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十九回受女辱潜逃黑齿邦观民风联步小人国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镜花缘》
作者：李汝珍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十九回受女辱潜逃黑齿邦观民风联步小人国

## 本章概览

唐敖、多九公与林之洋三人离开君子国后，来到黑齿国。此地人虽黑如墨，却个个满脸书卷秀气，风流儒雅。唐敖自惭形秽，三人躲闪而行，好容易才出城。多九公借得一把折扇，上题《女诫》与《璇玑图》，落款为女弟子红红、亭亭。唐敖感叹当地女子善书通文，却见她们案上书籍稀少，原来此地书籍极贵，且多被君子国、大人国购去，藏书家深藏内室，因怕“窃儿”“骗儿”。三人至一学堂，与老者论学时，两紫衣女子以反切相问，多九公与唐敖不能对，女子轻笑曰：“岂非‘问道于盲’乎？”二人不知其意，后经林之洋提醒，方悟“吴郡大老倚闾满盈”乃反切隐语“问道于盲”，顿觉受辱。多九公探得此地风俗，人人爱书成癖，甚至偷书借书不还，被称为“窃儿”“骗儿”。唐敖决心学会音韵，多九公许诺至岐舌国再请教。众人离黑齿国，数日后至靖人国（即小人国）。其人高不满尺，城矮街窄，国人说话处处颠倒，以甜为苦，以咸为淡，诡诈异常。唐敖等游览一番，见林之洋卖货归来，遂回船。一路经历，尽显海外异域之奇风异俗与人心精微。

本章记叙唐敖、多九公、林之洋在黑齿国被两位才女用反切暗讽“问道于盲”后狼狈出城，后乘船至靖人国（小人国）游览，在船上讨论音韵学及海外文风。

## 正文

话说多九公听了唐敖的话，不觉点头道：“唐兄这话，最公正最恰当，可以作为千年的定论。我刚才说的，只是就事论事，没有看全整体，不免偏执一隅。比如左思《三都赋》的序文，他说扬雄《甘泉赋》里‘玉树青葱’，不是本地出产的，认为用错了。谁知那个玉树，是汉武帝用各种宝物做成的，并非地里生长的。诸如此类，如果不看他的整篇赋，只依据这篇序文来论，必定说他连这样的小事都考究不精，何况其他。哪知道他的好处很多，全不在这里。所以当时争着传抄，洛阳因此纸价上涨。由此看来，如果只就事论事，未免把他的好处都埋没了。”

说话间，又到了人烟稠密的地方。唐敖说：“刚才小弟因为这里的人太黑，没有仔细看他们的面目，这会儿一路看来，只觉得个个美貌无比。而且无论男女，都满脸书卷秀气，那种风流儒雅的样子，倒像都是从这股黑气中透出来的。仔细看去，不但脸上这股黑气万不可少，并且回想那些涂脂抹粉的人，反而觉得丑了。小弟看来看去，只觉得自己自惭形秽。现在我们混在众人中间，被这书卷秀气四面一衬托，只觉面目可憎，俗气逼人。与其让他们看着耻笑，不如趁早走开吧！”三人于是躲躲闪闪，并肩而行。一边走着，看那国人都端庄大方文雅；再看自己，只觉无穷丑态。相比之下，走也不好，不走也不好；快走也不好，慢走也不好，不紧不慢也不好；不知怎样才好！

只好打起精神，稳住步子，弯着腰，挺着胸，直着脖子，一步一步地向前走。好容易走出城外，喜得人烟稀少，这才把腰伸了一伸，脖子摇了摇，嘘了一口气，稍微松动松动。林之洋说：“刚才被妹夫说破，细看他们，果然都大大方方，看那样子，不怕你不好好走路。俺平时散漫惯了，今天被二位拘束住，少不得也装斯文冒充儒雅。谁知只顾拿架子，腰也酸了，腿也直了，颈也痛了，脚也麻了，头也晕了，眼也花了，舌也燥了，口也干了，实在受不了了，撑也撑不住了。再要拿架子，俺就瘫了！快逃命吧！此时走路只觉发热。原来九公却带着扇子。借俺扇扇，俺今天也出汗了！”

多九公听了，这才想起老者那把扇子还在手中，随即站住，打开观看。只见一面写着曹大家的七篇《女诫》，一面写着苏若兰的《璇玑图》，都是蝇头小楷，极其精细的字。两面都落了名款：一面写着“墨溪夫子大人命书”，下写“女弟子红红谨录”；一面写着“女亭亭谨录”。下面还有两方图章：“红红”之下是“黎氏红薇”，“亭亭”之下是“卢氏紫萱”。

唐敖说：“根据这图章，大约红红、亭亭是她们的乳名，红薇、紫萱才是学名。”多九公说：“两个黑女既然这么善书法又通文墨，馆里自然应该是诗书满架，为什么却这么稀少？没想到腹中虽然渊博，案上倒是空疏，竟与别处不同。她们如果诗书满架，我们见了，自然另有准备，岂肯冒昧，自讨苦吃？”林之洋接过扇子扇着说：“这样说，日后回家，俺要多买几担书摆在桌上当陈设了。”唐敖说：“奉劝舅兄：千万不要竖这文人招牌！请看我们今天的下场，就是榜样。小弟是足够了！今天过了黑齿国，将来所到的各国，不知哪几处文风最盛？倒要请教，好做准备，免得又去‘太岁头上动土’。”林之洋说：“俺们向来来往，只知道卖货，哪里管他文风、武风。据俺看来：将来路过的，比如靖人、跂踵、长人、穿胸、厌火各国，大约和俺一样，都是文墨不通；就只可怕的前面有个白民国，倒像有些道理；还有两面、轩辕各国，出来的人物，也就不凡。这几处才学好坏，想来九公必定知道，妹夫问他就知道了。”唐敖说：“请教九公：……”说了一句，再回头一看，不觉诧异道：“怎么九公不见了？到哪里去了？”林之洋说：“俺们只顾说话，哪知他又跑开了。莫非九公恨那黑女，又去同她讲理么？俺们且等一等，少不得就要回来。”二人闲谈，等了多时，只见多九公从城内走来，说：“唐兄，你道他们案上并没有很多书，这是为什么？其中有个缘故。”唐敖笑道：“原来九公为这点小事又去打听。如此高年，还是这等兴致，可见遇事留心，自然无所不知。我们慢慢走着，请九公把这缘故谈谈。”多九公迈步说：“老夫刚才去问问风俗，原来此地读书人虽多，书籍却很少。历年天朝虽有人贩卖，无奈刚到君子国、大人国境内，就被那两国买去。此地的书，大约都从那两国用高价买的。至于古书，往往出了高价，也得不到，只有访访亲友家，如有此书，才能借来抄写。要得到一本书，真是种种费事。并且无论男女，都绝顶聪明，日读万言的数不胜数，因此，那书更不够他们读了。本地向来没有盗贼，从不偷窃，就是遗失金子在地上，也没有捡拾的人。他们见了不义之财，叫作‘临财毋苟得’。就只有个毛病：若见了书籍，登时就把‘毋苟得’三字抛到九霄云外，不是借去不还，就是设法偷骗，那做贼的心肠也由不得自己了。所以此地把偷东西的人叫作‘偷儿’，把偷书的人却叫作‘窃儿’；借东西不还的叫作‘拐儿’，借书不还的叫作‘骗儿’。因为有这些名号，那藏书的人家，见了这些窃儿、骗儿，莫不害怕，都将书籍深藏内室，不是至亲好友，不能借看。家家如此。我们只知用他案上的书来断定他腹中的学问，难怪要受累了。”

说话间，不觉来到船上。林之洋说：“俺们快逃吧！”吩咐水手，起锚扬帆。唐敖因为那扇子写得很好，来到后面，向多九公讨了来。多九公说：“今天唐兄同那老者见面，曾说‘识荆’二字，是什么出处？”唐敖说：“再过几十年，九公就看见了。小弟才想紫衣女子所说的‘吴郡大老倚闾满盈’那句话，始终不解。九公久惯江湖，自然晓得这句乡谈吧？”多九公说：“老夫仔细琢磨，也解不出来。我们何不问问林兄？”唐敖随即把林之洋找来，林之洋也回说不知。唐敖说：“如果说这句隐藏着骂人的话，按字义推求，又没有什么深奥之处。据小弟愚见：其中必定含着机关。大家必须仔细猜详，就像猜谜一样，务必把他猜出。若不猜出，被他骂了还不知道哩！”林之洋说：“这话当时是为什么引起的？二位先把来路说说。看来，这事只有俺林之洋还能猜，你们猜不出的。”唐敖说：“何以见得？”林之洋说：“二位老兄刚才被她们考得胆战心惊，如今怕还来不及，哪里还敢乱猜！若猜的不是，被黑女听见，岂不又要吃苦出汗么？”

多九公说：“林兄且慢取笑。我把来路说说：当时谈论切音，那紫衣女子因我们不知反切，向红衣女子轻轻笑道：‘若以本题而论，岂非“吴郡大老倚闾满盈”么？’那红衣女子听了，也笑一笑。这就是当时说话的样子。”林之洋说：“这话既然是谈反切引起的，据俺看来：他这‘本题’两字自然就是什么反切。你们只管向这反切书上找去，包你找得出。”多九公猛然醒悟道：“唐兄：我们被这女子骂了！按反切而论：‘吴郡’是个‘问’字，‘大老’是个‘道’字，‘倚闾’是个‘于’字，‘满盈’是个‘盲’字。她因为请教反切，我们都回说不知，所以她说：‘岂非“问道于盲”么！’”林之洋说：“你们都是双目炯炯，为什么比作瞎子？大约那时因为她年轻，不将她放在眼里，未免旁若无人，因此把你们比作瞎子，却也凑巧。”

多九公说：“为何凑巧？”林之洋说：“那‘旁若无人’者，就像两旁明明有人，他却好像没看见。既然没看见，岂非瞎子么？此话将来可作‘旁若无人’的批语。海外女子这等淘气，将来到了女儿国，她们成群结队，聚在一处，更不知怎样厉害。好在俺从来不会谈文；她要同俺论文，俺有绝好的主意，只得用南方话一句，一概给她‘弗得知’。任她说得天花乱坠，俺总是弗得知，她又奈我何！”多九公笑道：“倘女儿国执意要你谈文，你不同她谈文，把你留在国中，看你怎样？”林之洋说：“把俺留下，俺也一概给她弗得知。你们今天被那黑女难住，走也走不出，若非俺去相救，怎出她门？这样大情，二位怎样报俺？”唐敖说：“九公才说恐女儿国将舅兄留下，日后倘有此事，我们就去救你出来，也算‘以德报德’了。”

多九公说：“据老夫看来：这不是‘以德报德’，倒是‘以怨报德’。”唐敖说：“此话怎讲？”多九公说：“林兄如被女儿国留下，他在那里，何等有趣，你却把他救出，岂非‘以怨报德’么？”林之洋说：“九公既说那里有趣，将来到了女儿国，俺去通知国王，就请九公住在他国中。”多九公笑道：“老夫倒想住在那里，却叫哪个替你掌舵呢？”唐敖说：“岂但掌舵，小弟还要求教音韵学哩。请问九公：小弟素于反切虽是门外汉，但‘大老’二字，按音韵呼去，为何不是‘岛’字？”多九公说：“古来韵书‘道’字本与‘岛’字同音；近来读‘道’为‘到’，以上声读作去声，即如是非之‘是’古人读作‘使’字，‘动’字读作‘董’字，此类甚多，不能枚举。大约古声重，读‘岛’；今声轻，读‘到’。这是音随世传，轻重不同，所以如此。”林之洋说：“那个‘盲’字，俺们向来读与‘忙’字同音，今九公读作‘萌’字，也是轻重不同么？”多九公说：“‘盲’字本归八庚，其音同‘萌’；若读‘忙’字，是林兄自己读错了。”林之洋说：“若说读错，是俺先生教的，与俺何干！”多九公说：“你们先生如此疏忽，就该打他手心。”林之洋说：“先生犯了这样小错，就要打手心，那终日旷工误人子弟的，岂不都要打杀么？”

唐敖说：“今天被这个女子耻笑了，将来一定要学会音韵学，才能甘心。好在九公已经掌握了其中的诀窍，何不大概指点一下？我天性虽然愚笨，但如果专心，大约还能领会一些。”多九公说：“老夫向来研究这门学问，不过略知皮毛，要是讲它其中的道理，不知道从何讲起，总因为当初没有学到真传，心里似是而非，疑惑不定，所以才这样。唐兄如果想学，老夫听说岐舌国的音韵最精通，将来到了那里，老夫陪你上去，只要稍微谈谈，就能学会了。”唐敖说：“‘歧舌’二字有什么含义？为什么那里懂得音韵？”多九公说：“那个国家的人从小生来嘴巧舌能，不仅精通音律，而且能学鸟语，所以林兄之前在聂耳买了双头鸟儿，要到那里去卖。他们各种声音都能随口而出，因此邻国都用‘歧舌’来称呼他们。日后唐兄听他们的口音就明白了。”

走了几天，到了靖人国。唐敖说：“请教九公：我听说靖人，古人称为诤人，身高八丸寸，大约就是小人国。不知道国内是什么景象？”多九公说：“这个地方风俗浅薄，人最寡情，所说的话，处处跟人相反。就像这个东西，明明是甜的，他偏说是苦的；明明是咸的，他偏说是淡的：让你无从捉摸。这是小人国历来风气如此，也不足为怪。”二人于是上岸，到了城郭，城门很矮，弯腰才能进去，里面街市非常窄，竟然难以并行。走到城内，才见到国人，都是身高不满一尺；那些儿童，只有四寸长。走路时，怕被大鸟伤害，无论老少，都是三五成群，手拿器械防身；满口说的都是相反的话，诡诈异常。唐敖说：“世间竟有这样的矮人，倒也少见。”游览了一会儿，遇见林之洋卖货回来，一同回船。

走了几天，大家正在闲谈，路过一片桑林，一望无际，里面有许多妇人，都生得妖艳异常。

不知后事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
## 关键人物

- **唐敖**：天朝游客，多九公、林之洋的同伴；与多九公一同受黑齿国女子考问，后猜出暗讽含义
- **多九公**：年高有见识的舵手，唐敖同伴；主动打听黑齿国风俗，破解“吴郡大老倚闾满盈”谜题，讲解音韵
- **林之洋**：商人，唐敖的舅兄，一同游历；因拘束而抱怨，用扇子扇风，猜测谜语，提议用“弗得知”敷衍
- **紫衣女子**：黑齿国才女之一；用反切暗讽唐敖、多九公“问道于盲”
- **红衣女子**：黑齿国才女，名字红红（黎红薇）；与紫衣女子一同考问唐敖二人，记录扇子
- **老者**：黑齿国老者，与唐敖交谈；与唐敖谈论，手中扇子被多九公借走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唐敖、多九公、林之洋在黑齿国受人烟稠密处，觉黑齿国人美貌且有书卷气，自惭形秽，躲闪出城。；三人走出城外，放松身体。
- **本章前段**：林之洋抱怨拘束，多九公打开老者扇子观看，上有红红、亭亭题字。；发现扇子上有黎红薇、卢紫萱的题字。
- **本章前段**：唐敖请教多九公各国文风，多九公不见，后从城内回来，解释黑齿国书籍稀少之故。；得知黑齿国书籍难求，读书人爱偷书。
- **本章中段**：三人回船，唐敖讨要扇子，多九公问“识荆”出处，唐敖未答。继猜“吴郡大老倚闾满盈”谜语。；多九公破解为“问道于盲”。
- **本章中段**：林之洋玩笑说将来到女儿国用“弗得知”应付，多九公戏言女儿国有趣。；唐敖问音韵学，多九公推荐岐舌国。
- **本章后段**：船行数日，到了靖人国（小人国），唐敖与多九公上岸游览，见国人高不满一尺，言语相反。；遇见林之洋卖货回来，一同回船。
- **本章后段**：又走数日，路过桑林，见许多妖艳妇人。；欲知后事，下回分解。

## 地点

- **黑齿国**：本章主要事件发生地，人黑但美貌有书卷气，书籍稀少
- **靖人国**：小人国，国人身高不满一尺，说话相反
- **君子国**：提及，黑齿国书籍多被君子国买去
- **大人国**：提及，与君子国一样买书
- **女儿国**：提及，林之洋戏言将来可能被留
- **岐舌国**：提及，音韵最精通
- **桑林**：本章末路过，有许多妖艳妇人

## 标签

- 黑齿国
- 靖人国
- 小人国
- 反切
- 问道于盲
- 吴郡大老倚闾满盈
- 唐敖
- 多九公
- 林之洋
- 海外奇遇

原始页面：https://shishuguan.com/books/jinghua-yuan-baihuawen-full/volume-1/chapter-19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