韵书虽然很多，却没有适合初学的善本。我平时对于这门学问潜心研究，略知一二。只是它的意义非常精微，未能穷尽其中的奥秘。您天资聪颖，自然能得其精髓，至于应该如何学习才能精通，还请您指教。”

多九公说：“我小时候也曾留心过这门学问，无奈没有获得真传，不能十分精通。刚才才女说学士大夫谈论起反切尚且瞪目无语，何况我们不过略知皮毛，怎么敢乱谈，贻笑大方呢！”紫衣女子听了，望着红衣女子轻轻笑道：“如果就这个题目来说，岂不是‘吴郡大老倚闻满盈’吗？”红衣女子点头笑了一笑。唐敖听了，很不理解。

多九公说：“刚才因为才女谈论切音，我偶然想起《毛诗》的句子总是押着音韵。比如‘爰居爰处’，为什么第二句却用‘爰丧其马’，最后一句又是‘于林之下’？‘处’与‘马’、‘下’二字，难道不是读音不同，另有假借吗？”紫衣女子说：“古人读‘马’为‘姥’，读‘下’为‘虎’，与‘外’字读音本来属于同一音韵，怎么会不同呢？就像‘吉日庚午，既差我马’，难道不是把‘马’读作‘姥’？‘率西水浒，至于歧下’，难道不是把‘下’读作‘虎’？韵书开始于晋朝，秦、汉以前并没有韵书。诸如‘下’字读‘虎’，‘马’字读‘姥’，古人的口音原本就是这样，并不是另有假借。就像‘风’字在《毛诗》中读作‘分’字，‘眼’字读作‘迫’字，共有十多处，总是这样。如果说是假借，不应该处处都是假借，反而把本音置之不理，绝没有这个道理。就像《汉书》、《晋书》记载的童谣，大多有押韵的句子。既然称为童谣，自然都是街上小孩随口唱的歌。如果说小孩唱歌也会假借，必然没有这种事。它们的读音本来出于天然，可想而知。但是每次读起来，其读音总是与《毛诗》相同，却与近代不同。即使偶尔有一两个与近代相同，也只有在《晋书》中。因为晋朝距离古代已经很远，不是汉朝可比的，所以晋朝的声音与现在相近。音韵随着时代变迁从这里就可以看出。”多九公说：“根据才女所讲的各音古今不同，我心中终究觉得疑惑，必须才女把古人找来，我和他谈谈，听他到底是个什么声音，才能放心。如果不这样，这番高论只好将来遇见古人，才女再和他谈吧。”紫衣女子说：“您所说的‘爰居爰处，爰丧其马，于以求之，于林之下’这四句，读音虽然分辨清楚了，不知道它的意义怎么讲？”多九公说：“《毛传》、郑笺、孔疏的意思，大概说军士自己说：‘我们跟从军队，有的死了，有的病了，有的丢失了马。在哪里居住呢？在哪里停留呢？在哪里丢失了马呢？如果我的家人以后来找我，到哪里去找呢？应当在山林之下。’是这个意思。才女有什么高见？”紫衣女子说：“先儒虽然这样解释，依我的愚见，上文说‘从孙子仲，平陈与宋，不我以归，忧心有忡。’军士因为不能回去，所以心中忧郁。至于‘爰居爰处……’四句，仔细体会经文，倒像是承接上文不能回去的意思，又述说他忧郁不宁、精神恍惚的状态，意思是：偶然在居住的地方，忽然丢失了马；以为那马必定不见了，于是各处寻找；谁知道仍在树林之下。这总是军士忧郁不宁、精神恍惚，所以那马明明近在咫尺，却误以为丢失不见，就像‘心不在焉，视而不见’的意思。这样解说，似乎与经义略微接近。还请您指教。”多九公说：“凡是解说《诗经》，总不要因为文字妨害词句，不要因为词句妨害意思，才能体会诗人的本意。就拿这首诗来说，前人的注解多么详细明确，多么亲切。现在才女忽然发此议论，依我看，不只是妄作聪明，简直是‘愚而好自用’了。”紫衣女子说：“您责备我，我也不敢辩驳。刚才又想起《论语》有一段书，因为前人的注解，觉得很疑惑，想用浅见向您请教；只是想到您又要责备，所以不敢乱说，只好等待将来另外请教高明的人。”唐敖说：“刚才我的朋友失言，请不要介意。才女如果有问题，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？《论语》又是常见的书，或许大家可以一起参酌。”紫衣女子说：“我想请教的，并没有什么深奥的地方，就是‘颜路请子之车，以为之椁’这句书，不知道怎样讲解？”多九公笑着说：“古今各家注解，说颜渊死后，颜路因为家贫不能置办外棺，要求孔子把车卖了，以便买外棺。都是这样说的。才女有什么见教？”紫衣女子说：“先儒虽然这样解释，您可另有高见？”多九公说：“依我的意思，也不过如此，怎么敢妄作聪明，乱发议论。”紫衣女子说：“可惜我虽然另有浅见，遗憾没有考据得确实，本想请教高明，以解除这个疑惑，没想到您也是这样，那就不必谈了。”唐敖说：“才女虽然没有考据详细，何不略略说一下大概呢？”紫衣女子说：“我向来就这本书的前后大意细细参详，颜路请求用车做外棺，其中似乎另有别的意思。如果说因为贫穷不能买外棺，自然应该请求夫子资助，为什么指名一定要请求卖掉孔子的车？难道他就料定孔子家中，除了车之外，就没有别的东西可卖吗？就像现在的人求人资助，自然有求助的话，岂有指名要他实物资助的道理！这是世俗庸愚的人都不肯说的话，何况圣门中的贤者。等到夫子回答他的话，说当初孔鲤死时也是有棺无外棺，我不肯徒步走路，用这车来做外棺。如果照上面的注解，又是卖车买外棺的意思。为什么当初孔鲤死的时候，孔子注意要卖的是这辆车；今天颜回死的时候，颜路觊觎要卖的又是这辆车？况且外棺不是稀世之宝，即使昂贵，也不过价钱比内棺加倍。颜路既然能置办内棺，难道难以置办外棺？而且下一章又有门人厚葬的说法，为什么不就用厚葬的资财买外棺，一定要硬派孔子卖车，这是什么意思？如果按‘以为之椁’这个‘为’字来论，倒像是用车的木材要做成外棺的意思，其中并没有买卖的字义，如果把‘为’字解作‘买’，似乎不协调。但当时死者一定要用大夫的车做外棺，不知道是什么取义？我历考各书，没有得到它的说法。既然没有那种说法，就是无稽之谈，只好存疑，等待能人。只是千古疑团，不能向高明请教而一旦解开，也是一件憾事。”多九公说：“如果不是卖车买外棺，前人何必这样注解？才女所发的议论，过于勉强，而且毫无考据，全是谬执一偏之见。依我看，才女自己批评的那句‘无稽之谈’，倒是自知之明；至于学问，似乎还欠功夫。日后倘若能虚心用功，或许还有几分长进；如果只管闹这偏锋，只怕越走越下，岂能长进！况且这等小聪明，也没有很见长之处，实在的学问，全不在这里。就像那个‘敦’字，就算多记几个音，也不见得就算通家；少记几个音，也不见得不通。如果认得几个冷字，不论腹中好歹，就要假作高明，混充文人，只怕我们那里的丫环小厮比你们还高明。”

正在谈论，忽然听到天边雁声嘹亮。唐敖说：“此时才到初夏，鸿雁从哪里来的？可见各处时令自有不同。”只见红衣女子说：“我因为这雁声，偶然想起《礼记》中‘鸿雁来宾’，郑康成的注解以及《吕览》、《淮南》各注，各有意见。请教您，应该遵从哪一种说法才对？”多九公被问，虽然略微知道一些，因为记不清楚，难以回答。唐敖说：“我记得郑康成注《礼记》，说‘季秋鸿雁来宾’，意思是它们做客停留没有离去，像宾客一样，所以叫‘来宾’。而许慎注《淮南子》，说先到的是主，后到的是宾。等到高诱注《吕氏春秋》，说‘鸿雁来’为一句，‘宾爵入大水为蛤’为一句，因为仲秋来的是它们的父母，它们的子女翅膀稚弱，不能跟随，所以在九月才来；所谓‘宾爵’，就是老雀，常常栖息在人家的堂屋，像宾客一样，所以称为‘宾爵’。我的意见，‘宾爵’两个字，见于《古今注》，虽然也可以连用；但根据《月令》，仲秋已经有‘鸿雁来’的句子，如果将‘宾’字截入下句，季秋又是‘鸿雁来’，未免重复。如果说仲秋来的是父母，季秋来的是子孙，这又有谁知道？况且《夏小正》在‘雀入于海为蛤’的句子上没有‘宾’字，从这里更可见高氏的失误。依我的愚见，似乎以郑注为恰当。才女认为怎么样？”两个女子一齐点头说：“您的高论非常正确。可见读书人的见解自有不同，岂敢不佩服！”

多九公心里想道：“这女子明明知道郑注是对的，她却故意要问，看你怎么回答。照这光景，她们哪里是来请教，明明是在考我们。如果不是唐兄，几乎出丑。她既然这样可恶，我也搜寻几条，难她一难。”于是说道：“我因为才女讲《论语》，偶然想起‘未若贫而乐，富而好礼’这句。按照近来的人情而论，没有不乐意富贵、厌恶贫穷的，而圣人说‘贫而乐’，难道贫穷有什么好处吗？”红衣女子刚要回答，紫衣女子就接着说：“按《论语》自从遭到秦火，到了汉朝时，有的从孔壁中得到，有的口授相传，于是有了三个版本，一名《古论》，二名《齐论》，三名《鲁论》。现在世上流传的，就是《鲁论》，向来有今本、古本的区别。根据皇侃的《古本论语义疏》来说，其中‘贫而乐’一句，‘乐’字下面有一个‘道’字，大概是‘未若贫而乐道’与下句‘富而好礼’相对。就像‘古者言之不出’，古本‘出’字上面有一个‘妄’字。又如‘虽有粟吾得而食诸’，古本‘得’字上面有一个‘岂’字。像这类例子，不能一一列举。《史记·世家》中也有很多类似情况。这些都是秦火之后残缺遗漏的错误。请看古本，自然知道详细情况。”

多九公见她伶牙俐齿，一时想拿话来驳倒她，竟然无从下手。看到桌上摆着一本书，拿起来一看，是本《论语》。随手翻了两篇，忽然翻到“颜渊、季路侍”这一章，只见“衣轻裘”旁边写着“衣，读平声。”看完后，心里暗暗高兴道：“如今被我捉住错处了！”于是对唐敖说：“唐兄，我记得‘愿车马衣轻裘’的‘衣’好像应该读去声，这里读作平声，不知道是什么意思？”紫衣女子说：“‘子华使于齐，……乘肥马，衣轻裘’的‘衣’自然应该读去声，是说子华骑的是肥马，穿的是轻裘。至于这里的‘衣’字，按照原文明明分成‘车’‘马’、‘衣’、‘裘’四样，怎么读作去声呢？如果把‘衣’字解释为穿的意思，不但和‘愿’字的文气不连贯，而且有裘没有衣，语气和文义都显得不足。如果读去声，难道子路的裘可以和朋友共享，衣服就不能和朋友共享吗？这总归是因为‘裘’字上面有个‘轻’字，所以才这样；如果没有‘轻’字，自然读作‘愿车马衣裘与朋友共’了。或者‘裘’字上面既然有‘轻’字，‘马’字上面再有‘肥’字，后人读的时候，自然会把车和肥马当作两样，衣和轻裘当作两样，绝不会读去声。况且‘衣’字涵盖的范围很广，‘轻裘’二字可以包含在里面；所以‘轻裘’二字倒可以不用，‘衣’字却不可少。现在不用‘衣’字，只用‘轻裘’，那个‘衣’字怎么能包含在‘轻裘’里面呢？如果读去声，岂不是缺少了一样吗？”多九公不觉皱起眉头说：“我看姑娘也过于胡闹了！你说那个‘衣’字涵盖很广，无非是纱的、绵的，都在里面。但子路对于这种轻裘贵重的衣服，尚且和朋友共享，何况别的衣服？言外自有‘衣’字的神情在内。现在姑娘一定要吹毛求疵，乱加批评，别怪老夫直言，这种行为不但近乎狂妄，而且随口乱说，简直是不懂事理了！”接着又寻思道：“这两个女子既要参加考试，自然时常用功，大约一般的经典也难不倒她们。我听说外国向来没有《易经》，何不用这个来难一难她们？或许能把她们难倒，也未可知。”

不知结果如何，且看下回分解。

## 关键人物

- **紫衣女子**：淑士国才女；与多九公、唐敖论学，提出独到见解
- **多九公**：唐敖的朋友，年长学者；与才女辩论，被驳后不服
- **唐敖**：多九公的朋友；调节气氛，参与讨论
- **红衣女子**：淑士国才女；配合紫衣女子，提问鸿雁来宾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紫衣女子论切韵的重要性，多九公回应自己未得真传；紫衣女子笑说‘吴郡大老倚闻满盈’
- **本章前段**：多九公以《毛诗》句提问，紫衣女子解释古音读法；多九公表示不能深信
- **本章前段**：紫衣女子提出对《诗经·击鼓》篇的新解；多九公斥为‘愚而好自用’
- **本章中段**：紫衣女子质疑‘颜路请子之车以为之椁’的旧注；多九公认为其说‘无稽之谈’
- **本章中段**：唐敖谈论‘鸿雁来宾’的注解，认为郑注为佳；两位女子点头称赞
- **本章后段**：多九公以‘衣轻裘’读音诘难，紫衣女子辩驳；多九公皱眉斥其‘不懂事理’
- **本章后段**：多九公想用《易经》难倒女子；本章结束，未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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