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二十八回老书生仗义舞龙泉小美女衔恩脱虎穴

类型：古籍章节
书名：《镜花缘》
作者：李汝珍
时代：清
类别：章回小说 · 白话译文
卷目：正文
章节：第二十八回老书生仗义舞龙泉小美女衔恩脱虎穴

## 本章概览

唐敖病愈后，想起东口山曾闻薛仲璋逃至此地，便约多九公上岸拜访。行至一片木棉林，忽见树上藏一大汉，随后一老妇携少女经过，大汉跃下持刀欲砍。唐敖眼疾手快，以剑架开，救下女子。问明原委，女子姓姚名芷馨，原籍天朝，随父母避祸至此，父母双亡，与舅母宣氏、表姐薛蘅香同住。她们养蚕织丝，不料本地木棉业因此衰落，大汉身为经纪，生计受损，故来寻仇。唐敖劝退大汉，随姚芷馨至薛家，只见众人围门索命。唐敖宣称将带薛家回天朝，众人方散。宣氏哭诉历年避难之苦，唐敖取出骆红蕖托寄的书信，薛蘅香见信愿投东口。林之洋寻得熟船，唐敖资助路费，并写信为薛蘅香、姚芷馨与魏家兄妹做媒。众人洒泪而别，船至歧舌国。唐敖欲学音韵，多九公登岸探访，却因国王严令禁止私传，违者或离异或阉割，无人敢教。多九公费尽口舌，甚至遭老者以龟喻讽，终无所得。唐敖闻禁令，不禁苦笑，不知后事如何。

前半部分唐敖仗义救姚芷馨，与薛家团聚并安排她们离开；后半部分在歧舌国打探音韵学未果。

## 正文

唐敖忽然想起之前在东口山听说薛仲璋逃到了这里，如今自己的痢疾已经好了，打算前去拜访。于是将骆红蕖托付带给薛蘅香的信带在身边，约了多九公一起上岸。走了很久，前面有一片树林，非常青翠。

多九公说：“这棵树就是前些天说的木棉了。”唐敖听了，正在抬头观看，忽然看见树上藏着一个人。恰好林之洋回来了，唐敖悄悄告诉他，大家都把器械拿出来，做好准备。只见远处有一个老妇人，带着一个小女孩走过，那个大汉见了，从树上跳下来，手拿利刃，拦住了去路。三人一见，各自拿着器械迎了上去。只听那大汉喊道：“你这女子，小小年纪，下此毒手，害得我们好苦！今天冤家路窄，我先把你这祸害除掉，为大家报仇！”举起利刃，迈步上前，迎着女子，正要举刀砍去。唐敖早已提防，说声不好，纵身一跃，跳到跟前，手执宝剑，把刀向上一架。大汉被震得几乎跌倒，那个小女孩早已吓得倒在地上。原来唐敖自从服了仙草，两臂增添了千斤之力。这时只想救那女孩，谁知用力过猛，那大汉的刀早已飞上天去。唐敖说：“壮士住手，不可行凶。这女子有什么冒犯你的地方？”大汉把唐敖上下打量了一番，说：“我看先生这样打扮，想必是从天朝来的。你们都是明礼之人，只要问问这个恶女过去所做的坏事，就知道我并非冒昧行凶了。”这时多九公和林之洋也都赶到了。那个老妇人把女子搀扶起来，女子战战兢兢，娇滴滴地啼哭不止。

唐敖说：“请问姑娘尊姓？家住哪里？为什么冒犯了这位壮士？”女子垂泪道：“婢子姓姚，名叫芷馨，今年十四岁，原籍天朝，寄居在这里已经好几年了。以前跟着父母养蚕为生。父母去世后，跟着舅母度日。今天同乳母前来扫墓，不幸忽然遇到强人。还求恩人始终相救，如果能够脱离虎口，永世难忘！”大汉说：“你这恶女只顾养那毒虫，哪里知道数万人家都被你害得无法谋生！”林之洋说：“你这大汉到底为什么要杀她？从实说来！你不要半吞半吐，俺不明白！”大汉说：“我是巫咸国的经纪人。向来本地所产的木棉，都由我经营交易。自从这个女子同那个织机的女子到了此地，养出无数吐丝的毒虫，又织出许多丝片在这里出卖；我们的生意虽然冷淡，倒也还不妨事。哪知道近来她们竟然把这个恶术四处传人，以致本地妇女也都学会了养蚕织机，个个都以丝片为衣，不用木棉。此地凡是种木棉的人家，就像别处的田产一样，无不靠此为生；这个女子只顾把那毒虫流传国内，以致向来种木棉的人家，大半废弃了祖业，无法谋生。所以在下特地来杀她，以除大害。今天遇到各位，虽然是她绝处逢生，但想要害这个女子的岂止亿万，日后她怎能逃脱！如果要保全性命，只有立即离开本国，另找生路。倘若执迷不悟，我自有别的办法！”把手一拱，找回了利刃，忿忿地走了。

唐敖说：“贵府还有何人？令尊在日做什么事业？”女子说：“父亲名叫姚禹，曾任河北都督，因为同九王爷勤王没有成功，家乡无法安身，带着家眷逃到了这里，不久就去世了；我母亲也相继去世。一向同舅母宣氏住在一起。幸好薛蘅香表姐善于织纺；婢子一向跟着母亲，也善于养蚕，身边带有蚕子，因为看见这里桑树极多，所以以养蚕织纺为生。没想到在这里住得久了，邻舍妇女都跟着学会了，因此四处传扬，以致触犯了众人。今天若不是恩人相救，几乎遭了毒手。”说着拜了下去。唐敖还礼道：“请问小姐：那薛蘅香侄女现在住在哪里？她父母可都健康？”姚芷馨说：“蘅香表姐的父亲是婢子的母舅，早已去世；如今只有舅母宣氏，带着表弟薛选和表姐蘅香，与婢子住在一起。恩人称呼蘅香姐姐为侄女，是什么亲戚关系？”唐敖说：“我姓唐名敖，祖籍岭南。从前与蘅香的父亲结拜为至交，今天正是来拜访他，哪知却已去世。小姐既然与蘅香侄女住在一起，就请带我去见一见。”姚芷馨说：“原来如此。”于是同乳母引路进城。

到了薛家，许多人围在门首喊成一片，口口声声只要织机女子出来偿命。姚芷馨吓得不敢上前。唐敖同多九公、林之洋挤到门首，只见树林里那个大汉也在其中。唐敖因为见人多，就大声说道：“诸位暂且停止喧嚷，听我一句话奉告：这薛家不过在此暂时居住，如今我们三人特地来接他们一同回天朝。众人暂且各自散去，我自有办法。”那大汉听了，知道唐敖手段厉害，只得带着众人纷纷四散。乳母把门叫开，姚芷馨引着三人进去，见了宣氏夫人。薛蘅香吓得战战兢兢，带着兄弟薛选出来见礼。姚芷馨把唐敖在树林中相救以及劝散众人的话，告诉了宣氏一遍。宣氏哭着拜谢，详细叙述了历年避难的情况，并求唐敖设法找一个安身之处。

多九公说：“先前在东口山，骆小姐曾有托寄给薛小姐的信，唐兄何不取出来？依老夫愚见，夫人不如投奔那里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。”唐敖将信取出，薛蘅香接过看了说：“原来红蕖姐姐等候叔叔从海外回来。如果遇到恩赦，就随太公一同回家乡，因此来约侄女做伴，以等待机缘。她既然有信来约，这里又难以久居，自然应该投奔东口为好。”林之洋说：“昨天我看见海口有一只熟船，不久就回天朝，夫人搭这船，倒也方便。”宣氏说：“这样虽好，但缺少路费，这怎么办？”唐敖说：“这个不劳嫂嫂担心，小弟自有准备。”于是托林之洋先去看船，薛蘅香就和姚芷馨收拾行李。唐敖见薛蘅香品貌很好，忽然想起魏家兄妹，想要替他们做媒，就把这个意思以及麟凤山相会的话说了。宣氏很高兴，想恳求唐敖写一封信，以便顺路到那里去探望一下。唐敖答应了。

不多时，林之洋把船看定了，众水手搬运行李。唐敖命薛选领路到薛仲璋的坟墓，痛哭了一场，把灵柩搬到船上，一起上船。宣氏和吕氏互相拜访。耽搁了一天。次日，唐敖写了给麟凤山和东口山的书信，并送了许多路费，宣氏再三拜谢。姚芷馨、薛蘅香感激唐敖的救命之恩，恋恋不舍，洒泪而别。行了多时，到了麟凤山，寻访到魏家，投了书信，两家结为姻亲。万氏夫人因为薛选家传有极好的连珠枪，留下宣氏同住，就命薛选在山中驱除野兽。后来骆红蕖在水仙村起身，寄信给薛蘅香，众人才一同回到故乡。

那天唐敖送走了宣氏，也就开船。不多几天，到了歧舌国。林之洋素来知道这个国家的人最喜欢音乐，于是命水手带了许多笙笛，并将劳民国所买的双头鸟儿也带去卖。唐敖和多九公也上了岸。只见那些人满嘴唧唧呱呱，不知说些什么。唐敖说：“这里的人讲话，口中有无数声音，九公可听得懂吗？”多九公说：“海外各国的语言，只有歧舌国的话最难懂，所以古人说：‘歧舌一名反舌，语不可知，惟其自晓。’当年我想要学习，竟然没有指点的人，后来偶然因为贩货路过这里，住了半个月，每天上岸听他说话，顺便求他指点，学来学去，竟然被我学会了。谁知学会了歧舌国的话，再学别处的口音，一学就会，毫不费力。可见凡事最忌讳畏难，如果把难的先做了，其余的自然容易。就是林兄，也是靠我指点，他才会的。”唐敖说：“九公既然言语可通，何不去探听音韵的来路呢？”多九公听了，想了一想，不觉点头说：“唐兄真好记性。这话当年我曾在黑齿国说过，要不是此时说起，我也就忽略了。如今既然到了这里，自然要探听一番。海外有两句口号说得好：‘若临歧舌不知韵，如入宝山空手回。’可见韵学竟是这里的特产。待我前去问问。”

正要举步，迎面走来一个老者，举止倒也文静。多九公于是拱手用本地声音说了几句，那人也拱手回答了几句。谈了许久，那人忽然摇头吐舌，似有为难的样子。唐敖趁他吐舌时仔细一看，原来舌尖分成两个，就像剪刀一般，说话时舌尖双动，所以声音不一。二人谈了许久，多九公忽然向老者连连打躬，那老者又说了几句，把袖子一甩，扬长而去。多九公愣了一愣，回过头来望着唐敖，仍然学着歧舌口音，唧唧呱呱说个不停。唐敖觉得有点好笑，说：“九公何苦白费唇舌！你这方言暂且留着，等我日后学会了再说吧。”多九公听了，不觉呸了一声说：“老夫真是糊涂！这总是那老儿把我气昏了。刚才老夫同他说几句闲话，趁势谈起音韵，求他指教。他听了只管摇头说：‘音韵一道，是我国不传之秘。国王一向有严令：如果有人贪图钱财擅自传给邻邦的，不论臣民，都要治罪。所以不敢乱谈。’老夫又恳求说：‘老丈不过暗暗指教，有谁知道？我们如蒙不弃，赐予教诲，感激还来不及，哪有走漏风声的道理。千万放心！’他说：‘“若要人不知，除非己莫为。”此事关系重大，断不敢遵命。’后来我又打躬，再三相恳。他说：‘当年邻邦有人送给我一个大龟，说大龟腹中藏着至宝，如果我把音韵教会他，他愿意将宝取出作为酬劳。当年我连大龟都不要，不肯传他；何况今天你不过作两个揖，就想得到指教？难道你身上的揖比龟肚里的宝还值钱？未免把自己身份看得太高了。’老夫因为他拿龟来比我，不免气恼，只顾出神，哪知道倒同唐兄说起这里的话来了。”唐敖不觉发愁说：“送他珠宝尚且不肯。想不到学习音韵竟如此之难，这怎么办？只有拜求九公，设法想个门路，也不枉我盼望一场。”多九公想了想说：“今天已晚，我们先回去。唐兄既然不懂他的语言，明天也不必上岸，且等老夫花一天工夫，四处探听一番。倘若遇到年轻人，只要话中露出大概，略得皮毛，就可以慢慢追寻了。”回到船上，林之洋的货物虽然已经卖完，但因为那双头鸟儿有个官长要拿去孝敬世子，虽然出了若干价钱，林之洋仍不肯卖，想要大大抬价，借此多得几倍利息，因此还有耽搁。

第二天，多九公和林之洋分头上岸，唐敖在船上守了一天。到了下午，多九公回来，不停地摇头说：“唐兄！这个音韵学，依我看，只好来世托生在这里再学了。今天我上岸，无论是在大街小巷，还是在酒店茶馆，费尽口舌到处打听，想让他们透露一个字，简直比登天还难。我想问问年轻人也许有点希望，谁知那些年轻人一听到问音韵，捂着耳朵就跑，比老年人更难沟通。”唐敖说：“他们这么害怕，九公可打听到国王向来定的是什么罪名？”多九公说：“我也打听过。

原来国王因为近来本国的文风赶不上邻国，之所以还能和邻国并驾齐驱，全靠音韵这门学问，就像周饶国能制造精巧的器物，把飞车当作不外传的秘密，都是一个道理。他怕邻国再把音韵学会，就更难出人头地了，因此禁止本国人，不许私自传授。但音韵学终究是文化技艺，如果国人贪图钱财，私自教给别人，又不好从重治罪，只好定了一个小小的风流罪名。唐兄请猜一猜。”唐敖说：“小弟哪里猜得出。请九公说说吧。”多九公说：“他定的是：如果把音韵传授给邻国，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，没有妻子的，终身不准娶妻；有妻子的，立刻让他们离婚；以后再犯，立即阉割。有了这条规定，所以那些年轻人，一听到有人请教音韵学，有妻子的害怕离婚，没娶妻的正盼着娶媳妇，听了这话，都触犯了忌讳，没有不捂耳朵跑掉的。”唐敖说：“既然如此，九公为什么不请教那些单身的人呢？”多九公说：“那些单身的虽然没有妻子，不怕离婚，怎么知道他将来不要续弦、不要纳妾呢？况且单身的人脸上又没有‘单身’的字样，我怎么能遇到年老的就问他有没有老婆呢？”唐敖听了，不禁笑了起来。

不知后事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
## 关键人物

- **唐敖**：天朝士人；救下姚芷馨，安排薛家离开，想学音韵
- **多九公**：天朝商人，通歧舌语；探询音韵学
- **林之洋**：天朝商人；帮助安排船只，售卖货物
- **姚芷馨**：十四岁女子，原籍天朝，养蚕为生；被大汉追杀，后获救并带路至薛家
- **薛蘅香**：姚芷馨表姐，善于织纺；与姚芷馨同住，后一起离开
- **宣氏**：薛蘅香母亲，姚芷馨舅母；请求唐敖帮助安排安身之处
- **大汉**：巫咸国经纪人；因养蚕害木棉业而追杀姚芷馨
- **老者**：歧舌国人；拒绝传授音韵

## 时间线

- **本章前段**：唐敖想起薛仲璋，与多九公上岸。；遇大汉追杀姚芷馨。
- **本章前段**：唐敖救下姚芷馨。；大汉说明原因后离去。
- **本章前段**：姚芷馨自我介绍并带路至薛家。；到薛家时众人围门。
- **本章前段**：唐敖劝散众人，宣氏求助。；唐敖安排船只，写信并送路费。
- **本章中段**：薛家前往麟凤山。；与魏家结亲，后众人回乡。
- **本章中段**：唐敖一行到歧舌国。；林之洋卖货，多九公探询音韵。
- **本章中段**：多九公向岐舌老者请教音韵被拒。；老者以禁令为由拒绝。

## 地点

- **东口山**：之前听说薛仲璋逃到这里，后来骆红蕖在此托信。
- **巫咸国**：大汉自称来自巫咸国，是经纪人。
- **麟凤山**：薛家投奔魏家之处。
- **歧舌国**：唐敖等人到达，探询音韵。

## 标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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