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二十三回说酸话酒保咬文讲迂谈腐儒嚼字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镜花缘》
作者：李汝珍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二十三回说酸话酒保咬文讲迂谈腐儒嚼字

## 本章概览

林之洋、唐敖与多九公来到淑士国，见城中无论贫富皆着儒服，书声不断，门上多挂贤良方正等金字匾额。林之洋独自进学馆卖货，因被生童轻视，便自称曾读经史子集，结果被逼作诗。他情急之下，以“鸟枪打”对“云中雁”，又谎称读过《少子》一书，说是老子后裔所作，内载各类游戏劝善之文，才得以脱身。三人随后入酒楼，酒保亦是儒巾素服，开口闭口“乎”“者”，林之洋拍桌喝止。饮后却觉酒酸，抱怨酒保错拿醋来。邻座一位驼背老者闻声，竟用一连串“之乎者也”劝林之洋莫声张，说若被酒保得知要涨价，会连累自己，并列举涨价后的种种麻烦，酸腐气十足。唐敖与多九公暗自好笑。林之洋再索下酒菜，酒保只取来青梅、咸菜、盐豆、豆腐等素物，称本地王公亦不过如此。三人换淡酒后，又有一儒者入座，故事在迂腐氛围中继续。本章借林之洋的经历，生动刻画了淑士国儒生咬文嚼字、拘泥古板的形象，对腐儒习气予以辛辣讽刺。

林之洋在淑士国学馆卖货时编造《少子》一书，后与唐敖、多九公在酒楼遭遇咬文嚼字的酒保和老者。

本章讲述唐敖三人游历淑士国，林之洋在学馆卖货时吹嘘学问并编造《少子》书以脱身，随后在酒楼遇到说话满口之乎者也的酒保和一位迂腐老者。

## 正文

话说三人来到关前，许多士兵衙役上前，问明来历，把每个人身上都搜查了一遍，才放进去。林之洋说：“关上这些囚徒竟然把我们当作贼人，仔细盘查。可惜我没得到蹑空草，要是吃了蹑空草，我就跳进城去，看他能怎样！”三人来到大街，看那国里的人都是头戴儒巾，身穿青衫，也有穿蓝衫的。那些做买卖的，也是儒家打扮，斯斯文文，没有商人的习气。所卖的东西，除了家常日用品外，大多卖的是青梅、咸菜之类，其余的不过是纸墨笔砚、眼镜牙签、书店酒馆罢了。唐敖说：“此地的百姓，无论贫富，都是儒者打扮，倒也奇特。好在此地语言易懂，我们何不去问问风俗？”走过闹市，只听那些居民人家，接连不断，都是书声朗朗。门上都竖着金字匾额：有写着“贤良方正”的，有写着“孝悌力田”的，有“聪明正直”的，有“德行耆儒”的，有“通经孝廉”的，有“好善不倦”的；其余两字匾额，如“休仁”、“好义”、“循礼”、“笃信”之类，不一而足。上面都有姓名、年月。只见旁边一家门口贴着一张红纸，上写“经书文馆”四字。门上有副对联，写的是：优游道德之场，休息篇章之囿。正面悬挂着五爪盘龙金字匾额，是“教育人才”四个大字。里面书声震耳。林之洋指着包袱说：“我要进去发个利市，二位可肯一同走走？”唐敖说：“舅兄饶了我吧！我还留着几个‘晚生’慢慢用呢！前些时候在白民国贱卖了几个，至今还觉得委屈。今天到此地，看这光景，固然不是贱卖，但如果不是合适的人，也觉委屈。”林之洋说：“当日妹夫如果在红红、亭亭跟前自称晚生，心中可委屈？”唐敖说：“小弟若在两位才女跟前称了晚生，不但毫不委屈，并且心悦诚服。俗话说：‘学问无大小，能者为尊。’她的学问既然高，一切还要请教，怎么不是晚生？岂在年纪？如果年纪大而无知，像白民那样的人，他在我眼前称晚生，我还不要呢。二位才女如此通品，舅兄却直呼其名，未免唐突。”林之洋说：“当日你们受了黑女许多耻笑，还有‘问道于盲’的话。那时他们虽然是羞辱九公，与妹夫无关，但不把你放在眼里，随口乱说，也甚狂妄；今天提起，你不恨他也罢了，为什么反而要敬重他？”唐敖说：“凡事无论大小，如果能够处处虚心，不论走到何处，绝没有受辱的忧虑。我们前些时候在黑齿国，如果一切谦逊，他又从哪里来耻笑？现在不自己追悔，若再埋怨别人，那就更不对了。”多九公说：“那几日老夫奉陪唐兄游玩，每每游到山水清秀或幽僻之处，唐兄就有弃绝凡尘要去求仙的意思。这虽然是一时有感而发，但据刚才这番言谈，莫不是先贤的忠恕之道？倘若诸事如此，就是成佛作祖的根基。唐兄的学问度量，老夫万万不及，将来诸事竟要请教了。”林之洋说：“两个黑女才学高，妹夫肯称晚生，那君子国吴家弟兄跟前，妹夫也肯称晚生吗？”唐敖说：“那吴氏弟兄的学问虽不深知，但据他们所言，无不尽情尽理，纯是圣贤仁义之道。这种人不要说晚生，就是在他跟前背着书箱、挑着行囊拜他为师，也能长许多见识。”林之洋说：“我们只顾乱讲，莫被这些走路人听见。你们就在附近走走，我去去就来。”说罢，向学馆去了。二人仍旧闲步，只见有两家门口竖着两块黑匾额，一写“改过自新”，一写“同心向善”，上面也有姓名、年月。唐敖说：“九公：你说这匾如何？”多九公说：“据这字面，此人必是做了什么不法之事，所以替他竖这招牌。仔细看来，金字匾额不计其数，至于丑匾却只有这两块。可见此地向善的多，违法的少。也不愧‘淑士’二字。”二人信步又到闹市，观玩许久。只见林之洋提着空包袱，笑嘻嘻赶来。唐敖说：“原来舅兄把货物都卖了。”林之洋说：“我虽卖了，只是赔了许多本钱。”多九公说：“这是为什么？”林之洋说：“我进了书馆，里面是些生意人，看了货物，都要争买。谁知这些穷酸，一钱如命，总要贪图便宜，不肯出高价。等到我不卖要走，他又恋恋不舍，不放我出来。扳谈多时，许多货物总共加起来，不过增价一文。我因那些穷酸既不添价，又不放走，他那恋恋不舍的神情，令人看着可怜；我本心慈面软，又想起君子国交易的情景，我要学他样子，只好吃亏卖了。”多九公说：“林兄卖货既不得利，为何满面笑容？这笑必定有原因。”林之洋说：“我生平从不谈文，今日才说一句，就被众人称赞，一路想来，着实快活，不觉好笑。刚才那些生童同我讲价，因我不戴儒巾，问我向来可曾读书，我想妹夫常说，凡事总要谦恭，但我肚子中本无一物，若再谦恭，他们更看不起了。因此我就说道：‘我是天朝人，幼年时节，经史子集，诸子百家，哪样不曾读过！就是我们本朝唐诗，也不知读过多少！’我只顾说大话，他们因我读过诗，就要教我作诗，考我的学问。我听这话，倒吓出一身冷汗。我想我林之洋又不是秀才，生平又未做什么歹事，为什么要受考试的魔难？就是做了什么歹事，也罪不至此。我思忖多时，只得推辞我要赶路，不能耽搁，再三支吾。偏偏这些刻薄鬼执意不肯，务要听听口气，才肯放走。我被他们逼迫不过，忽然想起平日听人说，搜索枯肠，就可作诗，我因而极力搜索。无奈腹中只有盛饭的枯肠，并无盛诗的枯肠，所以搜不出来。后来我见有两个小学生在那里对对子：先生出的是‘云中雁’，一个对‘水上鸥’，一个对‘水底鱼’。我趁势说道：‘今日偏偏“诗思”不在家，不知甚时才来；好在“诗思”虽不在家，“对思”却在家。你们要听口气，我就对这个“云中雁”吧。’他们都道：‘如此甚好。不知对个什么？’我说：‘鸟枪打。’他们听了，都发愣不懂，求我下个注解。我说：‘难为你们还是生童，连这意思也不懂？你们只知“云中雁”拿那“水上鸥”、“水底鱼”来对，请教：这些字面与那“云中雁”有甚关系？我对的这个“鸟枪打”，却是从云中雁生出来的。’他们又问：‘这三字为何从“云中雁”生发的？倒要请教。’我说：‘一抬头看见云中雁，随即就用鸟枪打，如何不从云中雁生出的？’他们听了，这才明白，都道：‘果然用意甚奇，无怪他说诸子百家都读过，据这意思，只怕还从《庄子》“见弹而求鴞炙”套出来的。’我听这话，猛然想起九公常同妹夫谈论‘庄子、老子’，约略必是一部大书，我就说道：‘不想我的用意在这书上，竟被你们猜出。可见你们学问也是不凡的，幸亏我用“庄子”；若用“老子、少子”，只怕也瞒不过了。’谁知他们听了，又都问道：‘向来只有《老子》，并未听见有什么“少子”。不知这部“少子”何时出的？内中载着什么？’我被他们这样一问，倒问住了。我只当既有‘老子’，一定该有‘少子’；平时因听你们谈讲‘前汉书、后汉书’，又是‘文子、武子’，所以我谈‘老子’随口带出一部‘少子’，以为多说一书，更觉好听；哪知刚把对子敷衍交卷，却又闹出岔头。后来他们再三追问，定要把这‘少子’说明，才肯放走。我想了一想，顿时得一脱身主意，因而向他们道：‘这部“少子”乃圣朝太平之世出的，是我们天朝读书人做的，这人就是老子后裔。老子做的是《道德经》，讲的都是玄虚奥妙；他这“少子”虽以游戏为事，却暗寓劝善之意，不外“风人之旨”，上面载着诸子百家，人物花鸟，书画琴棋，医卜星相，音韵算法，无一不备；还有各样灯谜，诸般酒令，以及双陆、马吊、射鹄、蹴球、斗草、投壶，各种百戏之类，件件都可解得睡魔，也可令人喷饭。这书我们带着许多，如不嫌污目，我就回去取来。’他们听了，个个欢喜，都要观看，将物价付给我，催我上船取书，我才逃了回来。”唐敖笑道：“舅兄这个‘鸟枪打’幸而遇见这些生童；若教别人听见，只怕嘴要打肿哩！”林之洋说：“我嘴虽未肿，谈了许多文，嘴里着实发渴。刚才我同生童讨茶吃，他们那里虽然有茶，并无茶叶，里面只有树叶两片。倒了多时，只得浅浅半杯，我喝了一口，至今还觉发渴。这可怎么办？”多九公说：“老夫口里也觉发干，恰好面前有个酒楼，我们何不前去打几杯酒喝，顺便问问风俗？”林之洋一闻此言，口中不觉垂涎说：“九公真是好人，说出话来没有不对人心的！”三人进了酒楼，就在楼下拣了个桌儿坐下。旁边走过一个酒保，也是儒巾素服，脸上戴着眼镜，手中拿着折扇，斯斯文文，走来向着三人打躬陪笑道：“三位先生光临，莫非是饮酒吗？还是用菜呢？请明白告诉我。”林之洋说：“你是酒保，你脸上戴着眼镜，已觉不配；你还满嘴通文，这是什么意思？刚才我同那些生童讲话，倒不见他们有什么通文，谁知酒保倒通起文来，真是‘整瓶不摇半瓶摇’！你可晓得我最急躁，耐不惯同你通文，有酒有菜，只管快快拿来！”酒保陪笑道：“请教先生：酒要一壶呢，两壶呢？菜要一碟呢，两碟呢？”林之洋把手朝桌上一拍道：“什么‘乎’不‘乎’的！你只管取来就是了！你再‘之乎者也’的，我先给你一拳！”吓得酒保连忙说道：“小子不敢！小子改过！”随即走去取了一壶酒，两碟下酒之物，一碟青梅，一碟咸菜，三个酒杯，每人面前恭恭敬敬斟了一杯，退了下去。

林之洋向来嗜酒如命，看见酒就心花怒放，朝着两人说了声“请了”，举起杯子一饮而尽。那酒刚咽下去，不觉紧皱眉头，口水直流，捧着下巴喊道：“酒保，搞错了！把醋拿来了！”只见旁边座位上有个驼背老者，身穿儒服，戴着眼镜，手里拿着剔牙杖，斯斯文文地坐在那里自斟自饮。他一边摇晃着身子，一边口中吟诵，念的无非是“之乎者也”之类。正吟得高兴，忽然听见林之洋说酒保错拿了醋，连忙停住吟诵，连连摇手道：“吾兄既然已经喝下去了，怎么能说呢？你若说了，会连累我的。我十分害怕，因此恳求你。兄啊，兄啊！千万不要说出去！”唐敖、多九公两人听见这几个虚字，不觉浑身发麻，暗暗笑个不停。林之洋道：“又是一个读书人！我埋怨酒保拿醋当酒，跟你有什么关系？为什么连累你？我倒要请教。”老者听完，随即把右手食指和中指放在鼻孔上擦了两擦，说道：“先生听我说：如今拿酒和醋来论，酒价便宜，醋价贵。为什么便宜？为什么贵？真正的区别，在于它们的味道。酒味淡，所以便宜；醋味浓，所以贵。人人都买它们，谁不知道呢？他如今搞错了，一定是无心的。先生得到了，多么高兴啊！但既然已经喝了，就不该说。不光说了，还说是搞错了。他如果听说了，难道不会跟你理论？如果理论了，价格必定要涨。先生涨了价，是自讨苦吃；你自己涨价，谁来管你？但你喝了，就等于我喝了；喝的东西既然相同，涨价也应该一样。向你讨要，必然也向我讨要；你既然涨价了，我怎么能免掉？如果也涨价，岂不是连累了我？既然要连累我，你就替我给钱。你不给钱，他怎么会肯？既然不肯，必定来找我。我纵然辩解，他怎么会听？他不听，势必会闹起来。倘若闹急了，我就只有跑；跑啊，跑啊，看你怎么了结！”唐敖、多九公两人听了，只是发笑。林之洋道：“你这几个‘之’字，全是一派酸腐文章，句句犯我名字，把我的名字也弄酸了。随你怎么讲，我也不懂。但我口中这股酸气，如何是好！”他朝桌上望了一望，只有两碟青梅、腌菜。看完后，嘴里更觉得发酸。于是大声叫道：“酒保！快把下酒菜多拿两样来！”酒保答应，又取了四个碟子放在桌上：一碟盐豆，一碟青豆，一碟豆芽，一碟豆瓣。林之洋道：“这几样我吃不惯，再添几样来。”酒保答应，又添了四样：一碟豆腐干，一碟豆腐皮，一碟酱豆腐，一碟糟豆腐。林之洋道：“我们并不吃素，为什么只管拿这些素菜？还有什么，快去取来！”酒保赔笑道：“这几样菜，在先生看来固然不堪入目，但以本地而论，即便是王公贵族那样尊贵的人，他们所享用的也不过就是这几样罢了。先生觉得差，是不是太过分了？只有这些而已，哪里还有别的！”多九公道：“下酒菜已经够了，可有什么好酒？”酒保道：“这酒啊，不是一种，而是分为三等：上等的味道浓，次等的味道淡，下等的就更淡了。先生问起来，莫非是喜欢淡的吗？”唐敖道：“我们酒量小，喝不惯浓的，你把淡的换一壶来。”酒保立刻把酒换了。三人尝了一尝，虽然觉得微微发酸，还能喝。林之洋道：“怪不得有人评论酒味，都说酸的最好，苦的次之。原来这话出自淑士国。”只见外面走进一个老者，头戴儒巾，穿着淡雅的衣服，举止大方文雅，也在楼下找了个座位坐下。不知后事如何，下回分解。

## 关键人物

- **林之洋**：商人，唐敖的舅兄；在学馆卖货并编造《少子》书，后在酒楼抱怨酒酸
- **唐敖**：天朝士人；与多九公、林之洋同行，评论淑士国风俗
- **多九公**：老者，唐敖的朋友；与唐敖、林之洋同行，提议去酒楼
- **酒保**：淑士国酒楼伙计；以儒巾素服出场，说话文绉绉，被林之洋训斥
- **驼背老者**：淑士国酒楼顾客；自斟自饮，满口之乎者也，劝阻林之洋抱怨酒酸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三人过关进入淑士国，看见居民皆儒者打扮，街上有匾额和学馆。；林之洋决定进学馆卖货。
- **本章前段**：唐敖与多九公闲步，看到两家门口有黑匾额‘改过自新’和‘同心向善’。；唐敖感慨淑士国向善人多。
- **本章中段**：林之洋从学馆出来，提着空包袱，讲述卖货经过：被生童逼问学问，他编造‘鸟枪打’对子，又编造《少子》书脱身。；林之洋虽赔本但得意自己会谈文。
- **本章中段**：三人进入酒楼，酒保儒巾素服说话文绉绉，林之洋不耐烦，酒保取来一壶酒和两碟菜。；林之洋喝下酒觉得是醋。
- **本章后段**：驼背老者听到林之洋抱怨酒酸，长篇大论劝阻，说会连累他。；林之洋不解，仍觉得酸。
- **本章后段**：林之洋要添菜，酒保又拿来素菜，最后换了淡酒。；三人勉强喝酒。

## 地点

- **淑士国**：三人游历的国家，居民皆儒者打扮，斯文。

## 标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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